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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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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绍宗请他喝酒,说是请他,其实一个人闷头浇愁,末了来一句:“我知道谢小郎瞧不起我……”

    谢冉:……

    这都哪儿跟哪儿。

    能做官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做贼,这不是很正常么。

    何况他不是一个人,他要对他的部将,他的家族、他的妻儿负责。换他在他的境地,未必就有别的选择。

    可怜的小玉郎,谢冉抱着外甥,小儿进谢家,好生调养了半个月,又养得胖嘟嘟的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眉眼像世子,雪白一张皮子,却是他谢家人的遗传。如今还小,要大了些能满地乱跑了,免不了被人怀疑来历。

    不过——

    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呢,想当初他阿姐出阁,不都人人艳羡她得了个好郎君么,谁知道不过一两年,南平王府会破败成眼下这般情形。

    就听他阿姐说道:“……我就是听说,这些天,有不少上门提亲的,烦扰到父亲大人。”

    “那又怎样,”谢冉不在意地道,“我谢家又不是那等平民小户,生怕家里多一口抢食,阿姐且放宽心,阿爷阿娘不会点头的。”

    “我是想,”谢云然看着玉郎,眼睛里掉下泪来,“就算是阿爷阿娘不舍得为难我,时间久了,族里岂有不说的……”

    “阿姐就是思虑太过了。”谢冉怜惜地看着他阿姐,想是独撑王府的这半年苦了她。其实不过双十年华,日后当然是要再嫁的,但是眼前这么个情形,那些上门来提亲的,就没一个人样,哪里配得上她!“又不吃他们的,又不穿他们的,又不占他们一分祖产,谁嚼舌根,让他们来和我嚼!”

    谢云然听了谢冉这话,不由一笑。她这个弟弟,从来寡言少语,精于学而疏于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长成这样有担当的人物了。如果不是……她还真想就顺着他的口气说道:“那敢情好,我和玉郎就指着阿冉养了。”

    但是那人说、那人说——她知道这些话不能和任何人说,不能和父亲母亲说,不能和阿冉说,连四月都不能说。唯一能听她倾诉的,就只有什么都听不懂,所以也不会多想,不会阻拦她的玉郎。

    他说昭郎就在济北王府,他说之前她出阁那日的幕后主使就是济北王。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她怎么能信这个话呢。济北王她见过的,还很小的时候,那也温柔清秀的一个少年,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出阁那日……谢云然当时打了个寒战,并不是因为冷。那日死了多少人他知道吗?

    她有什么值得……她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心心念念,不惜毁天灭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值得。是因为、因为他看不见的缘故吗?

    她不知道。

    这太荒谬了,荒谬到超出她能够理解的范围。那也许就像她当初不能够理解陆静华为什么要毁了她。

    求而不得……真的有这么恨?

    那要是得到了,发现不过如此呢?

    “我没有信物,”那人说,“世子如今情况,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信物,让我带给世子妃。”

    “你是谁?”谢云然没有忍住问,“你能……让我看看你是谁吗?”他到底是谁,昭诩为什么会这样信任他?

    “世子妃当真要看吗?”那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极其难听,像栖在树杈上的夜枭。

    谢云然顿时就反应过来,这人的声音,定然是毁过的,那么他的脸、他的脸……“看来世子妃猜到了,”他说,“世子妃就是看了我的脸,也认不出我来。”

    “谁毁了你的脸?”

    谢云然也听过豫让漆身吞炭的典故,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世上竟真有这等义士,他是受过昭郎大恩吗?

    那人沉默了许久,久到谢云然疑心他是不肯回答了,但是最终还是听到他叹了口气,他说:“世子妃还记得郑三吗?”

    恐怕就是济北王策划了她出阁那日的屠杀也不能比这句话更具有冲击力了,他站在海棠花边上,他当初好看得就像一树海棠。倾动天下的艳色,都以为他不在了,有人写诗嘲讽他祸乱朝纲,不得好死,也有人惋惜风流散尽,美人绝世,谁能想到他还活着,又谁会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形态活着。

    谢云然过了许久才舒出这一口气,她对谢冉说:“你帮我和阿爷说,如果有合适的,我愿意改嫁。”

    谢冉呆呆抬头来,“啊”了一声。

    “不过我有条件,”谢云然说,“我不想委屈了自己,要再嫁,第一不嫁与仇人,第二爵位不可以低于昭郎。”

    谢冉“哦”了一声,他觉得他阿姐是真聪明,这两个条件一亮,那些上门来提亲的浪荡儿都给他有多远滚多远。他猜第一个条件是防着元钊,那小子蠢蠢欲动想娶个五姓女,也是朝野尽知了;第二个条件,啊哈,难道洛阳的王爷真的很多吗?

第519章 花匠

    济北王最近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他频频去探望地牢里的那个人,告诉他谁谁谁让谢家提亲了,谁谁谁拦下了去上朝的谢祭酒口称“小婿”,谢祭酒怎样恼羞成怒,那人又如何污言秽语,气得谢礼告病。

    他人生得秀美,气质温润,若非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相信济北王还有这样残忍粗俗的一面。

    他也不会让人看到他的这一面,让人看到,他们就不怕他了。所以带进地牢里的就只有个又聋又哑,丑得没人看第二眼的花匠。

    经了长史调教,花匠的脚步细碎得几不可闻。地牢里没有光,济北王自个儿眼瞎,也不容别人看到光。郑林扶着阴冷的石壁跟着济北王往前走,他比他走得快,在这里,他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有时候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处,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想当初初见昭诩,是正光四年腊月,南平王父子凯旋归来,旌旗猎猎,天子出迎,将士铠甲映着日光,那气派!

    后来再见,已经是在宫里。他绯衣艳色,哪个不多看几眼。南平王世子却是个方正人,目不斜视,全不像他妹子和娘子。想他当初躲债到瑶光寺,她们可没细问他什么,光看他的脸,就决定救了。

    这些细碎的事如今想来全是趣味,他想他是快要死了。

    他原本早就该死了,想杀他的人可真多啊这天下。可是不,他不会让任何人得偿所愿,他要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兰陵公主和宋王成亲那日,他和昭诩从宫里出来,昭诩挂记他妹子,这么高的火焰也一头撞了进去。后来宋王府的人赶过来救火,他趁乱走了。他从前答应过兰陵公主的事,到这时候算是践诺。

    奇怪,他其实并不是什么一诺千金的人物。月下花前,他许过的诺言多了,所谓海誓山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偏偏就没与念儿说过。陈词滥调,总觉得她未必想听,后来想起来,也不是不后悔。就算俗气的,傻气的,多少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也许确实会不屑一顾,但那些都不是他。

    后来……想说也没地儿说了。

    他拼命找从前的人,从前的事,想要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消失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后一个得她信任的人,竟然是与他郑家全无关系的兰陵公主。大约就是如此,他记得她的托付。

    那天他从宋王府出来,天黑得透透的,他觉得他该去见她了。虽然他脸上留了疤,不如从前好看,她兴许会认不出来,但是不要紧,他成天缠着她,说他们从前没说过的话,做他们从前没来得及做的事,他们……重新开始。

    他虽然成过亲,有过妻子,身边也从来不乏女人,但是他像是从来没有过像寻常人一样,油米柴盐的生活。

    从前是过不起,风月场上浪荡儿,要什么油米柴盐;后来……后来就是笑话了。

    这些想头,是洛阳城破之后,他和昭诩躲在宫里养伤时候生出来的。他这时候往回想,从前和爷娘兄弟一起过活,也没有南平王府这么清净。他娘是妾室,家里兄弟多了,总会别苗头。他打小贪玩,不上进,也没什么讨人喜欢的长处,长得好有时候占来的不是便宜。后来他那些兄弟倒是沾了他不少光,如今不知道该倒了什么血霉——他没刻意去打听,不过那都是很会见风使舵的货,也犯不上他操心。

    南平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很有凶名,对妻女却像个寻常男子。南平王妃这么个性子,竟有这等福气。

    昭诩说也就娶了云娘,家里方才热闹些。天冷的时候,嘉言、嘉敏带三郎过来,云娘蒸了雪白的糕点,三郎馋着要吃,嘉言搂着三郎,自己吃一半,剩下一半喂了他养的狸猫,三郎被气得大哭起来。

    “换我也哭。”郑三记得自己当时乐不可支。

    昭诩嘿然笑了一声:“我倒忘了,郑郎是三郎——我看三郎你也不是个当官的料,待我阿爷回来,我问他讨个好花好酒的闲职,让你种种花,听听戏,逗逗鹦哥儿,娶个好娘子,这日子也就过得有滋味了。”

    他也看得出他日子没滋味;娶个好娘子?他想娶的那个不能娶,他娶了的那个……他乜斜着眼睛看他:“二娘不好?”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嘉欣放火逼了三娘出府。

    昭诩当时摇头说:“也不是不好,我和二娘见得不多,就只听云娘说她心思细。似我这等粗人,娘子心细,刚好把日子过得细致些,三郎不妨找个心粗的,便是三郎恼了她,她也笑笑就过去了。”

    他想他说的其实不是心粗,而是心宽,没什么放在心上,人生于世,得过且过。那也不是不好,只是以这样的标准,岂不是念儿也不合适?“那还是不要了。”这句话到嘴边,却变成:“那二娘怎么办?”

    “三郎是没有听说过寡妇再嫁么?”昭诩嗤之以鼻,“三郎心里没有她,何必勉强呢。”

    他也知道他心里没有她。郑林忍不住觉得好笑,寡妇再嫁,他倒是为他长长久久打算起来,知道郑三这个身份不能再用,横竖他脸也毁了,有南平王府的庇护,改头换面,再从头来过算不得什么。

    只是——

    他不知道他是没有以后的人。

    那天晚上宋王府闹得这么热闹,灯火繁华,他独自走开,影子茕茕。他是想要寻死,兰陵公主和宋王大婚,是难得的好日子,他不想扰了他们的兴,虽然兰陵公主未必还记得他——她大约也会以为他早就死了。

    怕惊动人,没敢骑马,他信步走去,走得远远的,远到他一时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洛阳城破之后,城中多了许多废墟,无主的断壁颓垣里长出茂盛的草木,肥硕的兔子惊得跳起来,从他身边跃过去。

    他环视四周,忽然想起来,这是桐花巷。

    郑林踉跄走在黑暗的地道里,地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

    只有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才能够从容去想这些旧事,他没有死成,纯粹是个意外,意外到他难于启齿——绳子断了。他听说上吊是痛苦最少的死亡,虽然会很难看。他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

    然而到如今,他未尝不庆幸这个意外。也许是念儿不想见他,虽然他报了仇,但是他答应兰陵公主的事,还没有做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南平王会死在洛阳城外——天底下能想到这个的人实在不多。

    他循着羽林卫这条线索找到了郭金……的家人。郭金已经死了,连他手下的羽林郎,都是被毒死的。倒是死得痛快,他的妻子痛哭流涕,说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就不忙着逼他为新君效力了。

    世界上没有“早知道”这回事。

    他不想泄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也没有容她活下去。他知道昭诩并没有落在元明修手里,不然他早就昭告天下了。

    他回烟花之地混过一阵子,一来混吃混喝,二来打探消息。要说消息,全天下也没有比这里更灵通的了。他没了从前俊俏的模样,自然不可能再得到姐儿们青睐,但是当初郑三郎在这里厮混的时候,如今平康坊最红的姐儿还在给他提鞋呢。

    天底下的风云变幻让他始料不及,他并没有怎么想过自己在这传奇中占了怎样的位置,如今平康坊也没有人再提从前的郑三郎,从前和他好过的姐儿们有的从了良,有的做了鸨,有的人老色衰。

    最后得到昭诩的线索,落在一个洗衣婢的身上。

    济北王府张妈的侄儿和洗衣婢约好了私奔,落在他手里,他放了一把火,洗衣婢死了,张妈的侄儿被烧得面目全非,哑了。

    然后他进了济北王府。

    给昭诩送了半个月的饭菜得到机会,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郑”字。他摸到昭诩的骨头,他就只剩了骨头,骨头上蒙着一层皮。他看不见昭诩,昭诩也看不见他,昭诩伸手摸他的脸,摸了许久,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

    奇怪,他哭什么。

    堂堂南平王世子,半世英雄,也不怕人笑话。

    他当然知道他如今不好看。从前他听人说丑人多作怪,忍不住骇笑,其实美人才真真作怪,美人在乎自己的皮囊,远甚于丑人。不好看的人,索性镜子少照,免得烦恼,然而美人如何舍得不照镜子?

    不在乎容貌的其实只有一种人,死人。

    他就当自己是死了,如今苟延残喘,不过是有事情没有完成。他怕他到了地下,念儿问他:“你在人间,可还有什么因果未了?”

    他总不能说,有一个人说过会给他挑个好花好酒的闲职,让他种种花,听听戏,逗逗鹦哥儿,娶个好娘子,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后来他身陷囹圄,他却没有救他,只是因为——因为他着急来见她。

    念儿兴许会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要娶谁?”

    “娶你。”他就这么回答她。

    她总在那里,他想,她总在那里等他,既然已经等了那么久了,那就再多等片刻罢,不会太久。

第520章 旧梦

    李十二娘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回到十四岁的时候,她父亲在并州当刺史,她随父上任,住在并州首府晋阳。

    父亲公务繁忙,母亲早逝,身边不过几名姬妾,又哪里管得住她。也不敢管。起初有过不识趣的,没准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约束过她,说一个小娘子,不在家里好好学些针黹女红,成天外头疯跑什么。

    她头一抬,扬长而去。

    那妾室气不过,成天使人盯她。过了阵子,就瞧见她带了个少年回来,把臂游园。那妾室倒也谨慎,再三使人看了,确是个少年,不是小娘子,这才兴冲冲去告了她父亲。她父亲大惊,过来看时,却是府吏家的女儿。

    她跪在父亲面前哭诉说:“要姨娘心里没鬼,干什么整日里疑神疑鬼?我跟父亲来晋阳多少时候了,难得有个知心人,都被姨娘惊走——我知道姨娘不过是想在我面前抖抖做娘的威风,我亲娘要在,也舍不得这样为难我……”

    她父亲原是个软和性子,哪里禁得住她这哭,又果真疑心起那妾室来,渐渐就冷落了,隔年换月,有客卿辞去,索性将那妾室送了他。

    后来她得了机会,让父亲发现那府吏膝下一双儿女原是双生。她父亲哪里舍得怪她,倒是笑她机灵,更悉心栽培。

    再无人敢管她,争先恐后地讨好,群星捧月似的奉承,日子过得着实惬意。进父亲书房看文书也好,假扮小厮跟父亲赴宴也罢,再得了空,有人作掩,去晋阳城外骑马打猎,住帐篷,逐水而居,几天几夜也是有的。

    晋阳不像洛阳,城外大片的草原,青青地一直覆到天边,像一张极大的绿毡毯。白的云一团一团,飘落下来变成石头、羊群,还有河流,河流里流着鲜花,鲜花底下藏着鱼儿,脱了鞋,成群结队亲吻她的脚底。

    有少年摘了大捧的花过来,往她脚下一丢,打马就跑远了,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们长什么模样。

    长什么模样原也不重要,她是要回洛阳的,那个锦绣铺地,珍珠作帘的地方。她在青山顶上眺望不可能看见的洛阳,像将军遥望他的战场。阳光底下,她的笑容和阳光一样夺目——晋阳城的少年这么说。

    她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了晋阳,再没有回去过,她想她是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初回洛阳,她确实艳惊四座,不止是艳,琴棋书画,哪一样都拿得出手,骑射更是漂亮,就是她的骑装,也是所有姐妹中最别出心裁。若非如此,怎么叔母去瑶光寺,老祖宗就非嘱她带上她呢。

    但是梦里不是这样的,梦里从回到洛阳就开始不一样。她在闺房调制胭脂,父亲遣人进来说:“有贵客临门,请十二娘子出去奉一盏酪。”

    她心里想,那是怎样的人物,父亲竟然舍得他最心爱的女儿低声下气去端茶侍水?

    却束发扮了小厮,往酪里加三勺盐,托盘出去,就看见客座上两个少年,都穿了猎装,弓箭还放在手边。

    唔,她见过,她想,她见过左边那个少年,去岁秋她跟随堂兄出猎西山,他风一样从他们身边过去,就像是刀剑,或者烈酒,黑色大氅,笑声朗朗,回首时候,容颜如冰雪。堂兄说,是南平王世子。

    她把加了料的酪递给他。

    他才尝了一口,面孔不可思议地扭曲,他抬头向她看过来,她垂着脸,稍稍倾斜的托盘,托盘上的美人,美如皓月。

    那少年便笑了。

    后来他们成了亲,她做了南平王世子妃,出入宫廷,任谁见了他们,都须得赞一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起初好得蜜里调油。

    她弹琴,他听她弹琴;她行猎,他陪她行猎;她要回娘家省亲,他送她回家;他骑马,她也要骑马,双骑并辔,车如流水马如龙;上元节,灯满洛阳,她一家一家猜过去,无有不中,出尽了风头。

    到最后一只灯楼,却被难住。她怏怏不乐,昭郎为讨她欢心,特特去找了灯楼主人。她记得她穿得简淡,妆也简淡,站在天底下最最繁华的洛阳城里,清雅得像五色缤纷中一抹墨痕,不知怎的就教她心惊。

    昭诩说,谢娘子真真雅人。

    因了这句话,她打马狂奔,负气而去。

    昭诩没有追上来。

    那有什么呢,李十二娘不解地想,她无法明白当时心情,那大约是,梦里女子没有进宫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她没有经历家破人亡。在梦里那个女子看来,大概全世界都是因为她而存在,花因为她而开,月因为她而圆,只要她想的,没有她得不到,她心里有的,眼睛里就不可以再有第二个人。

    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绵绵不绝的梦,长得像是人生。

    她央父亲买了两个绝色的胡女,绿眼睛,水蛇腰,肌肤雪白,交给教坊调教,再过得三两月,辗转送进崔家。未几,就听到崔十一郎别有宠的传闻。她笑吟吟说给昭诩听,昭诩气得与她大闹了一场。

    那是他们生分的开始。

    原本他不必为一个外人与她动怒,她气了好些天,等昭诩与她赔不是,但是她没有等来昭诩赔礼,等来他出征的消息。

    一出征就是半年,回来不过几日,再出征又是半年。时光消磨,感情渐渐地就淡了下去。

    南平王府清净,王妃的心思更多放在她阿姐和外甥的掐架上,两个小姑子,三娘是早早出了阁,许的全洛阳最俊美的少年王,却难得回来,回来也并不与她说话,她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六娘子和她也不亲近,她在洛阳土生土长,很有一帮子手帕交。在宫里时候也多。

    偌大的南平王府,像是就孤零零就住了她一个人。

    温姨娘倒是时常过来与她说话,黏糊糊的市井妇人,素日里也就知道念念儿女经,催她快快生个孩子——一个妾室,给她充什么婆婆款?要不是她女儿是皇后,她恐怕也不能容她与她胡说八道。

    其实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就是没趣儿。三月三去洛水边,看见骑白马手持弹弓的少年,活泼泼跳胡旋的少女,越发觉得南平王府像个金打的笼子,恨不得有朝一日胁生双翼,能飞出去就好了。

    那些日子老往娘家跑,忽然有一日听说南平王回京了。

    昭诩也回京了,然而他们并没有再亲近起来,崔谢氏的那件事始终卡在他心里,像一根刺。

    她渐渐就有了和离的念头,她父亲不许。她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许,南平王正日比一日地权势熏天。从前南平王也是君前重臣,皇帝倚赖他,太后信任他,后来皇帝和太后分了胜负——这时候南平王人马已经进京。父亲给她打比方,说:“你想想看,如果你是进宫,还有可能全身而退么?”

    这个比方让她毛骨悚然。

    她嫁的不过是南平王世子,并非东宫,更不是天子。

    人人都说南平王想做天子……那已经是两三年之后了。那时候她愁眉苦脸地想,昭诩要真做了天子,也决然不会立她为皇后,她不得宠,却再出不得宫,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但是他终于没有做成天子。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她那时候就如脱困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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