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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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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灭门(下)
从九华堂回画屏阁一路,嘉敏都没有说话,李九娘也是。九娘虽然性情温顺,到底也是高门大族培育出来的仕女,心里并不是存不下事……虽然心里已经很乱了,每一步都还能走得纹丝不乱。
一直到进了画屏阁,嘉敏开口说:“坐。”
挺直的背脊方才有一丝丝松懈。眉目里的忧色慢慢放出来,语速也是慢的。这时候也唯有慢,方才能够说清楚。
她说:“公主知道为什么天使要带我和我兄长回家么?”
嘉敏摇头道:“我不知道。”
李九娘低头想了片刻这句“不知道”。她不知道,如何会那样叮嘱自己?从南平王妃话里推测,家里恐怕是出事了。如果李九娘是嘉言,不定就问嘉敏借匹马闯回去了……然而李九娘是李九娘。
西山遇伏已经教会了她不要逞强。大多数时候她都做不了什么,除了添乱。
又听嘉敏说道:“令兄……”
李九娘猛地抬头来,心跳都慢了一拍。
“……令兄该是去打探消息了。”嘉敏说。
消息冲击到李九娘脑子里空白了片刻,方才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一时是喜,一时是感激:“是三娘子……”
“是我这位婢子。”嘉敏朝竹苓的方向略点了点头,“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她擅作主张……”
嘉敏语气平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竹苓赶紧跪下来请罪,李九娘亦起身求情道:“公主……”
“起来。”嘉敏道,“我又没说你做错了。”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嘉敏也不知道竹苓这一着走得对还是不对。如今形势无法判断,竹苓听到的片言只语,王妃的口气,天使的态度,全部拼凑起来,最多只能说明李家形势危急,到底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嘉敏没有把握。
要是李十一郎能够力挽狂澜,李家转危为安,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然,九娘怎么安置,就是个头疼的问题。王妃摆明了甩手不管,崔家……其余不说,崔十一郎她是见过的,谢云然毁容时候,他的表现就很令人齿冷。
李九娘折身向竹苓行大礼。竹苓哪里敢受,忙忙退步避让。嘉敏道:“九娘是真心感激,竹苓你就受了罢。”
竹苓这才站定,受了李九娘一拜,又回了一拜。
嘉敏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接了个烫手山芋。然而让她落井下石,不不不,哪怕只是装作没看见,她也做不到。她并不是多么热心的人,只是人活生生站在这里,她插手了开始,要放手也来不及了。
说到底……说到底,李家兄妹并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
又听李九娘问:“公主说不知道,那么……王妃知道么?”
嘉敏心平气和地道:“母亲既然没有解释,想是有她自己的考量。恕我直言,即便如今外头发生了什么,也是九娘子无能为力……如果令兄出面都做不到的话。如今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等而已。”
李九娘微微怔了片刻:“公主教训得是。”
南平王妃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既然南平王妃没有要说的意思,身为晚辈,三娘子也不可能逼她开口。
退一万步,即便家里确实出了大的变故,仓促之间,她所能做的,也极之有限。与李家有姻亲的高门显贵不少,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哥哥出面都好过自己出面。他能够许诺的,她不能。
他方便奔走的,她不方便;他能够做主的,她做不了。
身为女子,接受父兄、夫君,甚至于日后儿孙的庇护,不必亲身上阵,与这个世界搏杀,风雨都被挡在屋檐之外,风声雨声,不过是季节的点缀,听起来多么安逸……天塌下来,自有人顶着。
然而,真到天塌地陷的时候,才会知道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顶,是多么焦虑和惶恐的一件事。
谁不想永享太平呢,如果可以的话;但是如果不可以,谁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哪怕是死,也死得明明白白……我努力过了,我回天无力。而不是等在这里,等着命运一步一步地逼近,束手无策。
嘉敏吩咐甘草上果子与酪饮。
竹苓有些担忧地道:“笄礼虽然已经完成,但是还有许多贵人等在厅里,姑娘不出面……”
嘉敏道:“有谢姐姐和阿言呢。”这话音方才落,外头就传来一声气笑:“阿姐你说的什么话,敢情我和嫂子欠你的,今儿是你的笄礼,你倒好,自个儿回了屋里躲懒,倒叫我和嫂子在外头给你应酬!”
要是平常,嘉敏倒不吝和她说笑一番,今儿连番的意外,她实在少了这份心思,懒懒只看了她一眼。
谢云然跟了进来,奇道:“李妹妹也在。”
她消息比嘉言灵通,当时芳芹来厅里寻人,就被她瞧见了,再想到之前王妃的突然离座,就知道是出了事。
李九娘起身道:“世子妃,六娘子。”
嘉言觉察到氛围不对,自个儿就闭了嘴。
嘉敏问:“外头都散了么?”
“差不多散了。”谢云然道,“时候不早了,该归家的都归家了。今儿忙了整日,也没吃几口正经饭,我过来时候,叫人传了饭食过来……李妹妹不嫌弃的话,与我们一道儿用一点,好么?”
李九娘这时候哪里有胃口,只是客随主便,不得不欠身应道:“谢世子妃。”
便不再言语。
嘉敏这画屏阁,嘉言和谢云然都是常来的,不必嘉敏开口,都自个儿找了位置坐了,甘草又唤了婢子过来给两位主子净手,净面,婢子走路窸窸窣窣的声音,哗哗的水声,空气里逼仄得厉害。
嘉敏问:“曲莲,上回郑娘子送的樱桃酒可还有剩的?”
曲莲应道:“还有三瓶。”
嘉敏道:“拿来佐饭罢了。”
嘉言嘀咕道:“人家都是酒佐饭,我阿姐偏反着来,以饭佐酒……怕酒没滋味么?”
嘉敏懒得理她。
反正她这个妹子一天不刺她几句心里都过不去。她怕的是,王妃那里一时半会儿没有确切消息传来……虽然迟早是会传消息过来的,这干等,岂不难熬?她这里难熬只一分,李九娘那里难熬可是十分。
她知道这个等的滋味。
前世她落在皇帝手里是个等,落在元钊手里也是个等,后来落到周城手里,她也是等过的。
等头顶的刀几时落下来。
然而……
那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陪他十年之久。如今六镇用兵,想来还是能够脱颖而出,大将军虽然未必再有机会,但是混个征西将军、破虏将军轻而易举。一去年余,兵荒马乱,他未必还记得她。
世道乱,是他的机会。
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是长见识、开眼界的机会,见识得多了,从前以为高不可攀的,美不可言的,爱不释手的,也就寻常了。
过眼的,皆是云烟。
嘉敏从来不觉得一个人记另外一个人能记多久,也不认为自己值得谁惦记多久。她并没有特别出众的容貌、气质与才艺,在洛阳高门诸多贵族女子中,她算得上是极寻常、极平庸的一个。
所以收到萧南的礼物,她其实是吃惊的。
那大约是因为,人多少会有执念,对于自己得不到的。像前世她对萧南,周城对她;后来她还是忘了萧南,想必周城也忘了她。人一生有这么久……有时候想想,真是太久了。
到如今,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消去萧南的执念。
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这些心事,曲莲已经指挥了婢子上了饭食,又斟了酒。嘉敏和李九娘是心事重重,嘉言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冒犯到她阿姐,自觉选了闭嘴。就只剩了谢云然辛苦打圆场。
到盏灯时分,曲莲和甘草撤了席,李九娘被谢云然劝了几杯酒,双颊生色,只是说不出话来。嘉敏道:“九娘子醉了,甘草你扶她下去歇着。”
甘草应了一声,要上来扶人,却被李九娘推开,含糊不清嘟囔道:“我没醉、我没醉……”
“三娘子……”
“三娘子,待王妃来了、待王妃……”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渐微不可闻,纤指仍死死抓住食案一角,不肯离开的意思,眼皮却垂了下来。
灯光里美人薄醉,容色如玉。
“阿姐,”嘉言见了,越发心疑……原本李九娘在画屏阁就够奇怪了,这口口声声还提到母亲……“出什么事了?”
谢云然也拿眼睛看住嘉敏,她听到的风声比嘉言多,比嘉敏少。
嘉敏沉默了片刻,简洁地说道:“宫里来了人,要带走九娘子和李……御史。”
“带走?”嘉言脱口道,“带到哪里去……进宫吗?”
“我不知道,”嘉敏说,“天使当时说是带他们回李家。”
“这、这怎么可能!”嘉言叫了起来。
便是要带李九娘回李家,也该是李家来人,哪里有宫里来人的道理。更何况李十一郎一个大男人,要什么人带?把人当傻子哄呢。嘉言都能想到的蹊跷,谢云然当然也能想到,问的却是:“宫里出事了么?”
嘉敏道:“二十五娘说,她哥哥昨儿晚上回了洛阳,连夜进了宫……”
谢云然手一抖,几乎握不住酒盏,却定了定神,待半口酒吞咽入腹之后,方才说道:“但是李尚书平乱……”
“怕是出了岔子。”嘉敏说。
她们俩心知肚明,嘉言是一头雾水,叫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姐你就不能说明白一点,打什么哑谜呢……”
“姑娘。”外头传来半夏的声音。
嘉敏道:“进来。”
半夏走进屋子里来,她穿的男装,扫一眼屋中几个,眼帘就垂了下去。
嘉敏道:“无妨。”
这种消息,知道不过是迟早。也没有必要瞒住嘉言和谢云然。至于九娘……她已经醉了,未必能听到什么。
听到也好。
半夏点点头,说道:“李尚书通敌叛国,斩立决。”
谢云然虽然也是意外的,好歹还有个心理准备,嘉言是完全傻了:通通通……通敌叛国?开什么玩笑,李家如今的形势,孙女为贵妃,得圣宠,孙子娶公主,前途无量,犯得上通敌叛国?通的谁,又叛的哪国?
嘉敏面无表情,只点点头:“其余人呢?”
虽然嘉敏这样镇定,半夏还是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李家已经被围了……奴婢、奴婢也是听看热闹的街坊说……”
“说什么?”
“一个不留。”
第329章灭顶
有那么一个瞬间,画屏阁里鸦雀无声。连窗外草丛里的纺织娘,都停止了叫声,像是被这肃穆的氛围吓住了。
月亮投影在湖心里,荡漾。
嘉言见识过永巷门之闭,谢云然经历过毁容的打击,嘉敏在前世目睹过父兄姨母的死亡,江山破碎,姐妹沦为玩物,自己朝不保夕,但是听到“一个不留”四个字的时候,都有那么一刻,忘记了呼吸。
这是灭门呐。就算是通敌叛国,十恶不赦,难道不该经三堂会审,大理寺判定,最后由皇帝亲自勾决?即便是通敌叛国,也从来是男子斩决,女子幼儿流放,又哪里有这等阖门俱灭的惨事?显赫如赵郡李氏,赫赫扬扬近百年,改朝换代,屹立如山,一朝灭门,竟摧枯拉朽如大厦之倾。
几个小娘子都瞪大了眼睛,且惊且骇。
以嘉敏为最。
前世并没有这一遭。前世一直到燕朝分崩离析,李家都仍然坚挺。李家有位小娘子甚至还抢了崔家娘子的夫婿。是郑三、是郑三干的。她早该想到,李夫人的死,对于郑林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比她当时想的还更可怕,她只道是落败,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谁知是灭门。
不由自主往李九娘瞟了一眼,还好,果然是醉了,应该没有听到这话……虽然迟早会听到,迟早要面对。
但即便是嘉敏,也忍不住心生怜悯,如果能迟一点知道,就……迟一点罢。
李家的灭门,如果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倒也罢了,等时间过去,再惨烈的血液,也会慢慢被冲淡。先太武帝时候,不就有过灭九族的国史案么。然而如今正天下多事,恐怕洛阳人心,从此惶惶。
郑三这算是……一箭双雕吗,他恨的,可不止李家。
嘉敏轻出了一口气,吩咐道:“竹苓,甘草,扶李娘子下去歇着。”
竹苓与甘草对望一眼,双双上来,扶起李九娘,李九娘挣扎了一下,把座中几个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都放轻了呼吸,生怕惊醒了她。然而到底四肢无力,也只能由两个婢子扶着,慢慢出了屋子。
到处挂了灯,光影参差,廊下无人,甘草忍不住抱怨道:“好重!”
“就你多话!”竹苓骂了一句。
对竹苓,甘草是有些服气的,也不敢顶嘴,想了想,说道:“竹苓姐姐,你说,咱们姑娘……会收留李娘子吗?”
竹苓目色游移了片刻:“那是姑娘的事,想这么多做什么。”
甘草:……
“先头姑娘嫌我不肯用脑子,如今倒好,竹苓姐姐又嫌我想得多……”
“少说两句,也没人当你哑了。”竹苓哼了一声,“也不想想,姑娘叫你想的什么事,你如今想的又什么事……”
甘草:……
横竖是她不在理。
“三、三娘子……”忽然居中人爆出的一句,把竹苓和甘草都吓傻了,竹苓瞪了甘草一眼,甘草战战,轻喊了两声:“李、李娘子?”
头仍然垂着,没有应声。
两个婢子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胡龇,老老实实扶了李九娘进客房歇下。
脚步退了出去,渐渐就远了,一片漆黑,漆黑里李九娘睁开眼睛。
其实她应该能够昏过去的,正常反应不该是这样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偏没有。有时候清醒是一种极残忍的惩罚。
她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里呢,这日。她应该留在家里,那就不必独自面对这些,家里有父亲,有母亲,有祖母,叔叔婶婶,不那么亲热的姐妹,环绕在身边的嬷嬷婢子……有这么多人,与她一起承受。
哪怕承受的是死亡,是……灭门。
李九娘轻轻巧巧地,想要跳过这两个字,但是没有能够成功,她睁大眼睛,眼眶里还是渐渐蓄足了液体,沿着肌肤慢慢爬下去,留下长长的痕迹。也没有声音。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这不是她的家。
三娘子和南平王世子妃也是到方才才得到的消息,所以之前……之前的态度不能说明什么。因为那之前,她还是赵郡李氏的女儿,姓氏构成她的身价,家族还是她的依靠,也足以成为她的底气。
那只是之前。
她得活着。一向循规蹈矩,温柔合适的李九娘在听到阖族被灭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就被这个念头攫住了。她得活着,无论如何,她得活着,她反反复复这样与自己说,与家人同死并不艰难,艰难的是活着。
无论哥哥是不是还活着,无论宫里的十二娘是不是还活着,她都得活着。她不信什么通敌叛国,她只知道,如果她死了,那么能出声的人,能喊冤的人,能为祖父奔走和平反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也许是彻底就没有了,没有人会记得那些死去的名字。
所以她得活着。
虽然她微不足道。但是她知道那是构陷。
谁在构陷?
李家并非升斗小民,竟在一日之内,落得如此下场,非一手遮天的人物不能为:想这一日之间,人证物证如何齐全?案子可经大理寺?诏书可经台省?想必都无。何其草草!便是天子下诏,那也是乱命!
天子乱命……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李九娘默念了寇仇两个字,再眨了一下眼睛。难怪祖父从朔州平叛归来,对于朝廷封赏,非但不喜,反而大有忧色,闭门谢客。
蓄满了的液体又下去一轮。
三娘子之前肯援手,多半还是看在哥哥的份上。如今阖门被灭,哥哥瞬间从御史落成反贼,婚事什么的,再不必提。便三娘子有心,南平王与王妃也是不允的……朝廷里的那位想必也是不肯的。
她从心里把嘉敏划掉……她不是她可以依靠和指望的人。
崔家。她在南平王妃面前自认是崔家的人,不过是权宜之计。李家与崔家是老亲,更准确地说,洛阳高门,遍布姻亲,然而这急切间,不是人人都敢伸手,或者说,不是人人都肯伸手……譬如崔家。
南平王世子妃去年在崔家的遭遇,她其实是知道的。不过是心存侥幸。只要没有意外,兴许平平安安,男婚女嫁,到生了孩子……便是终身有靠。在事情发生之前,大部分人都会忍不住心存侥幸。
但是真真事到临头,李九娘知道自己不能去碰这个壁。
指望崔家不如指望外祖卢家。卢家人口单薄,如今是舅舅当家,舅舅与母亲打小就感情好,母亲还有心要把卢姐儿要了来做媳妇……虽然最终没有成。但是如果隐姓埋名,暂避一时,也许卢家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能避过这个风头,如果哥哥能保住性命,如果宫里的李十二娘……
夜渐渐深了,李九娘担足了一整天的心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把人都拽进了梦里,梦里她还在来南平王府的路上,车轮辘辘地响,隔着车帘的天光,屋宇的影子,母亲不会发现自己出门了吧,她忐忑地想。
人一个一个退了出来,刀上染血,靴底沾血,唯有白绫仍然干干净净……能配以白绫了断的人,到底不多。
还有鸩酒。
“关门。”最后一个人出来,内卫头领吩咐道。
赵郡李氏的大门,可不是人人都配进的,他退几步,抬头看一眼李家门楣上的匾额。他已经记不清楚说话人的表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总是容易被时间冲淡。他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满街就只剩下铿锵的靴子踏地的声音。
淑景宫。
李贵妃得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淑景宫的宫人出去都比别宫里的人脸上多几分光彩。特别是近日,谁都知道李尚书平叛归来,大功于朝,贵妃的哥哥李御史又即将迎娶兰陵公主……那可是南平王的女儿。
吓,南平王也就罢了,谁不知道,太后对南平王妃,那叫一姐妹情深。能娶到南平王的女儿,飞黄腾达,就是指日可待……不过话说回来,赵郡李氏的俊彦,不必娶公主,前程也是看得到的。
不过这天,也不知怎的,淑景宫里有点不对头,虽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让人有点惴惴的,走路都不敢下重了脚。
李贵妃面无表情地斜靠在软榻上,珠圆玉润的手抚在腹部。她下午吐了一口血,王太医来过,下了药,如今已经没事了。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太后才不得不暂时放过她。那也是天家孩子稀罕的缘故。
消息定然是封锁的,但是怎么……又传了进来呢?李贵妃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还有时间。
待这孩子出世……那得看是她不肯放过她,还是她不肯放过她了!
她咬着牙,几乎能听到牙齿之间咯咯得响,但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今儿的淑景宫,比往日静了一些……罢了。
第330章圣心(上)
昭阳殿。
太后看着名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郑郎他疯了!她真该、她真该……真该当时就杀了他!
昨儿元明炬连夜进宫密报,有理有据,人证物证俱全,她当时也是惊怒交加,私通反贼,那是丧权辱国,瞒报战功,那是欺君之罪,任一个拎出来,都足以问罪,然而问罪是问罪……灭门是灭门。
郑郎他……怎么这么糊涂!
便纵然是郑念儿那个贱婢从前在李家吃了些苦头,郑郎又疑心郑念儿为李家所杀,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找不出人来,如何能连累到李家满门!李家何等门第,这消息传出去,还不天下震惊!
如今这消息……想瞒也瞒不住。竟还知道调动内卫,是算到了昭诩那关过不去。如今、如今……
太后揉了揉眉心,就听得阿朱禀报道:“太后,圣人来了。”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
阿钦一日大过一日,总想着向权力伸手,他哪里知道,如今这个家不好当,一时东边起火,一时西边旱涝,才消停片刻,北边平了又乱,做娘的不给他把关,难道放手给他身边那些妖妖调调的东西?
然而到底不好说不见……这天大的篓子还就摆在眼前呢,不与他说一声,他还不闹翻天去。
太后道:“让他进来。”
皇帝进门,先给太后行了礼,待太后叫起,目光才有意无意往太后面前的名单扫了一眼,却说道:“皇儿刚刚听说云、朔、代三州复乱,九哥昨儿晚上已经抵京,那依母后看,如今那边,派谁过去为好?”
竟是并不提李家灭门之事。
太后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为担忧,因为她的皇儿不但学会了伸手要权,好像还有了技巧:“皇儿以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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