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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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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晦暗,隔得又远,却哪里看得清楚。他心里想,不是已经说好了次序撤退,他来断后,怎么鼓声又转为进攻了,然而犹豫和疑惑都只在瞬间,以他的身经百战,很快就感觉到了战场上的暗流涌动。

    大旗往西,动如游龙。

    嘉言愣住了:“不、不对啊……”她把鼓槌丢掷在方觉晓怀里,重新戴上头盔,一阵风似的去了。

    方觉晓:……

    嘉敏无从判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嘉言敢丢下她在这里,她就在这里等。她心里又是空荡,又是茫然的欢喜,虽然她并不能明确知道转机是什么,因何而起的转机。

    “公、公主……”

    嘉敏回头,看见方觉晓忐忑的脸。自离开云梦山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这个人。方觉晓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要再敢往这位贵人面前凑,保不定哪天就保不住脑袋了——谁想被嘉言丢在这里。

    他这年余跟着嘉言转战,攒下的军功与赏赐,足够在邺城购一座三进的宅子,再买上几个婢仆服侍了。只是他原本是世家子弟,自视甚高,后来流落云梦山,颇蹉跎几年,如今渐渐又发了心,想家世门第不能与李十一郎比,比芈氏、段氏却是不低,待要振兴了家声,他们兄妹嫁娶也就不愁了。

    ——总好过如今妹子还寄在芈家,虽然是当半个宾客看待,也还有防他的意思。

    他脾气暴躁,眼力却还不错,方才在了望架上看了半晌,下来与嘉敏说道:“……大将军往西追去了,严娘子向东,段将军、芈将军、周将军、李将军几个都被缠住,反而留了大开的城门没有人进,我——”

    “你想做什么?”

    “我——”他被嘉敏那双眼睛一瞧,反而结巴起来。

    兰陵公主他是知道的,身手比不得严娘子,然而眼看着战局逆转,对方空门大开,却偏偏没有人上去踹一脚——他哪里还忍得住在这里坐冷板凳,因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想请公主领兵……进城。”

    嘉敏:……

    她?

    领兵?

    嘉敏目光往四下里一扫,发现自己还真有兵,只是不多——方回是她的护卫统领,身边没少过三十人;再加上了望架周围原有的将士,凑拢来不到百人。然而这个泥淖一样的战场上,少说也有十万人。

    嘉敏犹豫道:“……就这么点人?”

    “营中还有人。”方觉晓道。守营照例是有两三千人。

    嘉敏心里盘算了一下,两三千人投入到这个战场,也不过杯水车薪,稍不留神就被灭了,渣滓都找不到。

    却听方觉晓又道:“机不可失——”

    嘉敏道:“你如何就知道这不是诱敌之计?”嘉敏读到过这样的案例,将人马陷于内外城门之间,一把火,多少人都不够填。

    “如果是诱敌,就不该主力出城,更不该缠战这么久,而是出兵小股,略交锋便佯败溃退,作不及关门状,这是其一;其二,咱们总共全陷进去也不会超过三千人,南阳王这么算下来得不偿失。”方觉晓看得出嘉敏谨慎,于打仗这件事,大不如严娘子。要不是他使不动那些人,也不耐烦解释。

    嘉敏:……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咱们肉少,人家不屑咬,再说了,全陷进去也就三千人,于大局无损。

    合着她的命在他眼里是真不值钱。

    “机不可失。”方觉晓重复道,“咱们在这司州城下,虎牢关外,已经熬了近半年,死伤无数,好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

    他话没说话,就听得身畔低低一声:“……好。”

    那天留下守营的是李瑾。他祖父上了战场,却留他守营,是准备撤退。原就一万个不甘心。待得了这么个机会——既然是公主所命,便有不成,也怪不到他头上。登时兴冲冲召集人手,营也不要了。

    李瑾和方觉晓都是老于行伍,反而方回长时间担任护卫统领,如今仍只负责嘉敏安危。

    他们绕过正面战场这个大泥潭,迂回直扑司州城。这让嘉敏想起楚霸王项羽和秦军主力死磕,却让汉高祖轻松入关。

    城中破败。

    像嘉敏多年前跟周城进洛阳时候看到的故居,到处是烧毁的屋宅,哭泣的女人和孩子,血,肉,森白的骨,一只虎头鞋陷在泥里,隐约还看得出鲜艳的色泽,主人已经不知去向,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没了。

    没有遇到有战斗力的队伍,都三下两下,散了,逃了,要不就降了,就地收编。队伍在壮大。李瑾和方觉晓各领一军,先后占领要塞、高地、武库、粮库。武库空得耗子都养不住,粮库还能养几只。

    方回找了人来问这城里到底怎么回事,南阳王呢,人呢?

    人都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能走的走了,不能走的就地杀人放火抢劫。城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原本守城半年,民生就已经很艰苦。嘉敏听得心里发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阳王确实已经走了。

    嘉敏召了剩下的人手回来,还有近五百人。命方回将他们分为十人一组,分头行动,就地召集人手救火、救人。封了富户粮仓,就地征用。再借寺庙与祠堂安置无家可归的老幼妇孺,将大夫“请”出来医治伤病。

    到种种安排完毕,天色将明。

    芈昭所部,段韶所部,李延所部,周宜所部……次第进城安置。嘉言最后才回来,追了老远,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倒头就睡。甚至来不及追究发生了什么;周城和周四一直没有回来。嘉敏到天明时分方才小憩片刻,又有军队要求进城,却打的羽林卫旗号,李瑾与方觉晓都不识得,进来请示,嘉敏让方回出去辨认。

    过了一刻钟,先有人回来禀报了,说:“……是羽林卫没有错。”

    嘉敏问:“羽林卫怎么来的司州?”

    那人摇头。

    片刻,又有人来,回道:“……羽林卫拿下洛阳,伪帝被迫出奔。”

    嘉敏:……

    嘉敏觉得自己心口砰砰砰跳了起来,也许是太过疲惫了,精神有种回光返照的健旺,敏捷亦不似寻常:洛阳陷落,是羽林卫拿下了洛阳,谁能使羽林卫暴动,逼得元明修出奔?

    过了许久方才能够出声:“……是、是陛下指挥么?”

    那人又摇头,他不知道这么多。

    再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第三人回来禀报,却是满面疑惑:“方统领说是陛下坐镇洛阳,指挥的羽林卫。”世人都知道天子如今在军中,司州久攻不下,天子怎么回的洛阳?难道天子有翅膀,能飞越这关山不成?那将士不明白,嘉敏却是明白的,她张了张嘴,没有能够出声,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阿兄还活着。

    她就知道,她阿兄还活着。

第557章 西奔

    方回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带过来一个面目丑陋的汉子。有嘉言这个前车之鉴,嘉敏几乎以为他是戴了面具,但是一直走到跟前,也不见摘——论理,以卑见尊,岂能有所遮掩。便知道是真容。

    嘉敏只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不能细看。

    方回道:“属下怕所传不实,细问诸人,所以回来得迟了。”昭诩不在军中这个事,知者甚少,方回自知道之后,连温姨娘都不敢透露半句,而况余人。这时候猛然听到昭诩在洛阳的消息,生怕为人所欺,因不得不再三盘问,才回来禀报:“这位郎君姓关名暮,详知始末,公主但问便是。

    嘉敏不记得兄长身边有关姓之人,不过昭诩交游广阔,她原也不能尽识其故。因先赐了坐,才要细问,嘉言一头撞进来:“阿姐——”

    嘉敏不得不中断询问,介绍道:“这是我家小妹,教郎君见笑了。”

    嘉言踢踢踏踏走近,与关暮四目一对,两张脸恰似双生。当时就笑了。却还记得先与她阿姐说:“我听说有阿兄的消息。”

    嘉敏颔首道:“正在问,这位关郎君便是知情之人,你来了也好,免得我再与你说。”

    嘉言挨着她坐下,又忍不住笑:“关郎君哪里买的假面,与我这张却像。”

    关暮面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无论嘉敏还是嘉言都无从判断他是哭还是笑:“小人这张脸,却并非假面。”

    嘉言吃了一惊。

    她从前是王府里的心肝儿,周遭莫说长相丑陋之人,便生得平常,也不会到她跟前来,后来洛阳城破,落草为寇,才见识了这世间百样千种人;再之上后战场,长相凶狠的汉子也见得不少,但是丑如此人者,也还是头回见到。她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妥,忙致歉道:“是我见识短,关郎君莫恼……”

    “无妨。”这回关暮总算没有再做表情,嘉敏和嘉言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该。她们的哥哥不嫌弃此人丑陋,此人亦能在他落难时候伸出援手,便是忠肝义胆之人,她们原不该这样才对。

    好在关暮并没有别的表示。嘉敏赶紧把话岔开,从她与萧南成亲次日昭诩被人劫走问起,关暮却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些,他见到昭诩,已经是在济北王府——“小人是济北王府的花匠……”他这样说。

    方回已经听过一次,再听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更别说嘉敏、嘉言姐妹了,她们做梦也想不到昭诩际遇如此离奇,怪不得无论南平王遇害还是玉郎出世,种种只要他活着就该出现的事,他都没能出现。

    待听到昭诩在地牢里所受的伤害,虽然关暮已经尽量简化,姐妹俩齐齐落泪,连随侍在侧的许佳人、阡陌也都大作悲声。

    从谢云然改嫁提起的心,一直到洞房溅血方才落下去。嘉敏觉得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吃惊的事:谢云然竟然能杀人!那样清雅的少女。这时候想起正光四年,宫里初见,恍然又隔几生几世。

    “……陛下教我联络任九任郎君。”关暮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声音里也全无波澜,就仿佛他说的事情平常如吃饭睡觉,并没有任何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之处。言辞亦简洁,全无修饰渲染,连过程也能省即省。

    要说在洛阳城里搞政变,恐怕再无军队能出羽林卫之右,虽然昭诩如今能掌握的羽林郎人数不能与从前比,但是大多数人听到昭诩人在洛阳的消息,反应都和宜阳王一样,背心一凉,惊骇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出鬼没吧。

    如此荒唐,嘉敏和嘉言笑出眼泪来。她们急于想回洛阳见兄长:担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其中欢欣,实在笔墨不能形容。听人口述,到底不如相见。但是司州才下,周城未归,诸般繁乱。

    周城不在,如今司州城里,除嘉敏外,余人身份都不足以震慑诸将。姐妹商议过,召了知情的芈昭、段韶,不知情的周宜、封陇、李家祖孙、澹台如愿等将领过来,删繁就简,将昭诩在洛阳反杀的事情说了。

    原本还在疑惑司州城怎么不战而破的诸将这才恍然大悟,便是知情的段、芈二人也咂舌于事情之奇,就更别说被骗了近两年的周、封等人。

    尤其周宜。他被骗得最早,这时候听得默然无语,良久方才叹了一声:“公主泼天好胆。”

    嘉敏特特起身,与他行礼道:“当时情急,只知道阿兄陷落洛阳城中,故不得已而为之,周将军见谅。”

    周宜:……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还能受长公主如此大礼不成。当即侧身避过了,回礼道:“公主不必如此。”

    未尝不后怕。南平王世子陷落洛阳,长达两年之久,中间可能的变故,死率比生率高,恐怕这世间也只有他这两个妹子才一厢情愿,矢志不渝地相信他还活着,还四肢俱全,能登基称帝了吧。特别兰陵公主,她原是已经与吴主成亲,要当时南下,未必就没有借兵复仇的一日——只是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她离开吴主,北上中州,恐怕是为了救出兄长,更多过为父报仇。

    南平王虽然死得冤枉,膝下儿女倒是难得友爱。

    嘉敏又与澹台如愿说道:“澹台将军——”

    澹台如愿颔首道:“我明白。”

    他与昭诩亲密,与诸将不同,然而自到中州之后,“昭诩”一直避而不见,当时以为是伤残,或者毁了容貌,怕嘉言伤心,亦没敢多问。横竖他是他兄弟,他病成什么样子,伤成什么样子,当不当得了皇帝,都是他兄弟。

    有他开这个头,其余诸将便齐声道:“公主不必多虑。”——如今洛阳城也下了,天子也登基了,大伙儿都等着分享胜利的果实,关于之前受骗,连最倒霉的周宜都认了,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嘉敏分派诸将,让周宜、李延、封陇与芈昭跟嘉言先去洛阳。

    ——昭诩手上羽林郎数目有限,还要分兵追杀元明修,因此只控制了皇城与城门。他当时是用了疑兵之计诈走元明修。但是洛阳城里并非人人服气,一两日且能不露破绽,时间一久,就怕在生变故。

    与嘉敏一起留在司州城的是澹台如愿、李瑾与段韶。澹台如愿是昭诩亲兵,无须这时候凑上去出力露面表忠心。

    周城虽然不知道元明炬为什么会开城门,但是他在那个瞬间想起贺兰初袖反复说过的:“……后来他去了关中称帝。”

    段韶不在身边,也来不及做更多部署:谁都没想到元明炬会开门冲阵——他做缩头乌龟太久了,司州城中弓箭充足,又赶上冰封城墙,周城这城围得无异于老虎吞天,无处下嘴,他乐得减少伤亡损失。

    如果能交代段韶一声,比如抢先进城什么的就好了,周城一路追,一路思量,但是这时候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活捉天子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他心里清楚,之前放走的陆扬和慕容泰,个顶个的都是祸害。

    不能让他们得了元明修。

    走得到太仓促,他身边只有两千人。元明炬一路都在安排人停下来纠缠,周城且战且走,追了一日一夜不曾停歇,终于力竭。

    周城大觉得可惜,然而事已至此,底下将士还看着,自然不能露出沮丧的形容,于是笑着与左右道:“我听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永兴帝自称真命天子——岂有真命天子下殿走?”

    亲兵把这个话远远喊出去,元明修怒容满面。

    元明炬劝道:“陛下何必受此激将?”他心情也不好,他在前线扛了这么些日子,连日阴雨,又下雪结冰,周军愣是不退,他也只能死扛,谁知道死扛到这时候,元明修突然跑来与他说,洛阳丢了。

    洛阳丢了,司州就不能再守——从洛阳打司州,根本不费力气,因只能匆匆弃城而走。临走还不忘分兵去找落在周军手里的明月,也不知道几时能找到。他人不在司州,就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力。

    当初南平王一死,且树倒猢狲散,而况是他。

    幸而元明修也知他身世孤苦,亲近之人左右不过那几个,虽然从洛阳跑得匆忙,也还是带了陆五娘母子过来——当然陆五娘是陆扬的妹子,自个儿又颇能战也是原因。

    他们是生力军,又一人双马,不比周城久战疲乏,因而得以顺利逃脱,然而想到前路茫茫,无不心中惶然。

第558章 画像

    萧南看毕战报,与十七郎说道:“汝阳县公败了。”

    元十七郎探头看了一眼,不太甘心地解开荷包,数了五枚金饼给他:“手握七八万嫡系,占据洛阳正朔,州县多观望,这样都能败,十九郎真真废物——也是真真不能与陛下赌,十赌十输!”

    萧南嘿然,在案上叠起金饼,漫不经心地道:“……是南平王世子出手了。”

    元十七一惊:“他还活着?”

    “如今看来是,”萧南笑道,“最好他还活着。”成年君主与手握重兵的权臣之间方才有角力的可能。

    如果南平王世子没了,无论继位的是他的遗腹子还是幼弟昭询,都没有一战之力:元明钦背后有胡太后名正言顺,南平王妃却不可能垂帘,无论因为礼法还是群臣戒备;长幼有序,也轮不到嘉言;而嘉敏——在昭诩和周城之间,她或有所犹豫,但是昭询?昭询对她的羁绊远不及其兄。

    如此一边倒,自然不是隔岸观火的南朝愿意看到的局面。此北朝新旧交替,原是最好趁虚而入,可惜吴朝亦多事,萧南也抽不出手来。

    “那多可惜,”元十七郎懒懒道,“真死了才好,让兰陵把元燕天下葬送个干净。”

    “这话从何说起,”萧南诧异道,“便真葬送,这账也算不到三娘头上——败掉你家江山的,难道不是胡氏母子吗?”

    元十七郎“哈”了一声:“陛下偏帮她。”

    萧南道:“她是我娘子。”

    “娘子?”元十七郎怪叫道,“陛下的娘子在清晖殿里。”

    向来皇后都住椒房殿,但是萧南一直没有立后,苏仲雪也就只能委屈暂住清晖殿。苏家心里上火,频繁催促,萧南倒是无所谓,就是太史监总也卜不到一个吉日,从冬到春,过夏,查出来苏氏有喜。

    龙胎要紧,事情就此搁置。

    提到清晖殿,萧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苦恼道:“是否女子有孕之后,性情就会古怪起来?”

    元十七郎幸灾乐祸:“恃宠而骄啊我的陛下。”

    萧南摇头:“阿雪不是那等人,十七你又不是不知道。”

    元十七郎道:“那陛下还问——”

    “那倒是,”萧南忽然笑了起来,“问别人也就罢了,问十七郎,岂不是问道于盲——算来十七郎年满二十了。”

    元十七年少进宫,曾为胡太后禁脔,却又远不如后来郑林得宠——大致就是个玩意儿。起初是刻意结交,后来时长日久,弄假成真。元十七那点心病,他是知道的,横竖他年纪也小,所以并不曾过问他的婚事。

    数年过去,元十七郎已经褪去了当初锋锐孤峭的少年气,他长高了一些,如今只矮他寸许,轮廓也硬了,身形却依旧单薄,以至于初见他的南朝士人很难相信他来自北朝——传闻中北人都生得高大健壮。

    元十七郎垂着眼帘没有作声。他知道这天早晚会来。他在南朝举目无亲,却是萧南心腹,向他示好想拉拢他的人、看他不顺眼想掐死他的人……一样多。结一门好的姻亲,不仅他需要,萧南也需要。

    那是避免他陷于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唯一的办法。

    “十七郎有心上人?”萧南见他不说话,又问。

    元十七郎笑了一下。

    “在金陵?”如果是在洛阳或者中州,想必十七郎不会这样心无牵挂地随他南下。

    元十七郎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是要帮我说亲吗?”

    萧南从案上抽出来几卷画轴:“是有人托我问你——既然十七郎有了心上人,自然再用不到这些。”就要将画轴丢进火盆里,十七郎却拦住他道:“不急,陛下替我看看,陛下觉得好,便替我定了吧。”

    萧南惊道:“十七郎为何——”

    “他另有心上人,”十七郎落落道,“我总不能勉强他。”

    萧南仔细端详了一下元十七郎的脸,元十七少年时候眉目锐如刀锋,薄得一用力就能折断,后来去了中州,经了历练的缘故,戾气收敛,气质亦稍为缓和,虽然不是顶出挑的美人,也自有他的味道。

    不由脱口笑道:“哪家小娘子这么没有眼光。”

    元十七低头笑。

    萧南又踌躇道:“我给你挑人容易,就怕你娶了人家,又不能好好待她,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元十七郎笑道:“相敬如宾总是能做到。”世间夫妻,能做到相敬如宾已经不易,相濡以沫需要运气。

    萧南展卷看了一回,画卷上少女无不明眸多姿,家世、容貌都不弱。他知道他们除了指望搭上元十七之外,未尝不想有谁能入了他的眼,毕竟如今宫里嫔妃编制还空了大把。却仍觉得不妥。

    遂合卷道:“还是找机会请她们进宫,到时候十七郎自个儿看。”

    元十七郎面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听说沈侯的女儿贤惠。”吴兴沈氏并非顶尖门第,族中子弟却颇有才干,萧南正当用人之际,有意栽培,他是知道的。

    萧南头也不抬:“十七郎不必如此。”

    他是要用人,也确实需要姻亲关系将这些渴望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年轻人绑上他的战车,以对抗他叔父留给他的“遗产”,但是他不想十七郎这样委屈自己。十七郎与其说是他的心腹,不如说是他的手足。

    他记得嘉敏与他说他们从前,说她不该强他;然而人生在世,其实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他没有为南平王的军权娶嘉敏,到头来还不是要为了得到苏氏支持与苏仲雪完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然而在可以选择的时候,他不想——无论是苏仲雪还是十七郎——他不想他们为难自己。

    元十七郎屈膝道:“我诚心求娶,请陛下玉成。”

    萧南按住他的肩:“十七郎——”

    元十七郎像是被灼痛了一般,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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