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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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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陆静华已经听不清楚她叫的是什么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血红。

    她扎了第二下、第三下……脚下不知怎的一绊,也许是有人推了她一把,也许没有,陆静华就像是木头人,木木地往前栽倒,她慌忙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一片碎瓷片划开了她颈上的血管。

    大片大片的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新上身的白苎衣,那是江南的质地,柔软得像一片云。

    房间里有片刻的静默,然后尖叫声遽起:“啊——”

    “嘉子!”闻声抢进门来的皇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新娶的皇后扑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从她身下蜿蜒流到他脚边,然后是他的堂妹,她斜靠在墙面上,也浑身是血,生死不知,胡家表姐在尖叫,贺兰氏在发抖。

    他张张嘴,又合上,再张嘴,方才能够发声:“发生……什么事了?”

    直面死亡,皇帝并不比凡人强多少。嘉敏简直不知道若干年后,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皇帝,如何竟能手刃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可是百战不败的将军,血里火里都过来了,却死在自家主君手上。

    嘉敏觉得自己惨淡地笑了一下——那也许并没有形成一个笑容。

    “陛下,”她努力发出声音:“皇后、皇后……”

    胡嘉子反应过来,一迭声叫道:“御医、快传御医!”

    皇帝也清醒过来,吩咐下去:“传王太医、李太医!”一面使了个眼色。小顺子再机灵不过,凑到皇后跟前,先说一声:“奴婢放肆了!”搭手上去,略无脉息。便朝皇帝摇了摇头。皇帝的脸色又苍白一分。

    小顺子猫腰几步,到嘉敏面前,但见上衣被划破多处,肩上,手上,胳膊上伤痕累累,恁地叫人心惊。倒没有大出血,也不在要害上。心里先自定下三分,轻喊了两句:“三娘子、三娘子?”

    嘉敏已经闭合的眼睛勉力睁开,微点了点头。

    小顺子探手过去,但觉指尖冰凉,一时急叫道:“三娘子醒醒、醒醒,莫要睡着了……三娘子、三娘子?”

    “我……不睡。”嘉敏咬着牙,回答他。

    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眼皮这样沉,嘉敏不断地想要合上,周边吵得很,好多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清脆的沙哑的,都像苍蝇一样讨厌。她想叫他们走开,让她歇会儿,但是心里又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不断地提醒她:不、不能睡、

    不能睡,睡了你就输了。

    有人拿起她的手,又放下;有人往她嘴里灌很苦很苦的药,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这是……哪里?”瞬间的恍惚,前世今生,让她惊恐的天亮,在看到榻边人的时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嘉言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阿姐醒了、阿姐醒了!”

    嘉敏心里有几百个问题:陆皇后死了吗?胡嘉子怎么样了?贺兰初袖呢?皇帝和太后打算怎么给这件事情收尾,怎么交代皇后的受伤或者死亡……出口却只简简单单问:“我睡了有多久?”

    “一二三四……有四天了!”嘉言快言快语:“曲莲、曲莲你快去告诉我阿爷阿娘还有哥哥太后表姐,我阿姐醒了!阿姐你这几日高热不退,可把我们吓坏了,特别阿爷,都在宫里宿几日了……”

    嘉敏:……

    “我……死不了。”她轻轻地说,对自己,也对虚空之不可捉摸的命运之神。

    “还说呢!”嘉言道:“可吓死人了!表姐说、表姐说找到你的时候,全身都是血,到处都是伤……我的天哪,阿姐你到底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每次进宫都受伤……不过——”

    “不过什么?”

    嘉言神色不豫:“没、没什么。”

    “阿言?”嘉敏扫了她一眼。

    嘉言苦着脸道:“真、真没什么,就是……就是皇后……薨了。表姐说……阿姐,”嘉言咽了口唾沫:“阿姐你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后么?”

    薨了,嘉敏没有听到她后来的话,只怔怔想着这两个字。

    陆静华竟然死了。先头贺兰初袖拿来骗她的话,竟然成了真——她料到了么,还是说,这原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经过凶谶和刺客两件事之后,陆静华剩余的利用价值,不多了吧。

    再利用一把,利用她杀了她。

    如果胡嘉子没有及时赶到,陆静华定然会杀了她,那到时候,她贺兰初袖又如何脱身呢?

    嘉敏想了一会儿,问:“皇后是怎么……死的?”

    “瓷片。”嘉言横掌,在颈部做了个“割”的动作:“谁知道那么巧呢,一头栽下去,刚刚好就在这里。”

    嘉敏:……

    这人可真是太不走运了,如果真是巧合的话。

    “胡家表姐说了什么?”嘉敏又问。

    “表姐说皇后要杀你,她说你身上的伤,都是皇后……皇后干的,她发誓说她亲眼所见,绝无半字虚言……”嘉言拉住嘉敏的手,嘉敏的手被包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只大猪蹄:“这么狠,阿姐什么时候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了?”

    “贺兰……袖表姐怎么说?”嘉敏却问。

第177章问话

    “袖表姐?袖表姐吓傻了,问她什么都摇头,要不就哭,说“都怪我,都怪我!””嘉言不以为然:“这要怪她有用,我倒也愿意怪上一怪,可是阿姐你不醒,就是怪了她,又顶什么用,怪没意思的。”

    嘉言还真是实用主义者,嘉敏失笑:“就这些,没别的?”

    “也不是没有,”嘉言说:“都是些没用的话,她总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召进凤仪宫,皇后要杀你,她也劝不住,也拦不住——见鬼!真要拦哪里有拦不住的,就算她陆……皇后是将门出身,骑射了得,两个还打不过一个!无外乎,就是不想得罪皇后罢了。阿姐,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说说!”

    嘉敏想一想,却是问:“胡家表姐,应该还说了些别的吧?”

    阿姐记性倒好,嘉言心里嘀咕,一五一十都转述给嘉敏听:“表姐说,她进门之前就听到阿姐的声音,阿姐在说:“表姐你血口喷人!”、“你诬蔑我!”、“我没有、我真没有……”大概是些这样的话——阿姐?”

    这就对了,嘉敏放下了一些心,虽然胡嘉子来得迟了些,害她受了伤,好歹还是来了。

    反而嘉言开始发怔:“是……袖表姐?”

    她和贺兰初袖说不上感情,但是在之前……大概就是去年瑶光寺时间之前,她对贺兰初袖还是有很好的印象,容貌秀丽,举止大方,尤其性情温柔可亲,比动辄使性子着恼的阿姐要可爱多了。

    她会做什么,这却是嘉言想都想不到。

    贺兰初袖是托庇于自家的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该好好讨好阿姐才对,所以听到胡嘉子的说法,嘉言的第一个反应是表姐听错了,或者阿姐受伤之余,神智不清楚,袖表姐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但是看如今阿姐的反应,嘉言又摇摆不定了:难道、难道真的……

    “阿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她越想越可怕的脑洞:“三娘醒了?”

    嘉言回头,一连串喊了出来:“阿爷!阿娘!哥哥也来了,是啊是啊,阿姐醒了,就刚刚醒的。”

    说着让开位置,让随行的王太医把脉。

    幸运得很,伤口虽然又细又多,看起来可怕,却都只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退了烧,也就无碍了。王太医检查过,向南平王夫妻父子报过平安,又开了方子,建议刚退烧,体弱,须静养。

    南平王一一都应下。

    既无碍,南平王妃就不再挂心,又心疼嘉言守了几日,要带嘉言下去。南平王又把昭诩赶出去站岗守门,嘉敏于是知道父亲有话要说。

    南平王瞧着嘉敏被包得密密实实的颈和手,实在有些心疼,连声问:“还疼吗?这屋里冰够用么?热不热?”

    “不热不热,也不是特别疼,”嘉敏被看得不自在:“御医都说没事了,阿爷也不用这么担心。”

    “哪里能不担心呢,幸好没伤到脸。”南平王愁眉苦脸地说,一点都看不出“幸好”的痕迹。

    “阿爷!”嘉敏实在受不了父亲这么婆婆妈妈:“阿爷是有话要交代我么?”

    南平王又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地道:“御医说你要静养——”

    嘉敏:……

    “也不是我有话要交代,是有些事,总须得问过你。”磨叽了半天,南平王总算说到了正题:“当日,就你受伤那日的事,来龙去脉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嘉敏在醒来的瞬间,就已经想过,总会有人来问她的,不是父亲,就是太后,相形之下,父亲比太后好对付太多了。

    不得不说,贺兰初袖给她出了一个难题,如果她当真全无防备全无后手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是地下一鬼了。

    贺兰初袖想杀她。原来贺兰初袖想杀她。要面对这个事实,嘉敏心里不是不意外的。嘉敏从来不觉得她和贺兰初袖之间有和解的可能,无论她说得有多动听。但是也从未想过,她会想要杀了她,就在这宫里,就在太后和南平王妃的眼皮子底下。于樱雪那次还是借刀杀人,这次是亲自动手了。

    是她太心慈手软了么,嘉敏觉得自己是真该好好反省了。

    贺兰初袖的这个布局对嘉敏来说,难点在于,即便她能活下来,也无法对人解释,她为什么被困。

    前世今生,是只属于她和她的秘密,这点默契,她不敢打破,想必贺兰初袖也不敢。

    嘉敏定定神,面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说道:“那日宴后,我和表姐被送去玉琼苑,就和往常一样,看了半卷书,曲莲送小食上来,我吃了几颗雪梅,半盏酪浆,就歇下了。那一觉,像是比平常睡得要久,要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凤仪宫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凤仪宫。”

    “你没有去过,自然不知道。”南平王自己给自己找了解释,又问:“是什么时辰?”

    “寅时,屋里有沙漏,我当时留心看了。”

    “好孩子!”南平王赞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三儿平日里有睡得这么沉么,还有她那个婢子,叫什么……曲莲,也说睡得沉,这一个人睡得沉不奇怪,两个人……怕是有问题:“然后呢?”他问。

    “然后醒来,就看见表姐和皇后……”

    嘉敏回想起当时情形,虽然很大程度上,她不相信时光倒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但是谁知道呢。她心中有怨,命运安排她重来,贺兰初袖心中有憾,命运给她机会,谁能保证,陆静华这样恨意滔天,就不会逆天改命?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明知道贺兰初袖不怀好意,贺兰初袖说的每个字都不可信,却还是忍不住慌慌张张地去看沙漏。她是在害怕,她害怕那个万一——万一呢、万一呢!

    黎明的云彩与日色,记忆里的血渍与狰狞,随之而来,铺天盖地、铺天盖地的恐惧。

    嘉敏眼圈一红,南平王难免慌了手脚:“三、三儿?”

    嘉敏吸了吸鼻子,带上哭腔,有真有假:“袖表姐说、袖表姐说前日皇后成亲大典上的事儿,是我做的!”

    南平王皱了皱眉,脱口道:“荒唐!”

    且不说他的三儿从来都安分守己,和陆家那个小娘子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光说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样一件大事,所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就根本不是三儿这种闺中小娘子做得到的。

    事发之后,朝廷、宫中只差没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元凶,也没弄清楚事情经过,就只丢了个南朝细作的解释出来顶缸,如何就扯到他的三儿身上了!

    而且还是贺兰氏指证!

    莫非、莫非是有人指使?定然是有人指使!南平王眼眸里飞快地掠过去一行阴影:那必然不是针对三儿,而是针对他,甚至是针对太后了!

    会是谁呢?

    南平王反复揣测时候,又听女儿说道:“我当时就说不是了,怎么会是我呢,我和皇后可没有过节,表姐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然后不知怎的,皇后就生气了,然后就动上了手,她力气很大——”

    看来嘉言勤练骑射倒是对的,三儿……南平王看着嘉敏伶仃的手腕,心疼地想:三儿还是弱了。不过谁料得到呢,陆家这女儿养得也太糙了吧,好端端娇花一样的小娘子,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特么还是娇花么,狗尾巴草也不是这么回事呀!

    “……我也打不过她,一开始就挨了好几下,后来表姐砸了一只茶盅——”

    “你表姐?”南平王眉尖一敛:“你没看错?”

    “我不是看的!”嘉敏恼道:“我哪里需要看呢,皇后两个手都掐在我脖子上,哪里还有第三只手来砸茶盅!”

    南平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贺兰氏……她是被要挟被恐吓呢还是被收买了?他养条狗会冲他摇尾巴,他养只豹子能帮他打猎,他养了一个人,却反过来咬他一口!

    咬他也就罢了,她咬的可是三儿!

    这时候想起从前种种,贺兰氏代替三儿和宋王定下婚约时候的眼泪,出宫回府路上,贺兰氏说三儿要杀她的委屈,还有再后来,回府之后,三儿一再避让的情形……南平王深吸了口气:这个人,是不能留了。

    他总不能,让三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遇危险受委屈,如果眼皮子底下他都护不住她,岂不是人人都当他的女儿好欺负了!

    至于温氏……南平王的心思迅速跳了过去,决定以后再想。贺兰初袖是个什么性子他或者不很清楚,温氏他却是知道的,她没那么多想头。

    “……皇后就捡了瓷片扎我,她扎得可狠,一扎一个血窟窿,我也躲不过去,就指着表姐能帮忙拦上一拦——就算我有罪,上头还有宗正呢,哪里就轮得到皇后来行私刑!我大声喊表姐,我求她不要见死不救,可是她都不应我,直到……直到胡家表姐赶过来,不知怎的,皇后又放了我……”

    胡家那个丫头,倒是难得的机灵了一回,南平王想。他之前已经得了胡嘉子的口供,自然知道胡嘉子是搬起榻边的小杌子砸了陆静华的头,够果断,够狠,不愧是胡家的女儿,回头叫阿妩送点什么过去谢她。

    “再后来,”嘉敏断断续续地回忆:“皇后又对胡家表姐动上了手……阿爷,胡家表姐受伤了么?”

    她到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受了轻伤,不打紧。”南平王说。

    “不打紧就好,”嘉敏像是松了口气,又往下说道:“再后来……不知怎的,皇后就摔了一跤,流了很多的血……胡家表姐像是吓到了,尖叫起来,震得我耳朵好痛,然后陛下就来了,然后是御医……”

    南平王微微舒了口气:“好了后来我都知道了……”

    嘉敏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看住空中,南平王瞧着她神色不对,一时急起来,喊道:“三儿、三儿?”

    “阿……阿爷!”嘉敏像是许久才缓过来这一口气,说道:“阿爷我觉得、我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皇后!皇后不对!”

第178章收尾

    “皇后当然不对,”南平王安抚她道:“我家三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嘉敏急了起来:“我是说,皇后当时的情形不对,我当时那么大声地哭喊,说不是我不是我,她像是、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两个眼睛也都直愣愣地……她、她像是魔怔了。”

    “魔怔了。”南平王品咂着这三个字。

    “对,就是魔怔了!这话我也就和阿爷说,之前太后寿辰的时候,皇后也在宫里住过,有半个月吧,没准还更久,那时候母亲有孕,阿言就顾着伺候母亲,反倒是我,和皇后她们几个见得多。”

    “哦?”南平王倒也没想起嘉敏和皇后还有这层渊源:“说下去。”

    “我虽然见识少,也看得出,皇后性情耿直,虽然多少有些天真,也不是没脑子。”嘉敏分析道:“袖表姐说是我,可这没凭没据的,皇后凭什么信她?就算是皇后信她,认定大婚典礼上我捣了鬼,那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又不是她凤仪宫的婢子,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说得好听是耿直,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根筋,他的三儿呀,还是太天真了,南平王不以为然地想,这种事,全看个人性情修行,有人天生谨慎,凡事三思,就有人冲动,忍不住,可不就动上了手。

    这两种之外,还有第三种情况,她陆静华就是认定了事情是三儿做的,又怕三儿身份贵重,不能出了这口气,所以不经审讯,直接结果了她。到时候人都死了,就算讨回个公道,又顶什么用?

    大约在他们心里,三儿这个被他养在平城多年不顾的女儿,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吧,他们是觉得她不会为了她死磕,因为他还有嘉言,还有昭诩,还有新生的昭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会拿这样的话说服他。

    南平王冷笑了一声。

    “就算我无关紧要,”却听嘉敏断断续续道:“就算皇后是认定了事情是我做的,她恨毒了我,宁肯冒着得罪父亲、得罪母亲,也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杀了我,那胡家表姐呢?她为什么连胡家表姐也……不放过?”

    “杀红了眼?”南平王猜测。

    嘉敏:……

    她阿爷可真……不愧是百战之身,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陆静华又不是杀了几十、几百个人,哪里就到红了眼的地步。

    嘉敏于是摇头道:“就算红了眼,如果神智还在,好端端的平地上,怎么就摔了一跤呢?摔一跤也就罢了,怎么就这么巧,刚刚好——”

    “还有,”嘉敏想一想,又补充道:“以皇后之尊,如何身边竟连一个婢子都没有。皇后虽然不似一般小娘子文弱,但是女子天生体弱,习武多在技巧,不在体力。但是那日,皇后竟然力大无穷……”

    “我听说,”嘉敏不等父亲反驳,继续道:“我听说人神智全失的时候,比如醉酒,再比如疯子,气力反而比正常时候要大上很多,是也不是?”

    难得三儿劫后余生,尚在病弱,竟能鞭辟入里地分析,南平王大觉欣慰,点头道:“的确如此。”

    “那么——”

    一个偶然是偶然,这么多个偶然,那多半是有蹊跷了。南平王说:“三儿你只管好好歇着,外头的事,有阿爷我呢。”

    嘉敏还是心事重重:“袖表姐她——”

    “阿爷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的。”南平王说。

    南平王又再三吩咐了几句要她好好歇着,就带上门出去了。换进来曲莲。嘉敏躺在榻上,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到说出“皇后不对”四个字的时候,她才算是真的理清楚了贺兰初袖的思路。

    ——贺兰初袖一开始,就没想让陆静华活着,无论陆静华有没有杀死她。

    也算是一箭双雕了,嘉敏默默地想,神智错乱中陆静华杀了元嘉敏,贺兰初袖是唯一的目击者,她既可以哭诉自己拦不住皇后的疯狂,又可以怜惜皇后屡受打击,神志失常,两面讨好。

    她的说辞不就是这样么,“什么都不知道”、“被召去凤仪宫”、“拦不住皇后”……不好!嘉敏猛地醒悟过来,她就说了,贺兰初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原来埋伏在这里:皇后神志失常,所以下乱命,行乱事,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孤女,难道还敢违抗皇后的意旨?

    她理所当然地拦不住她。

    ——一个清醒的皇后是可以劝说也可以拦阻的,但是一个疯子,一个位高权重的疯子,谁知道她会做什么,谁又敢去拦她!

    于是所有的错,通通都推到陆静华身上去,死人不会说话。如果她元嘉敏死了,她也不会说话,泼多少脏水,她都只能受着。

    早知道就不提醒阿爷陆静华神智有异了,嘉敏懊恼地想,那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也不对,就算她不提醒,有的是人提醒,如果没有,陆静华也会让他们“碰巧”发现这个事实。

    这样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一瞬间,嘉敏只觉得背心凉透了,她一早就知道她的这位表姐心狠手辣,但是她总还低估她的心狠手辣。

    “姑娘?”曲莲的声音,把她从地狱里拉回人间。

    “说!”嘉敏说。

    曲莲于是压低了声音,唧唧咕咕同她汇报起来。

    陆静华死了,还没有大殓,只是停放在宫里。如今各路人马在为下葬的规格、礼仪争论不休。她行凶杀人,有贺兰初袖和胡嘉子两名目击者,铁板钉钉的罪名,是跑不掉了,那是先剥去皇后尊位,收回金宝金册呢,还是为朝廷颜面,报个急病暴毙?

    嘉敏听到这种消息,心里简直百味杂陈。

    诚然是她制造了凶谶,作为谢云然被毁容的报复,弥补她在永宁寺讲经坛上犯下的错误,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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