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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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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除夕之夜又被他爹暴打一顿,这回他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继母不喜欢他。吴家也算是体面人家,他爹可不是什么体面人,她怕他到了年纪,需要成家娶媳妇的时候,少不得回家找他爹。

    其实他那时候小,没想那么远。如何想得到那么远,那次不得不回家是因为阿姐病了,挨顿打换了半袋米,他在那年去了中州。

    后来渐渐就长大了。

    他觉得阿姐辛苦,他被丢给她的时候,她也不过十五六岁。人家改嫁的妇人带个拖油瓶且被人嫌,何况带个弟弟,要真父母双亡也就罢了,偏又不是。得亏姐夫憨厚。去年韩陵之战姐夫也有份参与,不过他这个姐夫不是个打仗的料。那仗打到最后,几乎人人都有斩获,姐夫却还折进去不少兵马。

    后来他与三娘提及,三娘说:“待你姐夫进京,你让我阿兄封他个爵位,如果要官,便寻个闲职与他,千万莫与他亲民官。”

    便知道从前他做官也是不成的。

    豆奴也不机灵,总是他阿姐没有福气,他这样想着,斜眼一瞧,那父子俩正喝酒划拳,脸都涨得通红,像同只窑里烧出来的,尉景不知怎的抬头看见小舅子,走过来一把搂住他:“来,大郎,喝、喝——”

    豆奴摇摇晃晃过来,却说道:“爹,阿舅不喝酒!”

    “笨、笨!”尉景唾沫都快喷到尉灿脸上了,“别人的酒不喝,你爹、你爹我的酒也不喝?我就不、不信了——”

    周城:……

    很显然,又一个喝醉的。人家醉猫,他是醉熊。

    周琛不知道打哪里钻出来,却笑吟吟接了他手里的酒杯:“我陪姐夫喝一杯吧。”

    周城有点诧异。他这个弟弟虽然不与他作一处长大,却还有几分眼色。韩陵之战他是有意让他领军,他爹过来抽了一筒烟:“不成……”他说,“你让谁去都成,二郎不成,你得留着他给我养老。”

    他猜是继母跟他哭诉了。

    他心里想那一仗,芈昭上了,豆奴上了,段韶父子上了,李延祖孙上了,人嘉言一个女流之辈也上了,就他儿子命贵。

    他们是一家,他爹,继母,阿琛。

    他们是一家,姐姐、姐夫、豆奴、芈氏,还有阿姐怀里那个大眼睛的小儿,自得了这小儿,阿姐都不管他了。这是他的家,家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都是他的亲人,不知怎的,他反而生出孤家寡人的失落感。

    不知道三娘如今在做什么,他想。三娘有自己的公主府,不比他的将军府小,不过她一早就被接进宫里去了。他们兄妹感情好,也该是热热闹闹的。周城想得发慌,索性起身,芈二娘问:“大将军上哪里去?”她不跟着豆奴喊他“阿舅”,也不合适像从前一般呼他“二哥”,就含混喊“大将军”。

    “出去走走。”周城道。

    “这时辰——”芈二娘道,“大将军明儿还要进宫朝贺呢。”

    “不碍事。”

    有人替他打起帘栊,冷的风从外头灌进来。

    “……将军是去看公主吗?”那人又问。

    “公主进宫了。”他说,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风紧,雪还没有停,纷纷扬扬的,他去马厩里牵了马,出了将军府,外头黑沉沉的,唯有地面雪白,长街无人。他其实没有想好往哪里去,他知道三娘不在府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昭诩给三娘挑的府邸,无论地段、规模都远远胜过他的大将军府。他陪嘉敏过来看的时候,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你阿兄这心偏得可真明目张胆。”三娘大笑:“信不信我把这话学给阿兄听去?”

    他才不信。

    放了马上前叩门,那门子瞧见是他,大吃了一惊:“大将军怎么来了!”忙着侧身让他进去。

    然后迎出来的是许佳人,她说:“将军少坐。”

    他一时奇道:“不是说你家公主不在么?”

    许佳人抿嘴一笑:“公主说如果大将军来了,她就回来。”

    周城:……

    阡陌给他取饮子和小食,这里冷清,冷清有冷清的好处,周城慢慢剥栗子吃。阡陌看得可乐,噗嗤笑出声来。

    周城问她:“笑什么?”

    阡陌道:“哪有贵人自个儿动手的。”

    他多看了那丫头几眼,小姑娘生得白净,圆脸圆眼睛,水汪汪的。

    这时候走过来,抬手捡栗子,露出雪白一段手腕。极其灵巧,水葱似的指尖一划,双手再一掰,圆溜溜的栗子肉就跳了出来,她指尖涂了蔻丹,倒是好一抹艳色,拾起栗子肉往他嘴边送来。

    周城吃了一惊,头往后仰,就听得那婢子在耳边道:“……公主没这么快回来。”

    周城捉住她的手,触手柔腻,他迟疑了片刻,却说道:“你下去罢——这里不须你服侍。”

    阡陌眨了眨眼睛,眼珠子黑而亮,她像是料不到自己会被拒绝:“大将军,”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我们公主守孝,还有两年呢。”一年零四个月,周城闷闷地想:“下去!”声音不觉就厉了起来。

    小丫头噘着嘴:“那我叫怜光过来。”她不太害怕这位大将军,虽然他们都说大将军杀人如麻,但是就她所见,就是个很英俊的青年,待公主不必说,对她们这些婢子,也一向和颜悦色。

    “不必了。”周城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阡陌吃吃笑了,退了出去。

    周城有些狼狈,三娘屋里怎么收了这么些婢子——从前半夏却不是这样。再看一眼食盒,已经没了心情。

    索性推开了,伏案小憩。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推他:“周、周郎醒醒!”、“……怎么在这里……”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三娘的脸近在咫尺,大约是才从外头进来的缘故,脸上还白着,双颊却泛红,有酒气。

    他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梦里,模模糊糊地问:“你喝了酒?”

    “阿兄……叫我破例,说今儿、今儿阖家团聚。”其实王妃母子还在武川,并没有来得及赶过来。但是他们兄妹团聚也是团聚。

    “那你怎么又出来了?”他伸手揽过她,她像是挣扎了一下,手脚都是软的。

    “佳人说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就是知道。”他听声音不对劲,凑上去贴了贴她的脸,有些发烫,她也喝得多了,不然便是进来看他,身边也总带了婢子。醉成这样,不知道怎么骑的马。昭诩也是,醉成这样还放她出宫。

    “三娘你醉了……”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

    然而醉酒的三娘并不似清醒时候安静,他觉得他的身体绷得紧了,她还在他怀里,试着想找个舒适的位置。

    周城:……

    这日子还能过吗?

    “醒醒、醒醒——”忽耳边又响了,“怎么在这里睡了,也不怕着凉。”

    有人在推他,周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三娘的脸近在咫尺,大约是才从外头进来的缘故,脸上还白着,双颊却泛红,有酒气。

    梦耶?非耶?

第564章 暴毙

    兴和元年七月,长安。

    王思正刚刚退出去,元明修脸色铁青。他这时候想起半年前的那场兵变,深夜,昭阳殿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济阴王惊慌失措的脸:“陛下不好了……”偎红倚翠的洛阳,登时冰冻三尺。他仓皇从龙床上起来,余美人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拉住他苦苦哀求:“陛下、陛下带上我——”

    他没有理会,逃命的当口,怎么能带这等无用的人。这让他想起正光六年的那次逃命,那个被她打劫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兴许他得不到马,就逃不到金陵,也就没有今日——自古天子,可有仓皇如他?

    当然有,自古亡国之君,无不仓皇。

    他心里迅速盘算,他疑心自己早就料到这一日,这时候只需吩咐下去,如行云流水:“通知王侍中,去南阳王府找王妃……”——兴许是因为王八郎反复与他说过,如果洛阳守不住,去长安也是好的。

    长安是汉时故都,关中气象,也撑得起天子门面。

    快马加鞭,辗转几个门。

    快出皇城的时候听得背后马蹄声急如雨下,只有一骑,他心头怒起,周边亲卫搭弓要射,刚巧一阵风过去,头巾落下,一头长发都散了。是嘉欣。他不知道她怎么得的消息,又哪里来的能耐跟上来。

    但是来都来了。

    元家的女儿皆弓马娴熟,就是如嘉欣这等从前不熟的,这两年也熟了——他也知道,别的美人留在洛阳,最多不过被元昭诩收用,但是嘉欣留在宫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当时带上可有可无,孰料一路竟还多得她照顾。

    元明修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头,一次是叛逃云朔战场,一次被周城追杀。上次萧南重心在战场上,没用全力,这次又碰上周城激战整日,已经到强弩之末。饶是如此,整日整夜的奔驰,仍逃得他三魂不见了六魄。当时周城虽退,仍布有疑兵作佯追状,以至于元明修一直逃到黄河方才松了口气。

    时天色全黑,唯月光如雪,放眼望去,河面沉沉,一眼看不到头,亦一眼看不到底,风阴惨惨地吹。

    当时人皆回望,哭声震天,不知道多少人叛逃而去,暗夜里尽是鬼祟。

    “八郎!”他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他,只要他没有背叛他——便天下人都背叛他,他也不能。

    幸而他在。

    “陛下勿忧,”王思正说,“臣已经遣人速报与冯翊公主驸马。”他不说“慕容将军”,而以“驸马”称之,是指着这层关系能让天子安心。

    冯翊也在军中。元明修疑心如果不是这年来他防得紧,永兴二年初韩陵之战之后她就已经跑了。然而来的不是慕容泰,而是陆扬。陆家世代驻守南北边境,就水军而言,原本就不是慕容部可比。

    元明修心情异常复杂。原本他是恨透了这个临战脱逃的混账!然而当此之时,人矮屋檐,不得不低头。

    他是被陆扬迎回长安。陆扬比慕容泰早入关中,部将亦远远多过慕容部。到韩陵战败,慕容泰再进关中,地盘、人马都远远不如陆扬,但是元明修驾到,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长安面圣,伏地泣而良久。

    元明修也想哭,他这些年除了打仗,呆得最久的两个地方,一则洛阳,二则金陵。洛阳是天下之中,繁盛自不必说;金陵风软,亦别有气象,然而长安——亲眼看到传闻中的汉故都,他心里都凉了半截。

    关中残破,确非虚言。

    如今长安三支势力,除了他带来的元明炬所部之外,以陆扬为主,慕容泰为辅。三支势力互相制衡,应该说,他心里还是比较安稳的——总好过一家独大。安定下来之后,便与群臣商议反攻洛阳。

    然而他急,群臣不急。

    陆扬全力经营关中,试图将关中打造成他陆家的大本营;慕容泰窥伺长安,但恨势不如人;元明炬初来乍到,脚跟未稳;反攻洛阳是个好主意,问题是,谁守,谁攻,谁坐镇指挥,谁来准备粮草?

    一时拖延下去。拖延的一日两日,就拖延的一月两月。元明炬的处境渐渐不自在起来。

    群臣不如意,连元明炬都渐渐有些阴奉阳违。背叛这件事是这样的,做得了一次,就做得了第二次;天威是这样的,能被无视一次,就会被无视无数次——有人开了头,就会有人效仿。很多人。

    元明修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王思正为他奔走,亦已联络到高车部阿至罗来长安。高车部以骁勇着称,如能问他借兵三万,长安事或可压平——谁知道方才王思正求见,说的却是夏州陷落,灵州与凉州东附,高车部亦归顺洛阳。

    从前他在洛阳,他是燕朝正朔,天下提到“归顺”便绕不过他去,如今——

    元明修恨得用鞭子将宫中摆设抽了个稀烂。他后悔了。他不该来长安。他就是死也该死在洛阳,以天子的名义!如今这算什么,君不君臣不臣,外头那些人、那些人不过就当他是个摆设,就和这宫里被他抽得稀烂的摆设一样!

    宫人都躲得远远的。

    长安就只是个行宫,比不得洛阳皇城巍峨,宫人亦少,一个一个看过去,面目可憎。

    自来长安,元明修性情越发暴戾,时常有惨叫声传出来,宫人无不战战兢兢,唯恐被推到天子跟前去——就算是有富贵,那也还要命来享啊。更何况如今天子摆明了有名无实,服侍他能有什么好处。

    宫里遍布眼线,多半都是陆扬的人。陆扬听得天子虐待婢仆,大是不满,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日元明修又抽死了好几个寺人,命人拖下去,金砖上拖出长长的血迹,像拖一条死狗,元明修死死盯住这血迹,觉得自个儿处境并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宫人正惶恐不敢上前,忽听得外头通禀:“平原公主到——”

    登时心口一松:救星到了。

    平原公主元嘉欣在洛阳时候得过宠,虽然时日不是太久。元明修喜新厌旧,早不记得她,但是到如今,她反而成了他最后的慰藉:平日里多受宠的妃子到逃命当口也不如性命要紧,然而到了长安,陆扬视关中如自家禁脔,如何容他搜刮美人,大肆扩充后宫——亦不似从前洛阳宫里原有。

    于是如今能与他长坐宫中,共忆往昔的就只有这个平原公主了。

    嘉欣穿得素净,眉目平静,看了满地狼藉,先自吩咐了婢仆打扫,然后与元明修说道:“陛下要不要去逍遥园坐坐?”

    元明修席地而坐,方才抽得狠,衣物皆乱,闻言并不动怒,只哀哀地道:“逍遥园凄凉,让朕想起华林园。”

    嘉欣挨着他坐下,静了一会儿,说道:“陛下就当是华林园。”

    元明修不答,将头埋在手中。

    暮色渐深,就像是酿作了酒,有多少暮色,就有多少懊悔,他想回洛阳,哪怕是回到广平王府,做个小小庶子,也甚似在此,身边无数眼睛,他出不得宫,见不得人,徒然看着天色一日一日灰下去。

    他是天子,可还有人当他是天子?

    “陛下……”嘉欣又道,“平原为陛下整治了酒宴——”

    “请了哪些人?”

    “就只有我与陛下。”

    元明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好吧。”他站起身,嘉欣为他整理衣物。他来长安半年,天子衣物尚未齐备,绣娘亦不如洛阳。

    “……头发也乱了,”嘉欣道,“我给陛下重梳罢。”

    元明修这年不过二十二岁,发中竟间了银丝。嘉欣梳着梳着不由手软,元明修察觉:“怎么了?”

    嘉欣呜咽道:“陛下太劳心。”

    元明修反而微笑道:“天子哪有不劳心的。”他从前难道就不劳心了,自他登基之后,哪一日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走了安溪来了南平王,走了南平王来了元钊,元钊反而是所有人当中最好对付的那个。

    到中州事起——

    他叹了口气:“如果朕不曾为天子——”

    “陛下是天命所在。”嘉欣应声道。

    “天命……”元明修喃喃重复,他从前是信的,不然他区区一个广平王庶孙,战前逃将,怎么能到九五至尊?

    或者他如今也该信。

    无论如何,他还是天子,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还有机会,陆扬也好,宇文泰也好,元明炬也好,只要天命在他这里,他定然有机会各个击破,就像他当初击败安溪,击败南平王一样。

    昭诩兄妹落到那步田地尚且能够翻盘,凭什么他们能够,他就不能够?

    不就是一个陆扬吗,陆扬势大,他可以联合宇文泰、元明炬。慕容泰是他的堂姐夫,元明炬更是他的堂兄,都是自家人,先斗倒了陆扬再来说其他……不迟。他这样想着,渐渐地又起了雄心:“走,咱们喝酒去!”

    他长身而起,揽着嘉欣坐辇。

    夜里的逍遥园,挂起许多宫灯,起了风,灯就有些晃晃荡荡,影子落在水里,串起来像是流动的珍珠。

    元明修喝了不少酒,嘉欣一直在劝进,酒味醇厚。

    酒毕回宫,尤兴致高昂,指指点点与嘉欣说道:“来日回了洛阳——”话至于此,猛地腹中剧痛。

    他忽然醒过来,在最后一刻,他紧紧抓住她的肩:“你——是你……”

    “是我。”女子嘴唇微动,眉目平静。

    兴和元年七月十九日晚,元明修暴毙于逍遥园。

第565章 从前

    嘉欣跪坐在那里,元明修的身体渐渐凉了下去。

    他死的样子十分可怕,面容扭曲,七窍出血,狰狞。大概人死后都不会太好看。她有些茫然地想。她处死过婢仆,无论从前在郑府还是后来在宫里,她不觉得那是人;她也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人死去的样子。

    何况——

    这个人……是天子。

    这个人……其实是她的夫君。

    她极少去想这个,她自然知道他们是堂兄妹,他与她,是违了天理伦常,活该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然后呢?他待她好过,比张家好,比郑林好。她那时候甚至觉得,就算是天打雷劈,她也认了。

    但是好日子也就半年。半年之后,他们之间就多了许多妖娆的莺莺燕燕。

    她那时候想起从前听过的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都喜新厌旧,就是娶了个天仙,多得几日,也就淡了。她如今已经想不起谁说过的这些话,明明她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她从前在王府,堂兄就只有谢氏一个,别的女人,无论是她嫂子袁氏,还是娇媚如郑三娘,他都没正眼看过。

    但是她遇见的,却都是什么人!

    他们说,洛阳女子擅妒。

    后来才知道,擅妒是有条件的。

    嘉欣捂住脸,干嚎了一声。周围宫人都诧异,离他们远远的。他们从没有听过一个女子哭嚎如野兽。

    过了许久,嘉欣觉得过了许久,方才有人来处理。他们带走了元明修的尸体,送她回了霜云殿。高床软枕,锦帐如云,只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一时是从前在平城,一时是在洛阳,就是怎么都落不到长安。

    长安,于她如此陌生,而她竟将终老于此了,她想。

    她不知道她从前也曾终老于长安。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她记不起她的那个梦。那还是在平城的时候,她心里担忧着到了洛阳,恐怕张家人会找上门来。如果她不肯嫁过去做寡妇,就须得兄长把聘礼给退了。

    然而兄长如何肯出这笔钱。嫂子说,都花掉了,父亲风光大葬可花了不少钱。

    她不信。

    然而她信不信无关紧要。

    她担着这样的心事到了洛阳,却不想伯父位高权重,所有她担忧的,都迎刃而解。王府里人口简单,伯父与堂兄不常在家,王妃是太后的妹子,堂嫂李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下头三娘已经出阁,许的宋王,听说三娘不是王妃所出,所以并不大回娘家来;六娘子也订了亲,订的范阳卢氏。

    府中还有个贺兰表姑娘,那更是了不得——她是皇后。这样满门富贵,张家如何敢惹。过了年余,出席了不少宴会、聚会,也交得三两闺中友,渐渐地有人知道了南平王府的二姑娘、六姑娘,也就有人上门求娶。

    王妃做主,给她们姐妹订了亲,门第、人才都过得去——当然她也自知不能与三娘、六娘比。夫婿姓范,顺阳范氏。到孝期满,顺顺当当出了阁。那时候她兄长已经跟着伯父出征,授了平远将军,范家亦不敢怠慢。

    她不似洛阳高门女子骄矜,颇能放得下身段,夫妻感情尚可,过得年余,喜得麟儿。

    轮到嘉媛就没这么好运气。原本王妃已经在筹备她出阁,却不料帝后反目,形势微妙,婚事搁了一阵子,到伯父回京,太后垮台,事情过去,南平王的势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大涨,兄长亦随之水涨船高,得授汾州刺史,加爵颍川郡开国公,食邑千户。便有人劝兄长莫将妹子轻许了。

    她猜那时候兄长便有意卖了嘉媛,给自己换门好亲事——袁氏这个发妻,他不满已久。当初贫贱,太知根知底,她亦不是高门贵女,没有人能给她撑得起腰,给他带来好处。一门好姻亲的好处,他太知道了。

    于是退了亲事,重新订了清河崔氏。她当时就奇怪,就算如今伯父权势熏天,但是清河崔氏嫡子,娶三娘也就罢了,她们姐妹,却还差了些火候。但是兄长做主,她一个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这一退一订,再到出阁,已经是三年之后。嘉媛成亲之后,颇不得意,大年初二回门,面色愁苦,她私下里问了,方才知道妹夫粗暴,动辄拳脚相加,嘉媛身上就没一块好的……据说前头那位娘子就是这么没了。

    嘉欣心疼妹子,却无能为力,她日子渐渐也不顺起来,夫君外放为官,小儿体弱多病。

    而兄长借着这点好处与赵郡李氏攀上关系,只是还没有说定,这头休书也已经写好,就这当口,南平王父子喋血昭阳殿。

    呼喇喇大厦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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