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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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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她那时候就如脱困的鸟儿,扑棱扑棱往家里飞。干脆利落一刀两断,没等父亲为她择婿,她就遇到了周五郎。五郎比她小很多,原有妻崔氏,父亲不愿意,但是她愿意啊。她在他眼睛里,看到当初晋阳那些捧花少年眼睛里的光。
可惜那样的日子,也并没有好太久。有时候你猜不到命运会有怎样的后手,就好像她没有想过南平王父子死后,兰陵公主姐妹竟然活了下来,六娘子进了宫,兰陵公主得到了大将军的宠爱。
那时候京中人有求于大将军,不得其门而入,便有人出主意,说可以拜访兰陵公主。曲线救国一向是官场捷径。然而兰陵公主也不是这么好见的。斯时周五郎两个兄长俱已过世,五郎犯事,被贬出京,他求她,她不得已去见兰陵公主。兰陵公主没有见她,像从前一样,她眼睛里就没有她。
那之后不久,有天她出门,被一个少年拦下车,他笑嘻嘻地轻薄她:“小娘子长得可美……”
那个少年生了极出挑的一双桃花眼。
大将军的长子,少年丞相,年方十四。
这让她想起若干年前她送胡姬进崔家。
五郎改迁北豫州刺史,没有带上她;未几,叛逃长安。那少年鲜衣怒马来见,得意洋洋:“娘子今日肯依从我了吗?”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是五郎托人将她送了他,就像当初她的父亲将妾室送与客卿。
后来她知道了。
她以为她这辈子这就算是完了,但是不,人的一生总是这样,你以为完了的时候,它还长着呢,你以为还长的时候,它才突然咔嚓一声,宣告剧终。
第521章 浮萍
身如浮萍。
不仅因为战乱家破人亡的素娘这么想,被元钊带走的兰陵公主这么想,自晋阳进京之后,这辈子再没有离开过洛阳的李十二娘也这么想。
那个俊美的少年公子得意洋洋问她:“如今娘子肯依从我了吗?”
李十二娘低眉,洁白的额抵在狱栏上,像一株垂死的兰花。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周五叛逃,大将军念及同族没有株连,但是周五一房是跑不掉的,阖家为奴,而作为他的妻子,按律当斩。
周澈得了她,不过新鲜几日也就撂开了手。这位周家大公子的后宅异常热闹,好在他敛财有术,对女人亦大方,吃穿用度得周全。横竖她也不争宠。她从前多少狐媚手段,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她灰了心,想就此终年,但是命运并不就此放过她。过了五年,或者七年,日子糊涂,她也记不得太清楚了,影影绰绰记得兰陵公主已经过世多年,随后皇帝西奔,未几,和他的堂弟当初一样,死于鸩酒。
故人一个一个死去,每死去一个,她过往的岁月就崩塌掉一部分。
周澈死在这年八月,木樨开始香的时候,在他父亲亡故之后两年,在他即将篡位登基前夕。遇刺身亡。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都在意料之外。
丞相府里乱成一团,到处是哭泣的女人,嚎啕的小儿。周澈的正妻冯翊长公主长跪在棺木旁,肃然答礼。身边是她的儿子,周澈唯一的嫡子,年仅三岁。烛光摇曳得厉害,李十二娘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庆幸还是哀痛。周澈的死,延缓了燕朝之亡,然而她和他青梅竹马,感情一向是不错的。
她很小就嫁进周家,七岁或者八岁。自此被她的婆婆芈氏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她能在她的神色里看到芈氏的刚硬,但她还是长了元家人的眉眼。李十二娘在这个瞬间想起昭诩,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们都说是冯翊长公主的兄长、当今圣上策划了这场行刺,但是抓到的凶手来自南朝。凶手当场被擒杀,剁为肉酱,及时赶到的那个人是周家二公子周洋。于是也有人说,周洋才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因为周澈死后,周家全部的权势,就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女人不关心这些。周洋就算为难他的嫂子侄儿,也不会为难到她这样一个无宠无后的姬妾身上来。李十二娘有时候不得不庆幸自己膝下尤虚。如有了儿女,便有了牵挂,便须得为他们打算,为他们活着。
要为周澈守节,抚育儿女的是他的妻子。作为主母,她有权处置他生前那些莺莺燕燕,受过宠的,费过心的,没有受诰命的——所以人永远不要以为名分没有用,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保障。
李十二娘没有诰命。
她打小见得多了,自己家里,族里,那些得过宠,碍过眼的姬妾在丈夫死后会有怎样的遭遇,被逼了殉葬,被卖给过路的外乡人,或者流落烟花之地。她知道是到了该自谋出路的时候。
周洋的妻子姓李,是她堂兄十一郎的女儿。
周家自发达之后,一直致力于与高门联姻,连周澈的妾室里都有姓王姓柳的。就和当初元家一样。
李明霞见了她,笑吟吟地说:“姑姑要再年少得几岁,我可不敢让郎君看见姑姑。”
李十二娘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她也知道自己是过了以色侍人的时候。她是来求她,让她进汝南王府,在芈氏身边做个女官。她那时候已经知道周家必然会篡位,而周家篡位之后,芈氏就是太后。
芈氏有六个儿子,除掉死去的周澈还有五个,无论谁做天子,她都是妥妥的太后。
又到临门一脚的时候。
李十二娘不无唏嘘地想,如果当初南平王膝下不止昭诩、昭询,而是多几个成年的儿子,也轮不到他周家来与她耀武扬威。
她进了王府,后来进了宫。宫里婢子极多,她虽然在芈氏身边,倒不劳亲手服侍。她小心行事,芈氏还算喜欢她。周洋忙于国事,不常来看他娘,常年盘踞在她膝下的,就只有九公子周沥和周澈的庶长子琅�
两小儿同岁,都生得漂亮,尤其九公子周沥。
宫里丝竹不断,琅愣愕狡罾锶ィ盖酌涣耍煜氯硕济ψ藕厮宓腔惨虾乇怼C挥腥肆ジ钢础�
周沥在园子里找桑葚,他说:“阿琅爱吃这个。”
这孩子性情阴郁,但是喜欢谁,就对谁贴心贴肺地好。琅馗感ⅲ坏盟恐瘢团闼缕濉K缕宀蝗缋奴,连着输了好些局,终于恼了,抬手翻了棋盘。琅膊幌欤窳似迮讨匦掳诤谩�
“不下了。”
“九叔在怕什么?”琅钠狡偷匚省�
周沥不说话。
“九叔不必担心我。”琅炙担涣R涣0哑遄影采掀迮獭S袷嗷鞯纳簦宕啵谄罾锘叵臁�
李十二娘听出来了,他在复盘。
“谁说我在担心你了,”周沥冷笑,又闷声说,“他今年年底要出征柔然,你以为就你逃不过?我也要去的。”
战场上最好杀人。从前周五郎总忿忿与她说:“我四哥死得冤枉!”
周洋登基称帝,周澈被追封,他的儿子们都封了爵,场面总是要做足的。几百年前天下方乱,孙权得了兄长的基业,也追封了兄长长沙王,但是他的儿子,要么养死,要么养废,没有第三条路。
不过,那与她什么相干?李十二娘摇头走开去。这后宫里她就只有耳朵,没有嘴。
又过了十年。
这回她记下了时间,是十年没有错,周洋死了。他喝了太多酒,打了很多仗,杀了很多人。有人恨死了他。他醉酒的时候总是说,要灭了长安,打过长江。然而并不能如愿。天子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愿的。
他临死之前很犹豫,他说他的儿子周寅年幼懦弱,想要传位与六弟周沅,但是最终没有。他舍不得大位旁落。
李明霞的兄长与顾命大臣谋划将周沅、周沥外调为刺史,就像他们那些庶出的兄弟一般,在外头拱卫京师。
新君年幼不能决断,将事情说与母亲听。李明霞生得极是貌美,当初盛装出席,连冯翊长公主也压不住她的艳色,周澈因此恼恨,找过周洋的茬。她凭美貌被娶进周家,亦凭美貌坐稳后位,却并非心有城府之人。新旧交替之际,最是慌张,她拉着她的袖子问:“姑姑你看……会不会有危险?”
李十二娘握她的手说:“新君年幼,有国舅辅佐,幸甚。”
转身去见了芈氏。
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是天子,天子之上是太后,不是太皇太后。
这年十一月,常山王周沅与长广王周沥逼宫,周寅逊位为济南王。李明霞气得将玉玺掷于地,哭着骂她:“贱婢出卖我!”
李十二娘笑吟吟地走近,拢住她额上的碎发,附耳低声道:“如今明霞尚年少,已经被长广王看见了……”
李十二娘其实并不能确切想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认命。也许是落在周澈手里的时候,也许是知道周五郎出卖她之后。反正她是已经认命了,她没有能够给家族添彩,家族也不能救她于水火。
这件事没什么可怨的,当初周家父子的权势,就是李家全搭进去,也救不了她。她不因此怨恨,但是她再度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晚辈的羞辱,她忽然发现,她还是原来那个记仇的李十二娘。
她记恨李明霞,记恨当初周澈,记恨整个周家,她就想看看,他们还会有怎样的结局。
长广王答应送她去瑶光寺。当初的九公子已经长成秀美的青年。这十年,在他兄长的猜忌与折磨下,日子还不如她好过。
乱世铜炉,王侯将相,高门世族,都不过如此。
往后,李十二娘淡淡地想,她手中有金,名下有地,身边有婢子服侍,上头有瑶光寺庇护,远离是非,还可以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马车辘辘地往西走,她盘算她仅有的,她不知道一支长箭正破空而来,三息之后,钉在了她的喉间。
鲜血绽开,像一朵花。
人都说临死,会回到自己这一生中最欢喜的时候,那大约是她将托盘微微倾转,她看到那个少年的笑容。
是南平王世子么?李十二娘诧异地想,她见过南平王世子,却并没有这样的恋慕。
她惊得醒过来。
“十二娘,”元明修奇道,“怎么哭了?”前儿嘉欣连累他被元谢氏坑了一把之后,渐渐就被冷落了,他这些日子很宠爱她。
“做了一个梦……”李十二娘说,她摸到眼角的眼泪,奇怪,她怎么哭了。
“梦见谁了,哭得这么伤心?”元明修轻佻地问。
“梦见……”李十二娘努力想了一会儿,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光怪陆离,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瞟了元明修一眼,却笑道,“梦见我十一兄了。”
“你那个……驸马没当成,惹来一身骚的堂兄?”元明修哈哈笑了一声。
“陛下!”李十二娘嗔道,“人家正伤心呢。也是合该我家倒霉,高攀不上你们元家的公主——”
“高攀不上公主有什么关系,”元明修凑近来,狎戏道,“攀得上天子就……成了。”
第522章 匕首
这特么是她第三次订亲了,要连前世算上,第四次了。嘉敏看着镜中人的脸,未免片刻失神。
和周城还是第一次。
订亲没新人什么事,总共都是长辈忙活。温姨娘遗憾自己记不得嘉敏的嫁妆单子,别说那些婢子了,就是嘉言都没忍住骇笑。人要经过天翻地覆的大难才知道身外之物要紧,也才知道身外之物不要紧。
嘉言之先总疑心她阿姐委屈,渐渐就不疑了。宋王当然好,但是再好也都过去了,他别娶,她另嫁,两不相干。
想不到最终会是这个人,嘉言未免惆怅。她初见周城是在瑶光寺中,那小子奉命看守她们,成日里笑嘻嘻的,下手却狠……如果表姐还在,定然会大吃一惊。女婿回门时候,也能狠狠揍他一顿。
但是表姐,已经不在了。
温姨娘脸上漾着喜气洋洋,虽然新郎不是她中意的那个,但是好歹,她能名正言顺地操持阿姐的婚事——那原本是她想都不敢想。
这让嘉言想起千里之外的母亲和三郎,还有……想到澹台如愿,她不由自主笑了一笑,他原是不许她走,或者说,他就觉得她该安安分分住在宅子里,像那些传闻中的大家闺秀,世族女子一样。
然而他失算了。
她记得他那个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六、六娘子和世子说得不一样啊……”
过了很久才又与她说:“……和三娘子也不一样。”
她气鼓鼓地怼回去:“我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澹台如愿呆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门擦枪去了。
次日清晨她被乌容喊醒,乌容说:“澹台将军来了。”请进门,他就垂着眼帘与她说:“没什么不好,六娘子挺好的,比别人都好。”说完就走了。
嘉言:……
这大清早的,她还以为柔然入侵了呢。
母亲与她说:“澹台将军当然什么都好,待回了洛阳,阿娘就亲自出马,给他说门好亲,不会像从前崔家娘子一般……”
她听懂了母亲的意思,母亲是觉得澹台配不上她。她在那时候想起当初她阿姐遇见宋王,她有没有想过这个人配不配得上她,或者她配不配得上这个人?大概是都没有吧。母亲遇见父亲的时候呢?
皇帝死的时候,她知道这世间便是至亲,也不能共情,像她不明白她阿姐当初对宋王的迷恋,她阿姐不能懂得皇帝死时她的难过,母亲不理解为什么洛阳城破她会只身回去找阿姐,也再没有人如她为胡嘉子哭得这么伤心。
她困守西山劫掠为生的时候,心里就只剩下恨,所有的、所有的消息都那么可怕,那就像是天降大雨,每一滴雨都化成针,针穿成线,无孔不入,扎到哪里,痛到哪里。
父亲死了。
兄长死了。
她阿姐嫁给了她们的杀父仇人,就好像那人还是她的如意郎君。
母亲在家里诅咒宋王,诅咒阿姐,诅咒元明修,诅咒不知道感恩的洛阳人和天下人。
她宁肯在外头流血也不要回家看母亲的脸。
三郎还小,他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突然之间,身边再没有一个人像从前,即便仍冲他笑,那笑容里也有无数的恐惧与忧虑。
她没有离开洛阳是因为救助过她的胡嘉子,因为被困的谢云然母子,也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天下之大,还有没有她容身之处,她不知道。她杀了很多人,她原以为杀人是件很可怕的事,然而血喷到衣上,和西山里的猎物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黏稠的,滚烫的,然后凝结成褐色的痂。
澹台如愿夺了她的刀,却没有顺势揭开她的面具,他握住刀低声道:“我教世子用箭,世子曾教我使刀……”
“六娘子该是不记得我了吧,”他说,“我上次瞧见六娘子,还不如小马驹高……”
“你才不如小马驹高!”她终于没忍住反驳。
如愿就笑了:“六娘子上次也这么说。”
他说:“洛阳不是久留之地,六娘子随我到武川镇去吧,武川镇虽然不如洛阳繁华,但是在那里,六娘子就可以不怕了。”
她昂起头:“谁说我怕!”
“是我怕,”他笑了一笑,并不与她强辩,“六娘子要有个闪失,我如何与王爷世子交代。”
嘉言到这时候才正眼看他。
他身材与昭诩相仿,眉目不及昭诩清秀,更硬朗一点。如果说昭诩的英气像是浓雾重重里破空而来的一声青笛,那么如愿就像是荒凉之地,吹出连天营帐的号角声,那声音里能听出金戈铁马,烽火河山。
“我姓澹台,”,他说,“澹台如愿。”
“如愿……哥哥。”她知道她原本该称他澹台将军。
他始终没有揭她的面具,就好像她就该长这么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她也索性就不揭了。
初到武川镇,嘉言惊得呆了,她这辈子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第一次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从脚下往远处看,一直看到目之所及……一个人也没有。全是青青的草地,像满脸胡茬的巨人卧倒在天幕之下。
他得到的消息要比她多得多。和贺兰一样,澹台是燕朝立国之初十姓之一,贺兰举族迁往平城,逐渐化部落为平民,澹台则世代守疆,不同于贺兰氏的衰落,澹台这个姓氏始终保持了它的影响力。
乱起之后,澹台迅速掌握了武川镇,并未参与到七州之乱中,一直到南平王出兵,如愿方才说服父兄,与南平王呼应围剿乱军。
“没想到王爷会——”如愿说,“世子待我如兄,王爷视我如子侄,我当初该留在军中。”
他陪她说了很多话,也没有在意她的脸。说从前她父兄打仗的事,有艰苦也有乐趣;说他走过的地方,秃鹫盘旋的土地;说他第一次到洛阳,震惊于京师的锦绣繁华;把他得来的消息一条一条说与她听。
他始终平和,平和得不像是拿刀上战场拼命的人。
“我不知道三娘子为什么会跟宋王走,但是想必有她的理由。”他并不避讳和她阿姐有关的话题,“我见过三娘子,我并不认为三娘子会为了宋王放弃王爷和世子。六娘子该对她多一点信心。”
他在中州见过她阿姐,她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在中州还有个未婚妻,她想她一定长得很美。
“如愿哥哥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她这样问过他。
“你是世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他说。
嘉言:……
她阿兄与她说话才没有这么客气。她才不要做他妹妹,她有一个哥哥就够了!一直到她离开武川镇前夕,她问他:“如愿哥哥当真不想看我长什么样么?”
“如果日后六娘子回了洛阳,还愿意来武川镇看我……”那是晚上,月光粼粼地浮在水面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没有了。他看不见她的脸,她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那要是我回不了洛阳呢?”
“我就在这里等六娘子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呢?”嘉言问,“如愿哥哥会来找我吗?”
他没有回答,她有点懊悔,也许应该矜持一点,像嫂子一样;或者她应该一早就揭开这张该死的面具,她知道自己生得好看。
到走的那天清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怏怏地出了城门,走了有好几十里,忽然听见背后疾风骤雨的马蹄声,他追了上来,他说:“是,我想看看六娘子长什么样儿。”初升的朝阳就在他背后。
“……好以后来找你。”他说。
来中州之后,她当然是见过周崔氏的,周崔氏也当然是个美人。阿姐嘱她不要找她的茬。
嘉言:……
她对她的不满,有这么明显吗?
忽听嘉敏道:“阿言想什么笑这么古怪?”
嘉言眼珠子一转,笑道:“想正光四年夏天,姐夫丢了羽林郎的差事不要送我们出宫,抹了好大一张白脸——”
话至于此,猛地顿住:再往下说,就说到宋王了。
“正光四年!”温姨娘叫了起来,“那小子不会正光四年就对三娘生出贼心了吧!”
嘉言:……
嘉敏:……
忽阡陌匆匆进来,说道:“公主,外头有人求见。”
“什么人?”
“她、她说——说公主见了这个就知道了。”
嘉敏探头看时,却是一呆:阡陌双手送上的,竟然是一把匕首。
第523章 斗篷
她贴身的匕首,当初和萧南成亲被萧南收走,如今摆在面前。嘉敏盯住它看了片刻,该来的总会来,只要来的不是萧南就行。当然她也知道,如今江陵战事胶着,萧南又没生翅膀,怎么会来中州。
“阿姐?”嘉言见她不说话,便有些担心。
“把人请进来。”
人很快就进来了,嘉敏还没有出声,嘉言先惊呼了一声:“素娘?”
是素娘。
嘉敏也有些意外,竟然是素娘。素娘进门,先给她磕头,开口便是:“姑娘清减了。”还是从前的声气。
嘉敏沉默了片刻:“你先起来。”
素娘起身,目光一扫,便有些失神:“半夏她——”
“半夏许人了。”嘉敏淡淡地道。
素娘提着的心到这时候才略略放下。她当时留在萧南军中,自然是怕再过那等颠沛流离的生活。不想小半年过去,姑娘这里虽然不能与南平王府比,一应用具也看得出用心。阿城那小子倒没有亏待姑娘。只是不见半夏,便疑心半夏已经没了——这兵荒马乱,一条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
却原来是许了人。
想要问许的是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姑娘还没成亲,却早早把贴身婢子许人,要不就是为了笼络人,就是有了别的变故。
又见温姨娘和嘉言在,忙着给两位主子见礼。
嘉敏打断她:“建安王让你回来吗?”如果只是送素娘回来,先前不通报姓名已经是可疑,送上匕首更是无礼。
“建安王……”素娘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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