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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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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萧清流顿住脚步,遗憾道:“看来好东西他们是看不到了。”
  凛少双眼放光:“什么东西?”
  温画笑道:“师父,别卖关子了,把那法器拿出来吧。”
  萧清流献宝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玉珏,这玉珏颇具禅意,静耳听还能听到袅袅佛音。
  温画伸手接过,只觉那玉珏触手温润,教人心静,只是能闻到些水腥味儿,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便问道:“师父,你方才去取这个东西了?”
  萧清流道:“这是洞明珏,我做的法器中最重要的一环。”
  洞明珏原本是梵境一株古树下的顽石,梵境的佛祖时常在这棵古树下教化世人,这顽石听了佛祖讲授因果因缘,又受佛光照拂,千百年之后竟被点化,生出了灵性,有了神力。
  洞明珏有洞悉明察之意,它的神力可渡尘世,破玄机,追因溯果。
  洞明珏有了灵性之后便想要入世,佛祖便命座下神鸟衔其在古树下等待有缘人。
  一次萧清流偶然路过梵境,又偶然地在那棵古树下休息,神鸟遂衔石入他怀,才振翅而去。
  就此洞明珏认主。
  萧清流用仙法将这玉石做成了自己想要的法器。
  因为洞明珏要渡尘世,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年的人间烟火气,所以八十多年前萧清流将洞明珏封在青麓山前的那条河里,让尘世的浑水泥沙包围着它。
  收回紫月的时候正好是八十一年期到。
  他方才便是去了河底将此玉取出来。
  将洞明珏引入尘光镜,便可做成能探万事万物因果的无上法器。
  萧清流要寻的便是这陈年往事中的因果缘由,而他和画儿身上最大的症结便是有果无因。
  万事都讲究机缘,萧清流的机缘不可谓不神奇。
  温画将洞明珏捧在手心里,眼睛亮亮的透着稀奇,感叹道:“师父,你真厉害。”
  这话将萧清流得意地眉飞色舞。
  片刻,他又道:“画儿,你去往生池那边把南铮叫来吧,我和老三先去把尘光镜开了。”
  温画不疑有他,径自去了。
  等两人先到了闲云居,凛少才凑过去道:“师父,你特意把小师娘支使开作甚?”
  萧清流作势轻咳了几声,将闲云居里碗柜上的碗筷搬开,露出里头闲置了许久的沾了灰尘的尘光镜,打开镜子,用布将上头的灰尘擦了擦,然后将洞明珏扔了进去。
  扔进去……
  凛少在一旁看地目瞪口呆:“师父,你就这么扔进去了?”
  萧清流嗯了一声,面无表情。
  尘光镜里一时间佛光大盛,隐隐的水声轻动,凛少悟了,站在他旁边道:“师父,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这块玉吧?”
  萧清流:“咳。”
  凛少腹诽:那你刚才还在小师娘面前表现的一副胸有成竹,得意洋洋的模样?难怪要把温画支开了,他怕在温画面前丢脸。
  凛少很善解人意,不忍心继续让师父在他这个小辈面前窘迫,于是道:“师父,上回南铮回来说你们拿到《天机策》了,可否拿出来给徒弟我开开眼?”
  萧清流道:“已经被我烧了。”
  “烧了?”
  凛少跳起来,叫道:“那可是季微前辈的心血啊。”
  凛少上一世家里是卖书的,虽然他是个纨绔子弟,但对于书籍古册颇有研究,成仙之后在萧清流的引导下将自己这项特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后来在洪荒中寻找鬼月姝的神册典籍的重任,萧清流便交给了他。
  数月前南铮回来告诉他季微前辈与《天机策》一事,凛少心中便生出无限仰慕来,然而萧清流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萧清流道:“那《天机策》讲了什么我都知道,与其被别人觊觎,不如毁了干净。”
  “可是……”凛少急了。
  萧清流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待会一字不差告诉你。”
  凛少不急了。
  尘光镜里有动静了,两人上前一看,洞明珏在尘光镜里浮浮沉沉的,底下正是潋滟出一道道光景。
  萧清流道:“老三,你知道桃源圣境么?”
  “知道啊,碧落之中神秘的隐世仙境啊。”
  萧清流低垂着眼眸:“我是桃源圣境中人,我和画儿都曾在那里生活过。”
  萧清流说了紫月的事。
  凛少听着听着张大了嘴忘了闭上,他知道师父小师娘有很多秘密,当年他刚从萧清流口中得知温画是鬼月姝时,就已经被震惊地魂飞魄散了,现在他师父又和那神秘的仙境有了联系……
  凛少觉得师父和小师娘的事可以写成一本传奇了。
  萧清流将手探进尘光镜,他有些跃跃欲试,洞明珏可以洞悉过去。
  那么他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
  *****
  温画去了往生池,就见雾气氤氲的池子边上蹲着个少年。
  “南铮。”她唤道。
  南铮一回头,开心道:“师姐你回来啦,师父呢?”
  “在闲云居呢,我们待会去找他。”
  “嗯。”
  南铮点点头,指着池子里两支已长了花苞的芙蕖,道:“师姐,你看,那是无双的三哥三嫂。”
  温画将目光放过去,见两支白芙蕖长得极好,清雅脱俗,隐隐有两道魂魄上下交缠飞舞。
  萧清流悯他二人生平遭遇,将他们魂魄带出养在青麓山的池子里,若干时日便可重新养出一副躯体。
  温画觉得宽慰,段辰洹和水悠莲这一对实在是可怜,好在苦难过去,等修养好了,两人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一对了。
  可是这让她感到不对劲。
  因为紫月对妖族的那句天罚:段氏一族,血脉断绝,后继无人!
  可是段氏血脉至今仍旧有所传承,因为段辰洹还在。
  段辰洹不该死,但紫月心性狠辣刁滑,他是不会因为段辰洹不该死而饶了他性命。
  只能说有人替他挡住了紫月的天罚。
  这是她不安的源头:
  萧清流,她的师父,能和鬼月姝对抗。
  洪荒之中,连她都是鬼月姝布下的棋子。
  她想起了天诛说过的宿敌。
  鬼月姝的宿敌,会是师父吗?
  那她岂非和师父成为了敌人?
  


  第71章 宿敌卷五

  闲云居; 尘光镜。
  萧清流很失望,因为尘光镜照不出他的过去。
  就算有洞明珏的加持,他的过去也像被封印地天*衣无缝; 无迹可寻,尘光镜里原本的几丝波动也静止了; 没任何光景出现。
  萧清流想会不会是他这法器做得不够完善,得找旁人再试试。
  萧清流眼疾手快拖住一旁的凛少的手塞进了尘光镜里。
  凛少大叫着抗议; 他的过去有些丢人; 他并不想被人看到啊:“师父,您饶了我吧,我的过去有啥子好看的。”
  尘光镜里不像面对萧清流时的毫无反应,洞明珏带着凛少的气息,迅速踱进了过往的时光里。
  因为追究的是凛少的过往,凛少未成仙时是个凡人; 这里看到的便是凡尘。
  做凡人时的凛少与现今没什么不同; 一身锦衣华服; 穿金戴银地招摇过市,是奸商家的小奸商; 十足的纨绔子弟。
  凛氏一族祖上是书贩子起家; 到凛少这一代; 凛氏一族几乎垄断了从产纸到制书的行业,甚至从皇帝案头的奏折本子到皇帝如厕用的玉纸都被凛家承包了,凛家人从上到下都过着浑金如土的豪奢生活。
  光影走动里,大多是凛少为凡人时的一些琐事; 比如说凛少被一位狐朋邀请去了勾栏听小曲儿,认识了位妖艳的美人,美人对他一见倾心,两人山盟海誓,又比方说凛少街上闲逛时遇见个狗友,那狗友肆意轻薄一位清丽美人,凛少为了美人怒斥色友,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清丽美人对他以身相许,两人情比金坚……
  萧清流笑了,想不到老三上辈子还是个风流的痴情种。
  桩桩件件的琐事演到了凛少敲锣打鼓,一下子娶了一双美人,洞房花烛之夜,颠鸾倒凤,倒凤颠鸾。
  凛少讪讪的,终于坐不住了。
  “咳咳,师父,这一页咱揭过去吧。”
  陈年往事,风流旧账,不堪回首伤心事,何况他的两位红颜皆薄命,他当年爱她们两个又是爱惨了去,一度萎靡不振,差点随她们而去。
  萧清流看得困顿疲乏,本就是强打着精神看他这个徒弟的风流韵事,谁知接下来的情景里出个身影,叫他精神一震,眼睛也眯了起来,指了指里头一身道袍,三角脸,山羊须的老道士道:“这人是谁?”
  到了此处,萧清流才发现洞明珏的端倪,能出现在这镜中的人大多是和尘光镜试镜主人有关联的人物,非亲非故的不会出现那么浓墨的影像。
  洞明珏滤过之后,光影里出现的不重要的人或事都如水墨一般一笔带过,留下的些墨色略深的就是对此人一生运势有极大影响之人。
  萧清流走马观花了过去,发现凛少一生中被浓烈着墨的人有五人。
  其中两人是凛少的父母,父母主生,命之始也,无可厚非。
  其余三人却都是些匆匆过客,可于运势对凛少的影响程度来看却是凛少的二位夫人都比之不及,萧清流十分不解洞明珏将这三人单单拎出来是何意思?
  那三人中的二人,一人是带凛少去勾栏听曲的狐朋,一位是助他英雄救美的狗友,有趣的是这两位过客算是给凛少与二位夫人的搭线人。
  更有趣的是,那二人的长相虽完全不同,萧清流却总觉得他们某些神情十分眼熟。
  然,无暇细想,因为最后那人出现了,他出现在末场,尘光镜快结束之时。
  末场出现,只能是主死。
  此人和凛少的死有关联。
  凛少抱怀站着,冷冰冰瞧着那老道,笑得咬牙切齿:“那是我第一位师父,哼哼,一个老恶棍,要不是他,我现在就在佛祖莲花座下聆听教诲了。”
  凛少这前半生娶了一双贤妻美妾,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不过后半生就悲惨了,因为他的两位红颜一夜之间齐齐得了骤疾,溘然长逝。
  凛少强忍哀痛办了两位夫人的葬礼后万念俱灰、看破红尘,抛下偌大家业,留书家中,预备剃了度皈依佛门,谁知半道上杀出个自称赛半仙的道士,那道士觉得与他有缘,一路尾随他,左一句仙道贵生,右一句无量度人,硬是将半只脚踏进佛门的凛少给忽悠进了修仙道。
  那老道名号紫蟾道人,是个江湖老混混,行骗为生,百无聊赖时瞧见了一身华服却满脸心灰意冷的凛少,便想着赚上一把,满嘴舌灿莲花地哄得凛少拜了他做师父。
  紫蟾道人一路上典当了凛少身上的传世古玉,家传玉扳指,大鱼大肉了好些日子,最后见凛少身上实在没啥可当了,便薅光了他身上最后的二两银子,趁着坐船渡河时将他推下了船。
  那老道为了谋财害了凛少的一条命。
  然,这世间无巧不成书,亏得紫蟾道人这一推,竟推出了凛少的仙缘:
  第一巧,凛少被推的那条河正好是青麓山山脚下的那条河;
  第二巧,那一日恰逢萧清流心血来潮地出山闲逛;
  第三巧,萧清流闲逛时一眼瞧见了在水里头挣扎的凛少,出手救了他。
  凛少稀里糊涂地从水里出来,趴在河岸上半死不活地喘着气儿,震惊且茫然地望着眼前站了一位俊逸的青年,他觉得他这青年是前来勾魂的鬼差。
  这位仙气腾腾的鬼差对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碰巧救了你一命,不如你拜了我为师,我领你成仙如何?”
  凛少悲从中来地昏了过去,他觉得这荒唐糊涂的世道对他太过残忍,死前碰见了个老骗子,死了又碰见个小骗子。
  这青年比他小了十多岁,这么嫩的一张脸如何做得他的师父,他堂堂凛少东家看起来就那么好骗么?
  当然后来他再次清醒时,晓得自己还没死,最后还是顺理成章地拜了那位嫩了他十多岁的小青年为师。
  萧清流也颇觉有趣,想不到老三被自己收为徒弟之前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蓦地只见尘光镜上有一圈墨点晕染开,着墨,勾勒,上彩,寥寥几笔像是有人拿了支狼毫蘸墨,凭空描了一幅新的画面。
  凛少也觉得稀奇,凑过来看,镜上的画面不复杂,还是青麓山脚下的那条河,承接的画面是凛少被老道推下河,又被萧清流救上来。
  河岸边依旧是那条白沙堤,堤上还是那排翠绿的长柳,倒影着的河面还是那么平静,连条涟漪都没有,萧清流将凛少从水里头提溜起来送回了岸上,而那翠地仿佛要滴墨的柳枝之后却悄然露出了一截乌篷船的船尾,若不细看倒真发现不了。
  凛少咦了一声:“那不是我那天坐的船么?”
  那天紫蟾老道骗他说渡河去他道门的清虚道观,领他正式入门,他们雇了条船便是这艘乌篷船。
  之后他被紫蟾老道推下水,在水中挣扎时眼睁睁地瞧着那乌篷船飘飘悠悠地划走了,但如今瞧这画面竟是没走远,只是选了个遮掩的地方停住了。
  不多时,依稀是阵风吹过,拂起一阵柳枝露出一人脏兮兮的道袍——竟是那紫蟾道人!
  他正迎风站在船头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凛少睁大了眼,惊呼出声:“这这这……这老骗子站在那儿作甚?”
  萧清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镜中瞧,心中思量这就是洞明珏滤出的因果了。
  尘光镜里萧清流将凛少带回了青麓山中,紫蟾道人才微微一笑转身钻回了船篷之中,随后那乌篷船荡着涟漪,一路悠悠远去。
  站在尘光镜外头的凛少已经被紫蟾道人那微微的一笑感动到了,他觉得那一笑涵义深刻,乌篷船上,紫蟾道人从背后将他往水里那狠狠的一推,绝对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因为若非他这一推,他也见不到萧清流,拜不了青麓山,入不了仙道!
  回想起紫蟾道人初见他时那和善的一句话:“这位施主,贫道看你骨骼清奇,面相超然,与仙道有缘。”
  凛少热泪盈眶:“紫蟾天师,我的第一位恩师啊!”
  正当凛少深深地为这些年误会着紫蟾道人的事而忏悔时,萧清流却盯着尘光镜上那已飘然远去的小船,神思震荡。
  尘光镜里的紫蟾道人是个尖嘴猴腮,奸佞十足的长相,满眼的算计,没什么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老混混,也就当年被情所伤一时犯蠢的凛少才会被他轻易地骗了去。
  然,再怎么精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骗子罢了,并非什么世外高人。
  萧清流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直到那老道在花明柳暗后的诡谲一笑,才叫萧清流惊觉出一丝异样。
  那笑,与尘光镜里凛少两位两个狐朋狗友如出一辙。
  甚至,萧清流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天诛、紫月都曾露出过这样的笑
  ——那仿佛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鬼月姝的笑。
  


  第72章 宿敌卷六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画和南铮走了进来,见萧清流一脸凝重地盯着尘光镜,温画奇怪道:“师父; 你怎么了?”
  萧清流望着她,复杂一笑:“画儿; 鬼月姝出现在我们身边时,比你我想得还要早啊。”
  温画不明所以; 倒是凛少一惊一乍地:“师父; 什么鬼月姝?”
  萧清流指着尘光镜道:“你以为你怎么拜进青麓山的,那个紫蟾道人就是鬼月姝。”
  凛少被震得眼冒金星,傻在原地竟不知道作何反应,紫蟾天师是鬼月姝?
  萧清流将方才的事解释给他,鬼月姝变幻紫蟾道人,引导凛少来到青麓山; 见到萧清流。
  也不知那鬼月姝作此安排是何用意; 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温画道:“是哪一位鬼月姝?”
  萧清流摇头; 洞明珏虽有神力,却也无法通天彻地。
  “师父; 尘光镜里没有你的过去么?洞明珏也帮不到忙么?”比起鬼月姝; 她倒是更好奇萧清流。
  萧清流遗憾道:“不能; 可能是我是造这法器的人,所以洞明珏就算不到我身上……”
  算天算地唯独算不了自己。
  萧清流将温画拉到尘光镜边道:“画儿,我们来看看你的过去因果。”
  或许这么一观顺带着能看到他的也说不定。
  温画此时颇有些近乡情怯之感,她八岁遭遇大难; 本就是个黄口小儿的年纪,八岁之前的记忆稀薄而苍凉,除了仇恨一无所有,即便是细枝末节也被抹了血色。
  她独自一人闯荡碧落时,就下定决心不刻意去追寻旧事,如今若非鬼月姝之事情非得已,她并不愿再被过往纠缠。
  今时今日,她忽觉自己从前有些逃避的味道,现今是该面对的时候了。
  尘光镜上水波荡漾,光影行走波动。
  萧清流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温画的过去可以看到。
  那是个矮小的洞口,草帘子遮挡了外头的风雨,依旧有些冰凉的水珠侵入,一只小手轻轻拨开草帘子,紧接着一只小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水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又好奇地瞅着外面的世界。
  南铮双手扒在尘光镜的边上,哇了一声道:“师姐,这个傻兮兮的小娃儿是你么?”
  凛少道:“小师娘是个美人坯子啊,从小就长这样,难怪长大了把咱们师父迷地五迷三道的。”
  温画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迷茫地盯着那孩子看,她对小时候的自己没什么印象,那个看起来瘦小的弱不禁风的孩子当真是她么?
  萧清流并没有想笑的心思,小时候的温画看起来十分荏弱,那张小脸蜡黄蜡黄的,半长不短的发揪在头上,她穿着件麻布衣裳,衣裳的边角已经磨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膝盖胳膊布满了伤痕,那样小的孩子正是让人疼惜呵护的年纪,那些人怎么忍心将她推进那万丈深渊之地?
  察觉萧清流的情绪,温画悄悄握住他的手。
  尘光镜里,小温画露出个欢欢喜喜的表情,赤着脚从洞里爬了出去,她张开小手,手心里有一块石头模样的物件。
  那石头见了光之后闪了一闪,随后便漆黑了下去。
  小温画低头盯着那石头看了许久,随后伸手抹抹眼睛,扬手将那石头扔了出去。
  萧清流道:“画儿,那石头是什么,我看你仿佛是哭了。”
  尘光镜里的小温画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一颤一颤的。
  温画沉思了一会儿,茫然摇头:“我不记得了。”
  太久远了,现在的她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更多的是新奇。
  小温画哭了会儿,便又好了。
  她红着眼眶一个人走着,刚落雨的林子里,土地潮湿,昨夜的雨打了不少果子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将地上的果子拾起来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啃着,吃得欢欢喜喜的。
  林中不时有些野兽出没,温顺可爱的都喜欢凑在温画身边,她走,它们也走,她停下来,它们也停,于是总能瞧见温画身边五六只叽叽喳喳的雀子围着她飞,脚边卧着雪团似的兔子,东一只西一只的,还有卷尾巴的松鼠,或是刚出生的小狸猫,熊崽子,都十分亲近她。
  但凶残些的大兽却不敢靠近她,像是熊瞎子为了叼回自己的熊崽子,也只敢在十丈之外呲呲吼着吓唬。
  那些小崽子们跟着小温画比跟着亲娘还亲。
  萧清流见此情景笑了,画儿小时候真是可爱地紧,等将来他和画儿一定要生个闺女,一定也这么可爱,嗯,他要把他闺女宠上天!
  可看着看着萧清流的眼神莫名一紧,不知为什么,他看着这情景总觉得有些违和。
  小温画十分自得其乐,发现了自己这一特点,她便尤其喜欢恶作剧,时常跑去林子里的豺狼虎豹的窝洞,吓得人家猛虎饿狼一个个夹着尾巴呜呜乱窜。
  凛少哟了一声:“我小师娘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啊。”
  十足的野丫头!
  往后的光景无非是小温画跑进了这座山,吓得满山的野味惊慌失措,明儿跑进了那座山吓得满山的山珍打滚哀嚎。
  虽说看着她每天傻乐呵,其实吃不饱穿不暖,不过是个流浪的孩子,渴了喝些山泉,饿了就捡果子吃,困了累了就捡一个遮风避雨的树杈子或土洞睡一夜,像只被大兽弃了的小兽,一次从悬崖上跌下来滚了一身的石子儿,浑身血糊糊的,她便拿些树叶子擦擦,拾掇拾掇走了。
  萧清流看得心疼,温画倒觉得还好,反而安慰他道:“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其实挺开心的,每天自由自在的,天大地大,无拘无束也挺好。”
  萧清流知她何以有此想法,流浪的日子再苦至少没有人会特意去残害她。
  一日,小温画流浪到一个大瀑布边上,巨大的水浪轰隆落地,溅起白色的水珠子,她喜滋滋地抓了一把水珠子拍着水花玩儿,谁知那瀑布水帘子后头传来个闷闷的声响,她疑惑地抬头就见一只腥红有力的长尾巴从水帘子里甩了出来,尾力极强,将温画蹲着的那块岩石瞬间打地粉碎。
  小温画闪得快,她擅长爬树爬山,攀着垂下来的藤蔓挂在了瀑布旁边的石壁上,便听水帘子里那轰隆怒吼声愈发地大,震耳欲聋。
  因为天生好奇的性子,加上天不怕地不怕,她也不躲,只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地听,忽然一大波水浪铺天盖地而来,只闻得冲天巨响,那只腥红长尾的巨兽似乎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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