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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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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后,更准确地说是皇后的家族,会成为皇帝最大的帮手。

    太后先前属意胡嘉子,因为胡嘉子姓胡,她做皇后,对太后不但不构成威胁,还是个助力,但是结果皇后的桂冠落到在静华头上。初看并不太糟糕,陆静华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精明世故、城府深沉的女人,但是陆家……明面上看,陆家败落,声势远不如谢、李、崔、穆,但是虎死威犹在,陆家在军中,几代积累起来的威望,却不是这几家可比的。连南平王父子都只能算后起之秀,根基远不如陆家深厚。

    但是退一步想,是母子之争,不是父子兄弟,太后有再大的野心,总不可能撇开皇帝,自己称孤道寡。太后没有别的孩子,皇帝是先帝唯一的子嗣,所以即便争权夺利,也有个底线,不至于兵戎相见。

    ——这也是永巷门事件不了了之的原因。

    陆家与宗室、重臣联姻不多,如果动用不到军权,陆家能给皇帝的支持,也就有限得很了。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陆家肯站到太后这边,但是陆家这个小娘子……阿朱看着陆静华,在画轮四望车上,车轮辘辘地前行,她坐得岿然不动。下颚绷得紧紧的,如玉的肌肤下,能看得见颌骨的形状。

    之前陆静华给她的印象不算坏,是个天真纯朴的小姑娘,不算太机灵,但是也不傻,也能明哲保身,也能随波逐流,出了事,还有站出来的勇气,但是自从听说赏花宴上谢娘子突发恶疾之后,阿朱对她的看法就变了。

    太后笑她多心:“不过是巧合而已。不是问过了嘛,连谢家小娘子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不能碰海味呢。”

    阿朱不说话。她在宫里见识得多了,知道这世上纯粹的巧合并不那么多。就比如永巷门之后,兰陵公主被挟持,宋王的挺身而出,再比如谢云然的发病——赏花宴上谁都可能出事,为什么偏偏是谢云然呢?

    太后欣赏谢云然,那些说后悔没早早定下她为后的话,之前就已经传扬出去了。太后的意思,一是确实欣赏谢云然的才智与气度,二来,也并非没有打压陆静华的意思——给个下马威,震震也好。

    ——上位者并不会常常去想,她的一时心血来潮,会被有心人利用,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然后谢云然就出了事。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阿朱这样的人相信,这就只是个巧合。何况还有后来,谢云然的避世瑶光寺。

    瑶光寺,可真是个多事之寺啊。阿朱想起瑶光寺里的另外一个人,几乎要叹口气。但是这样的日子,是不宜叹气的。于是那口气在唇边,化为浅浅一个微笑。她说:“太后盼着这天,可盼了好些时候了。”

    “是太后厚爱。”这句话,陆静华不能不答,轻启朱唇,声音很快淹没在风声里。

    天是越来越热了。陆静华穿的大礼服,虽然已经是最好的衣料,也仍脱不去厚重。汗顺着背脊流下来,不知道妆有没有花。皇宫比记忆中要远,知了藏在路边的绿荫里,声嘶力竭的叫。

    叫得就好像生离死别。

    惶恐在陆静华心里一阵一阵翻腾出来。她见过她的姐姐们出嫁,见过伯母和婶娘的哭泣,出嫁是要有眼泪送行的,从此之后,再不是父母膝下千娇万宠的小娘子,从此之后,要离开自己的家,去别人的家里。

    她要去的是皇宫。

    天底下最奢华最有权力也最冷血的地方,她一个人去,有三千佳丽,九万婢仆在那里等着她,他们织了一张极大的网,她是提网的人——她能提得起来么?还是会落进网里,如同一尾离水的鱼?

    她忽然怀疑,自己其实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担当一个皇后的责任,与太后对抗。谢云然的事,祖母没有责怪她,但是她知道祖母是失望的。但是贺兰初袖说……要是贺兰初袖在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希望这时候身边面容温和、举止从容的长御是贺兰初袖——当然那不可能。但是贺兰初袖在她身边,总能让她惶恐的心宁静下来。她大概是她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吧,她想。

    一滴水,从华盖上浸下来。

    陆静华没有留意,阿朱也没有,暑气腾腾,一滴水、两滴水……都很快就蒸发在风里。

    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汗水把背心打湿都浑然不觉,终于抵达皇宫。大仪仗留在门外,小卤簿随她进宫,宫里张开了步障,成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从入门一直拉伸到目之所及最远的地方。

    陆静华由阿朱和女侍中扶持下车,沿着毡毯往前走。

    近在咫尺了,她一生的荣华,就近在咫尺了。陆静华听见自己的心又怦怦怦跳了起来,侍中先行一步引路,陆静华扶着阿朱的手。长毡尽头,皇帝身着衮服,头戴十二冕旒帝王冠,他在等她。

    他背后是连夜搭好的青庐帐。

    陆静华不敢加快脚步,也不敢慢上半分,抬脚,落步,每一步的节奏,每一步的长度,都大有讲究。不会出错、不能出错……没有出错。但是她仍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避开林林总总的目光。

    洛阳城里顶尖的达官贵人都在这里,所有她能想到的目光,羡慕,不屑,怨恨,嫉妒,欣赏,审视,也都在这里。大概也有人真心为她欢喜……她心里闪过贺兰初袖的面容,但那是极少极少,陆静华不敢赌这个人品。

    毡毯在脚下,不紧不慢地缩短、缩短……到了。陆静华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心湿得透了,风一吹,烈日之下竟有些发凉。

    又一女官迎上来,为她除去披帛、面纱,钟鼓罄乐响了起来,庄严又喜庆,礼官扬声喊:“拜——”

    依礼,皇后先拜,后起;皇帝后拜,先起。所以这声“拜”无疑是说给陆静华听的。这一套流程,陆静华都已经演练过千百遍,这时候听到号令,不假思索,略略侧转身形,盈盈下拜。

    “啊——”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断。

    不知道是谁失态,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失态,但是紧接着,陆静华听到了吸气声。

    吸气是一个简单的,无声无息的动作,如果只有一个人、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的陆静华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察觉的,但是成百上千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那就不同了,那将形成飓风的漩涡。

    有事情发生了——必然是有事情发生了!但是她不能转头去看!她被所有目光死死摁在了这个位置、这个姿态,一动不能动。瞬间的焦灼与绝望席卷过来,淹没了大燕朝新晋的皇后。

    ——会、会是什么事呢?

    皇帝抿紧了唇。

    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这个场合,谁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反应。他迅速瞟了一眼座上的母亲,母亲脸上的苍白一点都不比他少。如果不是作伪的话,皇帝迅速掂量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可能性并不大,他清楚自己的母亲,并没有这样精湛的演技。

    那么、那么会是谁——

    吸气声过后,昭阳殿前,死一样的寂静。

    “拜——”没有人喊停,礼官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决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拉长调子,再喊了一声。

    皇帝拜了下去——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

第164章血字

    整个洛阳都在传,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谣言无孔不入,他们都说,陛下娶了个不祥之人。

    有多不祥?

    有说是歪嘴斜眼,貌比无盐,有说她进宫瞬间,宫中飞沙走石,暗无天日,暴雨如瀑,整夜不停。还有更夸张的,说到昨儿张三家母猪开口说话,李四家的驴过桥落泪,以及张武家的傻闺女忽然死了。

    有人深信不疑,就有人不信:寻常人家娶亲,还须得合个八字,找城西的瞎子算个良辰吉日呢,皇家有这么不讲究?

    说的人面红耳赤,急起来跳脚:“我还能骗你、我还能骗你?”“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也有捋起袖子拉人说理的:“你瞧瞧、你瞧瞧!要真没事,怎么能今儿一早起,全城就戒严了呢?”

    这句话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引来的数人注目。

    那倒是真的,洛阳城里百姓一早起来,就发现城里多了不少巡城将士。洛阳是天子脚下,大伙儿都是见识过的,戒严这种事,多发于先帝驾崩,新君登基,或者城中有叛乱,但是……但是昨儿是皇帝大婚啊。

    皇帝大婚这样的喜事,全城都喜洋洋乐呵呵的,指望着皇帝遂心如意了,能免几年税赋,日子也好过一点,谁曾想——巡城将士走得近了,八卦的人们闭紧了嘴,只用眼神交流:“看吧看吧,我没说错吧?”

    “哟,还真是……”

    将士们木着脸,警惕又严厉的目光扫过去,但是并不追根究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上头也不是不懂,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何况他们自个儿也还犯嘀咕呢,昨儿到底怎么回事……怕只有当值的羽林卫才清楚,等换了班问问去!

    城里八卦得有多欢快,宫中就有多惶恐。宫女、寺人连走路都踮着脚,小心翼翼,唯恐招来主子怒火——燕朝立国六十四年,还是头一回生出这样的幺蛾子呢。太后心里那懊糟劲就别提了。

    被打脸的懊糟——谁能料到有这样的意外呢,要赶上哪个皇子成亲闹出这样的事,皇帝能当场废了他的继承权。

    只能说,幸而皇帝已经是皇帝,也幸而先帝没有别的选择,胡太后一言不发,在寝宫里踱来踱去,心里未尝不是庆幸。

    还有窃喜。闹了这么一出,陆静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从她手上讨到半点权力了,就算她肯给,她也服不了众。但是……要不要废后呢?诚然她不高兴来个与她抢班夺权的皇后,但是出了这样的意外,她总须得向天下有个交代——就如同前朝天象有异,通常以三公退位谢罪一般。

    于太后私心里,并不愿意废掉如今的陆静华,何况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也不是个说废就能废的人物,且不说皇帝怎么想,就是天下人面前——要万一他们说,不是皇后不祥,是天子失德呢?

    怎么处置,左右为难。虽然为难的并不是太后。对她来说,留与废,各有好处。但是长远来看,废掉之后,会换来怎样一个新皇后——总会有新皇后的——太后心里也没底。从皇帝的态度揣测,怕是换一百个也换不到嘉子。

    嘉子有什么不好,人长得漂亮,又是自家孩子,打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哪里像……陆家那丫头。

    要她说,当初乾安殿走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胡太后当然知道乾安殿走水不是陆静华的手笔,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只是气头上,仍忍不住把罪状都归到她头上——就不该为了顾全皇帝的面子轻率定下来,太后想,早知道……还不如让陆静华消失呢。

    但是让陆静华消失也不是个想就能成的事,她乐意皇帝还不乐意呢,皇帝乐意陆家还不乐意呢,陆家虽然衰落,也不是小门小户,好端端一个小娘子进宫贺寿,忽然就没了,陆家哪里肯依。

    但是之后,之后就没机会了。无论是陆家还是陆静华都让人挑不出错来,谢云然的意外只是意外,没根没据的,谁都怪不上。昨儿大婚,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没法叫停,就算她豁得出去不要脸,皇家也还要脸呢。

    再说,皇帝怎么想,谁也拿不准。

    太后把飘远的思绪用力拉扯回来,这些小庆幸与小窃喜,都是不便流露出来的。反正无论废立,都是皇帝求她,她只管稳坐钓鱼台就是。所以虽然还满面怒气——样子总要做的,却还有滋有味饮了一盏酪。她昨晚睡得并不坏,但总不好让底下嚼舌根,说她幸灾乐祸——虽然她确实是。

    到这个点,皇帝还没领皇后来请安,太后按捺住心里的各种猜测,示意阿朱:“去看看!”

    阿朱心领神会地去了。

    整个皇城,真正愁云惨淡的其实还是昭阳殿前的青庐帐。

    昨晚草草礼成之后,皇帝就屏退众人,仔细盘问陆静华——大喜的日子,帝后这“闺房之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陆静华从交拜开始的一头雾水,到这时候惶恐交加,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不让她知道,就没有人敢让她知道,但是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惊恐失态……就像千针万针扎在她背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千夫所指”,她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兽,被围观,被无声攻讦,而无从挣脱。

    妆是早就糊了吧,她准备了半年,不,也许是前半生,也许还有更多,必须完美无暇的一天,就这样被毁了个彻底。

    也许还有以后……也许已经没有了。

    皇帝问一句,她答一句,她也有反问,皇帝没有回答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说错话了,但是皇帝并没有拂袖而去。只是脸色难看到无以复加。一步登天……到一脚踏空。她不敢去想以后,以后,她和眼前的这个人,她和整个皇宫,还有一辈子那么长要相处。

    这样一个开头……

    但是再怎么想,从早起上妆,梳发,着衣,从天使抵达陆家,从陆家进宫,她所能记起的,就只是炽热的阳光,背心凉下去的汗,足尖白晃晃的路……也许是红的,红的毡毯,也没有意外。

    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包括太后身边的首席女官阿朱,一举一动,无不符合礼仪。陆家虽然不是百年书香世家,也是伴随元家一路发达,富贵有好几代了,最粗浅的礼仪,不会弄错。

    盘问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帝终于也再没有什么可问的了。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没有意外……怎么会没有意外呢?没有意外,皇后的绣衣上到底怎么会出现那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鲜红,有隐隐的腥味,皇帝虽然没有杀过人,也一直秉承君子远庖厨的传统,但是他见过血。

    神不知鬼不觉,绣衣的背后,一个血染的“厉”字,鲜红到近乎狰狞。

    如果不是人为……帝后大婚,是何等重大,皇帝就不相信,陆静华穿上绣衣之前,陆家没有反复检查过。但是他也无法相信,从陆家到皇宫这一路,能有人做这样的手脚,而不被陆静华察觉。

    如果有,只能说神乎其技——这样的手段,便是轻入三军之中,取他项上头颅,也易如反掌,何必在妇人身上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如果不是人……皇帝静静地想,如果不是人呢?

    辗转整夜,起初是不能入睡,后来是从一个梦里跳进另一个梦里,每个梦里都出现父亲的面孔。

    皇帝其实记不得他的父亲、大燕朝的宣皇帝长什么样子,这是他过世的第九年,他过世的时候,皇帝才五岁。

    一个人对于五岁以前,很难有太清晰的记忆,所以对皇帝来说,父亲的面孔从来都是模糊的,宫廷画师也并不能复原他的眉目,他记忆里就只是一个中年男子弯腰牵着他的手的形象。

    那手是暖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慢慢也就冷掉了。

    然而昨晚,他不断地看见他,他知道是他,他看见他忧心忡忡的眉宇,不断张合的嘴,却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那大概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担忧,也是一个君主,对于江山传承的焦虑。

    他的江山,不会在他的手上失去……皇帝在心里对父亲许诺。

    大婚后的第一个早上,皇帝没有按惯例带皇后去见他的母亲,而是早早就回了乾安殿。

    会被皇帝召见,在萧南意料之中。皇帝信不过他的母亲,总要召人来商量。他身边亲近的人,其实并不太多。如果不是谢家女出事与陆皇后有关,皇后第一个召见的,应该是谢祭酒才对。

    毕竟是帝师,但是如今这形势,萧南微微一笑,谢礼的话,皇帝也未必会信。

    这于他,是极好的机缘。

    从皇帝婚礼上出现意外开始,萧南就已经在考虑对策。这件事于他,有利无害,他只是和太后一样,在琢磨着怎么做,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利益于他,比对太后更为紧要,虽然表面上,他能够游离于整个王朝的利益链之外。

    有那么一个瞬间,萧南想起春秋时候一夜白头的伍子胥,他刚刚到吴国的时候,别人怎么看他。

    当然,他有比伍子胥更为显贵的身份,或许与公子重耳相仿,但是比重耳又更微妙。

    保住陆家女的皇后位置,萧南跟在小黄门身后,步入乾安殿的时候默默地想,要怎样,才能最大化地得到陆家的感激呢?

    对于皇后绣衣上的血字,萧南并没有皇帝那么多的纠结,他不信鬼神。这世上没有得到过鬼神庇佑的人,都很难有这个信仰。他相信所有的事都是人为,或者命运的驱使。而命运,也是人的一部分。

    厉,那并不是一个好字,何况以这样狰狞的面目,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该出现的场合。

    萧南虽然不能肯定谁是幕后黑手,也并非全无头绪——这样的意外,如果不是针对皇帝,就是针对陆家,要不,就是针对陆皇后本人。如果针对的是皇帝,那个人也许是胡太后,也许是宗室,比如……新近回到洛阳的咸阳王。

    如果针对的是陆家,倒有可能是他亲爱的皇叔的手笔。毕竟陆家在边境上,一度让他非常恼火。他的皇叔,虽然表面儒雅如君子,其实骨子里,就像是大多数野心勃勃的人一样,他的野心,不仅对于皇帝这个位置,也对于他治下的疆土。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他有麻烦了。

    但是,他也有机会了。

    至于陆皇后……虽然是当事人,但是针对她的可能性反而最低。一个闺中女子而已,有什么要紧,能引来这样大的手笔抹黑。最大的嫌疑,无非就是谢家。但是谢家没有这么蠢——谢云然的事情过去才多久。

    倒是胡太后……胡太后嫌疑一直不小。毕竟,她是最大的获益者……皇帝也会这么想。

    皇帝问:“……你怎么看?”

    他虽然召了萧南进宫,其实在私心里,他并不相信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之前他召进宫的那些臣子,已经给了他很好的示范——他们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他:“那不是为人臣子该过问的事。”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他知道,只要一转身,一出宫,今儿母亲就会收到一大摞的奏折,根据他们揣摩到的风向,揣测中的他母亲的心思,决定奏折的内容,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是劝他废后,或者是攻击陆家失礼。

    也许还有更糟糕的……他的这些大臣,连他都摸不到他们的下限。

    何况萧南、萧南并不是他的臣子,皇帝心知肚明,萧南客居于洛阳,为的是什么,他这么多年来,与彭城长公主,与他,与他的母亲,与燕朝上下,宗室大臣都能保持良好的关系,为的是什么。他做的每件事,看起来都这样完美……他怎么舍得戳破这张完美的面具呢。

    但是他是局外人。

    有时候,他需要一点局外人的眼光,局外人的意见。

    而萧南,果然也给了他最意外的回答,他说:“那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第165章解释

    他的意思……有意思,皇帝歪了歪头:“朕的意思?”

    “陛下要废后么?”开门见山一句话,劈得皇帝差点没栽个跟头:萧南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学识渊博,又是奉命教导他礼仪言行,鲜少这样直白与他说话,不绕弯子,不用兴比赋。

    皇帝多看了他几眼,方才问道:“废如何,不废又如何?”

    萧南正色道:“臣素不闻皇后有过,如果陛下要废后,恕臣告退。”

    皇帝被噎了一下,他这是摆明了态度,不支持废后……母后定然是支持废后的,萧南不支持,那就是站在他这边了,虽然萧南无职无权,站在他那一边无济于事,但是皇帝心里还是高兴的。

    只是并不流露于面上,反而问道:“卿不闻不祥耶?”——你难道没有听说皇后不祥的传闻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萧南一本正经地说,话锋一转,又道:“何况谣言止于智者。”

    啧啧,这话说得,他要是信了有鬼神之说,岂非不智?那几乎等同于骂他昏君了。当然皇帝并不在意这个。他再三盘问过,从陆静华到一众侍婢,知道不可能人为,而萧南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只是凭本心揣测。

    也不知道是真个不信,还是装出来的表态。皇帝微微一笑,问:“如果朕没有废后的打算呢?”

    “那么陛下如今之计,是要追究到底,大兴讼狱,还是隐忍不发,为皇后正名?”

    一语惊醒梦中人!

    帝后大婚,皇后绣衣上出现血字,且勿论是人为还是天意,既成事实,首要任务不是追究而是处理。萧南这几句话,虽然没有帮他分析出幕后黑手,却指了条康庄大道——废后还是不废?当然不废。

    是追查到底,还是先给皇后正名——自然是正名。但是皇帝开口仍是问:“莫非……卿心中已有眉目?”

    说这个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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