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谁的皇后-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娘这是怎么了?”她说:“又和谁怄气了不成?”

第174章穿越

    嘉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里。

    然而这时候她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出去,她得出宫去,她得去制止她的父亲和兄长进宫——就是这一天,孝昌三年八月十七,她的父亲和兄长,就死在这一天。

    “三娘这是要去哪里?”贺兰初袖不偏不倚,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嘉敏记不得前世,是不是也有过这样一幕,大约是没有吧,就算是有,那又怎样,过了今日,贺兰初袖就再无须忌惮她,过了今日,她元嘉敏就什么都不是了。

    “让开!”嘉敏说。

    贺兰初袖挑了挑眉,目光左右只一转,一众宫人婢子一次退了下去,悄无声息地,就像是一群猫儿。

    “三娘!”她伸手拦住她,拦住她所有能走的路,她像是在叹息,这叹息里又几分得意:“三娘你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嘉敏问。

    “你不能出去,”她说:“你也出不去,这左右都是我的人,三娘,我不会让你出去。”

    这样的开诚布公,让嘉敏抬头来:“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三娘,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从前发生过什么,你知道,我也知道。”贺兰初袖说。

    从前……她说得对,她回到了从前,她还是宋王妃的那个从前,她也回到了从前,她是皇后的那个从前,所有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她知道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会亮,她的父亲和兄长,就会进宫。

    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喋血乾安殿,到那个时候,她才会放她出去。

    就和从前一样。

    嘉敏怔怔地瞪住她,所以,她还会拖住她一个时辰,所以,她是会让她再尝试一次,亲眼目睹父兄的横死,所以,嘉敏心里反复想着“所以”两个字,不知不觉,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

    没有镜子,她自己并不能察觉。

    在这样的夏夜里,灯光已经完全压不住房间里的凶煞之气,就只有月光,月光冷浸浸地照进来,照见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面容。杀了这个人,嘉敏心里想,杀了贺兰初袖,她就有机会出去了。

    “杀了我你也出不去。”贺兰初袖毫不在意,淡淡地说:“三娘你要明白,如今要杀姨父和表哥的不是我,是陛下。”

    不是她,当然不。那从来都不是她与她的游戏,她只是从中分一杯羹而已。血肉之羹。

    但是她必须出去,或者死在这里,或者出去。嘉敏低头看自己的手。她进宫穿的玉色笼纱裙,戴一对玛瑙雕花镯子,如今却是丹碧纱纹双裙,手腕上空空,她没有去摸发鬓,想必也没有簪子。

    她空手赤拳,门外有宫人,有寺人,有羽林卫。

    却听贺兰初袖又道:“上一次……那之后,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知情。”

    “你当然知情!”嘉敏冷冷打断她。

    “你这样说,也不算错。”贺兰初袖看着她,转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不喝,只在指掌间转来转去。嘉敏没有动。“我听说后来,你还问过苏仲雪,姨父和表哥,到底为什么进宫。”

    “因为我在这里。”嘉敏说。

    那是她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那曾经是她重生的全部理由。

    “咦,”贺兰初袖多少有些讶异:“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得并不太久,就在方才,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听到宫人与阿蛮对话,那宫人说:“这次王妃住得可久!”,阿蛮回应道:“有半年了吧。”半年,她在宫里半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没有表姐配合,想必父亲和哥哥,也没有这么容易上当。”嘉敏木然地说。

    “是呀,不过三娘你也很配合了。不是你在宫里一住半年,不见外人,姨父和表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你怀有身孕,已经诞下麟儿呢。如果不是这样的喜讯,要哄得姨父和表哥全无准备地进宫,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嘉敏的手开始发抖。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当初苏仲雪在她耳边吐出的最后一个字,是“你”。是她,当然是因为她。

    没有她,没有她这样蠢,这样轻信,这样任性,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贺兰初袖瞟了一眼她的脸色,敏捷地退开三步,抢在她发作之前话锋一转:“既然三娘你这么能猜,不妨再猜猜看,明明你我都已经死过一次,重新来过,为什么如今,又双双再回到这里呢?”

    嘉敏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才是关键——怎么回来,就能怎么回去。往者已经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我原想,只要过了今日,表姐从此春风得意,却不料,原来表姐也还是愿意重新来过。”嘉敏说。

    “不然呢。”贺兰初袖冷笑。她的好表妹,这会儿倒是装起了蒜,把太后赐婚那日的伶牙俐齿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当然愿意重新来过,就像她说的,她不愿意在她之前,萧南还有个发妻,她不愿意青史之上,她的名字,永远低她一格。她说得对,她就是她迈不过去的那个坎。

    “既然回去是表姐和我共同的心愿,”嘉敏说:“既然是如此,那表姐也该拿出诚意来。”

    “你要什么诚意?”贺兰初袖面上阴晴不定。

    嘉敏道:“我们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我们是什么时候回到的这里——当时我在歇着,表姐在做什么?”

    贺兰初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否决道:“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嘉敏掀眉要反驳,贺兰初袖大约也觉得不妥,补充道:“我当时……皇后着人来请我过去,我就在去凤仪宫的路上。”

    “哪件事?”嘉敏忽然问。

    “什么哪件事?”

    “表姐方才说的,那件事和表姐没有关系——那件事是哪件事?”

    贺兰初袖定定地看着杯中的水,半晌,方才不太情愿地回答道:“我在去凤仪宫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皇后……陆皇后,薨了。”

    “陆姐姐她——”嘉敏脑子里一片混乱。

    贺兰初袖僵着面孔:“宫里传的是自缢,但是宫里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我也只是听说。但是三娘,你我都知道,有些事,原本不会发生。”

    “有些事?”嘉敏怔怔地重复:“哪些事?”

    贺兰初袖略偏了面孔,这样,灯光就全打在右边的半张脸上,折射进黑的瞳仁里,光华流转。她像是十分难过,还有愤怒,而这难过与愤怒,竟不像是假的:“哪些事,三娘是要我挑明么?”

    嘉敏不做声。

    贺兰初袖眉尖往上挑,她冷笑着,连珠炮一样一口气爆出来:“原本该是谁做这个皇后?原本陛下与皇后成亲大典上有没有意外,原本昨天,会不会有刺客,哪些事,三娘你还不知道是哪些事么?”

    听到这里,嘉敏方才如梦初醒,眨了眨眼睛:“表姐的意思,是因为这些变故,陆姐姐才死的么?可是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兰初袖深吸了口气,像是非如此,不能够压下心头怒火:“三娘如今好好的,就忘了一年前,自己怎么死的了。”她其实并不清楚地知道,嘉敏究竟重生于哪一日,只是根据她的举止,估算约莫是一年前……没准还更早一点。

    嘉敏略垂头,想了半刻:“表姐的意思,陆姐姐是和我们一样——”

    “不一样!”贺兰初袖截口喝断,她也料不到这当口,嘉敏能忽然蠢成这个样子,就好像当她发现自己回到从前的时候,心智也退化到了从前,丝毫都不像这年余来的三娘:“你我的死,都是被迫——”

    “表姐的死也是被迫么?”嘉敏眼前一亮。

    贺兰初袖瞪了她一眼,她也意识到自己口误,虽然这个口误并不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三娘眼下不担心天色将明,却要纠缠这些细节么?”

    嘉敏畏缩了一下,不再出声。

    “你被苏仲雪杀死,我是病亡,病亡当然也是被迫,不然以太后尊荣,你以为我就这么乐意去死!而如今陆皇后不是,她是自己选择的死亡,三娘你可以想想,她死的时候怨气能有多大,这股怨气,恐怕就是——”

    “就是你我回到从前的原因?”嘉敏总算是跟上了她的思路。她原本还想问,表姐怎么知道陆皇后的自缢是自愿而不是被迫,但是以贺兰初袖在这宫里的人脉,就是知道,也不出奇。

    “那依表姐的意思,这些变故,就都不该有?”

    “她怨的可不是我。”贺兰初袖说。

    “难道是我?”嘉敏惊奇起来。

    贺兰初袖往窗外看了一眼,仍然是黑沉沉的天色,黎明前最后的黑,她们都知道,天就要亮了,南平王和昭诩就要进宫了,如果她们不能及时逃离,喋血,就会像从前一样,在她们面前发生。

    “当真与你无关么?”她问。

第175章皇后

    “表姐把我绕糊涂了。”嘉敏说:“搅了陛下大婚的是吴人,行刺昭阳殿的也是吴人,陆皇后怨恨的,不该是吴人么?如果她都不怨恨原本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表姐,又有什么理由怨恨完全不相干的我呢?”

    贺兰初袖看了她半晌,忽然说道:“三娘,你知道你如今人在哪里么?”

    嘉敏环视四周,再一次。卧房并不大,除了当中极尽奢华的卧榻,就一张樱草色刻丝琉璃屏,她家中卧房里有长一色一样的,不过那屏上画的是山水巉石,这里是美人抱瑶琴,许是汉时昭君的典故。

    窗下黄梨木妆台,雕饰得美轮美奂,台上明镜如皎,映着灯树里的火,青瓷美人觚里洁白一束月光花。

    “是……凤仪宫?”嘉敏说。

    “是凤仪宫,我从前住过的凤仪宫。从前,我得了好东西,总会给你备一份,所以从前你进宫,都住在凤仪宫里。”

    不是玉琼苑。

    嘉敏呵了一声,不以为然。

    “三娘你再想想,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嘉敏看了一眼墙角的沙漏。其实不必看,她也知道天快要亮了。天边最远的地方,已经依稀可以看到鱼肚白,月亮残成一弯,越来越薄的影子,越来越薄,等待红日的一跃而出,金光万道。

    “我并没有参与这件事,陛下固然信我,也未尝不防着我,毕竟,我是在府里长大。我娘亲至今也还在府里。所以我当时知道得并不多,我也是后来,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应该就是这时候了,报信的人已经出发,是高阳王。三娘你还记得高阳王么?”

    高阳王,嘉敏记得这个人,是孝文帝的弟弟,论辈分,她须得喊一声“叔祖”。先帝时候颇为受宠,权重一时,富贵盖京华。据说洛阳能与他斗富的,就只有咸阳王。当然咸阳王的名声又不一样了。

    原来是他。

    明知道迫在眉睫,嘉敏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笑:“陛下糊涂,我产子这么小的事,何至于劳动高阳王叔祖!”

    “以姨父如今的权势,何人不谄,何人不媚,”贺兰初袖冷笑道:“高阳王又算得了什么,就是陛下亲至为贺,姨父也当得起。”她这时候已经改口说“如今”,不说“从前”,显然是默认了她们的处境。

    时隔太久,嘉敏其实已经记不起父兄当日的权势,她并不曾因为权势受过委屈,自然也不会在乎,就好像大富之家的小儿,不会在意钱财多寡,虽然多总是好的,但是因为没有缺过,也就不至于汲汲以求。

    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在权臣阴影下度日如年的皇帝的妻子,贺兰初袖想必深有体会。

    “眼下高阳王已经骑马出了宫城。”贺兰初袖说。暗夜里,并不能听到马蹄点地的声音,也许是隔得太远,凤仪宫里静得出奇,呼吸急促起来,姐妹俩不约而同想起十年前的晚上——对嘉敏是十年,对贺兰初袖,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高阳王出了宫城,往北走,抵达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姨父被高阳王的叩门声吵醒,十分不悦,他说,如果高阳王禀报的事情不能让他满意,他就用床头的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嘉敏不说话,这确然是父亲的口吻,她还记得。人在得志之后,人在得志多年之后,心境和举止会大不同于从前,就好像她从前认识的周城,和后来瑶光寺里周家的车夫不是一个人一样。

    “高阳王说,是好消息,大好消息,他是来恭贺宋王妃弄璋之喜。”

    宋王妃弄璋,不去送王府报喜,反来南平王府,那自然是因为南平王父子权势。

    但是嘉敏只是个公主,嫁的又是异姓王,就算是生儿之喜,也不至于劳动宗室里辈分最高的高阳王。

    南平王心里不是没有疑惑,但是高阳王轻佻地摘下他头上的帽子,舞了个回旋,无尽欢欣的神态,终于让南平王终于放了心——高阳王原本就是谄媚之辈,为了讨好他,弄出这么大阵仗来,并非不可能。

    当然贺兰初袖并不敢把这一段说给嘉敏听。

    “……然后姨父和表哥就轻车简从,跟着高阳王出了门,快马加鞭,往南进宫……”

    夜色一丝一丝地被风抽尽,马蹄出了王府,声声,埋伏在乾安殿东门的鬼影幢幢,等候的煎熬,丝毫不亚于苦战的疲倦。

    “不要再说了!”嘉敏忽然尖叫一声,她知道后来,她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必贺兰初袖再往下说,她猛地站起,又被贺兰初袖按住双肩:“姨父和表哥就在进宫来的路上,三娘,你还是不肯说么?”

    “说、说什么?”嘉敏一时气短。

    “说实话呀,”贺兰初袖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刚刚从轮回之地上来,还带着地狱的幽冷,那些话,那些字眼,经她的薄唇吐出,滋拉拉燃起一簇一簇的鬼火:“说实话呀,三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

    “你看这里,”贺兰初袖指着窗外,天色暮蓝,大多数星子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只有她们头顶的那颗,还散发着黯淡的光芒:“你看到了么,那是陆皇后,她没有走远,她就停在这里,在这里看着,在这里等着,三娘,你还不忏悔?”

    “我……”嘉敏咬唇:“表姐要我忏悔什么?”

    “没有时间了三娘,没有时间了!马儿跑得有多快,从王府到宫里,只需要半个时辰,再等等、再等等你就会听到马蹄的声音……如果、如果不能够得到她的原谅,你知道你会看到什么……”

    何止是马蹄的声音,也许还有战鼓的声音,敲在每个人心里,咚咚咚,咚咚咚!

    刀在鞘中低鸣的声音。

    还有后来,血手攀上马车血手,惊鸿一瞥那张狰狞的面孔……是哥哥,是她的哥哥!

    父亲已经找不到了,最后哥哥也没有找到,她没有能够为他们收尸,因为都碎了,所有人都……碎了。

    撕心裂肺的恐惧,一滴汗,从嘉敏额上滚落,“啪嗒”打在地上,浅浅一个水坑。

    背心已经全湿了,还有头发,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上,她知道自己的脸白得像鬼:“表姐到底要我忏悔什么?”

    ——如果忏悔能平息灵魂的怒火与怨恨,如果忏悔能令死者安息和离去,如果一切能回到从前,如果,如果,如果只是如果。

    惊惶与混乱,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嘉敏咬紧牙关,是谁说过的,要逆天改命?

    “前日陛下与皇后大婚,皇后绣衣上的凶谶,难道不是你做的么!”不肯说,还是不肯说,贺兰初袖多少有些懊恼,她死死盯住嘉敏的脸,盯住她的眼睛,她的眉,她每丝每毫的表情。

    她就不信,到这一步,她就不信她还能扛得住,躲得过。

    她早就该死了,贺兰初袖默默地想,前世如果不是南平王父子前脚进宫出事,后脚萧南就进宫接人,她当时就该死在乱兵中,和她的父兄一起死在乱刀之下,没有后来……后来近十年的好日子。

    她不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表姐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嘉敏抬头来看着贺兰初袖:“我和陆皇后无冤无仇,我这样做了,能有什么好处?”

    “在皇后死前,曾经召谢娘子进宫问话。”贺兰初袖说。

    谢云然……嘉敏一怔。

    “谢娘子说,她在陆皇后的赏花宴上出事,三娘很为她打抱不平。”话到这里,贺兰初袖语速忽然加快,容嘉敏开口,继续说道:“……尚衣局的绣娘,还有……瑶光寺里的素娘和……半夏,她们、她们什么都说了。”

    “说了什么?”嘉敏只问。

    “说了……是三娘你的指使!”贺兰初袖于忽然之间怒气勃发:“三娘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就算是陆皇后不慎导致了谢娘子的毁容,如今君臣名分已定,她是君你是臣,你这样做,于君是不忠,于友不义,于姨父是不孝,于天下人不仁,三娘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事!”

    话音才落,就听得“怦”地一声,门被踹开,有人大步进来,一把揪住嘉敏的衣襟:“原来是你!”她说。

    嘉敏前后这两生,都没有听到过这样怨恨,怨恨近乎诅咒的声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风驰电掣一记耳光,同时叫出声来:“陆皇后!”

    是陆静华。

第176章死亡

    当然是陆静华。

    嘉敏敏捷地躲开了挟着风声的第一记耳光,没躲得开第二记,面上登时就红肿起来,但是她仍然露出了笑容。

    陆静华没有死,陆静华还在宫里,陆静华应该是皇后,所以,她没有回到过去,当然贺兰初袖也没有。

    不过是个骗局。

    无论贺兰初袖怎样绘声绘色,也不管她是怎样被移出玉琼苑,住进凤仪宫,她身边的侍婢又如何从曲莲换成阿蛮,都不过是贺兰初袖黔驴技穷,她不过是想逼她承认陆静华绣衣上的“厉”字是她所为,并没有本事真的让时光逆转,让她回到过去,再次被迫面对前世的梦魇。

    就和她料想的一样。

    这就够了。

    嘉敏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激怒了陆静华——当然即便知道她也不在乎。

    陆静华几乎是目眦尽裂,嘉敏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这两日的夜不能寐让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也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她怀疑过是自己的命格不足以安居凤位。

    直到她被引到这个偏殿,直到她清清楚楚听到贺兰初袖喝问:“三娘,你还不忏悔?”

    原来……

    原来不是她的错。

    不是因为她没有好好检查过她的礼服,也不是因为她被上天所厌弃,而是因为三娘子。陆静华想过千百种可能,却还真的没有想过,竟然会是三娘子下的手,就如她自己所言,她们何冤何仇?

    她心里也闪念过谢云然。

    是的也许是谢云然,谢家以诗书传家,最通礼仪,要说下手,没有比谢家更方便的了。谢云然也该是恨她的,至少恨过,但是那是意外,她并不是诚心。陆静华对自己说了一万句意外,然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那就是一桩意外。

    既然是意外,就不是她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谢云然不该恨她。连谢云然都不该恨,她元嘉敏又强出什么头?

    贺兰说的对,她就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她是君她是臣,她要她死,她都不能不死,何况毁容区区小事!

    陆静华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这样怨恨,她本该完美的婚礼,本该苦尽甘来的人生,本该烈火烹油的前程……都被毁了,被毁得一干二净!

    恨意熊熊如火,从心底卷上来,烧红了她的眼睛,光是拳打脚踢已经不能光宣泄她新年里的愤恨,嘉敏在嚷些什么,她也是全然都听不见,就只听到身后“哗啦”一声响,有冰凉的液体溅到脸上。

    地上一只摔碎的汝窑白瓷小茶盅,贺兰初袖惊慌失措的脸,而陆静华看到的是尖锐的碎瓷片。

    她忽然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陆静华捡起一块狭长的瓷片,往嘉敏脸上划去。嘉敏挣扎起来,陆静华手下一滑。瓷片的尖端滑到嘉敏的肩上,手上,被划烂的衣裙,错综复杂的划痕,红的血渗出来,红的血流出来,红的血溅在她脸上——血让人兴奋。

    兴奋的也许是心头怒火,火上浇油,火上浇血。

    一下,又一下,这一下扎得太深,陆静华恍惚听到有人尖叫,她分辨不出是嘉敏还是贺兰初袖。

    贺兰就是太好心……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头上挨了一下——谁、谁敢打她?陆静华猛地转过身,鲜血模糊了她的眼睛,恍惚是个穿茜纱裙的少女,她看不清楚她的脸,不管她是谁,她想,谁拦她她就杀谁!

    陆静华举起碎瓷片,瓷片上沾满了血,有嘉敏的,也有她自己的,她并不觉得痛,她用力地向来人扑过去。

    她扑了个空。

    来人像是吃了一惊,张嘴叫了起来。

    但是陆静华已经听不清楚她叫的是什么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血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