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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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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春小口吃菜,轻声问道:“那怎么又做了呢?”
  童昭昭还附和:“对啊对啊怎么又做了呢?你和我们剖析剖析你的心路历程呐。”
  邵蓁说:“抽了根烟,想了想,不做白不做。”
  图春问:“那然后呢?”
  邵蓁头一低,吃一口菜,道:“然后这个莫名其妙的客户现在就在我家吃我做的菜。”
  图春笑了,笑得很深,很开心。童昭昭却跳出来打暂停的手势,高声道:“不对不对!你还漏了很多啊!你在微信上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你说的明明是,我靠,昭昭,妈的,说出来你都不信,又碰到那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了!”童昭昭作势要掏手机,邵蓁服了她了,摁住她,一抚额头,道:“好了!行了!我承认,我和你说过我最看不惯这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了,行了吧?”
  童昭昭道:“你和我急什么啊,欸,你后来不又说,昭昭,那个富二代人有点傻,然后我说,苏州话讲叫戆嘘嘘,你就没理我了。”
  邵蓁一摆手,彻底无语了,起身去客厅拿了两本书过来,说:“之前和你说的事,你别光顾着爆料,吃饭,别忘了拿,先放包里吧。”
  童昭昭接过书,看看图春,挤眉弄眼:“缘分是不是蛮奇妙的?”
  图春不响,就是笑,越想越好笑,被辣椒呛到,咳了两声。邵蓁给他倒了杯水,图春喝了半杯水,缓过来了,点了点头,道:“是蛮奇妙的。”
  童昭昭把书放进包里,道:“我会尽快给你回音的,”她又说,“邵蓁脾气有点冲,你要多包含,他人是不错的。”
  “吃吧!”邵蓁大声道,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猪血。他不说话了,埋头大吃,嘴巴一下子吃得红红的,还直流鼻涕,图春抽纸巾给他,他用力擦嘴巴,擤鼻涕,转瞬就把嘴巴和鼻尖磨蹭得和耳朵一样红了。
  童昭昭下午还有别的约,吃完午饭就走了,图春和邵蓁一块儿收拾了餐桌,紧靠在水槽前洗碗刷盆。洗了歇,图春一瞥邵蓁,无端端冒出来句:“戆嘘嘘。”
  邵蓁脱下了塑胶手套,甩手不干了:“我做了饭,洗碗我干吗还掺和,那我真是戆嘘嘘。”
  图春说:“你说得很标准啊,蛮有语言天赋的。”
  邵真瞪他,图春回了个笑,看着邵蓁,又嘀咕:“戆嘘嘘。”
  邵蓁怕了他了,也烦了他了,用眼刀磨磨他,低头点了支香烟。
  图春道:“和我妈说好了,下个礼拜天你来我家吃饭,不要忘记了。”他低头洗了两只碗,泡进清水里,又说,“我妈看上去很急躁,咄咄逼人,其实……”
  邵蓁道:”你每一任,谈了才两个多月你就要带去家里吃饭吗?”
  图春回道:“你每一任,谈了才两个多月,你就带他们见你姐姐,下厨给他们做你唯一会做的毛血旺吃吗?”
  邵蓁啧了声,转过身,背倚着台面吃香烟,低着头问:“今天的水煮牛肉还行吧?”
  图春说:“我妈做饭很好吃的,上次我一个朋友特意去我家吃我妈做的饭。”
  邵蓁刮了下眉心,笑了:“那你福气真好。”
  图春说:“那现在不也等于你的福气了吗?”
  邵蓁一愣,抬起眼睛找图春。图春的视线分寸未离,还绵绵地望着邵蓁,他的声音也还是轻轻柔柔的,他说:“我妈对你印象很好的,你不要担心。”
  邵蓁凑上去啄了图春的嘴唇一下,接着,他把手伸到了图春脑后,摸着他的头发,静静地吻他,变换着角度亲他的嘴唇。他还抱了下他,问他:“苏州话说一个人傻,说戆嘘嘘,那说一个人傻得很可爱,要怎么讲?”
  图春想了想,说:“挨个是我男朋友,就是,这个是我男朋友的意思。”
  邵蓁一把推开他,凶道:“废话这么多!好好洗碗吧!我不管了,我去看电视了。”
  他没绷住,吃着香烟笑着走了出去。
  礼拜天,图春大清老早就去了邵蓁家,邵蓁还没起床,睡眼惺忪地给图春开了门,打着哈欠说:“服了你了,我又不会放你鸽子。”
  图春说:“我妈赶我出来的,不让我偷看她做饭,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好吃的。”
  邵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着个抱枕,一条腿摆到了沙发上,散漫地说着:“亏你说得出来,想象力真丰富。”
  图春笑笑,问他:“我妈吃好午饭要去桂花公园兼职,我们干点什么呢?”
  邵蓁眼睛耷闭,嘴唇都没在动了,只是喉间在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声音。图春坐到他边上,看到茶几上的一束红玫瑰,道:“买玫瑰这么隆重?”
  邵蓁的下巴动了动,把另一条腿架到了图春的膝上,图春揉揉他的小腿,他注意到玫瑰花边上的一只施华洛世奇的袋子,他道:“你不会还买了礼物吧?”
  邵蓁说:“空手去不太好吧。”他忽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图春,“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生活作息很规律的。”
  “提前步入老龄化了吧?”
  图春撇嘴,摩挲着邵蓁的困裤裤腿,说:“你是律师,说不过你,你伶牙俐齿。”
  邵蓁空踹了下,咯咯笑着坐起来,问图春:“你怎么过来的?”
  “公车换地铁啊。”图春还好奇那礼品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呢,“不会是什么耳环项链之类的吧?”
  邵蓁道:“买耳环项链干吗啊,你妈腰缠万贯,估计也看不上,也不会戴吧,买了个雪花的吊坠,能挂车上。”
  图春不太了乐意了:“啊?挂车上的挂件?最近我妈的车一直我在开,挂个雪花,有点……”
  “娘娘腔啊?”
  图春一摸鼻梁,问邵蓁:“马龙·白兰度和阿兰·德隆,你比较喜欢看哪个?”
  邵蓁皱着眉寻思了阵,问图春:“《林肯》里面演林肯的那个演员叫什么?”
  “丹尼尔·戴·刘易斯?《血色将至》和《苔丝》都演得蛮好的,很会演。”图春说,顿了顿,又道,“昭昭联系我了,发给我一本小说,之前国外有部小说拍了套迷你剧,他们出版社看口碑不错,打算出个中文版。”
  “这样啊,那很好啊,稿酬怎么算?”邵蓁彻底不睡了,起身去厕所,图春跟着他,道:“还可以吧,她给太多,我反而不好意思,我的水平我自己还是清楚的。”
  邵蓁灌嘴,揩面孔,抬起头来从镜子里打量图春,微笑道:“慢慢来吧。”
  图春点了点他,也笑:“反正我现在不能说是游手好闲了。”
  邵蓁蔑然:“那还是富二代啊!”
  图春无法反驳,只好说:“伶牙俐齿。”
  邵蓁道:“你都要翻译小说了,赶紧扩充下词汇量吧,我这里还有个词,借你用用,叫牙尖嘴利。”
  图春倚靠着门框,不响了,定样样地盯着邵蓁,邵蓁走到哪儿,他的目光便追随到哪儿。邵蓁换好衣服,穿上袜子,不禁问图春:“你看什么呢?”
  图春说:“看你面红耳赤。”
  邵蓁一摆手,嘴角翘起来,不声不响地从图春边上走过,去了客厅,开了电视,把遥控器塞给了图春,就钻进了厨房。他给自己下了碗饺子,淋上香醋,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吃。图春正看中央九套的纪录片,讲海洋的,一头虎鲸跃出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镜头又对准海面之下,一些奇形怪状的鱼在珊瑚礁间自在地徜徉着。
  图春这时说:“你别紧张。”
  邵蓁放下了碗筷,问图春:“你们小区能停车吧?还是得停路边?附近有停车场吗,不然我们停在商场还是超市楼下,走去你家?”
  图春笑了:“你这么勤俭节约,我妈会很喜欢的。”他揽了揽邵蓁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头发,“别紧张。”
  邵蓁没响,挨着图春坐了会儿,说:“你心怎么跳得比我还快?”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周末路上的交通状况不赖,从邵蓁住的地方开到图春家,四十多分钟就到了。他们搭电梯上楼,图春开门,邵蓁站在他后头,图春先走进去,喊了声:“妈,我回来了,和邵蓁一起,他给你买了花和礼物啊。”
  邵蓁扯扯图春的衣袖,图春回头看他,暗中比了个安抚的手势,邵蓁回了个嗔怪的眼色,图春抓着他的手,才要说话,却瞥见茉莉花匆匆过来了,身上系着围裙,穿着困衣,脑袋上顶着个黑发箍,额头上还贴着块化妆棉。她看到邵蓁和图春,忙不迭道:“啊?囔已经转来啧?”(啊?怎么已经回来了?)
  图春指指脑门,茉莉花扯下那化妆棉,拽着围裙裹着手,道:“小邵你好,你好,你看阿姨衣服还没换,还在烧菜,图春也真是的,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唉……我还在蒸粉蒸肉,你等下啊,等下,先进来呐,进来。”
  她招呼邵蓁进屋,人却踩着小碎步进了厨房。图春给邵蓁拿拖鞋,接过他手里的花和礼品袋,小声和他说:“我看我妈比我们还紧张。”
  他又道:“我妈说江西粉蒸肉很有名的,你好久没回家了,一定很想吃粉蒸肉。”
  邵蓁没响,那边,茉莉花又急匆匆从厨房出来了,指着走廊说:“你们先洗手,马上好了!先吃别的菜,就差这个粉蒸肉了!先吃哦!”
  图春应下了,领着邵蓁走过玄关,经过餐桌前,他一看,茉莉花张罗了一锅油汪汪的扁尖老鸭汤,浓油赤酱的红烧昂次鱼,清清爽爽的香菜粉皮,她还买了好些熟菜,夫妻肺片,酱鸭,叉烧,长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图春伸长脖子问茉莉花:“那花我先插起来了啊。”
  抽油烟机隆隆作响,茉莉花大声回:“倷讲啥么什?”(你说什么?)
  图春没响了,扭头冲邵蓁笑笑,抱着花,拿了只花瓶,一手拖着邵蓁,去了厕所接水,洗手。
  他们出来后,茉莉花还在厨房。邵蓁问图春:“要不要去帮下忙?”
  图春摁着他坐下,道:“那也是我去啊。”
  说着,他便溜达进了厨房,左看右看,拿了把饭勺,打开了电饭煲要盛饭。茉莉花尖声道:“现在就吃饭啊?吃点菜呐!去吃点菜!倷么啊真是个饭桶!”
  她一把夺过那饭勺,撵图春出去。图春指指炉灶:“煤炉熄火啧,倷还来忙啥么什?”(煤炉都熄火了,你还在忙什么?)
  茉莉花道:“再等忒歇,闷忒歇。”(再等会儿,闷会儿。)
  她往外一瞥,摆弄起了围裙上的花边,仍说着:“再等忒歇……”
  图春没动,看着她,茉莉花着急了,道:“倷还来挨搭啥体?出去陪陪拧家小邵呐。”(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出去陪陪人家小邵。)
  图春被她推到了厨房外,和邵蓁一对视,道:“吃吧,我们先吃,我妈说粉蒸肉还差点火候。”
  邵蓁眨巴眨巴眼睛,双手攥在一起,没动筷子。图春回头又看看茉莉花,她面朝着煤炉,正对着那蒸锅出神,一会儿单手叉腰,一会儿双手叉腰,眉头皱皱,嘴唇蠕蠕。
  图春还是回了进去,他一把揭开了那蒸锅的盖子,一股热气窜上来,烫到了他的胳膊,图春哆嗦了下,茉莉花急忙拽开他:“倷啥体?真家伙!昂烫着?”(你干什么?真是的!烫着没有?)
  图春甩了甩锅盖,把它放进水槽,笑着说:“吩烫着,我帮倷拿出去吧,一道吃吧。”(没烫到,我帮你拿出去吧,一起吃吧。)
  他看着茉莉花,拍了拍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茉莉花个子不高,手也不大,图春摸到她光滑的手背,还有略显粗糙的手掌心。
  图春说:“走吧。”
  茉莉花偷偷瞥外面,悄声问:“我着困衣,弗倒好吧?”(我穿睡衣,不太好吧?)
  “啊?倷弗讲我啊吩看出来挨个是困衣。”(啊?你不说我也没看出来这个是睡衣。)
  茉莉花一拍图春,忍着笑,无可何如:“好啧,哦!走吧走吧,吃饭吧。”(好了啊,走了走了,吃饭吧。)
  她跟着图春出去,人一坐下,却又站了起来,说:“我还煮了点老菱,拿出来吃吃吧。”
  她一走,邵蓁就和图春说:“看出来了,你妈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紧张。”
  图春拱了下他,邵蓁的神情放松,咬咬嘴唇,笑了笑。不一会儿,茉莉花端出来碗老菱角,还拿了把剪刀。她用剪刀小心地剪菱角,剥去外壳,把雪白的菱肉放进只小碟子里,不停说:“吃啊,你们吃。”
  图春给她和邵蓁一人拷(盛)了一碗烫,茉莉花道:“鸭腿,吃呐,捡上去吃。”
  邵蓁和图春都没动,茉莉花便站起来用筷子掰扯那鸭腿,鸭肉已经炖得酥烂,一扯就下来了,她夹给邵蓁,邵蓁忙道:“阿姨,我自己来好了。”
  “吃呀。”茉莉花忙坐下,捋捋鬓脚,低头喝汤。
  邵蓁这时说:“上次那个梨,谢谢阿姨,不知道阿姨哪里买的,我想再买点寄回去。”
  茉莉花眼一眨,道:“现在梨不好吃了,阿姨下次给你买点芦柑吧,还有柚子,中秋节要到了,柚子好吃的,”茉莉花看看图春,“小邵蛮懂事的,一个人在苏州打拼,还想得到家里人,小邵,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吧?”
  邵蓁说:“蛮好的。”
  茉莉花道:“过节啊要回去看看的?”
  邵蓁道:“我这边也是忙,中秋要加班,有案子过来没办法。”
  图春在桌下握住了邵蓁的手,道:“他有个妹妹。”
  邵蓁笑笑,吃菜,喝汤。茉莉花道:“哦,那蛮好,能帮衬帮衬,妹妹多大了啊?啊有朋友了?”
  图春唤了声:“妈……”
  茉莉花干笑着,筷子在空中划了个圈:“吃菜,吃菜,小邵,你是江西哪里的啊?”
  邵蓁说:“我老家靠近庐山,阿姨以后有空可以去那里玩玩啊。”
  “庐山的风光蛮好的,以前还有部电影,《庐山恋》,阿姨年轻的时候很火的。”
  图春说:“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不太像,但是现在都喊她小张瑜,就是《庐山恋》那个女主角。”
  茉莉花道:“人家是演员,不好比的。”
  邵蓁说:“阿姨保养得很好,看不出来儿子都这么大了。”
  茉莉花喜笑颜开,他们正聊得开心,邵蓁的手机却响了,他接了这个电话,没讲几句就挂了,面色凝重地和茉莉花赔不是,道:“高律师找我,让我马上回一趟事务所。”
  茉莉花张张嘴巴,道:“那……那你去忙吧。”言罢,她跑去厨房拿了两只保鲜盒,往里面夹鱼和鸭肉,道,”带过去吃吧,肯定还没吃饱,对对,再带点水果吧,小邵,你等一下啊,阿姨切点苹果。”
  邵蓁已经站了起来,道:“不用麻烦了,高律师找得很急,我开过去还有段时间,阿姨,你和图春吃吧。”
  茉莉花说一不二,人在厨房,洗好了苹果,摆上砧板开始切了:“很快的,很快的!”
  图春小声问邵蓁:“不是你找童昭昭打的电话吧?”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邵蓁说,“真的是高律师,我也烦死了。”他往门口走,道:“水果就不拿了吧,我真的赶时间,真的不好意思了。”
  图春送他,说:“没事的,你要忙你的吧,下个礼拜再过来好了。”他开了门,自己也换了鞋,喊了声茉莉花,道:“妈,我送送邵蓁。”
  茉莉花匆忙过来,硬是往邵蓁手里塞了盒苹果,邵蓁再三说抱歉,茉莉花再三说不要紧,还是图春把他们俩拉开了。
  图春送邵蓁下了楼就回了上来,一进屋,看到茉莉花从阳台曳进客厅,图春便问:”倷嘞阳台浪望啥么什?”(你在阳台上望什么?)
  茉莉花抖了抖手里的一只袜子,说:“蒙呗啥,收衣裳。”(没什么,收衣服。)
  图春没响,把邵蓁用的碗筷拿去了厨房,茉莉花跟着进来,又是抹桌子,又是看冰箱,默不做声地转了一圈又转了出去。图春把碗筷洗了,茉莉花又兜进来了,手里多了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她一惊一诈地道:“倷帮小邵讲一声哦!下道否要送啥么什啧!”(你和小邵说一声啊,下次不要送东西了。)
  她打开盒子,提起里头的雪花吊坠,怪图春:“真家伙!倷还笑,还笑得出来。”(真是的,你还笑,笑得出来!)
  图春说:“看上去么倷蛮欢喜,欢喜噻好。”(看样子你蛮喜欢的,喜欢就好。)
  茉莉花一叹气,问图春:“格么上趟带转来格格个么……算囔夯回事体呐?”(那上次带回来那个……算怎么回事呢?)
  图春说:“我裹着小邵蛮好格,帮嗯倷一道蛮写意格。”(我觉得小邵蛮好的,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茉莉花侧过头去,拍了拍他,只是说:“嗯,写意噻好,噻好。”(舒服就好,就好。)
  她望着餐桌,盘算着:“下个礼拜我买点大闸蟹,炒只芦根,还是吃蓬哈菜?羊肉嗯倷啊吃格?天冷呲好吃羊肉啧,羊杂汇了啥格,开到藏书去啊弗远……”
  (下个礼拜我买点大闸蟹,炒个芦根,还是吃蓬哈菜?他吃羊肉的吧?天冷了可以吃羊肉,羊杂汇了,开到藏书去也不远……)
  “好啧,晓得啧,下趟每个礼拜噻喊嗯倷过来吃饭,噻是倷否要厌辨烧菜烧得讨债厌。”
  (好了,知道了,以后每个礼拜都喊他过来吃饭,就是你不要嫌烧菜烧得烦。)
  “我烧被倷吃呲要冒三十年啧,倷昂看见我烦过?”(我烧给你吃烧了快三十年了,你看见我烦过没有?)
  图春揽了下茉莉花的肩膀,茉莉花挤着眼睛说:“嗯哆屋里姆妈烧菜弗晓得啊好吃。”(他家里他妈妈烧菜不知道好不好吃。)
  “总归蒙呗倷烧得好吃!”(总归没你烧得好吃!)
  茉莉花一得意,扭着腰肢漫步出去,说:“我去拿挨个挂到车子浪去。”(我去把这个挂到车上去。)
  她出了门,图春走到了阳台上,他往楼下张望,他看不到茉莉花的身影,只能看到小区里散步的老人,遛狗的女人,一些孩子在玩健身器械,他们跑啊,跳啊,你追我赶,尖叫着,欢笑着。
  图春趴下来,闭上眼睛吹风。风是凉的,浸透了秋意,夏天过去了,是秋天了。
  秋。一团火苗烧着一株禾苗。秋天。
  在这之后,每逢礼拜六,图春和邵蓁各挑一道菜,敲定菜色后,两人便去彩香采购食材,再回家做饭,通常都是邵蓁掌勺,图春负责前期准备,他也试着做过几回,每次出来的成品不是咸了就是淡而无味,邵蓁常取笑他,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茉莉花的亲儿子,一丁点厨艺天赋都没有遗传到。礼拜天,图春便带上邵蓁去他家吃午饭。茉莉花变着花样给他们做菜,回回都是时令佳肴,邵蓁不好意思白吃白喝,登门时都要带些瓜果零食,他平时出去,或者在街上看到些居家小玩意儿,自己买一份,也给图春他们家备一份。他送茉莉花的一套多功能削皮器,茉莉花用得很趁手,也很喜欢。饭后,茉莉花总是急急忙忙出门,留下邵蓁和图春洗碗。邵蓁工作繁忙,即便周末也经常要回律所加班,三个人里头,属图春最清闲,到了工作日也是如此,茉莉花礼拜一到礼拜五,从上午到下午,行程排得满满的,吃过早饭,家里就见不到她的人了,她在冰箱上贴了张自己老年大学课程表,书法,毛线,刺绣,钢琴,外加普拉提,插花,游园,看电影,唱歌。她的业余生活比图春丰富多了,因此,午饭图春通常都要自己解决。他会去找邵蓁一起吃。空闲时间多的时候,他就踏脚踏车从园区踏去新区,翻译工作紧,他就坐地铁去。他们常找新开的饭馆试菜,邵蓁忙得脚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图春就去买两只花园大包,星巴克买两杯咖啡,和邵蓁在律所楼下的石狮子边上吃。吃完,两人一人抽一支烟,才分开。
  这天邵蓁得空,图春的翻译进度也远远超前了,他和邵蓁搭公车去鑫震源吃生煎馒头。图春买了两客生煎馒头,两碗油豆腐汤,和邵蓁找了张四人桌,一坐下,就看到毛头从外面进来了。毛头也看到图春了,大步过来,热络地打招呼:“咿!倷浪来欸搭?吃中饭啊?真格巧!”(呀,你怎么在这里?来吃午饭啊?真是巧!)
  图春看看邵蓁,说:“和朋友一起来吃午饭。”
  毛头冲邵蓁笑笑,道:“在附近工作啊?”
  邵蓁说:“在狮山路上上班,特意过来吃这里的生煎馒头。”
  毛头连声应和:“是的,附近就这里的生煎馒头好吃。”他指着图春对面的位子,问道:“蒙呗人坐吧?”(没人坐吧?)
  图春摇摇头,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拿纸巾擦擦,递给毛头,毛头没要,说:“刚刚去对过吃呲只肉汤团,买格外卖,买三客生煎馒头,讲要等十分钟模样。“(刚刚去对面吃了个肉汤团,买的外卖,买了三客生煎馒头,说是要等十分钟。)
  图春和邵蓁介绍道:“我以前的同事。”
  毛头一看邵蓁,问图春:“啊,听弗懂苏州闲话格啊?”(听不懂苏州话的?)
  图春笑笑:“不是苏州的。”
  邵蓁也笑,没有响,毛头遂说起了普通话:“你不做了之后么,剩下冬冬,我,小王,小胡,老蒋,你说说看,小王么……”可讲着讲着,他还是忍不住讲起了苏州话,说,“小王么只会捣浆糊,小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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