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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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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道自己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惧怕离别。却原来也是怕的。
周城道:“娘子索性也给自个儿画一幅,让我带着。”
嘉敏摇头:“我画得不好。”
周城看了看案上,画中人骑在马上,阳光照着他的铠甲,恍然若金。他于书画上无甚鉴赏力,看不出什么技巧,只觉得画中人眉目里神韵流动,生机勃勃。因笑道:“娘子总不至于除了画我,别的都不会了吧?”
嘉敏道:“还会画个猫儿狗儿什么的。”
周城:……
周城很坚决地道:“我要绣个狼!”
嘉敏:……
“洛阳又不缺画师,却赖我做什么!”
周城瞟她胸口,低头咬住她衣襟,就要往边上扯。嘉敏打了他一下,那人亦不松口,只歪头冲她笑。
嘉敏下手抓住衣襟,哄他道:“大将军天生丽质,原不需这些。”
大将军“嗷”了一声。
嘉敏道:“要画出来像狗——”
大将军又“嗷”了一声。
嘉敏哭笑不得:“……就不怕人笑话?”
周城哼哼道:“长公主大作,谁敢说不好,先拖出去赏三十大板再说!”
总算不学狼嚎了,却还是不肯松口,嘉敏无可奈何道:“出去不许说是我画的!”
周城笑而不语。他这位娘子也是傻,他身上多了纹身,不教人看见也就罢了,教人看了去,却不是顶尖的画师手笔,谁猜不到其中缘故?却扯开衣襟,在胸口比划问:“娘子觉得绣在哪里为好?”
嘉敏转身去提笔蘸墨,然后左手扶住他的肩,右手持笔,在他胸口点了点。
周城登时叫道:“好痒!”
嘉敏一脸无辜:“是郎君自个儿讨的——别动,动就乱了!”
“这哪里能忍得住不动!”
嘉敏冷笑道:“我这会儿不过用笔,到时候有人用针,郎君要忍不住,保不定给人扎个大王八出来!”
周城满不在乎地道:“扎针不痒。”
“但是痛啊。”
“你郎君我又不怕痛。”
嘉敏:……
笔下却是一滑——这人肌肤原是滑的,也不吃墨,全浮在上头,嘉敏不由又叫了一声:“别动!”
周城止不住躲道:“实在忍不得——娘子还是在纸上画了吧。”
嘉敏眼珠子一转,忽道:“有办法了!”
却不叫人,而是搁下笔,特意走到门口去,低声交代了婢子几句。一面说还一面往里看,那婢子面上表情便有些微妙。周城心里觉得有点不妙,待嘉敏走回来,勉强笑道:“娘子又要做什么?”
嘉敏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笑吟吟道:“郎君不是要狼吗?我今儿就给你画一个。”
周城舍不得推开她,转了几个念头,试探着问:“三娘是叫花昔去取东西了?”
嘉敏点头。
“取……针?”
嘉敏便摇头。
“取……刀?”
嘉敏“噗嗤”一下笑了,斜着眼看他道:“我看出来了,郎君是真不怕痛。”
周城还待再问,外头已经传来婢子的声音:“公主——”
嘉敏欢快地奔了过去,又小心阖上门,再转身来,周城看得清楚,她挽在手里的,是老长一截子白绫——也不知道花昔从哪里寻来。
“娘子这是要……绑我?”周城有点不敢置信。嘉敏眼睛亮闪闪地点头。周城但觉得好笑,果然伸手来让她绑,她却又摇头,拉了他到梁柱边上,一圈一圈绕紧,竟是将他五花大绑了个结实。
周城:……
周城眼睁睁看着他娘子恶意满满,在他胸口敏感处刷刷就是几笔。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娘——”
“嗯?”
“轻点!”
“轻点?”嘉敏难得占次上风,甚为得意,果然下手轻了,却是用笔尖毫毛略略扫过去。
周城龇牙,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毫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他岳家不是将门,是刑狱出身?不然怎么他娘子会精通这个?偏嘉敏还笑吟吟执了笔在他面前乱点:“郎君这回自个儿说,是轻点还是重点?”
周城苦着脸道:“轻也行,重也行,娘子自个儿拿捏——快点最好。”三娘说得对,谁叫是他自个儿求的呢。嘉敏见他苦得脸都皱了,不由大乐,凑上去亲了亲他——他这会儿动弹不得,全由她调戏了。
嘉敏调戏得够了,才下手作画。其实自他提起之后她也想过几个构思,只是想不出哪个能配得上他。这会儿他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倒是给了她灵感,刷刷刷地往下画去,耳朵,眼睛——
忽地那人动了动。
“别动!”嘉敏正画得顺手,头也不抬,呵斥道。
就听得那人干咳了一声:“娘子画得差不多了吧。”
嘉敏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哪里有这么快。”
“那娘子不妨歇会儿,明儿再画。”
嘉敏听他这口气不对,抬头一看,不由呆住:分明她方才是把他五花大绑,确定了动弹不得,这里不过半个时辰,如今这白绫却收到了他手里,正在她眼前晃荡——他怎么给自己松的绑?
她还在发呆,周城已经从她手里抽出笔来:“……今儿该轮到我了。”
嘉敏“啊”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周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拉,嘉敏整个人都摔进他怀里,就听得他附耳低声道:“为夫画工不好,娘子多包涵。”
嘉敏不由呜咽一声:“不要!”
周城倒转笔尖,挑开她的衣襟:“我不绑你……”
“……你不动,我就不绑你……”
“……你要是动,就不要怪我……”
他声音一次比一次哑,周围的空气热度也在上升,他推开宣纸,将她放平在案上。她原本就生得欺霜赛雪,肌肤柔嫩,肌理细腻,比缎子也不差什么。周城喉头略动,他咽了一口唾沫,提笔道:“我想……给娘子画朵牡丹。”
这回换了嘉敏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他蘸饱了墨,落在她胸口,却听那人问:“……娘子是要轻点,还是重点?”
嘉敏额上刷地流下汗来,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得承认方才是她玩过火了,不由求饶道:“郎君——”
“嗯?”
那人口里应着,耳中已经全听不进去,手底下却十分用心,笔尖轻一点重一点地拨弄她,待那块儿颤巍巍地立起来,方才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但见她眉目间全是迷乱。奈何手足被缚。
周城又不是那等风流才子,哪里会画什么,只贪看她动情光景,硬着头皮一笔一笔画下去,他原不如嘉敏能控制笔尖轻重,嘉敏受不住,他画一笔,她求饶一声,到后来,已经全然哑了。
周城这才撂了笔凑过来亲她,但笑:“娘子这会儿知道轻重了?”
第617章 试探
王思正心里的诧异越来越浓。贺兰氏给他的路,他起初觉得荒谬,甚至疑心过自己是不是再次判断失误。
建议元明修入关的是他。
元明修的死,要说他不恨,那肯定是假的。但接踵而来的困境,让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在痛苦里。说到底,那不是他背叛他。判断失误这件事,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不是神,他不勉强自己背负这么重的债。
世人都以为他恨陆扬,其实他恨慕容泰更多一点。
陆扬指责元明修无德,他是认的。他无从反驳。到长安的这半年里,元明修暴戾更甚于从前。他尽心尽力地为他奔走,他指责他陷他于困境,一次,再次。他无从辩解。他原以为慕容泰是个可靠的人。
便陆扬不可靠,有元明炬和慕容泰齐心协力辅佐,局面原是可以扭转过来。是他看错了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慕容泰之前在他身上下功夫,让他信他可靠,无非为了这一日——迎天子入关。他想要个名正言顺,而不是受制于人。就如同两百年前魏武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渐渐的连他的族人也开始持观望态度。
所谓大厦将倾。他原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君臣佳话,他全心信任他,他义胆忠肝,一次一次力挽狂澜,有始有终。奈何人力有时竭。他有时候疑心留在洛阳才是对的——但是后悔无济于事。
以南平王世子对羽林卫的经营,他不出面、不出手也就罢了,他既出手,自然是雷霆一击,内外隔绝,他们站不住的。元明炬当时不可能回师来救,他们手里的人又时时有反噬之忧。
当时是只能走。
一路西奔到黄河,黄河水滔滔,君臣相顾,凄然湿襟。那时候他与他说:“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对不对?”
他说:“是,陛下。”
他后来呼他“陛下”。早年有时也叫他“十九郎”。那时候他们身无官职,有很多的时间读书,饮酒,游猎,访客,无忧无虑的日子。他是他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他的父兄。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还能回来,他也以此为志,到终于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街道与屋宇都还是旧时模样,就连擦肩而过的人,都仿佛似曾相识——当然那不是真的,洛阳城里权贵换了一轮。
他与贺兰氏说:“我是绝路之人。”
他与她同是绝路之人:陆扬死了,他手里的势力虽然如今还听命于她,但是不可能长久。她不能再给予他们以利益,从前的恩情便会慢慢儿淡去——人都是这样的,旧情支撑不了以后的日子。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动这个女人转投洛阳——毕竟,她与兰陵公主的恩怨众所周知。但是意料之外,她只是沉默,待听完他的计划,方才说了一个字:“好。”痛快得让他目瞪口呆。
“怎么,王郎君与我痛陈利害,不是为了说服我?”贺兰氏当时笑道,“如今我已经被说服了,王郎君反而不敢相信?”
王思正迟疑道:“难道夫人不顾虑兰陵公主?”
贺兰氏笑了一笑:“当初的事,想必王郎君是有所耳闻。之后我与表妹各自婚嫁,都与从前再不相干。如今我又跳——她怎么也不会为难一个出家人。”
王思正猜想她含混带过的“从前”该是指宋王,啊不,如今该说吴主了。这位也真真算是个奇人。
“更何况,”贺兰氏又道,“我娘还在洛阳呢。”她漫不经心地往东看了一眼。
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而贺兰氏不过是个女人,只要她肯放手权势,虽然过得不好,也还是能过的。她如今还年轻,也还美貌,咸阳王遗孀,安定郡公遗孀,便没人敢娶进家门,愿意掷千金一亲芳泽的定然为数不少。
何况这个女人当初能在兰陵公主威逼下找到咸阳王这条出路,之后又能把安定郡公握在手心里,不是没有手段。
他只是赌她不会甘心放手权势——在这方面,她和他是一样的。一旦尝过那等滋味,那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滋味,不会有人甘心。
她打发了他来洛阳。她交代他的那些人、那些事听来都颇为不可思议。她从前是南平王的亲眷没有错,但是她那时候才多大,在洛阳能有几日,进宫又得几回,如何能在宫中埋下这样长远的人脉?
他甚至犹豫过,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兴许兰陵公主根本就不会带他进宫,不会让他有面圣的机会。
但是偏偏,都一步一步到眼前来。
嘉敏要插手,昭诩原是不肯。
从前是他们父子双双出了意外,他这两个妹子才不得已出来管事。到如今,他又很指着她们能相夫教子,有个公主的样子——当然嘉言他已经不指望了——但是嘉敏也没有让他指望得成的意思。
再说了,王思正从前是元明修跟前第一等得意人,可没少给他出过主意。纵不计前嫌,这三国争雄当口,怎么好信他?当时说道:“长安有人归正是好事,至于真假,自有朕与诸卿分辨,三娘就不要多管了。”
嘉敏可怜兮兮道:“我倒是想不管,就怕表姐又整我。”
她提到贺兰初袖,昭诩哑口无言。要说慕容泰、元明炬,他有大把的理由让她回公主府或出城消夏,或者去看看玉郎也好——玉郎可缠人。但是他这位好表妹,还当真只有他妹子最清楚。
因沉吟道:“三娘怎么看阿袖频频派人来京?”
嘉敏道:“表姐的心思不好猜,不过这两个人是不是表姐派来的,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怎么试?”
王思正被带进这间除了一桌、一坐再无长物,连窗户都没有一扇的屋子里,心里头倒是静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似他这种,连天下都丢过的人,再不成一次,顶了不起是把命丢了。
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外头进来两个人,举止都是好的,说话也和气。只是针对他献出来的行军路线反复盘诘,诸如这里地势如何,关卡谁在守,副将是谁,粮道是否通畅,如被围,能守几日之类。
问得极细;又问长安形势。王思正自元明修死后被排挤得厉害,许多细枝末节并不十分清楚,但有问,只答,不知道的便摇头说不知道。
一人问,一人记,一问一答,转瞬两个时辰过去,便传了饭食进来,两人退了出去。
到下午,再进来两人,却不是上午的人,拿来问的话也不同,他们问的是:“徐将军是陆将军亲信,素以善战闻名,如今人在长安,却为什么王郎君认为他会守不住华州,而最终投降?”
王思正道:“徐将军是陆将军亲信,如今陆将军已经过世,余子碌碌,不足以驾驭其麾下人马。天子示好,徐将军必然得到天子信重,洛阳来伐,定然奔赴前线。玉璧城是重镇,却也是块飞地,天子不忍弃,慕容将军却素来不主张守,一旦战事胶着,慕容将军切断补给,徐将军战意不坚,定然会降。”
那人却奇道:“为什么王郎君认为徐将军会投向天子,而不是慕容将军?”
——这里是洛阳,关于长安的时局可以问得直接一点,不必像在长安时候拐弯抹角,维持表面的平衡。
王思正道:“因为他是陆将军亲信。”
陆扬的亲信,便日后会另寻山头,各找出路,如今陆扬尸骨未寒,这个名字却还有一二威慑力。贺兰氏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她知道她的影响力就只有这么久,她必须在事情发生之前安排妥当。
他们是各有归处——他们得按着她的意思往她希望的方向各奔前程。
那人又问:“余将军也是陆将军亲信,却为什么会投奔慕容将军?”
王思正道:“余将军性情刚烈耿直,在圣人手里必能如鱼得水。”——元明炬性子软,他能忍余晋无礼,慕容泰忍不得。
边上人又记了。再问其余义州、邵州、恒州、岐州、凤州守将,王思正都一一答了,那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是惊的,这个布局的人摆明了是要把关中拱手相送,而且送得相当彻底。
待到天色将暮,又退了出去。
如是二三日,这两组人交替来问,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而始终再没有见到过兰陵公主,就更别说天子了。送进来的食物起初还好,到次日便差些,到第三日,连水都不太干净了。王思正也是世家公子出身,虽然跟着元明修西奔是吃了些餐风露宿的苦头,却还是个讲究人,当时皱眉,强忍着喝了。
到第四日,一上午回答得口干舌燥,到进食的时候,却没有送水进来,下午再来人问,王思正便不由面上作色:“兰陵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那问话的人笑道:“这是宫里,却不是公主府——公主已经回府了,王郎君不知道吗?”
王思正心里一沉:难道南平王世子与大将军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兰陵公主都插不进手的地步了吗?
却问:“那你们天子待要如何处置我?”
那人嗤笑道:“我们天子?王郎君这话可是不妥,都说天无二日,国中焉能有二君?”
王思正舔了一下干涸的唇,他不知道如今这宫里还有个韩狸——他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
第618章 有迹
双方说辞大相径庭,有很多地方甚至截然相反。嘉敏与谢云然仔细对比过了,方才拿去给昭诩看。
谎言经不起对比,何况这些问题都是精心设计过。
王思正与韩狸先后抵达洛阳,都声称受贺兰初袖派遣,有两种可能。可能的确两人都是贺兰初袖的人,不过一人针对昭诩,一人针对周城。昭诩打快,周城想慢——贺兰这把赌的是谢冉求功心切瞒下韩狸,或者嘉敏为了周城瞒下王思正。但是嘉敏不认为贺兰初袖对她有这个把握。
一种是王思正确实是贺兰初袖的人,韩狸不是。韩狸可能是慕容泰或者元明炬的人——贺兰初袖可能倒向洛阳,而慕容泰绝不可能,所以如果韩狸是慕容泰的人,则必是作间无疑。
以他尴尬的身份,来洛阳作间,未尝不是一角妙棋。
如今是长安的形势好猜,贺兰初袖的心思不好猜。陆扬死后,诸子年幼,陆氏族人没有能当大任者,他留下的势力要投靠一方,首选该是元明炬——除了天子名分之外,皇后还是他陆家的人。陆家做惯了忠臣孝子,陆扬能跳出这个窠臼全得贺兰之力。如今陆扬一死,多半会回到老路上去。
但是嘉敏知道后来成了气候的是慕容泰,不是元明炬。
贺兰初袖也知道。
元明炬性情温和,听得进朝臣进谏,在太平时候,那不失为一个优点。但是三国争雄,缺一点霸气野心都是不成。就不说局势艰难时候的坚持了。元明炬始终是个贵公子,而慕容泰是个霸主。如果贺兰初袖只想要一个安身立命,那当然是投靠慕容泰更为妥当——如果慕容泰让她投靠的话。
嘉敏与昭诩说道:“从王郎君的说辞来看,袖表姐怕是从来没有想过投靠慕容将军。”这些布置的矛盾与奇诡,有些看来几乎是不合情理。那背后是贺兰对于陆系人马的了如指掌——非如此不能成此险局。
她自己也该知道这个局太险,很难取信于人,却还是这么做了。
她不会是信昭诩,而该是信——她。
信这个同样与她两世为人的表妹,能够看穿这布局里的合理性。有些人的命运是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的。至少她赌她知道。天下大势改变之后,人的命运会随之不同,但总有些东西,是有迹可循。
嘉敏从未想过,她这个表姐在权势之外会有别的追求,这时候翻想起来,要说权势,她前世已经是顶峰,两朝皇后的成就,便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是很了不得了。却终究心有不甘。然而她从前没有在萧南那里得到的,重来也仍然没有。嘉敏不得不怀疑,要是她在别处得到了呢?
她之前是全然不能够明白为什么陆扬会对贺兰初袖另眼相看。那个扼守青州的将军,她只记得他的声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模样。但那也许就像从前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周城对她另眼相看一样。
她看不到的好处,他看得到——贺兰初袖当然是有她的好处的,真也罢,假也罢。
而陆扬待她的好,她看不到,贺兰初袖心知肚明。
她连名分都没要。
贺兰初袖会是因为动情,而不肯投靠慕容泰,宁肯回洛阳求她吗?她不知道。那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贺兰初袖,她的表姐,不为了生存,不为了权势,而为一个死去的男子,回来求她?
那比她为了萧南求她更让她无法相信。然而证据就摆在她面前。
昭诩反而比她容易接受——在昭诩看来,前头贺兰初袖嫁给咸阳王是个意外,时间也不是太长,而后来作为陆氏宠妾,有人杀了她的夫君,她要为他报仇——那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他都不明白他妹子在怀疑什么。只笑道:“三娘这几个人倒是得力——是大将军借给三娘的吗?”
嘉敏道:“是我从前在邺城用的人。”
昭诩奇道:“怎么进京之后,却不曾听说?”当初在中州起事的人论功行赏,又是嘉敏手下,没理由不出头。
嘉敏简洁地回答:“纳贿,去官。”
这个问题在当初跟他们进京的新贵身上十分严重。从前是成败难料。周城俭朴,便嘉敏姐妹也不以此为能。到进了京,难免不被权贵的豪奢晃花了眼。又以功臣自居,以为是自己应得的。
尤其这几人并非战将,没有额外收入,又是寒门出身,难免铤而走险。人还是能干的。
昭诩听了,又多信三分,因笑道:“三娘如今不用了,就给我用吧。”
嘉敏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原本就是哥哥的臣子,并非我的私人——哥哥原不必与我说这个话。”
昭诩心道:也只有他这个妹子这么想。一面细看供词,一面问:“今次西征,没用驸马,驸马可有不满?”
嘉敏道:“周郎原不赞同今年再征。”
去岁关中饥荒,得了夏州、灵州、凉州,又平了汾州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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