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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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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月速度很快,屠尽万人才逐渐罢休。
  再这样下去自己人都要遭殃了,已经有好几个先锋营同袍被无辜波及。
  从紫月杀戮开始的刹那就有无数晶莹的紫色灵光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仿若入夜丛生的灌木之中扑天而起的星星点点的萤火,微微弱弱,柔和而坚定地往此处飞来。
  不少灵光扑在了旺财脑袋上,粘在了他的皮毛上,旺财晃了晃脑袋,灵光轻盈地如羽毛飘然而起,又絮絮落下,不依不饶地还是铺满它的脑门,罩住无双的身体。
  旺财困扰地用爪子去挠:“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耳后传来萧清流轻飘飘的声音道:“这些都是鬼月姝。”
  萧清流用仙障护体走过来,他刚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山巅上看着发生的一切,目光在旺财身上停留许久,隐隐觉得惊奇,片刻,他道:“紫月要苏醒了。”
  “哦,诶?”旺财惊恐地叫出声。
  萧清流指着紫月造下的这片屠宰场,道:“紫月和天诛一样,见血入封,血祭解封,一旦苏醒,一场血祭必不可少,当初天诛在莲洲时因为有圣光塔的约束,拿去的只有宋翎一条性命,紫月比之天诛更加残忍狠辣,无双和这上万妖族士兵的性命就是他安排唤醒自己的血祭。”
  这些血债是崇戟擅自驱策鬼月姝的后果,当年紫月和崇戟定下协议的时候,打得就是让整个妖界血本无归的主意。
  旺财浑身打了个冷战,眼光所及之处那些从无双身上延伸出去的紫光,仍在造下无休无止的杀戮,它哆嗦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这样无双就不会出事了。”
  “我没办法控制鬼月姝啊。”萧清流笑眯眯道。
  又伸出一只手拍拍旺财头顶柔软的毛,蹲下身问道:“无双真的死了?”
  “奶奶的,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旺财瞪圆了虎眼,怒不可遏地叫嚣。
  萧清流伸手去探无双的鼻息,瞥了眼他尸身上那根断箭,摇头感慨:“一箭封喉自然是活不了的,不愧是下阕鬼月姝,非死。。。。。。不能复生啊。”
  “什么意思?”旺财听得糊里糊涂。
  萧清流站起身,道:“走吧,你带无双回皇都去,我去找铃儿他们,随后就到。”
  “回皇都作甚?”旺财不明白。
  “救人啊。”
  “救无双?”
  “你说呢?”
  “欧!这小子不会死了?”
  萧清流笑了笑:“事情还没结束,无双的母亲还在皇都,有些关节的锁还需要她来解开。”
  *****
  崇戟怎么都不会想到紫月鬼月姝会背叛他。
  看着镜中自己满头的华发,龟裂老去的脸,他才恍然大悟:紫月的计划早在万年前就已经开始,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紫月的一颗棋子。
  蓦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崇戟拖着病弱残躯走到自己寝殿的书房后,掀开重重纱幔,将那个暗阁打开。
  阁中空空如也,那块小小的令牌已经消失了。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与虎谋皮啊,妖族是毁在他的手中。
  *****
  皇都中唯一固若金汤的地方就是无双曾经的王府,萧清流筑起了仙障,又有紫月加持,外界谁人都进不去。
  等温画匆忙返回时府中时,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人,他们都是刚从紫月的屠刀下被萧清流抢回来的先锋营,南铮带着府中原本的护院侍从游走在伤兵之中为他们包扎伤口。
  无双的尸体被安放在他的卧房之中,苍白,无声,他胸口上匀了一层薄薄的紫光,萤火晨星般闪闪发亮。
  铃儿满头满脸的血迹,像是被人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一般,整个人憔悴而狼狈,她窝在床边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双眼呆呆望着手心里的那支匕首,旺财正在陪着她。
  见到温画,铃儿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光彩,温画拍拍她的肩膀。
  轩辕柔坐在无双床头,轻轻抚摸着无双毫无生气的脸。
  她瘦削枯瘦地厉害,好不容易等到和自己的孩子相认,她拼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谁能料再次等回来的却是无双的尸体,她本该绝望,可那深陷在眼窝中的眼却燃烧着一把熊熊的烈火,不死不休!
  轩辕柔闻得脚步声抬起头,看着温画道:“你说过你会保护他。”
  温画颔首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关过了他就没事了。”
  轩辕柔默了默,希冀问道:“鬼月姝会让无双活着吗?”
  “会。”
  萧清流走了进来道:“我们是在和鬼月姝谈判,鬼月姝要他死,他活不了,反之亦然。”
  他道:“紫月,你可以出现了。”
  罩在无双尸身上的那层紫光逐渐变得浓厚起来,又从他身体上剥离,一个人影走出来,声音凉薄而冰冷:“我要求的你做到了吗?”
  温画道:“我已将狼族送出妖界。”
  紫月的目的是报复崇戟当年对他的大不敬之罪,崇戟的宿敌是轩辕靖,能覆灭掉妖族的只有北荒狼族。
  轩辕靖回到北荒之后将会策划入侵妖界一事,这是紫月计划的一部分,是他答应救无双的条件之一。
  紫月似乎满不在乎:“很好。”
  他策划了万年的一场血祭,造下了深重杀孽,却只轻描淡写地一句:很好。
  轩辕柔扑到他面前,近乎疯狂道:“无双呢,你让无双活过来,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的!”
  紫月舒展着身体,漫不经心地看了轩辕柔一眼,轻笑道:“柔儿,要复活他可以,不过必须有生身父母的气息将他的魂魄引渡回来,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轩辕柔那一瞬绝望地近乎发怔,片刻她跪求道:“用我不可以吗?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拿去。”
  这也是她当年和紫月的交换条件,她决不能忍受紫月的食言。
  但她却听那声音残忍道:“不,只有父母双亲才可以。”
  “墨阳早已死去万年,鬼月姝!你不可以这样!你出尔反尔!”轩辕柔厉声怒吼。
  但紫月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柔儿,你没有时间了,我给你半个时辰。”
  萧清流双目一眯,悠悠看了紫月一眼,走上前扶起轩辕柔将一样东西放进她掌心。
  轩辕柔目光一颤,泪水夺眶而出——那是一块小木牌,挂着老旧的流苏,正面写了三个字:捕快令。反面写了个阳字。
  收到温画询问的目光,萧清流唏嘘道出缘由,这枚令牌是俞婆去清河墓园给段辰洹收尸骨时发现的,那时段辰洹的尸身被烧的焦黑难辨,俞婆却在他的尚且保存完整的指骨中央挖出了这枚令牌。
  或许连段辰洹自己都不知道他守护的东西是无双的最后一丝生还希望。
  “墨阳的东西,墨阳的。。。。。。”轩辕柔默念着将那令牌捧在手心捂在心口。
  紫月哟了一声:“连半个时辰都不要嘛,好了,走吧。”
  他一扬手,将轩辕柔罩进了鬼月姝法界之中,轩辕柔向温画二人示意,又对铃儿微笑道:“无双以后就拜托你了。”
  随着她的消失,与此同时生命的颜色融进了无双的身体,铃儿惊喜地发现无双身上的致命伤痕在迅速修复,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那紫色法界之中骤然出现一幅光怪陆离的场景,瞬息变化,温画恍然大悟道:“那是轩辕柔的记忆。”
  萧清流道:“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到当年发生的细节。”
  


  第66章 番外二

  少女在漆黑的洞口醒来; 她眨了眨眼睛,从地上坐起,洞中铺着柔软腐烂的枯叶; 所以她没受伤。
  轻云浮动,被掩面的月露出一角; 洒了一行月光进来,少女看清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她抬头望去; 月下的树林泛着皎洁的银光,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外面,也爬不上去。
  这是个两人高的陷阱,专门猎那些失足跌进来的猛兽。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她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是待在妖界的一座驿馆里; 等着嫁给妖族的储君。
  可是她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到自己究竟是谁; 来自哪里; 又为什么会被遗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撑着洞壁,想站起来; 只听“卡啦”一声; 脚踝上端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低头一看一个捕兽夹死死咬在她的脚上,白玉般的肌肤被尖锐的锯齿刮下一层血肉,鲜血淋漓。
  她吃痛地站不稳,重新跌坐在地上; 她想用手掰掉那捕兽夹,可惜手上使不上劲,只得作罢,她抱膝缩在角落里,疼得想哭。
  蓦地,脚踝上的伤口散出几丝灵光,她的妖力在散,人形维持不了,不多时她变回一只小狼,趴在陷阱里,腿倒是从捕兽夹里脱了出来,可是骨折了,只能软塌塌地耷拉着,她呜呜了几声,舔舔那伤口,忧伤地趴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迷糊了,又疼醒了,外头有一阵风掠过,她敏锐地竖起耳朵,开心仰头看洞口。
  洞口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又给他跑了,这小贼,倒真是机灵,唉,这月的月钱又没咯!”
  那人走了几步,突然趴在洞口处探进半个身子,吃惊道:“咦,这陷阱谁挖的,差点着了道!”
  她从暗处耷拉着伤腿蹦出来,开心地朝他嗷呜了一声。
  那人一双眼带了笑看过来,道:“小家伙,你着了道吧?”
  她点点头,摇了摇尾巴。
  “哈哈,好嘞,你等会儿,我马上把你带上来。”那人的身影从洞口消失了。
  过了会儿,洞口处垂下来一根小臂粗的藤条,那人顺着藤条爬下洞口,他动作很迅速敏捷,一步跳到洞底,溅起了不少尘土。
  她被呛了几下,呼哧呼哧地甩着身上的皮毛一个劲打喷嚏,那人走过来蹲下身将她捧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笑道:“我还以为是只小狗,想不到还是只漂亮的小狼。”
  他说她漂亮!她歪了歪头,觉得很开心,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舔舔他的脸。
  他笑了起来,用一块布将她包住挂在脖子上,一手拽着藤条往上爬,她窝在他怀里,莫名安心,呜呜着蹭蹭他的脖子像撒娇。
  那人利落地踩着洞壁的棱角,利落地一个鹞子翻身,爬出了洞口。
  她眯着眼,看着洞外的世界,这是一片密林,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丛里叫得欢快,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咕咕声,远处有溪水潺潺地流过去,照着亮亮的月光,静极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救她的男人,他身穿深蓝色官袍,袍子有些年头了浆洗地倒还算干净,腰上别着一把大刀,腰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写了个阳字,他长相平平无奇,不过很爱笑,笑起来时眼睛会好看地眯起来,露出两道笑纹,嘴巴会发出爽朗的笑声,不过他看起来挺粗犷的,脖子左侧却纹了个米粒大小的字样,她方才蹭他脖子时还特意仔细瞧了,那是个姝字,嗯,一个大男人纹着这么个字真是奇怪!
  男人将她轻轻放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落在她仍旧耷拉着的爪子上:“腿受伤了啊。”
  她呜呜着趴在地上委屈地要哭出来了。
  “渴不渴,先喝口水?”他从腰带上解下水袋在手心里倒了些水递给她。
  就着他的手,她呼哧呼哧地将那些水舔地干干净净,他笑着道:“别喝那么急。”说着又倒了些给她。
  喝完了水,他道:“这伤不太重,我去找些草药来。”
  他起身去了不远处,她有些累,趴在地上歪着头打瞌睡,等男人回来时,她已经窝在草丛里安稳地睡着了。
  男人没吵醒她,将草药敷在她的腿上用布条扎了个结将它放在一个隐秘的树丛里,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醒来,从那件宽大温暖的袍子里钻出来,看着被裹成粽子的爪子,又看了看四周,那男人已经不在了。
  夜风吹来,她抖了抖全身的毛皮,仰望天边的月,妖力不知何时回来了,从脚底开始徐徐地缓缓地升起,像给她全身罩了层雾纱,雾散去,纱委地,她亭亭立在月下,如瀑的长发拢在赤*裸无暇的娇躯上,如丝如缎如静谧的夜。
  朦胧的月色照在远处的溪中,像碎金,她捡起地上的那件长袍裹在身上,赤足走向那溪水。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转过身去,发现是那男人回来了,那双好看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好像傻了一般,她噗嗤一声,嫣然笑了出来。
  他身子一震,举步走向她,直到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略略偏着视线不敢正视她,轻声道:“我叫林墨阳,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她仰起头看着他,柔顺的长发落在颈侧的锁骨上,诉说着诱惑,她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然后轻轻开口:“小柔。”
  他带她回了家,她的腿伤不重但伤到了筋骨,需要好生将养,这伤一养就是一个多月。
  林墨阳是白水镇的一名捕快,独自住在一间尚能遮风盖雨的小茅屋里,家境清贫,不过他天生乐观,照顾她也十分尽心,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还知道给她上集市买几身女儿家的衣裳首饰。
  集市上的衣裳大多土气,穿在她身上却能集天地灵光,美艳不可方物,她天真不谙世事,举手投足间却又魅惑天成。
  林墨阳无可避免地被她吸引,只是他看得出她不仅容貌绝世,气质也十分雍容高贵,连人间皇帝的公主都比不上,他爱慕她也尊重她,从不会做出些越礼愈矩之事,倒是她时常喜欢逗他一逗,这个男人傻的可爱,傻得憨直,却又体贴地叫她心动。
  只是她的美貌很快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凡尘俗礼太多,林墨阳金屋藏娇一事很快传遍整个白水镇,镇上的人纷纷拥堵到他的家中来一睹绝世芳容,男人们殷羡垂涎的目光时常萦绕在她身上,女人们却在她身后嚼着嫉妒的无关痛痒却又毁人名誉的舌根子,不多久她是食人恶妖的传闻便出来了,诡谲地在白水镇各个角落散布着,闹得人心惶惶,家家不安。
  林墨阳知道白水镇是呆不下了,准备带着小柔离开,谁料林墨阳曾经抓捕的一名大盗在狱中招供林墨阳是江洋巨盗,林墨阳被捕入狱,即日问斩,小柔被献给了当地的一位高官做美妾。
  有人奉命趁夜杀了林墨阳并假扮成畏罪自杀,谁料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一名绝美女子一手提着一壶酒,一手提着一颗滴血的人头出现在白水镇的牢房中,她将人头扔在林墨阳面前的地上,扬了扬手里的酒,唇角漾出一抹甜蜜的笑,问他:“墨阳,喝酒么?”
  人头是那高官的,看伤口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下来的,惊动了全镇的官兵。
  林墨阳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此刻着一身白色碎花长裙的她出现在这脏污不堪地的牢房之中犹如一道清冽动人的月光,美得不像凡尘中人,他长笑出声:“有好酒为什么不喝?”
  她将酒扔给他,他接过咬下封盖,灌了一大口,火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滚烫得烧下去,他吐出一口憋闷的气,对她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和我浪迹天涯了,可能还要隐姓埋名,你可愿意?”
  她微微歪着头,甜甜一笑向他伸出手:“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吧?我们走吧。”
  两人一马,策马夜逃,她本就无所忌惮,他也愿意抛下一切。
  顺理成章地两人成了亲,成亲当夜她身穿大红嫁衣,慵懒地躺在床上,微醺地撑着头看着他道:“墨阳,你可知我不是凡人,我是妖。”
  林墨阳帮她解下发上的玉钗,令一头云发轻柔散落,闻言,他直视着她修长的睫毛下那水漾的眼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妖。”
  “那天,你脚踝上的那个布条,是那天我帮那头小狼治伤时系的。”
  那时他帮小狼包扎了之后,原本准备走了,可是又不放心它,折回去时,却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景象——那片树林里被照进了妖异的月光,月光下,他看到了一名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她赤*裸美丽的身段上只披了一件衣裳——他的衣裳。
  他一惊,明明他用那件衣裳裹住了一头小狼。。。。。。
  原来他早已知道真相,她心中一动,赤足下床,莹白的肌肤闪耀着异族的幽光,那样美,那样艳,又那样危险,她走近他,狭长的眸子里包裹着冷厉的绿,她在他颈边吐着冰凉的气息:“我是妖,你介意吗?”
  林墨阳没有说话,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衫,露出自己强壮的身体,他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住,暗哑道:“我是你的,你可以要了我,也可以吃了我,我不介意。”
  。。。。。。
  她和林墨阳隐居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不久之后她和他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孩子,她是妖,当身体多了个小家伙在汲取她的妖力时,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林墨阳开心地像个孩子,抱着她道:“柔儿,我们的孩子不论是女儿还是儿子,都叫无双,林无双,是我林墨阳举世无双的孩子!”
  初为人父的喜悦令林墨阳的笑容愈发温暖,暖得那般耀眼绝世,镌刻在她的心底,即便万年之后,风卷烟尘,沙沉漠土,不论什么回忆都被风蚀地支离破碎,黯淡无光之后,他的笑容依旧是支撑她也是折磨她撑下去的唯一支柱。
  怀了无双给她和林墨阳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无双在她腹中足足待了三年还不出世,三年之中,随着无双的逐渐成长,她曾经模糊的记忆也一点一滴地日渐清晰。
  三年后,她的记忆全部完整,她记起自己的全名叫轩辕柔,她是狼族的公主,她的父亲率领族人和妖族为争夺妖界广袤的地域而血战着,她记起为了求和她肩负全族使命与崇戟求亲,却在和亲前夜在妖界驿馆中了埋伏,被崇戟废了妖力,扔进了凡尘。
  但她大难不死还遇见了林墨阳,当真天可怜见!
  想起了曾经的一切,意味着她的责任回来了,她不能在凡间多待,她应该尽快赶回北荒,告知父帅一切。
  可是墨阳怎么办?无限愁思之下她决心等无双降生之后再告诉林墨阳。
  暮春时节,天气晴好,林墨阳出去打渔,她扶着腰在家中晾晒衣裳,烧了壶茶,又备好菜肴,她转身进房中将几件衣裳叠好放在柜橱中,衣中掉下一枚令牌,正是林墨阳从前当差的捕快令,指腹摩挲着那枚小木牌,心道其实林墨阳其实还是想和从前那样当个捕快吧,如果不是遇见她,他都是个捕头了,毕竟那男人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啊。
  想着想着唇边不觉勾起一丝温柔的笑,不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个稚嫩的少年音:“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公主殿下。”
  她转过身去,只见门口倚着个紫衣少年,容貌浓艳不逊女子,眉宇间却是股叫人心悸的阴鸷与桀骜。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稍显得身量上,微微一亮,几步上前,微微弯下腰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你有小娃娃了?”
  那少年无端的亲昵与靠近令她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将他推开,她下意识得护住小腹,警惕道:“你是谁?”
  少年勾起薄唇,眸中是一片勾魂摄魄的紫意:“公主,北荒时我们几乎日日在一起,这么快就将我忘了?”
  “你是紫儿?”她怔怔片刻才终于想起在北荒父帅曾从仙界带回一团神秘的紫光,某次她去王帐见父帅,那紫光便一直跟着她了。
  那紫光十分有灵性,会与她说话,会倾听她的心事,她便为这紫光起了个名字叫紫儿,只是偶然一日,那紫光消失无踪,当时父帅知道这件事还叹了声天意,不曾想,时隔三年多,他却又出现在她身边。
  少年笑道:“公主记起我了?”
  她慌道:“你怎么会来此处?”
  少年悠然一笑,悠悠然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将茶饮下,再悠悠然道:“我来找公主你啊,你失踪这么久可知狼族与妖族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你快说!”她急地腹中都产生了坠痛。
  少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艳丽而峻峭的长眉下,那双眸探出的光冷了起来,他丝毫不怜惜她是个有身孕的人,吐出冰冷的字句:“你如今身负判族重罪,你父帅为族人所弃,战场上又被崇戟偷袭重伤,活不长了。”
  字字如尖锥扎在她心上,腹中一阵绞痛,她捧着小腹死死抓着桌角蹲下,伤痛难抑:“父帅,父帅他当真。。。。。。”
  少年伸出修长的指尖掠去她的泪,柔声道:“你父帅临死前还想见你一面,殿下,随我回去吧。”
  “好,我们马上走。。。。。。”她吃力地站起身,待家中的一切映入眼帘,她才猛地想起林墨阳还没有回来,她怎能不与他见一面就不辞而别呢?
  少年拽着她的手往外走,她抽开手惊惶道:“再。。。。。。再等一会儿,墨阳他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和他一起。。。。。。”
  少年冷笑道:“等他回来?怎么,你要带他一起去北荒?他一个凡人可去不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他说一声,告个别。”
  她心头萦绕着巨大的不安感,不愿与少年争辩,只一心看着院门,期待林墨阳快些出现。
  不知是否是动了胎气的缘故,她眼前一晕,脚下站不住往后仰去,少年拦腰捞住她的双膝,将她抱了个满怀,见她脸色苍白,似乎心疼道:“你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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