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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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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平退出去,嘉敏把素娘也打发了,又叫半夏上酪饮,半夏却是犹豫:“姑娘——”
嘉敏道:“叫你去就去!安平在外头守着呢,你瞧着他眼下这样子,是安平的对手么?”
——安平说得惨兮兮的,其实周城也是灰头土脸,好不到哪里去。
那可真说不准,半夏心里嘀咕,要是安平能奈何得了他,就不至于到姑娘面前大喊救命了。
“你傻呀!”嘉敏点了她一下:“安平是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怕我回来见怪,没下死手罢了,不然他还活得到现在!”
当然还有请功的意思,这一层嘉敏就没说破了。
半夏:……
周城:……
姑娘要用这个人做什么么,半夏想。之前拿下郑郎君姑娘也没支开她和素娘,只把曲莲撵了出去,是怕曲莲嘴不严。不过姑娘说得对,有安平呢,她乱操什么心,姑娘心里有数的。
想到这里,半夏也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嘉敏和周城。
嘉敏敢让素娘和半夏参与到郑林事件中也是无可奈何,一是郑林这件事她需要帮手,二来,根本也是瞒不过身边这几个人,但是周城的事……就不是她想不想瞒的问题了,而是太多事情没法说。
凡是牵涉到前世,嘉敏既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透过屏风,嘉敏看了周城一会儿,有半年没见了。虽然之前也见得不多。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又黑又瘦,想是边镇上沙子不好吃,表情……有点古怪,嘉敏倒是能够猜出他为什么不肯见她。
他说要当大将军,要功成名就回来娶她,结果……被打了个半死,还被她半路搭救,换她她也不愿意见人。
不过……
嘉敏幽幽然叹了口气:“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周城:……
周城苦笑道:“三娘子别这样……还没恭贺三娘子封了公主。”得了,他就知道这丫头爱装模作样,他才不上当呢。
嘉敏笑了起来:“你把安平坑苦了。”
“火不是我放的!”周城也有些懊恼,最主要是他赔不起。
嘉敏倒不意外,这样简单粗暴,多半是猴子的手笔,那个人暴戾,嘉敏从前看到他,也是怕的。也就周城制得住他。
“他不该不让我走。”周城说:“我还得回去复命呢。”复命不过是个借口,他知道,她也知道。
“你如今……是从军了么?”嘉敏问。
“嗯。”周城回怀朔镇之后就从了边军,因为他有马,做事也利索,上头让他做了队正——当然队正这样的小人物,三娘子平生都不会碰到,他也不想和她提及,他这从回洛阳是为了送公函。
柔然有些不安分——当然柔然从来就没有安分过,不过今年恐怕会有大仗。
元家也是草原上部落发的家,和柔然人原是一伙,年景好的时候在草原上唱歌牧马,年景不好就越过长城来中原打劫。后来强大了,建了国,像模像样穿起了丝绸衣裳,学会了吟诗作对,就当自个儿是文明人了。
柔然人当然还是野蛮人。
镇将预判有仗可打,自然是因为今年年景不好。
边镇的条件非常艰苦,当然的,如果不打大仗,缺衣少食大伙儿也还是熬得过去,但是大仗,就得上报朝廷了,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周城来洛阳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见嘉敏——他如今寸功未立,怎么好来见她,最多也就想过,从南平王府的门口经过,能看到三娘子的马车。
周城盼着打仗,最好是大仗,有大仗才有大功可立。
嘉敏略皱了皱眉,安平说周城出逃,起先是有猴子相助,后来大概是屡次不成,猴子也没有再来,想必是先回边镇复命了。
嘉敏说:“是我叫他带你来见我——既然到了洛阳,怎么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她尽量淡化了她看见他时候那个凄惨的形容。
周城垂头半晌,忽然微笑道:“三娘子很想见我么?”
嘉敏:……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186章帮忙
嘉敏觉得自己不宜与周城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硬生生扭转话题:“我原本该早些来见你——我不知道你还要回边镇复命。倒是我耽搁了。”
周城知她是害羞,只可惜隔了屏风,也看不到她眼下的表情。懒洋洋只应说:“反正都迟了,也不在这一时。”
嘉敏:……
安平能被他这句话气得上吊!嘉敏往下说道:“……但是我进了宫,安平也没法知会我,我在宫里又受了伤——”
“你受了伤!”周城猛地抬头来:“伤得重不重?既受了伤,怎么不在宫里多养些日子!”
话出口,就想到必然是伤得不重,不然宫里也不会放她出来,沉默片刻又道:“你上次……也是进宫出的事,宫里很危险么,还是说……还是说有人害你?”
这个猜测实在大胆,连他自己也被吓住,又想:从前是南平王人不在京里,如今南平王已经回京,还有什么人敢对三娘子下手?
屏风后没有动静。
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也许是三娘子自己也不知道,还是说,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周城一五一十推测给嘉敏听:“你年纪小,又极少出门,能得罪几个人,想是冲着南平王或者世子去的?”
——当初于家父子要囚禁她,就是为了南平王和太后,而不是冲她本身。
其实和大多数闺秀相比,嘉敏也不算是“极少出门”了,至少她还去过一趟中州。不过不能和男子比。
嘉敏还是不应声。
照常理,确该是如此。周城虽然心思灵敏,终究是个男人,据她所知,后来他后宅里的明争暗斗,也没有消停过。
大多数人都这样想。这就是为什么她虽然恨极了贺兰初袖,却无可奈何的原因。她可以向父兄指出贺兰初袖诬蔑她,却完全找不到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让众人信服,她不仅仅是诬蔑她,她是想杀了她。
“不过是姐妹间小小龃龉……”他们会这样说。
如果嘉敏不依不饶,他们会反过来劝说她:“眼下你是不会明白,到日后出了阁,就会记起姐妹的好。”“你阿娘只这一个妹子,你姨娘只这一个女儿,再亲没有了,就算是她有错,你还能要她死?”
嘉敏叹了口气,有种口舌无力的悲哀,那就像是一脚踩进淤泥里,拔不出来。她不得不接受太后的“仁慈”,她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仁慈。她差点杀了她!
周城敏锐地感知到她情绪里的低落,也许他是猜中了。
“三娘子知道那人是谁么?”他问。
“我……知道的。”嘉敏说。
竟然真有这个人!周城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必须保证这不是一时冲动,因为这件事并不容易完成,他对自己能于重重护卫中取贵人头颅也没有把握,但是他仍然说:“我帮你杀了他吧。”
不管他是谁。
嘉敏惊住,这夏日的午后,就仿佛冰块在太阳穴上冰了一下,透心的凉,让她忽然意识到窗外有知了在聒噪。
绿荫满地,满地碎的光斑,炫目的白。这个人说,我帮你杀了他吧。他并不是即时脱口而出,他是权衡过其间难度与后果的。敢对她下手的人自然不是平常人,贵人门庭,并不那么容易出进。
他也不是荆轲、聂政这样以刺杀为能事的游侠。
但是这是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提议——杀了她,杀了贺兰初袖,嘉敏心里想,杀了她,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从此不必时时如履薄冰,不必在半夜忽然醒来,因为担忧可能的重蹈覆辙而惊恐,不必费尽心思向每一个人证明,她对她的不怀好意,而最后又无可奈何看着她脱身;不必再担心宫里究竟有多少她的人,不必害怕日后她与萧南的联手,一个擅长纵横捭阖,一个手握无数人阴私……
从前她为什么没想过呢?嘉敏想,那大约是因为,从前她没想过要贺兰初袖死,她想过最大的惩罚,不过是毁灭她的希望,让她错过所有可能的命运的转机,无声无息,过完平平常常的一生。
也许是她心太软,不不不,没准比杀了她还更残忍。
而那时候她也没有意识到,贺兰初袖其实是想要杀她的。一个陆静华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废子也是子,她情愿赔掉这颗棋子,只为了杀她。她是想要她死,而她没想过,可能有温姨娘的原因,也可能……可能仅仅因为她没有杀过人。
杀人……是会脏手的。萧南这样说。
从前她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她身边只有婢子,还有父亲拨给她的护卫,这些护卫固然会听命于她,但是会听命于她去杀表姑娘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会立刻把这个可怕的命令汇报给父亲听。
就算是这次贺兰初袖闹出这样的事情,父亲也未必就同意杀她。父亲不会知道她的危害,或者说不会相信。
谁会信呢,除了死过一次的人,谁会信呢。
她自己的武力值又不够,贺兰初袖与她一起学的骑射,贺兰初袖骑射比她略强——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更纤弱一些。
如今贺兰初袖已经被送到城郊的尼寺里,虽然不清楚是哪一家,不过这不难打听。荒郊野庙,出点什么意外,再自然不过了。当然嫌疑是免不了的,所有知情人,连太后在内都会对她生出疑心。
买凶杀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是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贺兰初袖如今不在宫里,不在南平王府里,也不在宋王府,没有高墙深院,没有护卫与侍从,就算是出了事,也不至于闹得洛阳城里人人自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去追究到底。
父亲是不会的,王妃也不会,哥哥也不会,连太后都犯不着。
只有温姨娘……贺兰初袖想要杀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温姨娘会伤心呢?就算想过,大约也不会在乎。
“三娘子?”周城喊了一声。他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三娘子会不会嘲笑他不自量力,虽然她并没有过。能和三娘子结仇的多半是达官显贵,达官显贵也就罢了,三娘子几次出事都在宫里,要是那人原本就是宫里人——混进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她受了伤……不知道伤在哪里,周城胡乱想。
只听嘉敏说道:“容我想想。”
她头一次认真考虑杀死贺兰初袖,这个曾经与她那么好,好到她对她毫不设防的姐妹,她生命里最大的隐患。杀了她是个好主意,嘉敏对自己说,时间应该是定在贺兰初袖出阁之前,那也就是在今年冬了。
把时间拉长一点,嘉敏盘算着,人们会渐渐淡忘陆静华的死,忘掉贺兰初袖对她的诬陷,忘掉她受过的伤,和可能因此生出的怨恨。她不想让温姨娘发现真相,发现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女,杀了她的女儿。她会恨她。
她不想她恨她。那就、那就……嘉敏定了决心,这时候她并不知道,她将为这个决定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时候她不知道她将会后悔。
夏日的阳光还没有褪去,她对周城说:“这件事不急。”
周城:……
“眼下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她说。
“什么事?”
“我得了五百部曲,需要有人帮我训练。”嘉敏说。她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安平安顺。这五百部曲是她留给自己救命的。安平安顺是她父亲的手下,父亲的印记太深,她需要一支完全服从她的人马。
周城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他从前没有练过兵,但是嘉敏见过他指挥过兵力高达二十万以上的大仗,他是能打仗的,自然也能练兵。
周城会过意来:“我?”
他脸上变了颜色,嘉敏虽然不能看到,但是她听出来了。
“你。”她肯定地说。
“三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周城声音里有隐忍的怒气,他之所以回到边镇去,从最底层的兵当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靠三娘子的扶助,他要娶她,须得靠他自己的双手,他自己挣来的功劳。
“父亲不会理会我这些小玩意儿。”嘉敏像是浑然不觉:“阿兄最近就要升任羽林卫统领,可抽不出时间来管我的事,只能找你了,刚刚好你在洛阳。”
周城:……
周城气笑了:“三娘子莫要耍我,有兵还怕没将?几个安兄都能胜任,何必找我?三娘子,我不需要这样的恩惠。”
“谁说是恩惠了,”嘉敏不以为然:“我只是求你帮个忙,让你给我做苦力,又不是要把人送给你,恩惠?周郎想得可真美——自你我相遇以来,我可让你占过半分便宜不曾?”
嘉敏调笑似的喊了一句“周郎”,周城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猫爪儿抓了一下,要是能撤掉屏风就好了,他想。
其实嘉敏说得没有错,从最初开始,就是她威胁了他,换来嘉言的安全,之后更是他救了她两次——于烈手里一次,周四手上一次,她并没有给他什么好处,反而让他放弃了到手南平王世子亲卫的好处。
周城再掂量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机会难得,没有必要为着愚蠢的尊严放弃,他从前也没有在意过这劳什子尊严,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呢,他心里泛起一丝的疑惑,他很快掐灭了它。三娘子还等着他的回复。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我从前没有带过兵。”
“谁没有个第一次呢,”嘉敏笑嘻嘻地说:“我阿爷第一次带兵,半夜里就炸了营,你猜怎么着?”
周城愕然:“南平王他——”
“四千人!阿爷当时带了四千人,半夜里起火,阿爷被惊醒,铠甲都来不及穿,持剑杀了十几个,也就自己跑出来,清点剩余,还剩了三百。”那并不是她从父亲嘴里听说的,那是后来,她从旁人的笔记里看到,周城命她念给他听,他说:“你父亲无愧于英雄之名。”
那时候的潸然泪下,到如今,只剩笑语。
周城为南平王默哀了片刻。
“如今谢娘子在瑶光寺里住着,她会的最多,隔天我问她要些兵书——”
“我识字不多。”周城实在惭愧极了。
“叫半夏念给你听。”嘉敏一点都不意外,他识字从来就没多过,前世就是如此,嘉敏微仰了头,叹了口气。
“那么……好。”周城这样应说:“我会为三娘子练好这支兵。”
“轮不到你说不好!”嘉敏得意洋洋地说:“你还欠我医药钱呢,敢不给我卖命!”
周城:……
三娘子可真能锱铢必较,她能有点公主风范么!
柔然每次动兵都在秋后,草枯马肥的时候,如今堪堪才七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还赶得及回去打仗。
第187章长梦【上】
那天晚上周城做了个梦,梦见他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里,他半躺在云彩一样柔软的床榻上,榻前十二扇簪花仕女沉香屏曲曲折折,遮住了整张床榻。屏前七宝灯树的光影影绰绰透进来。
他面前坐了个素衣女子,手里握一卷书。他看不清楚她的容貌,灯光晕开了她的眉目,遥远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十分安宁,在看到她的时候。
外间下着雪,雪越来越厚了,新雪簌簌地,覆在旧雪上,压着枝头,天就快要亮了。
“公主。”他伸手抚她的发,她抬头对他笑一笑。
她是他恩主的女儿,她的父亲曾经提拔他,重用他,没有她父亲,就没有他今日。照旧时的礼节,他应该奉她为主上。
然而旧时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
乱世里再没有人讲究这些。他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也下着雪,天寒地冻,热的血泼在地上,登时就冻住了。
她穿着昂贵的玄狐皮安静地坐在雪白的毡毯上,像一只待售的小兽。面前没有摆屏风,也没有戴帷帽,黑的狐狸毛一根一根直竖着,衬出她素白的面容。但是头发打着结,他甚至能看到她颈项上的污垢。
他生平最无法忍受肮脏——当他还是个大头兵的时候就不曾忍受过。虽然他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说:“末将来迟,公主恕罪!”心里其实不以为然。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公主该有的风仪。
糟糕的初见,还有更糟糕的后来。
关于声名狼藉的兰陵公主,他也不知道该抱有这样一种心情。
这个女人,因为她,南平王父子惨死,给了他迅速上位的机会;因为她,宋王萧南得以带走大部分中枢兵力,朝廷失去对整个王朝的掌控力,洛阳陷落,烽烟四起,中原大地瞬间的四分五裂。
她这样不祥,就仿佛上古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当然她并没有那么美,但是所到之处,兵祸连结。
他收留她,因为她的存在,是他仁义的证明,他因此尊奉她,敬重她,对她好。
后来澹台如愿得到消息找上门来,要带她走。昔日南平王父子手下良将如云,末了肯照顾他身后的,除了他,就只有他了。
但是她不肯跟他走,他后来问过她为什么,她这样回答:“澹台将军的眼睛里没有野心。”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吃了一惊:“那又怎样?”他问。
“如果他日大将军向他索要我,”她问:“他能拒绝么?”
乱世里,没有野心意味着始终受制于人,一个受制于人的人,无法护她周全。她的堂哥元钊不就打算把她卖给柔然可汗么。与其一次一次被出卖,辗转于这个肮脏的尘世,不如一次卖个好价钱。
汉献帝在遇见魏武王之前,辗转于各路诸侯之手,从长安到洛阳,洛阳到长安,随行左右侍卫,三公九卿,皇亲国戚,衣不蔽体者有之,食不果腹者有之,有人就活生生饿死在长安的断壁残垣中。
无论魏武王日后如何待他,至少终身再无饥寒之虞。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价值,不如汉献帝,没准到半路上就被人宰了。
他想了想:“那可不一定,澹台将军是个实诚人,又很念旧恩,没准他宁肯抗命也好保住你呢?”
“为此两军开战么?”她语气冰冷:“打败了再交出来?”
他笑了起来,就为了她,两军开战?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大概在他们这些金枝玉叶眼里,全世界都是为他们而存在的吧,可能一朵花为她而开,可能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她死去。当然他并没有把这个话直接说给她听,只是笑着说:“原来在公主殿下眼里,末将是这样残暴的一个人么?”
她眼眸流转,淡淡再看了他一眼。他当时只觉得她不够聪明,后来……后来过了很多年,到他以为他们不会再分开的时候,他才忽然想,也许她当年说的,那个会索要她的人其实不是他,而是宋王萧南。
那时候他已经是吴朝皇帝了。
而最终没有拒绝的人也不是他,当然更不是澹台如愿,而是燕帝元明修。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在那冬天,他还以为它永远不会到来。人有时候会高估自己的运气,而低估自己的多情。
那也许是因为,他一向都不是多情的人呐。
那是一些辛苦但是振奋的时光,打仗,练兵,收拢人心。每天累得和鬼一样,但是心里是快活的。他在一步一步往上走,那些他少年时候仰望过的,憧憬过的,权力,财富,地位,都慢慢到眼前来。
他进了洛阳,他扶立新天子,满朝文武都是他的人。他踌躇满志问兰陵公主:“需要我为你找家人么?”她的家人,比如南平王妃,再比如琅琊公主,还有远昭询,乱世里,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当时回答说:“将军是觉得,我如今,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么?”
他的笑容登时僵住。她仰他鼻息,依赖他生存,这一点他知道,原来她竟然也知道?
“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左右,我还要背负旁人的命运?”她这样说,语气冷得像冰霜,平常得像呵出去的一口气。
他当时惊住,为这个女人的冷血。他们是她的亲人啊,她的继母,她的姐妹,她的兄弟,他们、他们怎么能算是旁人呢!他想起京中流传的,他们都说,南平王父子殒命,兰陵公主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他努力压制住这种愤怒,勉强说道:“如果公主的心愿,我愿意为公主找寻。”
“不必了。”她说。
真是简单明了无情无义的三个字,他张张嘴,觉得自己简直无话可说。她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如果我为此恳求将军,将军帮我找到了他们,他们会感激我么?”
周城:……
他最后诚实地回答:“不会。”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原谅害死她丈夫的人,也没有哪个做女儿和儿子的,愿意去原谅一个害死他们父亲和兄长的人。
“所以,”她脸上永远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冷淡:“我为什么要找他们?”
他们是你的亲人啊,这个理由还不够么!这句话卡在周城的喉咙里,最后冲口却成了:“你就没想过赎罪么?”
“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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