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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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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是动了胎气的缘故,她眼前一晕,脚下站不住往后仰去,少年拦腰捞住她的双膝,将她抱了个满怀,见她脸色苍白,似乎心疼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何苦呢,下次回来时再跟他解释也不迟啊。”
  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奈何腹痛难忍:“你放我下来,我要等墨阳。”
  少年皱了皱眉,冷冷道:“你父帅马上就要死了,你难道不要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她心一痛,进退两难!她隐隐有预感,倘若这次和墨阳分开,只怕今生今世再难见到,可是她又怎能弃父帅于不顾?
  少年见她为难的模样,勾起唇,劝慰道:“好了,不要想太多,我们走吧。”
  说是劝慰却早已替她做了选择,紫光一闪即逝,她闭上双眼,只觉清风冷肃,那承载了她三年幸福美好岁月的小院,她的家已离她而去,她和林墨阳,从此刻起,竟成了诀别!
  ******
  仙界景致秀雅,瑞云腾飞。
  少年站在一棵长生树下,紫衣飘逸,此刻正挽了袖子,用一只砂罐煮着什么,罐中热气腾腾,冒出缕缕白雾,香气宜人,他长睫微垂,用一根木勺专心地搅着锅中的东西。
  片刻,他用一只玉碗舀了一碗汤出来,端到山石边正倚着睡着的女子身边,女子听见脚步声,睁开双目,她面色苍白,嘴唇泛着异样的黑紫,气色极差,这几日因为有了身孕之故,往返两界之时更是胎气大动,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她望着少年,气无力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父帅?”
  少年温柔地笑了笑将那碗递到她面前道:“我刚去去打了一只山鸡,煮了汤,你尝尝看?”
  她抬手狠狠一挥,打掉了那碗汤,温热的汤洒了一地,玉碗咕噜噜掉在了地上,碎了一角,她厉声喝道:“带我去见我父帅!我要去见父帅最后一面!”
  少年倒也不生气,抚了抚她脸颊边散乱的发丝,蹲下身,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父帅没事,在战场上还把妖族的那位储君打地毫无还手之力,这最后一面嘛,还是留在以后吧。”
  她怔了怔,心下一松,蓦地又醒悟:“你骗我?”
  “不骗你,你怎么肯跟我来呢?”少年笑眯眯得看着她。
  她惊坐而起,无力的手死死扣住少年的手腕,嗓音微颤,眸中渐渐蓄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轻易离开墨阳!”
  “怎么你现在想回去人间陪你那个夫君么?”少年冷冷问道。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硬是没有落下来,道:“送我去见父帅。”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回人间,北荒战事未息,她身为一族公主,有必须要扛的责任!
  少年冷哼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我带你来仙界自然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做,等你把事情办妥了,我自然会让你去见你父帅。”
  “什么事?”
  少年不理会她,径直走到那砂罐边,重新拿碗舀了汤递给她:“喝了它。”
  她倔强地偏过脸,抿唇,不想喝。
  耳边却传来幽幽地声音:“你不想喝,那你腹中的孩子该怎么办?”
  那是她的软肋,她抚上肚子,掌心贴在小腹上,腹中的孩儿似乎感觉她的心境,轻轻动了动,清泪滑出眼眶,她接过那碗汤一口一口喝下去。
  多数情况下,不论她问什么,催促什么,少年都沉默不理会她,仿佛她不存在,他只是负手立在山石边,看着脚下的风景,有时她甚至觉得连来去无踪的风经过他身边都会害怕地匍匐跪地。
  她想起曾经在北荒时,少年幻化的那团紫光就喜欢栖在她肩上,像一只乖巧的小兽,对她说的话都会做出回应,她曾一度将他当做知心的朋友,可再次见面他却叫人觉得城府极深,无人敢靠近,他的想法也无人敢擅自揣测。
  仙界的夜安宁祥和,少年抬手拂开面前的云雾,指着某处道:“柔儿,你可知道这里是何处?”
  她摇摇头。
  少年道:“这里是星野宗,思过峰。”
  她大惊:“三年前围剿鬼月姝的地方?”她顿了顿猛然顿悟,迟疑问道:“你是鬼月姝!”
  她记得紫光是三年前父帅带回北荒的,那时,父帅为了战胜妖族,特地赶到仙界星野宗,想趁乱争鬼月姝,这紫光想必就是当时和父帅一起回的北荒。
  只是父帅从未提过他就是鬼月姝,或许他知道只是不敢说。
  少年露出个欣慰的笑,手摸摸她的额发赞许道:“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对他的触碰已经充满了畏惧,推开他,淡淡道:“我听说当时鬼月姝被剿杀时受创支离,封印的封印,离散的离散,可你为什么。。。。。。?”
  “哼,围剿。。。。。。他们也配?”少年阴冷一笑,“我们生来就承接天地洪荒之中的戾气,报应世间冤孽,其间痛苦又有谁知?凭白被那些所谓正义之士剿杀,我们怎能甘心?”
  她被他拽疼了,抽回手道:“我不懂这些,何况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也没有能把你怎么样。”
  “我们本是一体,如今被硬生生拆散了,你觉得这是没怎么样?”少年反问,她哑口无言,索性沉默。
  少年似乎也觉得多说无益,道:“我找你来是要你帮我在这十八剑阵救一个人,希望她还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退后道:“你让我去送死?”十八剑阵是用来剿杀鬼月姝的,她靠近一些都能死无葬生之地!
  少年颇为烦躁:“我既然选了你,就肯定你死不了,我不至于选一个废物。”
  见她不解,少年稍缓了语气:“三年前我在思过峰见过你父帅,他身为狼族领主,胆识气魄都是我欣赏的,所以一度我想将他奉为宿主,不过当我跟他到北荒见到了你,我就发现你比你父帅更得我欢心。”
  “。。。。。。你什么意思?”
  “妖族那帮人废了你的妖力将你扔在凡间是置你于死地的,可你却活得好好的还迅速恢复了妖力,这其中的问题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么,还是你觉得你那个凡人夫君给你敷点药你就起死回生了?”
  她不敢置信,喃喃道:“难道是你救了我?”
  “你说呢?若非我离开北荒时给你留了一道神力,你早就魂归尘土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手势十分温柔,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害怕,她猛地一战栗,挡开他的手。
  少年俊雅一笑,也不在意,道:“我很喜欢你,你比你的父帅更年轻,而且我很喜欢你的这个孩子,他就快出生了吧。”
  对少年的惊恐与腹中传来的绞痛令她双腿打颤,她却找不到力气离开:“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想伤害他,那我情愿现在就自尽!”
  “啧啧啧,好烈的性子!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伤他性命,得看你有没有用了。”
  少年一瞬间敛了笑意,转身看着将她拦腰抱起飞身下落。
  他们没有进十八剑阵,可即便在外远观,也能看到感觉到那剑阵的可怖之处。
  十八剑阵的深渊云遮雾罩,共有十八种剑阵,每一个阵法中都布下千万把利剑,剑锋无影,纵横交错,变幻无迭。
  十八剑阵是一位名叫道成的上神听从一位高人指点,模仿盘古父神留下的封印法阵布下的,封印鬼月姝的法阵,威力自然比不得父神,只能趁着鬼月姝尚且萌芽未苏醒的状态时以十八剑阵中的天罗万象对抗之。
  即便站得极远,也能感觉那剑气交错着扑面而来,令人眼花缭乱,她倚在少年身后,周身被鬼月姝之力包围,也不知是剑阵的法力减弱还是鬼月姝过于强大,两人倒是没被那剑气所伤。
  少年紫色的眸子被那雪亮的剑光映照地无比冷澈,他紧盯着那剑阵,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出来:“如果她有点骨气,就该活着吧。”
  蓦地剑渊之下传来一声地啸般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重压之下破土而出,一股阴狠的怨煞之气竟生生将十八剑阵逼得打开。
  少年勾起一抹莫测的笑,低声道:“终于出来了。”
  法阵开启闭合之间不过须臾,遥遥可见深渊之下空荡冷寂,只能看清思过峰本身的巨大山壁,上面有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而剑阵上方浮着的一层厚重的云气陡然冲天而起,剑影如霜,剑气长虹般交错流丽翻腾,冷密如点缀夜幕之繁星,刹那间将入夜的仙界照的彻亮,凄惨冷酷的杀气肆意流淌,即便是远远站着也能感受那杀气轻轻擦过肌肤留下的钻心之痛。
  十八剑阵,入了此阵就是入了绝境,逃避不得,最后活生生痛死,鬼月姝当时被封印在一个小童体内,依小童而生,那小童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束手就擒被万剑穿心。
  轩辕柔叹息一声,怀璧其罪,那小童是被鬼月姝连累了。
  剑光乍现乍隐,很快思过峰便暗淡了下去。
  “果然出来了,倒也不费了我这功夫。”少年开心道。
  轩辕柔不知怎么地心头一跳,往那暗中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极其孱弱的身影正蹒跚着挪过来,她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如履薄冰,当那小身影走到了亮处时,轩辕柔难以抑制地捂住嘴,眼前这一幕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那团小小的黑影是个小人儿,约莫七八岁,她全身上下被戳满了无数个血窟窿,五官模糊,伤口鱼鳞般布满她小小的躯体,赤裸的双脚已经没有了脚的样子,就是两团模糊的血肉,走来的一路她身后迤逦了一条长长的血道。
  她就像个布做的娃娃被人用剪子剪得七零八碎再拿蹩脚地针线缝补起来,轩辕柔不敢想象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从小脸到小手,那些数不清的伤痕里鲜血汩汩地流逝,但伤口深处又有一道隐约的白光悄悄渗透出来,这边是鲜血的失去,那边白光立刻补给,或许这细微的平衡维持了她的性命。
  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轩辕柔看到这小小的人儿受了这么大的罪,喉间一哽,泪水夺眶,尽管已经猜到那孩子的身份,她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在那孩子面前蹲下,双手想试着抱那孩子,可那孩子全身无一处不是伤,她根本不敢碰她,只得柔声道:“孩子,你。。。。。。”
  那孩子停住脚步,身子摇摇欲坠,她气若游丝,呼吸间都喷出浓郁的血腥气,孩子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不知是泪还是血弥漫上来,将那双布满煞气的双瞳淹没,她缓慢地从嗓子里撕裂出两个字:“滚开!”
  她的手向着轩辕柔劈出一道电光似乎想杀了她,轩辕柔慌得低下头护着肚子,可出人意料的是那电光打在她身上并没有实质性地伤害。
  “果然,果然。”身后的少年拍着手掌,满意地走上前将轩辕柔拉开。
  少年走到那孩子面前,目光落在她满身的伤痕上,悠悠道:“还活着吗?”
  那孩子只定定锁住地面,冰冷沙哑的声音仍旧有几丝稚嫩,然而吐出的字眼却如冰锥凿地,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既然我活下来了,就绝不会死!”
  少年徐徐道了声好,突然撩袍单膝而跪道:“紫月参见上阕鬼月姝!”
  那孩子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拖着碎布般的身体绕过他往前走去。
  少年站起身,左手不知为何聚起一团紫光悄然朝那孩子的头颅劈去,轩辕柔惊呼一声朝那孩子扑去,一把抱住她挡住了紫光。
  那孩子似乎感知了什么,回头狠狠看了眼紫月,拉着轩辕柔消失在黑暗之。
  紫月哼了一声也不去追,思过峰因十八剑阵的剧烈震动,惊动了星野宗的弟子,数十名一身白衣的星野宗弟子围拢在思过峰下观望。
  紫月从思过峰上徐徐落下,紫衣翩飞。
  一名星野宗弟子上前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星野宗思过峰!”
  紫月微微一笑:“我是鬼月姝,你们信么?”
  ******
  轩辕柔说不清是自己救了那个小姑娘,还是那小姑娘救了她,她昏倒在一条荒无人烟的碎石滩上,两畔是一片幽幽竹林,外头绕了一尾潺潺小溪,游鱼嬉戏着溅起几点水花,醒来时她第一反应便是松了口气,因为腹中的孩子没事,浑身酸痛倒还挨得过去,她俯身在溪边喝了几口水,那溪水十分清冽甘甜。
  躺在远处的那个孩子咳嗽了一声缓了过来,她上前探了探她的呼吸,虽然细弱但不曾断过,那孩子动了动身体,伤口齐发血丝乱涌,她痛得痉挛抽搐却至始至终没有喊一声痛,只是茫然地看着天。
  轩辕柔不可思议,这个小姑娘是如何撑过来的?这些痛莫说她一个孩子就是个大人也未必承受得起,难道是因为鬼月姝宿主的缘故?
  片刻,那小姑娘用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翻过身,往那溪边爬去,轩辕柔几次想去扶她都被她拒绝,她一步一步撑着残躯,爬了许久才爬到溪边俯下头去喝水,这片碎石滩上沾满了她一路的血,像一道狰狞的疤痕。
  轩辕柔心疼不已,这么小的孩子即便是身上附有鬼月姝,也不能这般残忍对待,苍天难道不该怜悯么?
  喝完水后,那小姑娘便趴在溪中昏睡了过去,血水丝丝缕缕飘荡在水面上,许是她一直以来撑着自己的那股劲儿一时间全部散了,轩辕柔去采了些草药敷在她身上,那些伤口是成千上万支剑重复叠加着戳进去留下的,新伤旧伤,惨不忍睹,她的草药也没什么作用,只不过聊胜于无。
  此刻她自己的情况也是自顾不暇,她要立刻回到父帅身边告知他妖族的阴谋,她想见见墨阳,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怕无双一出生就见不到父亲。
  而紫月的威胁言犹在耳,她更怕自己保不住无双。
  可是眼下她需要做的却是尽量救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将自己的外衫撕成条帮小姑娘上药包扎伤口,又将她整个儿裹住,轩辕柔找了根竹枝当拐棍,背着小姑娘沿着这片碎石滩走出去。
  她在仙界人生地不熟,而这个孩子身份特殊,普通仙者断然不敢医她,她更不敢回北荒去,一路上她早已听说自己判族之罪坐实,北荒族人重义刚烈最容不得背叛,倘若她露面,只怕连父帅的面都见不到,就要以死谢罪了。
  轩辕柔带着那孩子,辗转奔波,草行露宿,风霜雨雪,这期间那孩子也就迷糊地醒来一次,她一直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但顽强地坚持着不肯将那口气咽下。
  只是轩辕柔清楚自己已无多余心力再照顾她,无双快要出生了,而途中她也听说狼族战败的消息,心急如焚,于是决定给这孩子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到时,她们两个都只能各安天命了。
  整整经过了三个多月的跋涉,她在同一处仙界打转迷路了许久,眼前神秘地悄然地出现了一座仙境。
  整座仙谷罩在一片金色的晴光之中,青山秀水都镶着一层温柔而动人的金边,有一条蔚蓝色的小河从谷口缓缓流淌而出,流进绵软的仙气云雾里,一朵朵可爱灵秀的小花开在小河两岸,缤纷着热闹着点缀进谷中,一缕缕白色的仙气,轻轻地、缓慢地飘着,逸着,柔软着,缠绕在谷口一道清丽的虹上。。。。。。
  仙界多高雅清净,可眼前这座仙境却叫人更觉得温暖平静,没来由地她觉得静养疗伤的话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轩辕柔将那孩子偷偷放在谷口虹光下的草地上,自己则躲在不远处悄悄等着,直到等到一个背着竹篓的清雅的青衫少年走出仙谷。
  青衫少年停步在那小姑娘身边,好奇地望了望,目光又转向四周,发现四下无人,在小姑娘身边蹲下,感叹似地道:“我万年才出这山谷一次,却叫我碰上了你,还真是缘分。”
  *****
  其后轩辕柔悄悄逃回了北荒,那时已有传言妖族储君崇戟被轩辕靖重伤,回天无力,没有了崇戟,妖族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与狼族对阵明显力不从心。
  轩辕柔大喜,打听到近日轩辕靖或许会单独出行,她只想单独见父帅一面,告诉父帅妖族的阴谋,还有这些年她的经历。
  然而她终究没能见到父帅。
  这一日暴雨滂沱,是无双出生的日子。
  轩辕柔躲进一个简陋的山洞,这些日子以来她身怀有孕却并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胎象本就不稳,每日担惊受怕,食不果腹,孩子出生时难产。
  冷汗与血渍将她的衣衫层层濡湿,剧烈的痛楚不间歇地折磨着她,孩子却迟迟出不来,呼吸滞重,绝望罩住了她,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只能一尸两命。
  在她绝望之时,她看到了那个紫衣翩跹的少年,悠然踱进雨幕,走进洞中来到她身边,他俯下身,笑问:“柔儿,你怎么了?”
  她撑着剧烈的腹痛,揪住他的衣角,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他。。。。。。”
  血腥味蔓延在洞内,她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她听见紫月梦一样的声音附在耳边:“救他,那是自然。。。。。。我也舍不得他死,只是我若救了他,你也得给我些什么,才能算公平不是么?”
  “只要能救无双,我这条命,我能给的都给你!”她没有犹豫,忍着痛咬着牙立着誓。
  紫月说:“好。”
  那一声后,她开始觉得痛楚一点一点离开她的身体,泪水也开始干涸,从前的一切模模糊糊地绞成碎片在脑海中飞驰而过,作为一族公主她未能给族人尽责,作为女儿,她未能在父亲面前尽孝,作为妻子,她未能在墨阳身边尽守,如今作为一个母亲,她似乎也不能做一个好母亲了。
  她这一生,从没有圆满的一刻。
  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紫月将孩子抱到她面前,笑道:“看,是个男孩子。”
  孩子红扑扑的一团,皱皱巴巴,眼睛也尚未睁开,她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却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她笑了笑说:“墨阳给孩子起名叫无双,举世无双的孩子。”
  而后油尽灯枯,闭上了眼睛。
  紫月抱着小无双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却发现她已死去,他缩回手指喃喃道:“怎的如此脆弱?”
  手中的孩子似乎察觉母亲的逝去,哭得愈发响亮,紫月皱了皱眉,低喝道:“不准哭。”
  孩子哭得更起劲,抽抽噎噎地,紫月生气了说:“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有用的份上,我早就劈了你了。”
  孩子听不懂他的威胁,哭声震得他耳朵疼,紫月将手轻轻放在孩子的心口,一星紫芒融入了孩子的体内,那孩子哽咽了一声,渐渐不哭不闹了,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瞧着他。
  紫月柔情一笑,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蹭了蹭,复又低头去看轩辕柔,她的尸身在大出血之后奇速衰老,干瘪,此刻如一卷焦木,将紫光匀称地在她周身过一遍,她茫茫然睁开眼,吐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欠我的更多啦。”
  翌日,妖界的皇都里来了个怪人,说他怪是因为他怀里抱了个奶娃娃,背上背了具女尸,走近了瞧更吓人,那不是女尸,那是个能喘气儿的尸体,更怪的是那怪人是个极其俊美的少年,一身紫衣华贵无双,通身气派,笑一笑能勾了所有人的魂。
  紫月站在皇都城门下说:“我是来救你们崇戟殿下的。”
  他背上的那个女人愤恨低语:“你为什么要救崇戟?”
  紫月笑了笑:“因为我想救他。”
  “你不可以这么做,他是我的仇人!”
  “他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别忘了,你没资格管教我做事。”
  女人不再多言。
  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储君殿下在和狼族交战时被轩辕靖咬断了双腿,踩碎了半块真元,奄奄一息,现在不过是等死罢了。
  少年被请进了宫城。
  崇戟面如死灰,没有半点活气,紫月手里匀了点紫光从他脸上罩过,修复了他半块真元。
  崇戟睁开眼道:“是你救了我?”
  “正是。”
  “多谢。”
  “不必谢,我救了你,你给我些什么便是,我们公平交易。”
  崇戟盯着少年幽深的紫瞳,不解:“交易什么,是你自己要来救我,不是我找的你。”
  紫月笑道:“是与不是都不要紧,你的命原本就是我救回来的。得鬼月姝救命,是你的福泽。”
  崇戟眸光大亮:“你是鬼月姝!”
  紫月道:“这洪荒天下,除了鬼月姝,谁还有能耐救你?”
  崇戟大喜过望,小心翼翼道:“能得神驾相救,崇戟三生有幸,不知神驾所说的交易是什么?”
  “帮我抚养这个孩子。”紫月将无双交给崇戟。
  崇戟不解,却听他道:“他叫无双,是狼族公主轩辕柔和一个凡人所生。”
  崇戟双目陡然睁大,不敢置信,紫月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你将这孩子好好养着,不得有差池。”
  崇戟不敢违背,他默默看了眼那孩子,又叫来乳娘将孩子抱了下去。
  崇戟才道:“我想同神驾再做一番交易。”
  他目光灼灼,带了点阴毒与狠辣,紫月颇为感兴趣:“你想同我交易什么?”
  “我想驱策鬼月姝。”
  紫月愣了愣,忽而笑了出来,三千大道,茫茫尘世,这般胆大包天不忌后果之人倒还真有。
  “你想驱策我,这不难,那么你拿什么交换呢?”
  “不论您想要什么,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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