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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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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莫慌!贺兰初袖忍不住按手在膝上,抚平裙角。她对自己说:总要、总要先试试她才知道……她是不是也……死过一次。
一旁元明月注意到贺兰初袖的脸色,没有做声。
第23章破计
到演礼完毕,就是分赐寿宴。各人按着身份入席,按着身份,轮流上前向太后贺寿。
这会儿嘉敏、嘉言、贺兰初袖、元明月已经和南平王妃分开。南平王妃是有品级的命妇,这些姑娘被另分一席,以屏风相隔,屏风那边是男子的席面了。嘉敏记得当时有风言,说太后想借着这次寿宴,察看各家姑娘,准备为皇帝选妃。如今看来,倒有几分真。不过那和她没关系。她们这一行人,除了贺兰初袖,都是元家的宗室女。
想到这里,嘉敏眼皮一跳:前世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贺兰初袖,才一定要在寿宴上出风头呢?
嘉敏的目光不由自主往贺兰初袖飘,贺兰初袖也正看她。两下里目光一撞,各自心怀鬼胎,又不便移开。
嘉敏低声道:“表姐,这寿宴,可真真无趣得很。”
这声气,又与往常一般无二。贺兰初袖心中仍有疑惑,微笑道:“……是因为没见到萧家表哥么?”
在前世,贺兰初袖也常常这样打趣,嘉敏又是羞恼,又是喜欢。这时候听来却只剩下刺心:“表姐要和那于夫人,说一样的话么?”
贺兰初袖微微一笑:“怎么会一样。于夫人是不怀好意,咱们是打小的情分,我自然是为你好的。”
嘉敏却是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表姐要是为我好,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啦……叫人听了去,可不就是看笑话么?”
贺兰初袖笑道:“那咱们就不叫别人听了去,就咱们自个儿说说?”
这些话,原是她们亲近时候常说的。到后来……后来……嘉敏微怔地看着贺兰初袖秀美的面容,细长的丹凤眼,眼波流转。红唇如蔷薇。当初,恨到极处,她也曾恨不能抓破这张脸,戳瞎她的眼睛,缝上她的嘴,彻底地……毁掉她。
她不知道,那些恨意里,到底是因为萧南更多,还是因为她是贺兰初袖更多。
幸而这一世,她与他的纠缠,她不必再参与。嘉敏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幼时,听父王说过一个故事,表姐要不要听听?”
南平王说的事,贺兰初袖哪里有不想听的道理,忙问:“姨父说什么了?”
“父王说,弘农有户杨姓人家,在前朝,出过一个大官。有天途径昌邑,当时昌邑令是他举荐的,知他路过,当晚来见,赠他厚礼。杨姓大官惋惜地说:‘我知你为人,你却不知道我的为人,实在可叹啊。’昌邑令说:‘这是深夜,没有人看到我的行踪,不会有人知道的,这是我的心意,恩公但收无妨。’杨姓大官却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可以说没人知道呢?’”
话止于此。
贺兰初袖想不到嘉敏竟然说出这么一大篇道理来。按说,南平王教女儿“四知堂”的典故,不足为奇,以嘉敏平素为人,虽然说不上君子,“不欺暗室”四个字,还是做到了的。但是,她竟然把这个故事搬到闺中戏语上来说教,贺兰初袖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嘉敏是犯了迂腐脾气呢,还是……她心里琢磨,忘记了要应话。
元明月却在一旁拽了拽嘉敏的衣袖,问:“嘉敏姐姐,那若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做了呢?”
嘉敏:……
“都给我住嘴!”幸而嘉言仗义出声,打断了尴尬:“……就到我们了!”元明月年纪虽小,对天威之厉却是感触最深的一个。连忙就住了嘴,收了心,专意等着前面一拨人行礼,祝寿,退下。
女官朝嘉敏、嘉言点头示意,几个人齐齐站起,猛听得“咚”地一声,朗翠,顿时整个大殿都静了。
是一支青玉笛,不用回头,不用看,嘉敏也知道,是一支青玉笛,她想要深吸一口气,像是非如此,无以镇压胸中惊涛骇浪。
那是她的笛子,毫无疑问。
那是她的噩梦,毫无疑问。
当一切如历史重来……嘉敏仿佛能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在所有人寂静的目光里战战。那是她第一次面圣,皇权于她,从来都是个可惊可怖的存在,她从书里看到过无数关于“天子一怒,流血漂橹”的传闻。
她不知道笛子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袖子里,更不知道它怎么会掉出来。
而太后已经在问:“谁的笛子?”
那时候嘉敏张嘴,她以为自己能够出声,但其实并没有。她惊恐地看着那个金座上,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隔得那么远,她看不清楚她的面容,看不清楚她是高兴还是发怒。重重珠玉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隐藏在权杖背后。
大滴的汗从额上滑下来,打湿了她的鬓角,然后是面颊……不知道妆有没有坏。
扮作丫鬟的贺兰初袖站了出来,这时候。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站了出来,以“保护者”的姿态在她的面前,朗朗而谈,字字清晰:“笛子是我家姑娘带进来的,我家姑娘想吹笛一曲,为太后寿。”
那在当时,也许是急中生智最好的解释,嘉敏曾这样为表姐开脱。
可是……她不会吹笛,或者说,她吹得不好,她只是个初学者,之所以会有这样一支名贵的青玉笛,纯粹是因为表姐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说萧南擅吹笛。那时候的少女心思,总想着什么时候相遇,什么时候偶遇,可以有个正大光明说话的理由:“我听说公子会吹笛,可以吹一曲给我听吗?”
或者更亲热一点:“南哥哥可以教我吹笛吗?”
或者是……
那些反复,折转过千百回的心思,设想过无数次,应该是在粉白的樱花树下,或者有流水潺潺,丝丝的柳条垂下来,叶子轻翠。风徐徐从掌心过去。或者是没有月亮的晚上,在屋顶,夜黑得阑珊,阑珊如梦。
到眼前来,都变成逼仄的空气,耳边嗡嗡嗡地作响,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惊慌失措应对太后的问话:“……是这样吗?”
“是的。”
“那么,你准备吹什么呢?”
一下子惊醒过来,时光与记忆的交错,前世今生,如今太后在金座上含笑,遥遥垂问:“三娘是擅长吹笛么?”
屏风后有少年声气,“噗嗤”笑出声来,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宋王倒是擅长吹笛。”
那显然是个很得太后喜欢的宗室少年。太后笑骂道:“没你的事,乱开什么口,就知道欺负妹妹!”
被这么一打岔,空气里缓和了许多,贵人都不傻,既然太后说了是兄妹玩闹,那自然就是兄妹玩闹。
嘉敏趁机回道:“回太后的话,臣女……不擅长。”
“咦?”
太后声音里听得出不悦。她对嘉敏印象不错,原本是做好的筏子,让给她出风头,却不料她自个儿不争气,太后多少有些失望。
却听嘉敏侃侃又说道:“臣女之所以带着这支笛子,其实是想抛砖引玉。”
“哦?”太后又被勾起了兴致:“怎么个抛砖引玉法?”
开局很好。嘉敏对自己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句话对贺兰初袖适用,对她元嘉敏,自然也适用。
镇定,只要镇定地把话说完,你就赢了。嘉敏的手藏在袖中,不由自主握拳。偌大的殿堂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空如旷野:“我来洛阳之前,就听说洛阳风气,大家女子多有才,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目睹。如今是适逢太后寿辰,各家姑娘济济一堂,要是能够各展技艺,为太后寿,该是怎样的盛况。”
她说得热闹,太后的眼睛也开始放光:“你是说——”
“臣女想请众家姐妹合奏一曲,百鸟朝凤。”嘉敏揭开最后的谜底。
百鸟朝凤在燕国,上至公卿,下至贩夫走卒,都耳熟能详,大俗大雅,衬着太后身份,却是难得的好意象。
一时堂上堂下哗然。
屏风这边,屏风那边,有互使眼色,交头接耳,有人忧心忡忡,就有人眉飞色舞,有人迫不及待,也有人冷嘲热讽,唯有贺兰初袖,在这热闹中,如堕冰窟:她果然、她果然……也死过一次了。
——如果不是死过一次,不会这样冷静;如果不是死过一次,她决然算不到这样的意外。这时候她原本该像上次一样,惊恐得发不出声,等着她解围。就算是经历过进宫,见过太后,也不会有这样针对性的准备。
嘉敏也死过一次,嘉敏也和她一样,得到了重生的机会。这个真相像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紧了,要了她的命!
不,不会的。先下手为强。她有张良计,她就有过墙梯,别说她这会儿还未必知道她是重生的,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让她再输一次罢了……不过是让她死得明白一点罢了。贺兰初袖微垂了眼帘,对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生出隐隐的羞愧:她元嘉敏都不怕重来一次,她怕什么。
第24章合奏
“这个南平王府的三娘子,没你说的那么蠢嘛。”说话的是个穿碧纱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眉目俊俏得单薄。
“能有多聪明。”有人不屑,冷笑一声。
“光说笛子,这支笛子也不知道谁给她设的套,她方才要是否认,无论是否认是自己的,还是否认是她带进来的呢,这蠢货的名声,可就到下辈子都洗不掉了——连身边人都管不住,连贴身东西都看不好,啧啧。当然咯,咱们元家的女儿嘛,再蠢也不愁嫁,实在嫁不出去了,不是还有……”少年对着另外一个穿褐地翻鸿金锦袍的少年挤眉弄眼笑道:“还有穆侯爷嘛。”
穆家在燕朝,世代尚公主,算得上是驸马世家,这少年的祖父、父亲、叔伯,都分别娶了公主,所以碧纱袍少年这样挤兑他。
穆绍手一抖,碧纱袍少年额头上已经挨了一下,周边人轰然笑起来:“阿穆、阿穆快撕了十七郎这张臭嘴!”
“那是不要我说了?”少年才不怕这等威胁,笑嘻嘻摸了摸额头,知道穆绍没与他当真,又叉腰,装模作样长吁短叹:“不说就不说,这个南平王府的三娘子,是不是个蠢货,和我有什么干系,倒是有的人啊……有的人啊……谁知道她随身带着那支笛子,为的是谁呢、为的是谁呢?”
少年几乎是唱了出来。
之前冷笑那人,不由得眉目生怒。只是他颜色好,就算是怒,也像是薄嗔:“何必说这些无稽的话,你不是说,那笛子是别人给下的套吗?”
“当然是套子啦,宋王殿下没看出来么,笛子是掉出来的,不是拿出来的呀,宋王殿下几时见过这样的抛砖引玉?又没法否认,太后问是不是擅长吹笛,她要是一口应承,出了这个风头啊,那边那些女人,非把她一口一口生吞了不可……你当这姑娘在洛阳根基有多深呢。”少年道:“谁不想在太后面前露脸来着,谁要敢独占了这个风头,那是真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南闻言,倒是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爱胡闹的少年说的却是实话,却问:“那要是她不擅吹笛呢?”
“那就是个笑话啦,大笑话,不擅吹笛,还吹笛为太后寿,她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少年斜斜抛了个眼风给萧南:“说到这儿,我的宋王殿下,你倒是猜一猜,她到底擅呢还是不擅?”
萧南低头喝一口酒,不与少年胡闹。少年懒洋洋继续往下说:“三娘子这一招呢,和咱们做强盗是一样一样的,见者有份,利益均沾,就招不了恨了。要真有绝活出众的,回头还得谢她……”
“十七郎什么时候,又做强盗了?”穆绍嗤笑一声。
少年脸皮却厚:“谁知道呢,天道无常啊。”
“还是蠢。”萧南放下手中青玉竹节杯,忽道。
元十七郎扬一扬眉:“这话怎么说?”
萧南尚未开口,屏风那头,已经有人质疑:“小娘子们固然技艺出众,但是未曾排演过,如何听得?”
这种问题,嘉敏自然是盘算过的,当时应道:“林中百鸟和鸣,难道是排演过的?”
“这……可是……”
嘉敏继续道:“只要稍作调度,分了个先后,就有百鸟朝凤的气象了。”
太后也抚掌道:“贵在自然。”
又问:“谁来调度?”
嘉敏认识的贵妇人,其实极为有限,除去王妃、彭城长公主、长安县主,其余大多数,都只闻名,不曾亲见,就更不曾深入了解了,听太后这一问,当时笑道:“臣女这儿已经出了演奏者,这个调度人,自然须得是由太后出了。”
太后也知她才来的洛阳,想必不认得什么人,要压住这一干贵女,也不是平常人能办到的。当时莞尔,低声吩咐几句,就有女官过来,领一众贵族少女到偏殿,稍作商量和调度。
元十七郎对萧南又扬了扬眉。萧南面上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这个三娘子,还真有让人意外的本事呢。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一个人若是全心全意喜欢另外一个人,难免会做一些蠢事,譬如苏仲雪抛父弃兄与他北来,譬如元嘉敏为他家破人亡。
起先是一声青笛,那就仿佛是在乳白色的浓雾中,隔着溪水,若隐若现的山林,破空而来一支响箭,英气勃勃,生气勃勃。
这开头倒是不俗,几乎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期待接下来熟悉的曲调。
但是并没有,笛声过后,忽然就静了,静得就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所有生灵都还在沉睡,最先醒过来的也许是花,在半透明的空气里,慵懒舒展第一片花瓣。
弦动。
极轻,极慢,极是生涩。就仿佛露珠缀在花瓣尖上,欲坠不坠,是箜篌。每个人心里都转过这个念头,只是说不出来,唯恐有个声响,惊动了那树梢上的鸟儿,树下的花,花畔的草,草边潺潺流水。
渐渐流畅起来,如流水一样的流畅,浅绿色的春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梢头,照见云雀嫩黄色的羽,鲜红的喙,乌溜溜宝石一样的眼珠。
开始唱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触到空气的震动,但是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分辨出,箜篌是几时转成了古琴。那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事,雾开了,花开了,鸟儿开始歌唱了,唱的春光,天蓝,水绿,飞翔的欢喜。
鼓点忽然响起的时候,有只布谷鸟,咕咕叫了两声。
急转直下。那也许是鹰来了,盘旋九天之上的雄鹰,带着罡风直扑下来,它的翅膀舒展开来,遮天蔽日,一往无前的刚毅,不管阻拦在前方的是什么,十面埋伏还是四面楚歌。女子竟然能够演奏出这样雄壮的风情,在座有讶然变色的,也有忧形于色:毕竟是太后的寿宴啊,最该喜庆的不是吗?
而埙又响了起来,呜呜的,亘古悠长的幽怨中,鸽子轻盈,风里飘落一支细羽,洁白。
人心都揪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到血,鲜红的,滚烫的,从精灵的身体里喷出来,洒在绿的草地上。
但是忽然又听到一声清唱。谁也听不出那唱的是什么词,什么曲,什么调,只觉得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忽然都舒展开来,就像伏暑天气里,喝了一大碗加冰的奶酪,或者最黑最冷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一缕阳光。
也许要这样的声音,才能……让百鸟臣服吧。
雄鹰昂首叫了一声,然后是金雕,清亮,高昂,声遏行云。不知天高地厚的云雀不知道又打哪里蹦了出来,婉转和鸣。鹦鹉叽叽喳喳说着“眉寿无疆、眉寿无疆”,喜鹊跃上枝头,燕子呢喃……忽然殿中有人短促地惊叫一声,声音虽然不高,还是引起左右目光转了过去,庭中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只白鹤,时婷婷而立,时振翅而舞,时分时合,一动一静,竟与那曲合奏相和。
曲愈繁,舞愈急。
每个人耳中、眼中,都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却每个声音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猛听得一声罄响,恰如无声之处惊雷,所有声音,齐齐止住,一众贵女拜寿的声音遥遥传来:“太后眉寿无疆!”
身着天子礼服的少年,在阶前高高举杯过额,贺道:“母后眉寿无疆!”
殿中亲贵、妇人也都齐齐跪下,贺道:“太后眉寿无疆!”
这时候殿中所有人都跪下了,就所有人都矮了下去,只有天子站着,太后坐着,庭中两只白鹤,还傻愣愣呆在那里,浑然不知君临天下之威。
太后喜得眉开眼笑,连连道:“好、好!”
众人又拜天子。
天子叫了平身,太后分赐了宴席下去,又吩咐宫人好生安置那两只呆头白鹤,莫要吓着它们,白鹤祝寿,可是难得的好兆头。又叫人引一众贵女到面前,赐座。先赞了嘉敏的好主意,嘉敏早备下说辞,笑嘻嘻道:“……太后还谢我呢,我可真担不起——明明是我沾了太后的光,不然哪里来福气听到这一曲。”
太后笑着要拧她的嘴:“油嘴滑舌,和你母亲一个样!”
南平王妃忙道:“阿姐又冤我!”
第25章贵女
说笑几句,太后又细问是哪个弹的琴,哪个鼓的瑟,哪个敲的鼓,都一一叫到眼前来,问姓名家世,一面频频往皇帝看。
众贵女心知肚明,这是要为天子选妃。像嘉敏、嘉言、明月这样的宗室女,自知不是主角,都不声不响退坐一旁。
天子这年是十三岁。
元家人都生得好相貌,站在太后身边,如青松挺拔,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嘉敏偷偷打量他。她前世和皇帝就没见过几次,当时无论如何也都想不到,这个稍显柔弱的少年,会在四年之后,手刃她的父亲。
是血溅当场。嘉敏没有目睹,也能够想到当时凶险。虽然都说天子一怒,流血漂橹,但是轮到天子亲自操刀,自古就少。
南不多,胡家、温家也没什么底蕴。嘉敏在家时,看的左右不过是些游记传奇。后来到周城身边,因周城不通文墨,又生性多疑,却难得地信任她,常常叫她读史书给他听,她读,他点评。这才多知道了些兴亡之事。
周城那时候已经总领燕**政。一个人站的位置不同,眼光也会不同。周城对于史籍所载人物、制度、事件的看法,不流于俗,嘉敏自然获益良多。若非如此,即便让她重生一次,她也不会去琢磨,父亲和皇帝、太后之间的龃龉。
自古权臣,难得有好结局,父亲如是,她死后,周城……不知道有没有逃过这个命运。
嘉敏想得失神,天子注意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去,看到个翠袖云衫的小娘子,一双浓眉无须画,底下两只杏眼,瞪人的时候,想必圆溜溜的像只猫儿,再往下,唇生得极薄。都说薄唇每是负心人。
皇帝有点拿不准她的身份,看她右边,大红璎珞纱衣,肤光如雪,宜喜宜嗔一张芙蓉面,却是堂妹嘉言。嘉言是常进宫的,皇帝自然认得。这样一想,左边那位,大约就是姨父养在平城的长女了。
皇帝对嘉敏笑了一笑,正听见母亲问:“那声凤凰叫,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是编钟。”有人屈膝行礼作答。那是个穿粉白色烟罗纱裙的少女,裙面上零落绘几片绿萼梅花瓣,淡雅别致,樱桃红宽带束腰,不盈一握。难得神态落落大方,让人一见之下,心生欢喜。
皇帝记得之前母亲问过话,是国子监祭酒谢礼的女儿谢云然。
编钟是礼器,祭酒家的女儿通礼器,也算是理所当然。何况谢家大族,人才济济,出众也是应当。
要是选她做皇后,倒也没什么可挑的,皇帝暗忖:左右,小潘儿也做不成皇后,怕就怕……又听太后问:“那雄鹰呢?”
“雄鹰是笙。”声音响亮,活泼。皇帝不由自主看过去。那姑娘穿了妃色曲裾,通身没见什么绣花,就只有裾角颇为敷衍地几道云纹,歪歪扭扭,针脚粗大得肉眼可见。这姑娘,是在家里不受待见吧,皇帝忍不住这样想。
他这样看这姑娘的时候,有人也在看他,只是这时候,皇帝却没有留意了。
太后笑吟吟问:“你是陆家的姑娘吧。”
“太后真是明见万里。”陆静华从前没进过宫,如今竟被太后一口叫出身份,不由又惊又喜,满脸敬服。
皇帝都快忍不住笑了。
边上却传来一个含酸带醋的声音:“陆家女儿女红差劲,也算得上是咱们洛阳城一景了。”
言下之意,太后能知道陆静华是陆家的女儿,无非她穿的衣服,手工实在太差劲了——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是说破了,委实叫人难堪。
一时间目光纷纷看过去,众人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个,正是镇国公的孙女,长安县主的女儿,皇帝嫡嫡亲的表妹,胡嘉子。又纷纷都泄了气,心下了然:除了她,别个也没这胆子在太后面前放肆。
陆静华涨得整张脸都红了。
陆家是将门。还在太祖时候就为元家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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