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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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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欣:……
他几时把她这层亲戚关系放在心上了!
嘉欣这时候想起前尘往事,火气腾地上来,压都压不住,捂着脸哭道:“郑郎当我是傻子糊弄呢……”
他当她傻子呢!
从前他与嘉敏这么往来,怎么就不怕宫里那位发现;娶了她过门,又不与她亲热,这与她嫁了张家那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李家怎么出的事,李十一郎怎么就被逼到逃亡,没准也是她这个好郎君做的孽!
……不得不说,嘉欣这个想法在某个程度上真相了。
郑林也不动气,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他说:“这不是娘子所求么?”
一句话,就如同匕首扎进她的胸口,嘉欣不敢置信地抬头来,死死盯住郑林,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她想看出点什么来,愧疚?负罪?或者怜爱?她也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郑林面无表情地面对她的审视,就仿佛一张白纸,就仿佛一张白纸看着另外一张白纸,眉目里渐渐渗出的嘲弄与疲倦。
“我要回大宅一趟。”偏郑林并不瞒她,“你与公主不睦,转圜这件事,还须得拜托阿薇。”
嘉欣呆呆站着,看着郑林的背影,颀长,玉秀。
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他当初不要她也就罢了,既然娶了她,怎么可以不对她负责!……她这样想的时候,倒是忘了,这段姻缘是她求来的,她只当是救命稻草,却不想是杯鸩酒。
嘉敏这一觉睡了许久。
梦里一些乱的人影,人头济济,衣袂飘飘,有时候是虚的,有时候是实的。她心里知道他们是谁,只是名字到嘴边,怎么都喊不出来。也许是竹苓。也许是白薇,也许是陆静华,也许还有贺兰初袖。
她说:“你杀了我。”
那是谁?也许是于樱雪?“是,我杀了你,”她觉得她应该看住她的眼睛,冷冷地回复她,“那又如何?”
但是她发不了声。
那人的目光怨毒,就像是长的藤蔓,越过迷雾的藩篱,像蛇,嘉敏不由自主地后退、后退,退到突然就没有了路。背后是墙,冰冷。她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道墙,她想,有她很熟悉的气息。
那藤蔓已经伸面前,却忽然开出一朵花来,鲜明的浅紫色,风吹过,异香扑鼻。那花像是在微笑,花里生出谁的眼睛,脉脉含情:“三娘。”
嘉敏变色,落荒而逃……路不知道为什么又通了,她像是跌进了一个营帐里……原来方才她背心抵到的并不是墙,而是营帐的外壁么,帐中有人兀自饮酒,猛地抬头来,笑道:“公主怎么来了?”
她跌跌撞撞朝着他跑过去,她喊:“救命……救命啊……”
那人没有动,却伸手摸摸她的面孔,他说:“公主这是魇着了么?”
“将、将军……将军救我!”她觉得她在苦苦哀求,那也许是真的,但是并没有声音。整个帐中都没有声音。
而背后有脚步声,也许是马蹄声,有人手持敕令……
“有人找你,公主。”那人说。
嘉敏觉得自己惊惶地睁大了眼睛,她抓住他的手,抓紧了。那人却从她手指间挣脱出来,他的手,他的袖,他说:“公主不是不肯为妾么?”
“我救不了你。”
“你是他的皇后,他要带你走,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嘉敏“啊”地叫了一声……
“公主、公主这是魇着了么?”甘草忙忙碌碌地,打了水来给她擦脸,待摸到她的额头,忽然惊叫起来:“好热!”她俯身与嘉敏碰了碰额头,脸色就有些发白:“曲莲、曲莲……公主发热了!”
她一迭声叫着,奔了出去。
嘉敏呆呆地,只觉得头痛欲裂。
嘉敏和昭诩昨晚回来得晚,南平王妃已经歇下了,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次日早上才听说。
……吓!这兄妹怎么想的,活生生抽死了人,还送到人家府里去!生怕人家不知道人是他们打杀的吗!这是示威他们知不知道!王妃揉了揉眉心,真的,三娘胡闹也就罢了,昭诩怎么也跟着胡闹起来,都是成家的人了!
云娘也不帮着劝劝。
倒不必她上门兴师问罪,俞嬷嬷就进来报与她听道:“世子来了,在外头候着。”
“叫他进来。”王妃已经是在压住火气。
第344章道歉
昭诩进九华堂,给王妃见礼。王妃见他是单身前来,便知道是不想让谢云然一起来挨骂。心里直摇头。
对于南平王妃来说,昭诩和嘉敏不同,嘉敏是养在平城,昭诩却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大多数都跟着南平王到处乱跑,但是从那么点个子,渐渐高起来,线条和轮廓英朗起来……这情分又不一样。
这时候昭诩这么低眉顺眼在跟前一站,垂着手,王妃心里先自软了三分。
昭诩道:“昨儿三娘出城,是我的主意。陈许对三娘无礼,我一时冲动……原本昨儿晚上就该来给母亲报备,只是回来得晚,怕扰了母亲和三郎休息……”话没说完,就听得王妃一声冷笑。
王妃对昭诩素来客气,到底长辈,这点威慑力还有,昭诩被唬得一怔。
就听王妃慢悠悠说道:“要阿言在这里,少不得说昨儿教唆三娘出城是她的主意,这个话,二郎你信不信?”
昭诩:……
王妃也是真气。
兄妹和睦当然是好事,但是眼瞧着府里这三个,和睦得也太不像话了。三娘闯下这样的祸事,还想打马虎眼过去么!在外头也就罢了,如今关起门来自个儿府里说话,袒护也不是这么个袒护法!
“母亲……”昭诩低声下气说道,“李御史出这样的意外,三娘心里委实……过不去。”
这话倒是直白——王妃目光下垂,之先容了三娘收留九娘子,也是想着她心里不好过,但是九娘子不要紧,李十一郎却……三娘这是恃宠而骄了。真让她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下回出什么幺蛾子。
一时摇头道:“便纵然可惜,也不是三娘该插手的——何况李家这案子,也不算太冤。”这话里言不由衷,为了维护太后,王妃也是拼。
昭诩乖乖应道:“母亲说得是。”
王妃也知道这个说辞不很说得过去,又补充道:“即便有不妥当,也自有长辈处理,何必三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强出头!”
昭诩再应一声:“母亲说得是。”
王妃发作过了,气也就平了。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郑三那头抬抬手,也就过去了——只是这个郑三,却又教她头疼。
要不是碍着太后,这等佞幸,在她手里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然而这些话不可能对昭诩说,只道:“……罢了,既然是已经做下了,也没有个不敢当的道理,总不能叫三娘一个小娘子来当。只不过这种事,可一步可再,你们做兄嫂的,也该多劝劝才是——”
“王妃,”忽芳荇来报,“郑娘子递了帖子,说来拜见王妃,车驾已经到了门口。”
“郑娘子?”王妃接过帖子,略怔,“哪个郑娘子?”
芳荇道:“广平王家那位,王妃忘了吗,前儿三娘子及笄她还来捧过场……”
王妃“哦”了一声,道:“请她进来。”
郑笑薇来南平王府的次数却不算多。这次既是受郑林所托,少不得穿戴得庄重一些。她父亲与夫婿北上,前脚才走,后脚就被母亲接回了娘家,日子过得可逍遥。待听说李家出事,倒是狠狠吃了一吓。
郑林也没有仔细与她解释来龙去脉,只含混说得罪了兰陵公主。郑笑薇也不蠢,第一时间就想到多半是与李家有关——难不成李家灭门,竟是她这位堂兄的手笔?这个念头郑笑薇私下里想过,却不敢相信。
郑郎他……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母亲却劝说自己离他远一点,更远一点……当然,公道地说,母亲从来就没有赞成过自己与他亲近,哪怕是他刚刚得志,家里兄弟、子侄都拼命贴上去的时候。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措辞更严厉而已。
郑笑薇这恍神间,已经被领到了九华堂,忙正了正容,举步跨进去。问安,寒暄,终于轮到说正话的时候,郑笑薇挺直了背脊,堆出满脸歉意,说道:“我这次来,是受堂兄所托,来向三娘子道歉……”
南平王妃:……
屏风后的南平王世子:……
郑笑薇看见南平王妃难得的失态,一时诧异地想道:难道之前永宁寺塔顶的事,竟不是王妃的意思,而是三娘子自作主张?
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一时竟无暇细想。
南平王妃心道郑三这什么意思啊。这件事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理屈在三娘她心里是知道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尸体送上门啊。明明错在己方,对方却派人来致歉,这是羞辱呢,还是羞辱呢?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真心致歉,叫嘉欣来岂不比郑笑薇合适?虽则郑笑薇是嫁入宗室,也算是自家亲戚……
这心念电转间,就听得郑笑薇又道:“婶子能让我见见三娘子么?”
王妃往屏风后头扫了一眼。昭诩说昨晚三娘很是受了惊,又没了竹苓。如果这位郑娘子是好意倒也罢了……
郑笑薇察觉到王妃的眼色,心里就是一奇,想道:莫非三娘子怕她上门生事,躲在屏风后?不能啊!别人不知道她三哥对她的态度,她还能不知道,那是——
眼风才跟过去,就有脚步声急急过来,芳蔷在门外道:“王妃——”
“什么事?”
“画屏阁婢子来报,说三娘子她……发热了。”
“啊!”
几声惊呼,郑笑薇听得清楚,屏风后响起的明明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登时就反应过来,想必是南平王世子。她从前也听说南平王对家里两个女儿溺爱非常,想必世子正与王妃商讨三娘子的事……
如果南平王与王妃,以及世子对三娘子在瑶光寺里的动作一无所知的话,对于得罪堂兄这件事,应该是有点担心的。
“拿我的名帖,去请王太医!”南平王妃当机立断,又对郑笑薇露出歉意的表情,说道,“郑娘子……”
郑笑薇知道嘉敏生病,王妃身为继母,少不得要前去照看,忙应道:“我原是来探望三娘子的,婶子不介意的话,我陪婶子前去?”
南平王妃心里疑虑更重:这丫头莫不是怀疑他们府里做戏,要跟上去一探真假?面上虽然没有大动肝火,颜色却略略一沉。
屏风后昭诩已然开口道:“三娘昨儿受了惊,郑娘子何必苦苦相逼?”——他心里实在担忧,三娘一向身子强健,之先跟着萧南从洛阳一路逃命到中州,后来在宫里受伤,恢复都很快,昨天那点子事,怎么就至于发热了呢。
他这时候隐隐有点懊悔,不该当着三娘的面活活抽死陈许,那叫一个血肉模糊,痛快是痛快了,羽林卫都有看吐了的,何况三娘。
郑笑薇知道这是好时机,应声便道:“世子误会了。我堂兄先前落魄时候,游荡无度,曾经被追债至瑶光寺附近,是三娘子经过,随手搭救——虽则事情过去已久,但是这份恩情,我堂兄还记着……”
——她当然不会提及嘉敏把郑三扮成阿难尊者,那件事见不得光,这件却是可以的。
昭诩“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接嘉敏去永宁塔时候,好像确实听嘉敏提过,这时候脱口道:“原来那位是郑侍中……”
这就对得上了——郑林屡屡对他示好,原来是这个缘故。心里又奇道:既是如此,郑三明知道李十一郎是三娘的未婚夫,还是灭了李家满门,岂不是恩将仇报?
南平王妃听昭诩的应话,便知是实有其事,心里半是落到了实处,半是不满:要三娘当初不救这个妖孽,岂不就没有今儿这档子事了——然而这世上的因缘际会,往往并不以人力、人心为转移。
——蝴蝶扇动翅膀,没有人知道哪里会起飓风。
口中责备昭诩道:“多嘴!”又转脸对郑笑薇笑道:“方才二郎在我这里……阿薇不必这样客气,论起来,他还须得喊你一声‘阿嫂’——你唤他十四弟就是了。”
郑笑薇和昭诩都从善如流,换了称呼。
王妃挽着郑笑薇的手说:“既是来探望三娘,就和我来罢——二郎你自个儿回屋里去反省,还有你媳妇……”
昭诩:……
昭诩先乖乖应了一声:“是。”
回过神来,赶紧道:“……我想陪母亲去画屏阁……”
“……你去做什么!”王妃道,“你去了三娘还得更衣,她眼下不好,岂不累着她,你要有心,叫你媳妇儿过来就是了……”
昭诩:……
他媳妇儿恐怕早去了,昭诩忍不住幽怨地想。
正如南平王世子所料,南平王妃和郑笑薇到画屏阁的时候,谢云然早就到了。画屏阁里没了竹苓,幸亏还有素娘镇着,不然画屏阁里全乱了套。甘草一直在哭,曲莲也是慌慌的,也就半夏稍稍镇定。
嘉敏发热得有些糊涂了,脸一直红着,断断续续地说胡话,谢云然坐镇指挥人给她敷冰,然而温度一直没有下去。
“哥哥!”嘉敏又叫了起来,“哥哥……”谢云然俯身凑近去,嘉敏胸膛起伏得厉害:“不要去……哥哥不要、不要进宫……”
谢云然呆了一下,明明昨儿没了的是竹苓,怎么三娘这口口声声喊的却是……昭诩呢?
第345章天算
南平王府为着嘉敏的病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李十一郎已经快马加鞭,远离了洛阳——祖望之早在城外为他备了马,衣物,钱粮以及地图。这人精细他是一早就知道,周到到这份上,李十一郎心里是感激的。
人只有落难时候,才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这是句大俗话,也是句大实话。
当然,这种付出兴许并不是无偿的,他希望得到回报,也应该得到回报——为什么不呢,如果他有衣锦还乡的机会。
李十一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自古以来,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不见得就比那些人更出色,能赌的或者只是命。兵荒马乱的时代,兵荒马乱的地方,活下去多少靠命。
李十一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次又一次验证他的运气。
先是丢了马——在路边讨口吃的时候被人偷去的。以李十一郎的出身,何尝这么狼狈讨过一口吃的……从前不都是他丢了缰绳,先找个地儿舒舒服服坐着躺着,自有仆从为他煮食、喂马和打水?
然后丢了钱,天幸祖二郎想得周到,散串的五铢钱与布帛虽然没了,贴身的金银都还在……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地界,财不露白,倒不好拿出来使。
再丢了地图。甚至想不起是哪个点上被顺手牵羊。那人未必知道它的价值,只估摸着能卖钱就拿走了。
幸而他记性了得。
过了河北,摸到中州。朔州、云州、代州乱成了一锅粥,中州却井然有序。十七郎这个人他从前也见过,锋利得像极薄的刃,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折在谁手里——却不想两年下来,有这样的成就。
反观自己在洛阳,得意一时,如今来看,反而是蹉跎了。
李十一郎没有留在中州,虽然以他的眼力,很容易看出这是王者之资。但是他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的计划是去幽州——他五伯父当初被流放在那里,数下来也有十余年了。当初家中哭成一团,不想——
如今也只剩了他死里逃生。
幽州虽然苦寒,却自古是牧马之地。如今天下乱势已成,骑兵便是人人觊觎的资本。祖父起先是想过要捞这个儿子回京的,到后来李五郎在右骁卫将军手下混到了参军一职,就熄了这个心思。
特别自中州回来之后,祖父对帝后之争已经是大不看好,再三与他说,如家中有变,能指望东山再起的,就只有这个幽州的伯父了。幽州兵马就是他们手里的资本,有待价而沽的机会,莫要贱卖了。
李十一郎盘算得好,但是他忘了一件事,人算不如天算——兵荒马乱的时代,兵荒马乱的地方,活下去多少靠命。
很显然,他这把掷了瘪十——李十一郎感受到后脑传来的剧痛的时候,忍不住闪过这个念头。他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他这褡裢里值钱的玩意儿,其实还不少。
李十一郎醒来的时候——他没有想过他还有醒来的机会。他这一路实在混得太惨,惨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哪里来的信心,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报仇雪恨——也许支撑他的,就只是仇恨而已。
天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下来。这是一顶旧帐,边角上补了又补,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处境不会太好。帐中东西不多,难得干净,没有素常牧区的膻气。李十一郎的目光下移,就看到了那个补靴的少女。
少女大约是十六七岁,肤色微黑,眉目却还俏丽,眼睛明亮有神。穿着甚为朴素,衣裳也没有什么绣纹,针线却是不错的,放在膝上的靴子也洗得干干净净,这时候正费劲地把麻线从靴子里拽出来。
像是觉察到了他的注视,一抬头,面上略略露出惊色,说道:“郎君醒了。”
却是官话。
进入到云朔地界之后,说官话的人少了,杂七杂八的地方话多了,可怜李十一郎生在洛阳,长在洛阳,几时听过这些鸟语……这时候陡然听到官话,恰似一股清泉流过心田,几乎要泪盈于眶。
脱口问道:“这、这是哪里?”
“这是小曲村,五原地界。”少女一把麻线扯到底,起身道,“我去叫周郎。”
李十一郎怔了片刻,原来是进入到了五原地界。这姑娘倒是聪明,开口说的官话,待听了他问,首先答的小地名,大约是怕他没有听说过,又加了大地名。五原他当然是知道的……周郎又是——
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李十一郎并没有打算特意去找周城,嘉敏拜托他的意思也只是抱着万一的侥幸,如果能碰上……人海茫茫,居无定所,即便是高官显爵之人也未必就能说找就找到,何况周城还没有名扬天下。
嘉敏最多就只是猜测他或者在云州。
以李十一郎的计划,自然是先去幽州,待手头人手宽限了,再慢慢联系——有名有姓的,只要有时间,希望还是有的。
却不想——
不会吧。
李十一郎这里吃惊不小,不信有这样的巧合,然而只过了半刻钟,就听得帐篷外脚步声近,门帘撩起,与那少女一起进来的,不是故人却是哪个。一时竟是呆住了。
周城笑道:“李郎君别来无恙。”
李十一郎:……
你别说,还真没有比“别来无恙”四个字更贴切的问候语了。他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两次逃亡,都被他救下,这特么是缘分啊。
李十一郎不由苦笑道:“小周郎君……又见面了。”
他上次见他,是淋了个落汤鸡,架子还在;这次是衣裳褴褛,体发肮脏,精神萎靡……不过看周城眼下,情况大约也不是很好,不然——那少女给谁补的靴子呢。竟生出难兄难弟的同病相怜来。
周城嘻嘻一笑,坐到床边来,那少女又退了出去。
周城道:“李兄如何到了这里?”
李十一郎也知道世道一乱,消息就不那么灵通。李家遭厄这种事,出了洛阳,城里人兴许还能从海捕文书上看到——那也是须得中州以南的州县,到了云朔,如今这盗贼四起,文书也行不通了。
然而——
周城什么人,他从前救过兰陵公主,即便南平王父子无所回报,从西山庄子上的部曲装备与训练来看,也没有当他是外人。正如兰陵公主所说,没有留在洛阳或是带去青州,是因为他原本是朔州人——
或是给了镇将一职?
李十一郎有点拿不住,左右看了看,并无外人,方才试探着问道:“小周郎君如今在哪位将军麾下?”
周城又笑了一下,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却漫不经心道:“我如今……在葛天王麾下。”
李十一郎:……
葛、葛天王……正经朝廷军队,哪里来这样的头衔。
这是……从贼了?李十一郎有些傻眼。虽然之前兰陵公主说过,周城眼下可能情形不好,从这顶营帐来看,也确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万万没想到,这货竟然能从贼——从贼还能大大咧咧对他说出来。
这、这当他是死老虎么……
虽然好像……确实也是。他如今自个儿都是朝廷通缉钦犯,难不成还能跳起来指责对方是贼?一念及此,李十一郎登时就反应过来:这小子耍他呢。他能不知道李家的变故?怕只是试探罢。
一时面色一沉,道:“小周郎君何必明知故问。”
周城“哦”了一声,笑容不减:“李兄误会了,小弟确实不知道李兄为何出现在这里——李兄是路过呢,还是有意投奔而来?”
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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