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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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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不相信,嘉敏会对他心死。

    抬头……看他的眼睛……那是她前世的魔咒,理智上她觉得她应该抬头来,定定看住他的眼睛,看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不,我已经不再心仪殿下。”然而她不能,她不敢,她害怕。

    死过一回……死过几回,她仍然害怕,她害怕直接面对他,悖逆他。

    于是良久,她只能苦笑:“殿下失算了,我说不愿意与殿下为妻,是真心实意,殿下有苏娘子,我并不想与任何人共事一夫,表姐不行,苏娘子也不行;殿下今晚与我说的话,除了提醒我说服父亲,拒绝长公主之外,不会有别的用处。”

    阿雪……萧南怔住,是了,阿雪……阿雪对他从来不是问题,或者说,对天下大多数男子,都不会以为她是问题。然而对嘉敏,或者对天下大部分女子,阿雪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人的命运这样悲哀,无非是,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当时的救命稻草,最后压倒了你的余生。

    然而那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第242章夜语

    嘉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欢而散,好像她和萧南很少有尽欢而散的时候,温情都在从洛阳逃亡到中州的一路上耗尽。

    如果她不是重生,如果她是第一次遇见他,之后发生这种种,也许她能享受某些温情和愉悦的时光。然而第一次她遇见他……嘉敏苦笑,她能记起的前世,她记得的,他皱眉,他面无表情的脸。

    你看,人生总是这样,你不能指望鱼与熊掌兼得。

    画舫靠岸,一盏灯,点在窗口,嘉敏上了岸,还回头看一眼,萧南也在看她,太远了,远得如星辰渺渺。

    阿莲也不说话,提着灯,在路口等着,等她说:“走吧。”才又上路。一路上静得很,草木萧萧地拂过脚背,深夜里,总有些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虫,或者是月光和星光落下来时候的动静。

    “三娘?”一个诧异的声音忽地响起,声调上扬——元明修。

    他怎么在这里,嘉敏心里闪过的念头,她想要回头看一眼,不知道萧南有没有移走窗口的灯,但还是按捺住了,只低头道:“十九兄。”

    “我刚刚才听说,这庄子原不是新平姑姑的,而是彭城姑姑所有,又转赠了……宋王,”元明修笑吟吟道,“宋王……我恍惚记得,像是去年秋冬,他和三娘你的表姐订了亲,可有此事?”

    他原本也没指望真能抓到嘉敏什么把柄,只想着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堂妹一个教训,看到她尴尬一场,也算是出了口气,却不料这么巧,竟听说宋王在庄子上,也就抱着侥幸的心理出来溜达溜达。

    谁知道——

    嘿,这夜会表姐的未婚夫,这三娘子,啧啧,还真是个不顾脸面的,这一下,算是把之前种种传闻,都坐了实,看她还怎么狡辩!

    眼见得提灯的婢子面色发白,三娘子也果然举止露怯,元明修笑得越发得意:我让你挤兑我、我让你在小美人面前挤兑我!

    正想得高兴,嘉敏道:“这么晚了,十九兄这是来抓奸?”

    元明修:……

    他不过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一下,这个堂妹倒是泼辣,抓奸这种话,哪里是个没出阁的小娘子好随意说的,正要摆出兄长的姿态教训一番,忽听得一个仓促的声音叫道:“阿姐、阿姐我在这里!”

    话音落,树后头探出嘉言的脸,一角花绸子的裙角——那是白薇。

    元明修:……

    嘉敏其实也有点意外,白天也算劳累了一天,都这时辰了,嘉言怎么来了?呵,都齐心协力来看她的好戏不是?

    当然她知道嘉言必不至于此,多半是半夜里醒了,听到动静,或者别的缘故,尾随而来,或者干脆就是真的碰巧撞见,这时候眼珠一转,却拉下脸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学人家满园子乱转算怎么回事!”

    嘉言嘻嘻笑了一声,转眼看见元明修,“咦”了一声道:“十九兄也出来看星星么?”

    “看……星星?”元明修的脸有些发绿。

    两个小娘子,特别是六娘子年纪小,闲来无事看个星星也就罢了,他一个大男人,三娘那句“满园子乱转”无疑是送给他的,支吾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语重心长教训道:“六娘也就罢了,三娘才受了伤,怎么不知道顾惜自己?”

    嘉敏尚未答话,嘉言已经低眉,喏喏道:“十九兄莫要这么说阿姐,阿姐是出来找我的……”

    元明修:……

    “十九兄应是听说了这庄子主人不是新平姑姑,是彭城姑姑,想起之前说错了,也就顾不得时辰,特特赶来告知,不知怎的走错了路,不过又刚刚好,碰上了咱们。”嘉敏淡淡地说,“阿言,还不谢过十九兄好意!”

    元明修:……

    什么叫傻眼!

    嘉敏话这么说,又不等嘉言真个道谢,又道:“不过今儿真晚了,我们先走一步,十九兄见谅!”

    说着,两姐妹福一福身,不等元明修回礼,转身迤逦而去,元明修一厢是恼,一厢贪恋美色,目送嘉言的背影一直到消失,方才懊糟地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反正六娘也不是他能肖想的。

    一离开元明修的视线范围,嘉言的脸就绷上了,只是不说话。

    嘉敏也不说话,一路听得窸窸窣窣衣裙摩擦的声音,嘉敏还惦记着画舫上的灯,不知道萧南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以萧南的驭下之能,怎么就让元明修这人乱走乱晃的——其实这倒是她冤枉人了,要说宋王府,自然上下严整,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这不过西山下一个庄子,日常也少有人来,奴婢下人少不得懒散些,何况元明修终究是贵人,他说要在庄子里走走散心,底下人也不敢横加拦阻。

    顷刻,姐妹俩回到屋中,嘉言就把白薇支了出去,然后看住嘉敏。

    嘉敏:……

    嘉敏给了竹苓一个眼色,竹苓老老实实滚出去了,等屋里只剩下姐妹两个,嘉言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阿姐,你这是做什么!”

    嘉敏觉得很难以解释,无论是夜会萧南,还是与萧南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嘉言看到多少……听是肯定听不到的。

    只好装死。

    “阿姐!”嘉言气得大叫起来,意识到夜深人静,刻意压低了声音,然而怒火还是从声音里喷出来,喷了嘉敏一脸:“前次在宫里的教训还不够么,要不是你半夜里……怎么会受伤!”

    嘉敏心里说我多冤呐,那次明明是贺兰初袖的锅,怎么就让她背上了。心里这样想,嘴上到底不能出口,只好继续装死。

    “……何况宋王、何况宋王如今已经和贺兰表姐定了亲,是阿姐你自个儿不要的,如今你又……你这算什么?你自己说,你这算什么!”嘉言都快气哭了。

    嘉敏默然无语。

    要在今天以前,她是真的可以拍着胸脯和嘉言保证,她和萧南没什么,什么都没有,然而这晚的对话过后,她如何还能说这句话——只要贺兰初袖与萧南婚事取消,彭城长公主就该找人上门提亲了。

    不,就算是贺兰初袖不出事,与萧南婚事照定,以彭城长公主的脾气,也一样叫他们不成的。

    嘉敏只觉得头大如斗,好半晌方才挤出一句话:“今儿晚了,我们先歇着吧。”

    “阿姐!”嘉言叫道,“你不与我说清楚,我、我这就回家去!”一跺脚,扬起声音就叫道:“白薇、白薇!”

    嘉敏:……

    嘉敏的手按在她肩上:“有些事,并非我不想说——”

    “那是什么?”嘉言急迫地追问道,“那这算什么?阿姐,每每我有错,你说你是我阿姐,你能教训我,那如今这算什么,我不是你妹妹么,你是还想着我娘……所以心存芥蒂,不愿意与我说实话么!”

    这什么跟什么,嘉敏懵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这个一直活泼过分的妹子说着说着就泪眼婆娑:“……自听说这是彭城姑姑的庄子,我就一直悬着心,想着人人都说阿姐你改悔了,应该不会吧,结果——”

    原来她是一直……想是听到动静就跟了上来,看着她上的画舫,又看着她出来么,嘉敏默默地想,这也是她迟早都会碰到的问题,不是每件事都刚刚好能找到借口糊弄过去,亲近如嘉言、昭诩,总会发现端倪。

    还有素娘、竹苓……她们不过是不敢问罢了。

    总不能每次都说做梦……哪里来这么多梦。

    嘉敏觉得自己的这个笑容有点惨淡:“阿言你莫急,我说给你听就是,宋王找我,是为着表姐……”

    嘉言一愣,嘉敏继续道:“……我在宫里受伤和表姐有关的事,瞒不过长公主,自然也瞒不过宋王,之前中秋,长公主上门,也是为了问我这个事,当时姨娘在,长公主不好多问,所以趁着这次,宋王又亲自来问。”

    嘉言沉默了片刻:“那明儿不还有时间么,宋王也是,明知道阿姐你有伤在身——”

    “不过几句话而已,这点小伤不碍事,”嘉敏道,“宋王也是关己则乱,之前、之前我被于氏劫持出宫,到中州一段,宋王救过我不少次,投桃报李,他不过问我几句话……我总不好拒绝。”

    “可是——”

    “阿言不必多想,宋王他……总还算是个君子。”

    这句话,嘉言也无从反驳,怔忪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宋王他……是不肯娶表姐了么?”

    嘉敏点了点头。

    嘉言更是无语了,贺兰初袖与她的关系,不同于胡嘉子,胡嘉子她可以劝,可以骂,可以置评,但是贺兰初袖,她只能心情复杂地沉默,沉默了一会儿,方又说道:“我不管,反正今晚,我就在阿姐这儿歇下了!不管是宋王还是什么王,谁找阿姐出去,我、都、得、在!”

    嘉敏:……

    这特么真不是宣示主权?

第243章安置

    原本嘉敏和嘉言都想好了,等天一亮就召集部曲,打道回府,什么狩猎,什么赌注,都见鬼去!

    孰料次日一早,姐妹俩刚穿戴完毕,就接到南平王快马加鞭的来信,说是听说三娘受伤,嘱咐莫要乱动,就地休养。

    嘉敏:……

    嘉言:……

    这谁走漏的风声!她又不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嘉敏当场回信说不碍事,可以自个儿回家,到姐妹俩坐下来享用早餐的时候,信使又到了,这回说的是,南平王将于半个时辰之后抵达。

    嘉敏:……

    嘉言:……

    这他妈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不管怎么说,不对,应该是不管怎么挣扎,嘉敏和嘉言都被父亲一并带回了营帐,和皇帝的妃子安置在一处,小顺子一见嘉敏,就夸张地笑出八颗大牙:“我的公主殿下,怎么又受伤了!”

    嘉敏:……

    这个“又”字是怎么来的!

    ……好吧,确实是又。

    皇帝这次带来的只是个美人,嘉敏听到她姓潘的时候,整张脸异彩纷呈,莫不是她记混了,之前那个小潘儿在前世也是个炮灰?要说起,她前世只是久闻潘贵妃的大名,实则并没有见过几次。

    嘉敏心里转念,面上还是挂出笑容:“潘美人可真是个美人。”

    潘美人乖巧地行礼道:“公主谬赞。”

    嘉言闷得没趣,缠着南平王要上猎场,南平王纵着女儿,让嘉言换了骑装,领部曲跟着自己。

    嘉敏就比较惨,她受了点擦伤,被她爹看得比人家掉了脑袋还严重,皇帝也还记得上次她在宫里,被自己的皇后——如今已经是前皇后——害得受伤,原就心里愧疚,天子尚且作如此想,上行下效,更是不敢怠慢,都把她看得成了个玻璃人儿。

    嘉敏简直想手持大锤自己砸自己一下,看能不能听到“砰”的一声碎成满地玻璃渣。

    了无生趣过了好几日,只能转了心思去琢磨怎么让父亲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彭城长公主,好马不吃回头草什么的,平妻什么的,照理……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让父亲将萧南拒之门外了。怕就怕长公主来阴的。

    或者从南平王妃下手,那就防不胜防。嘉言这孩子心实,是真把她当姐姐了,南平王妃那头,始终不过面子情。

    就更不说太后了。

    正琢磨得起劲,忽然门砰地一下开了,嘉言连滚带爬跑了进来,一头一脸的汗,进门一迭声喊:“阿姐、阿姐!”

    嘉敏皱眉:“这是怎么了?老虎追进来了?”

    “不是!哎!阿姐,你还有心思打趣呢!不好了!真不好了!”

    嘉敏:……

    “你先喘口气,竹苓!”

    竹苓知意,早送了水过来,嘉敏摸了一手,温的,方才点点头,让送过去,又说道:“慢慢来,别喝得急了!”

    嘉言哪里顾得这么多,她狂奔这一路,渴得紧了,一仰头饮尽,呛了水,又连咳了三五声才能够说话——嘉敏也是无语了,她这个妹子,是想来告诉她什么叫欲速而不达的么:“到底什么事,你慢慢说,事情长不了腿,跑不了。”

    “哎哎,阿姐你不知道,是、是——”嘉言说到这里,反而停下来,环顾一下四周。

    嘉敏:……

    “是表姐来了!”

    嘉敏:……

    “胡家表姐来了就来了吧,”嘉敏嘴上这么应着,心里想的却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表姐,是、是……是贺兰表姐!”可怜嘉言,终于发现了自己表述上的漏洞,赶紧补充道。

    贺兰……贺兰初袖来了!嘉敏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扶到了小杌子上,口舌也慢下来:“表姐怎么来了?”

    嘉言绘声绘色说给嘉敏听,说的是今儿随父亲出门狩猎,正千骑平岗,旌旗猎猎,鸡飞狗跳,豕突狼奔,马蹄声,飞箭声,呼喝声,正热闹非凡,忽地山林中飞出一骑来——“阿姐你猜猜是谁?”

    嘉敏苦笑:“贺兰表姐?”

    嘉言嗤之以鼻:“再猜!”

    嘉敏:……

    嘉言见嘉敏不搭话,也知道贺兰初袖是嘉敏的心结——如果说之前还不知道,那么上次帝后大婚之后也知道了——也不卖弄,说道:“是咸阳王叔。”

    嘉敏:……

    咸阳王!嘉敏是真个服了这个表姐,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小娘子,又被她父亲发配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一去了无音讯好几个月,半点消息不出,呼啦啦再出来,就是这么震惊的消息。

    这两个人怎么搭上的?或者说,这两个人,几时搭上的?又还是得益于前世,还是最近才……

    嘉敏思忖了片刻,才发现嘉言没有继续往下说,一时抬头道:“咸阳王叔来做什么?”

    嘉言面上一红,眼睛又开始四下里乱瞄,嘉敏环视屋内,随便指了件事,把人都支了出去,方才说道:“这大庭广众之下,想必看到的人不少,有什么不好说的。”

    “就是……就是不太好说嘛,”嘉言忸怩道,“他……咸阳王叔他抱着贺兰表姐进来的。”

    嘉敏:……

    她错过了什么?她在宫里养伤,然后去瑶光寺,再然后回王府过节的这不足三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只是片刻,涌进来的种种想法譬如,周城最后还是下不了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在心里把她归类为心如蛇蝎;萧南终于可以放心了,经此一遭,贺兰初袖再怎么折腾也赖不到他身上去了。

    彭城长公主……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吧。

    至于咸阳王,这个在金陵呆了十年的宗室王爷,是如何遇见贺兰初袖,又如何一拍即合?是两厢情愿,还是互相利用?是贺兰初袖花言巧语哄得他为她效力,还是……她不想再嫁萧南了么?

    不,不对,和日后的萧南相比,区区咸阳王算什么,便一时的位高权重,也只是一时而已,就算是贺兰初袖想要救命草,也不至于——

    不至于投怀送抱。

    这其中,想是还有变故,或者贺兰初袖另有后手?

    嘉敏记不起咸阳王的模样了,也记不得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大约……是死得很早?难道说,贺兰初袖是注定要先做一次寡妇,才能攀上萧南?这个念头让嘉敏自个儿都有些啼笑皆非。

    命运啊——

    嘉言继续道:“……咸阳王叔说贺兰表姐受了伤,恰巧他路过救下,因事急从权,也顾不了男女大防,就近送上西山来,一是疗伤,二是给圣人看看这太平盛世,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尚有如此穷凶极恶之徒横行无忌,而况九州二十八郡。”

    她记性甚好,虽不能一一重述,倒也说了个**不离十,嘉敏心道:这话听着,倒像是咸阳王叔想要借助贺兰初袖——

    忽然“嗳”地叫了一声。

    “阿姐?”嘉言奇道:“怎么了?”

    嘉敏苦笑道:“阿言你忘了,前儿我庄子上出了件新鲜事,是哥哥说的,说李家兄妹在西山被伏击——”

    “对啊,”嘉言道,“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西山遇袭,这西山,是藏了个土匪窝么?”

    嘉敏对这个抓不住重点的妹子也是无可奈何:“贺兰表姐怎么会在西山?”

    嘉言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对啊,贺兰表姐、贺兰表姐怎么会在西山遇袭——”

    “我恍惚听说上次李家兄妹遇袭之后,咸阳王叔就被勒令禁足,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关系,但是——算算时间,这会儿,咸阳王叔不该还在府中禁足么,怎么就到西山,怎么就刚刚好救下贺兰表姐呢?”

    嘉言:……

    阿姐怎么什么都知道?李家兄妹遇袭,她也恍惚听了一耳朵,但是咸阳王叔——谁会去理会咸阳王叔禁不禁足的。

    嘉言脑子转了一转,又听嘉敏问:“圣人在么?”

    “在的。”嘉言说。

    “那圣人怎么评断?”

    “圣人——嗳哟,”嘉言拍了一下脑袋,“我就是为这事儿特意抄小路先回来和阿姐说,圣人震怒,说这事儿要严惩不贷,然后又说让贺兰表姐先安置着,等表姐醒来再说。”

    “安置——”嘉敏反而怔了怔,“安置在哪里?”

    “还能是哪里,”嘉言苦笑,“贺兰表姐可是……咱们家的人,不安置在咱们这里,还能安置到哪里去。”

    嘉敏:……

第244章归来

    皇帝想做什么?

    咸阳王想做什么?

    贺兰初袖又想做什么?

    三个问题排着队过脑,嘉敏不知不觉沉默下来。咸阳王是太后的人,太后费尽心思,花了大笔的钱才把他从吴国赎回来,回京之后,又赐还他府第、爵位,咸阳王能在洛阳城里跋扈,仗的就是这个。

    那么如今,他抱着贺兰初袖冲到皇帝面前来,意味着什么?

    皇帝是明知道贺兰初袖在宫中所为,她和贺兰初袖已经撕破了脸皮,还把贺兰初袖送到她帐里来——虽然明面上理当如此——又安的什么心?

    无论他们安的什么心,贺兰初袖孤身一人,既然是重伤,死在她的营帐里,他们又能说什么?

    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嘉敏默默地想,双手不知不觉按了下去,

    忽听得外头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脱口道:“既是表姐重伤,怎么经得起颠簸,但凡慢点,也好过仓促。”

    帘子一掀,进来的却是白薇,嘉言解释说:“我怕还有什么事,留了白薇在——白薇,可是……他们送贺兰表姐过来了?”

    白薇道:“是。”面上大有犹疑之色,嘉言问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这里又没外人!”

    “贺兰……贺兰表姑娘醒了。”

    嘉敏:……

    嘉言:……

    姐妹俩对望一眼,嘉敏点点头,嘉言问道:“贺兰表姐醒了,可说了什么?”

    白薇道:“她、她……”她看了嘉敏一眼,终于一跺脚,扛住嘉敏的眼神,几步挪到到嘉言耳边,压低声音道:“姑娘,贺兰表姑娘她、她喊了一声‘六娘子!’”

    “她喊我作甚?”嘉言想也不想,脱口就说。

    白薇急得汗都出来了——我的傻姑娘,这话怎么可以说给三娘子听,保不定就是三娘子和贺兰娘子串通的!

    “后来呢?”嘉敏忽地出口问道,“后来还说什么了吗?”

    “没……”白薇不情不愿地回道,“贺兰表姑娘说了这三个字,就昏过去了。”

    昏得真真好……嘉敏冷笑一声:“表姐好计算。”

    嘉言奇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嘉敏看了白薇一眼,这个小丫头虽然始终防着自己,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忠诚上,还是可取的。

    贺兰初袖这句“六娘子”喊出来,当机立断昏过去,是不给人问询的机会。如果她进了她的帐篷,还能好端端活着,这三个字大可以解释是向六娘子求救,或者是她被凶手误当成了六娘子,或者是眼花把人看成了嘉言。

    要是她死了,这三个字,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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