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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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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说话,只喜欢待在水边,爹娘为了哄他开心,带他外出游历。
后来,他在一条溪边遇见了当时仅会牙牙学语的阿瑜。
他不清楚项怀瑜是怎么来到他面前的,但她的确出现了。
而他因为项怀瑜的出现,开口说了生平第一句话,后来因为这个缘由,爹娘收养了阿瑜。
甚至帮他们两个起名:握瑾怀瑜。
他是第一个遇见项怀瑜的人,可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
“那就是来历不明了。”萧清流道,默默用扇子抵着额头思索。
温画知道萧清流可能知道了什么,并不打扰他,拉着他上了祥云道:“我们去天墉!”
******
天墉之城,高居二十一重天,森严,冷峻,秉承严厉的仙家卫道族训。
庄严的天墉霖修宫坐落于云海山峦之巅,茫茫仙雾冰冷无情。
霖修宫远处,巨大的水帘天幕下有一片巨大的山头陡峭延伸,山头上则是古朴的长老祠,被围在一圈神圣的光晕之中,令人望而生畏。
而就在方才,一缕幽魂静静飘入了长老祠中,祠中又多了一名逝者。
长老祠之上的山口是个长满了青苔的洞口,洞口隐藏在重重仙障之后,叫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那山口下的巨岩上雕刻有四个锋利大字:红莲火窟。
长老祠下,霖修殿前的广阔蓝色广场上阵列着上千名紫衣天墉弟子和天墉兰氏的亲族。
广场中央一面古老的大钟正发出旷古幽远的钟声:“铛。。。。。。铛。。。。。。铛。。。。。。”
钟声缓缓停止,余音仍旧震慑着众人的耳膜。
天墉众人尽管心头无数疑惑,可仍旧循规蹈矩地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队列里,今天天墉发生的大事实在叫人匪夷所思,无法接受。
日前,合墟洞府的神女霍云姬一纸诉状递到长老会案头,云舒君被卫黎君兰握瑾杀了的消息震惊天墉。
而卫黎君此前被关押在莲洲训诫宫,此案悬而未决,众弟子们都猜测,兰筠族长和长老会暗中袒护于他。
此后,卫黎君突然擅出训诫宫,还打伤几名天墉弟子,再次震动长老会,十长老墨柯亲自领命将其捉拿回天墉,但墨柯长老至今未回。
今日,卫黎君和项大小姐一齐回到天墉自首,却是因他们杀了十几名天墉弟子。
弑杀同袍,戮杀无辜,是为诛天大罪,长老会首席长老墨匀亲自审判,不仅要打开长老祠,告慰仙灵,更要开红莲火窟,执行火刑。
八名长老,紫衣长须,凛然站在霖修殿前,他们右手拇指上都戴着一枚紫宝石戒指,长须下的唇角抿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墨匀长老漠然看着跪在下方的二人,片刻,威严如洪钟的声音问道:
“罪人项怀瑜,你果真认罪?”
项怀瑜跪在蓝色方石上,双手不觉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服,她心头突突直跳,隐有不祥之感。
她不敢看眼前八名长老的面容,她从小就惧怕他们,从没有因为自己是族长的女儿就曾和他们亲近过。
那几名长老对她一向十分冷淡,若非她是族长的女儿,他们甚至不会正眼看她。
项怀瑜浑身的冷汗贴着脊背滑下,浸湿了里衣,黏腻冰凉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栗,她躬身伏地道:“项怀瑜知罪。”
墨匀长老冰冷的目光迅速从她身上扫过,才道:“你曾在碧落以猎仙名义残杀两百三十七名仙者,此罪你可认?”
此言一出,天墉众弟子亲族皆是哗然。
天墉有明文不得伤害无辜之人,诛天之罪,项怀瑜已犯下其一。
湛清微一挑眉,看向墨匀长老,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将目光转向别处。
项怀瑜微微一怔,心沉到了谷底,那段被易神咒夺去神智的日子里,她竟杀了这么多人?两百三十七名无辜仙者。。。。。。为何她全无半点印象?
她悄然看了眼旁边的湛清,心中苦涩,罢了罢了,认了吧。
她低低道:“是,我认罪。”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天机策卷十一
墨匀长老沉默地盯着她良久; 才又开口:“今日在惜花楼中,你杀了冰云族十七名弟子,此罪可认?”
冰云族是天墉城中唯一没有亲族的弟子; 时常跟随天墉长者在碧落各处执行任务,本次跟随墨柯长老的韩志彬等人就是冰云族。
项怀瑜身子一颤; 方寸大乱,为何为何与温画神君说的不一样; 难道长老会根本没有去调查; 她没有杀他们,慌乱之中道:“墨匀长老,我,我没有。。。。。。”
“你不认罪?”墨匀低喝道。
项怀瑜猛地对上墨匀长老的目光,更无法开口辩白:“长老。。。。。。。我,我。。。。。。”
墨匀一招手; 只见一名脸色惨白的弟子走了过来。
“凌夷; 你说; 是不是她杀的?”
叫凌夷的弟子正是今日在惜花楼中亲眼目睹项怀瑜“杀”韩志彬等人的弟子。
那凌夷匆匆抬头看了眼项怀瑜,哽咽道:“是; 是项大小姐杀了小彬他们。”
凌夷不知道真相; 项怀瑜心头忽然有了一个领悟; 墨匀长老并不需要调查取证什么,甚至于,他一定要定她的罪名。
墨匀长老的目光越过湛清,却没有问他什么; 他杀了墨柯长老一事影响更大,关乎天墉颜面,他暂时将这个消息封锁了。
墨匀长老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罪人项怀瑜,弑杀同袍一十七人,戮杀无辜仙者两百三十七人,罪同诛天,本座今日与其余长老商议,将罪人项怀瑜执行红莲火刑。”
墨匀的声音徐徐荡漾开来,如狂风,所过之处无不掀起巨大的风浪。
天墉城中的弟子,亲族们都议论纷纷。
诛天大罪一直存在于天墉人的脑海中,虽然一直存在但并未曾真正付诸实行过。
就连当年鬼月姝的出现都未曾被天墉城定为诛天大罪。
那趴在广场中央,小小的纤弱的身影当真身负这般的滔天大罪么?
项怀瑜低着头,泪水滴在面前的方石地上,晕开了一朵朵冰凉的小花。
当听到戮杀无辜仙者两百三十七人时,她的心忽然定了,死了也好,那些无辜人的性命她只能一死来赎了。
墨匀长老在天墉的威望无可代替,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被录入天墉法典,因此无人对他的判决有异议,再者他的决议背后肯定是长老会的一致意见。
项怀瑜被墨痕墨河两位长老押解送往红莲火窟。
“慢着。”空中顿时响起一个温和而十分有力的声音。
只见一人紫衣仙袍,头戴紫玉冠,乘风而来。
那人面容俊美,与兰握瑾有几分相似。
项怀瑜抬头看着来人,心头一热,无数的委屈,愧疚,酸楚在胸腔中滚动:父亲!是父亲!自从当年她负气离家之后她有数百年没见到父亲了?
印象中的父亲素来冷漠,但对母亲,对她对哥哥都是十分温柔的,父亲母亲曾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后来却不知何故和离分开,母亲独自离开天墉,而父亲成为了族长,长居霖修殿再不回他们从前的家。
兰筠负手立在祥云上,底下的亲族,弟子们纷纷拜道:“参见族长!”
“起来吧。”兰筠颔首。
墨匀见他到来,冷硬的脸上并无半点情绪,只是道:“你来了。”
兰筠扫视了众人一圈,走下云端,对墨匀长老微一施礼道:“今日大事,我来晚了。”
墨匀看了他一眼,指着项怀瑜道:“兰筠族长,那罪人毕竟曾是你的孩子,今日判决,你可有异议?”
兰筠淡淡道:“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我无异议。”
墨匀眼底有一丝的愕然稍纵即逝,他道:“既然如此,我要将人押去红莲火窟,你为何阻挠?”
兰筠道:“大长老怕是忘了,红莲火刑需罪人仙契,否则无法打开红莲火窟。”
墨匀道:“那仙契不应在本人身上么?”
项怀瑜茫然摇头,她的仙契自成年礼之后便不在她本人手中了。
墨匀微微眯起眼盯着兰筠,低声道:“莫非在你那里?”
兰筠淡淡一笑低声说了什么。
墨匀脸色剧变,兰筠转过身,振袖一挥,一道仙气将长年紧闭的长老祠霍得大开,而后墨痕墨河竟被兰筠的神力逼开,那神力一举将项怀瑜拂进了长老祠中。
而后长老祠的大门“砰”地一声轰然关上。
“既然仙契暂无,那么刑期退后,先关押长老祠。”兰筠道。
墨匀面色不佳,但还是没有反对。
兰筠走到湛清面前,低头看他。
湛清从这位威望不下墨匀长老的天墉族长身上感受到一股深沉的压力。
半晌,兰筠不愠不怒,语气淡然问道:“你杀了墨柯长老?”
兰筠的脸和兰握瑾很像,但那双眼比之兰握瑾的冷漠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湛清一时竟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我都不会杀你,”兰筠没再问他,而是微微凑近他,低声道:“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么?”
这句莫名的话令湛清心头一凛,觉出一股冷辣的悚然。
兰筠道:“将卫黎君带下去,不必带去长老祠了,两名罪人要分开关押,红莲火窟之下有一个临时的暗牢,就关在那里吧。”
说着,缓步朝霖修殿中走去。
墨匀紧跟在他身后,扬声道:“天墉全族听令,亥时召开长老会。”
******
长老祠中寂寂无风,明亮而宁静,缥缈的仙雾中是一块一块碧玉色泽的牌位,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整座空荡荡的长老祠中。
那是万年来天墉城先长老的灵位,他们都早已仙逝,但功勋仍在,需要被后世记住。
冷硬的玉碑,简洁凝练的字,毫不花哨的碑体,甚至是那一位位先长老尊号姓名无一不透着天墉兰氏那无私无情,硬派的作风。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令项怀瑜混乱的心安静了下来。
她虽然在天墉长大,但不论是长老祠还是红莲火窟于她都是十分遥远的地方,可是今天第一次来到这长老祠中,她心头却掠过一丝恍惚的熟悉感。
仿佛她曾经来过。
眼前的玉碑上赫然写着墨柯字样,项怀瑜醒悟这是墨柯长老的灵位。
墨柯长老过世突然,长老祠中的牌位只能是暂时形成,仅供墨柯长老的魂魄作暂时栖息所用。
项怀瑜心头酸楚,想到墨柯长老算是十位长老中对她亲切的一位了,而他却因自己而死,于是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朝墨柯的灵位跪下道:“墨柯长老,要不是我,您也不会被害死,怀瑜会向您以死谢罪,请您安息。”
泪水滴入地上蒸腾的仙气之中,想到往日种种,悲从中来,今天父亲是在救她,她明白,可父亲是族长这般光明正大地袒护她,终归对父亲不利,她本就是戴罪之身,死不足惜的,若她死了,或许什么事都结束了。
疲惫之感涌上心头,她已生必死之念,却听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我终于等到你来了,你不能死,为了她,你必须好好活着。”
那声音不大,但因长老祠空阔幽静,竟有雷霆震动之感,在长老祠上空盘旋笼罩而下,有着令人无法遁逃的力量。
项怀瑜惊恐转身,身后却什么人都没有,但那声音就在她身后,耳侧,眼前,几乎无所不在。
“你是谁!”项怀瑜惊魂未定地喊道。
仙雾缭绕之中走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是谁?我是个等你很久的人。”
那身影道。
那身影骤然间窜过来停在她面前,虚空中仿佛一双眼在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不枉我等了三千多年。”
他伸出一只影影绰绰的手似乎想抚摸上她的脸。
那渗透到骨子里的恐惧从心底深处喷发,项怀瑜尖叫着逃开了,惊恐之下,她飞奔着四处躲藏,长老祠中回荡着她独自一人的脚步声,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生来就归我,所以不要怕我。”那身影跟在后面几乎形影不离。
项怀瑜脚下不稳猛地摔了一跤,弥漫起的雾气遮挡了她的视线,身体在冰凉的地面上摔得生疼,但那身影却忽然不见了。
正要爬起身来,手却触到一个东西,将那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本破损的书简,她的指尖一碰到那书简,简中陡然升起一丝浅浅的莹光,莹光中有个女声道:“带上我。”
那女声莫名耳熟,头顶那可怕的雷霆般的声音过来了:“你在哪里,快出来!”
项怀瑜一哆嗦,书简中的女声道:“我带你躲开她。”
别无选择,项怀瑜将那书简藏在袖中,跟着那简中的声音指示走,空旷的长老祠中竟被她找到一扇隐蔽的仙门。
“快进去,他暂时找不到这里来。”简中女子道。
仙门内仍旧有着沉默有序的先长老灵位,但那声音却消失了。
项怀瑜躲在仙门后,惊魂未定之下极度的疲倦令她不由抱着膝盖低低啜泣起来。
袖中的书简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她脚边。
书简缓缓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项怀瑜面前道:“你吓坏了吧,其实熠之人很温柔,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项怀瑜泪眼婆娑地从膝盖中将脸抬起脸,却惊见眼前的女子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项怀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眼前的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眉梢间有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泊,更温婉,更柔和。
“我叫季微。”女子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天机策卷十二
项怀瑜仰视着这名叫季微的女子; 脑海中隐约想起以前听说过的兰氏先祖兰曜上神有一位至交好友,那位前辈便叫季微。
季微前辈坐化之后,兰曜上神因为过于悲痛; 怕睹物思人遂将季微前辈生前所用之物尽付一炬。
“您就是季微前辈。。。。。。”项怀瑜讷讷道,她想起方才那追着她的身影说的那句话: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她恍惚道:“那么我是谁?”
季微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抚摸着她的发顶; 柔声道:“你是你,你有名字; 你叫项怀瑜不是么?”
项怀瑜道:“不; 我是个孤儿,我本来没有名字的,爹娘将我带回家,我才有了名字,外面那个人说我是他创造出来的,季微前辈; 我是因为你才会存在的么?”
“熠之太执着了; 他希望复活我; 所以创造了你,你的出现意味着我可以重生; ”季微默默将手收回; 轻叹道; “但我活得够久了,我喜欢的我想要的都曾经拥有过,我没有遗憾,我不需要重活一次。”
“可是那位熠之前辈希望你活着。”
季微低下头; 美丽的眸光写满了担忧:“是啊,熠之太寂寞了,我本该多陪陪他,可惜我寿元已尽,坐化是必然之事,而他却仍然放不下。。。。。。”
“你可以重新。。。。。。”项怀瑜的话被季微打断,她道:“那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是我和熠之能承受的,我必须阻止他。”
“怀瑜,我的时间不多了,请你现在听我说,天墉的红莲火窟里封印有一枚鬼月姝碎片,鬼月姝乃上古之戾器,倘若和红莲之火结合将具有巨大的神力,目前为止不论是鬼月姝还是火窟中的红莲都处于沉睡状态,待某个契机一到,两者苏醒,势必会烈焰滔天,彼时红莲火窟一旦锁之不住,红莲之火倾倒,整座天墉城就会覆灭。”
“那契机是什么?”
“是你的仙契。熠之在你的仙契中封印了我的残魂,一旦仙契遇到红莲,鬼月姝就会苏醒,孩子,你的仙契不在你手中吧?”
项怀瑜点点头:“不在我手里,我从没见过我的仙契。”
季微沉吟片刻,似乎不知如何下手,但愿她的仙契不在熠之手里,忽而她眉头稍解,语气松快道:“好在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用,你要帮我找一个人进红莲火窟拿走鬼月姝便可。”
项怀瑜急道:“但红莲之火遇之则灭,没有人能真正走进红莲火窟。”
“有一个人可以——天墉的九长老墨兰。”
“可是墨兰长老在三千年前就已经仙逝了,而且就是因为红莲才不治身亡的。”
“墨兰长老的确已经仙逝,但我已经送他转世,而且我想,他的转世你肯定见过,不过那毕竟是墨兰长老的转世,他如今是什么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我就不得而知了。”
项怀瑜十分茫然,她见过九长老么?
“能告诉你这些我就放心了,怀瑜,你我之间也算是一种缘分,虽然我们长得很像,但我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有负担,希望我做的这些可以真的阻止熠之。”季微的虚像逐渐变得愈发透明,她重新回到了书简之中消失了。
项怀瑜蓦地想起这书简会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天机策》,她小心翼翼地将书简打开,可从她的手碰到它开始,一根根竹简全部散架掉落在地,迅速腐朽风化成为灰烬,原本长老祠开时便要风化的《天机策》,因为季微神识的附着才支撑到了现在。
项怀瑜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根竹简上的最后小字:
鬼月姝下阕。
*****
温画几人到达天墉时天色将晚,南铮修为不够无法进入天墉。
温画,萧清流,兰握瑾三人趁夜潜入天墉城。
进了天墉他们得知项怀瑜已被定罪但尚未行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二十一重天是夜色弥漫最深的碧落仙境。
紫气缭绕的天墉城在万里星河之中,散发出令人怦然的光晕,雄伟,威严,但又说不出的美丽。
萧清流隐却三人气息,绕过在外巡逻的弟子,看着云端下森严冷峻的长老祠,以及那被封印三千年之久的红莲火窟。
温画也是生平第一次来到天墉城,却意外从重重仙障之后的红莲火窟中感应到了一星鬼月姝的气息。
难道天墉城中也曾有鬼月姝么?
“我们先去红莲火窟看一看。”她道。
三人在萧清流的助力下穿过高大的山门,走进红莲火窟所在的山头,兰握瑾虽是天墉弟子,但这里他还是第一次来,从前也只是远观。
穿过强大的法界后,迎面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座巍峨耸立的铜像,铜像以天墉城所居星辰位排列,每一座都高达五丈,那些铜像阖着眼,静默地守护在红莲火窟之前,恭谨的面目十分肃然。
萧清流道:“红莲火窟需要项姑娘的仙契才能开启,兰筠族长将她关在长老祠,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温画冷笑道:“项姑娘的罪名是天墉几个老匹夫背后动的手脚,马上就要开长老会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天墉长老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正说着,却发现随行而来的兰握瑾正看着一座铜像默不作声。
“卫黎君,怎么了?”萧清流问道。
兰握瑾看着那静默的铜像,月色清冷投下的阴影巨大而厚重,兰握瑾却觉出一股莫名的异样感,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因风雨催蚀而凹凸不平的铜像,粗硌的质感从指腹蔓延,燃烧起一缕灼烫。
脑海中绵延出一片猩红的烈焰,烈焰之中是红莲火窟之外凛冽的山门,巍峨耸立的十二座铜像,甚至还有被火舌舔舐的万卷书册,书册的灰烬在火焰之中翩飞。
他看着自己的手,而他的手上此刻正握着一卷书简,那书简的名字叫《天机策》。
鬼使神差般,他想打开那卷《天机策》,一道巨大的神力挥动开来,他被狠狠推入烈火焚天的山门之中,眼前有一道虚幻的身影,熟悉而神圣。
他震惊至极想要看清推他的那人是谁?可是他看不清。
烈焰焚身的剧痛让他想冲出那座山门,但那十二座铜像封住了他所有的生路。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急促的叫喊:“卫黎君。。。。。。卫黎君。。。。。。”
兰握瑾陡然清醒,烈火焚身之感瞬间退却,他全身已被冷汗浸透,萧瑟的冷风拂过他身边,仙雾带着微微的湿润告诉他这里没有烈火,没有被焚毁的书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短小,明天还有更,大家可以先存着和明天的放一起看,大米最近日夜颠倒比较多,头晕的症状有点多(心里怪怕的)所以先睡了
今天白天晕晕乎乎睡了一天,难得休假,想好好休息,可惜外面有人装修,我他妈。。。。。。
第39章 天机策卷十三
刚才那景象真实地仿佛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 一瞬间竟有些气血翻腾,兰握瑾微微失神。
萧清流道:“你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有人把我推进了红莲火窟。。。。。。”但这句话说出来便有些可笑了,兰握瑾不再往下说; 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半句话听在萧清流耳里有别的一番启发,他展了展扇子; 遥遥望着黑暗天幕下红莲火窟那兽首般的入口。
万事不可能无因无果,温画道:“看来这红莲火窟十分有古怪; 天墉城不曾参与一万年前的鬼月姝一战; 红莲火窟中却有鬼月姝的气息,我们总得进去一观。”
“我也进去。”兰握瑾道。
红莲之火神力强大,恐不是他能承受得来,但他总觉得自己和红莲之间有着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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