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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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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想,日后父亲为三娘择婿——不会太久了,三娘还有年余及笄,这一年里总会议亲——总不至于看上这样的王八蛋。

    “嫂子也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妹子,”嘉敏凉凉地说:“想必别人家做父亲的,做哥哥的,也不愿意选择这样的郎君。”

    “可是千百年来,人们不都这么过的么。”昭诩争辩说。

    “他们过得好么?”嘉敏幽幽地回答。

    这世上种种因利而结合的婚姻,有多少人也因此渐渐生出情意,白头偕老,那是那更像是一场豪赌,输赢在两可之间。

    如果赌输了,一生一世相看两厌呢,你娶她为侍奉父母,父母过世之后呢?你娶她为照顾兄弟姊妹,兄弟成家、姊妹出阁之后呢?更有甚者,你娶她为她的家权势、财富,那如果有一日,妻族失势落败呢?

    如果像她一样,国破家亡呢?就该像萧南对她一样不顾而去么?运气好如萧南,他弃她不顾,她只能忍气吞声,如果运气不好呢,如果她元嘉敏当时有鱼死网破的机会,他萧南还能逍遥么?

    你能想象你枕边盘卧一条毒蛇的感觉么?

    如先晋司马宣王厌憎他的妻子张春华,张春华因此想要绝食自尽,她的儿子们心疼母亲的际遇,相约亦绝食,司马宣王因此且惊且恐,不得不向发妻致歉。他这样讨厌她,而她缠在他身上,至死方休。

    更准确地说,是至死不休。

    死后,他们仍共用一个墓室,所谓生不同衾死同穴,所以,如果死后有灵,他还会看见她,他永远都摆脱不了她——这是他想要的么?

    就不说青史上,她的名字,永远,永永远远都会和他镌刻在一起,在他最近的位置,接受后人的审阅。

    这是他想要的么?

    就更别提汉高祖和吕后了,若非汉高祖对吕后的薄待,何至于被迫与臣下约定“白马之盟”,“非刘氏不王”,又哪里来身后的诸吕之乱?连汉惠帝都因此郁郁而终。

    在大多数男子的认知里,婚姻重要,因为那往往意味着来自妻族的助力,而妻子不重要,他在她身上得不到的,可以在妾室、婢子、歌舞伎甚至花楼中得到,但是作为妻子,她没有机会得到这样的感情。

    固然可以养面首,但那也是夫君死后的事了,那时候大多数的妻子都已经老了,她再难摆脱漫长的过去。

    所以,当夫家与娘家起冲突的时候,有人会回答说:“人尽可夫。”——丈夫没了,可以再找,爹娘没了,难道能再找?

    也所以,前世昭诩死后,李十二娘头也不回就回了李家。

    这诚然不算是一个悲剧,最多只能说,昭诩在感情上的失败,他没有得到一个愿意为他的死亡悲伤的妻子。据说人的一生会经历两次死亡,一次是**上的死亡,一次是在别人记忆里的死亡。在嘉敏的记忆里,昭诩一直活到她死前,但是在李十二娘的记忆里,他当时就死了,没有多一刻。

    那其实还是一种运气,如果昭诩不是死亡是落魄,那有谁,会陪他颠沛流离?

第200章着恼

    “那三娘是觉得十二娘不好么?”昭诩问。

    “那不重要,哥哥。”嘉敏说:“我觉得好或者不,那不重要。是哥哥娶妻,日后要和她一起过日子的是哥哥,不是父亲母亲,更不是我。我会出阁,而父亲和母亲……诚然我总指望着他们长命百岁,然而你我都知道,总有一日,他们会先我们而去。然后就只剩下哥哥和嫂子了。哥哥娶嫂子,应该是为了和她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只有哥哥真心待她好,她才会愿意为哥哥侍奉父母,照顾弟妹,生儿育女。然而哥哥,你总要喜欢她,才会对她好吧?”

    “我娶了她,自然会待她好。”昭诩皱眉说。

    “怎样算对一个人好呢?”嘉敏冷笑:“阿言喜欢骑射,你送她胭脂水粉,她会欢喜么?谢姐姐喜欢珍稀善本,你送她金银首饰,她会感动么?袖表姐喜欢权势,你不把天下送给她,她会笑么?”

    “三娘不得胡说!”昭诩道。“天下”这两个字,哪里是可以随便挂在嘴上的。

    嘉敏无声地笑了笑:“以哥哥的身份与才貌,天下女子,大多任哥哥挑选,所以,哥哥才更应该慎重。对一个人好,是要用心的,没有用心,她会知道。哥哥对她不用心,她对哥哥,也不会用心。”

    “谢娘子喜欢珍稀善本么?”昭诩忽然问。

    嘉敏:……

    昭诩也意识到自己关注错了重点,忙补救道:“我都被三娘你说糊涂了,照这么说,我还要不要成亲了。”

    “哥哥想要个怎样的妻子呢?”嘉敏问?

    “总要是个美人吧。”昭诩不假思索地回答。

    嘉敏:……

    昭诩也笑了起来:“你不喜欢她,我就放心了。”

    嘉敏:……

    合着哥哥你逗我?

    昭诩瞧着妹妹脸色不好看,说道:“就像三娘方才说的,李十二娘聪慧过人,恐怕厚道不足。王妃很是看好她,要是三娘也看好,保不准阿爷就给我定了……”停一停又道:“三娘的好意,哥哥知道了。”

    ——三娘要不说这番话,他择妻的时候难免不去想,她会不会对三娘好,会不会敬重温姨娘,就如他们兄妹一样。

    李十二娘容貌也就罢了——元家多美人,他见得多,也不过如此,总不至于看见个略有姿色的就神魂颠倒,走不动路。但是她揣度人心的本事,实在让他悚然。

    猛地却见嘉敏面色一板,喝道:“谷雨,送客!”

    谷雨:……

    好端端的这是要闹哪一出!是得罪姑娘好呢,还是得罪世子?

    昭诩也懵了:三娘这是……要逐客?自中州重逢以来,三娘从来没有使过小性子呢,他倒忘了他这妹子从前可是个别扭人,这可怎么好,要三娘忽然又变回到从前那个样子……昭诩一阵头皮发麻。

    谷雨磨磨蹭蹭朝他走过来,她走得这样慢,每个动作都仿佛在朝他呐喊:“世子你快想想办法呀!”

    “世子再想不出办法,就莫怪婢子无礼了!”

    “世子可莫要让婢子为难呀!”

    昭诩:……

    “三娘!”昭诩硬着头皮道:“三娘是生气了么?”

    “不敢!”嘉敏板着脸,从牙齿缝里掉出这两个字。昭诩但觉背心森森一凉:好吧他就不该一时起意作弄她,可是他也是——

    “谷雨!”嘉敏又喊,昭诩忙道:“方才三娘不是问我,那死蛇是不是故意的么?”

    这句话果然成功堵住了嘉敏的嘴,嘉敏斜斜看他一眼,那意思是在说:那你还不快说!

    昭诩道:“原本还真不是,只是她们说话得久了,我又屏住呼吸,就有条没长眼的长虫,当我是截木头。然后我忽然想、我是忽然想到,要是拿这长虫吓她们一吓,那她们是不走也得走了。”

    嘉敏:……

    “哥哥又说谎!”嘉敏道。

    “三娘这话就不对了,昭诩叫屈:“哥哥何曾说谎了,还又!”

    “那我问你,”嘉敏道:“十二娘对谢姐姐做什么了?”

    昭诩惊道:“她告诉你了?”

    话出口就知道上当。方才还板着脸像全世界欠她十万大钱的三娘,已经换了长笑盈盈的面孔。昭诩还是头一次遭遇妹妹变脸,心情十分复杂。

    “所以,”嘉敏笑着说:“哥哥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和谢姐姐道歉呢?”

    她才不觉得昭诩与谢云然在积雪亭私会就意味着什么呢,以谢云然守礼,和昭诩的迟钝,有什么才见了鬼。

    昭诩像是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点,也忘了要和妹妹置气,“哎”地叫出声来:“惨了!”眼巴巴看向妹妹:“三娘你替我向谢娘子道歉可好?”

    嘉敏:……

    “三娘……好三儿!”

    嘉敏嘿然冷笑:“哥哥自个儿闯的祸,倒叫我去道歉!”

    昭诩心里想天理何在啊,他明明是因为谢娘子格外照顾三娘,才特意找了她道谢,如今出了岔子,三娘倒是一口一个“哥哥自个儿闯的祸”,这天底下当哥哥的还有没有地儿说理啊!

    但是这时候想起谢娘子在积雪亭的窘迫,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低头寻思半晌,问:“三娘方才说,谢娘子喜欢珍稀善本?”

    这个傻哥哥,总算是有点觉悟,嘉敏笑嘻嘻道:“可不是。谢家原本就藏书极多……听说她家在南边时候更甚,北来倒是丢了不少。”

    昭诩道:“那三娘你给拟个单子?”

    嘉敏给气乐了:“谢家北上丢了哪些书,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打听去?要我找谢姐姐打听了来,谢姐姐难道不知道是我干的?这要道歉的到底是我呢,还是哥哥你?”

    昭诩:……

    就他这妹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总之我不管,哥哥你自个儿去张罗。”嘉敏道:“我就在这瑶光寺里再多住几日,免得哥哥没借口过来,够意思了吧我?”

    昭诩:……

    “谷雨!”嘉敏懒洋洋喊道:“送世子出去!”

    谷雨:……

    我我我……我站得还不够远么?

    谢云然住的地方叫云影阁,因有个“云”字,谢家觉得好。云影阁不如天心苑占地广阔,但是小归小,五脏俱全,玲珑也是一重好。

    谢云然自积雪亭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四月心里实在担心。

    到午时,寺里忽然骚动起来,比丘尼过来告知,说寺里进了贼,要各处紧闭门户,不可大意了,要有不对,千万敲锣打鼓通知。四月对比丘尼的郑重其事吓了一大跳,特意出去打听了消息。

    回来喜孜孜同谢云然说:“是积雪亭出了事儿。”

    谢云然看她一眼,示意她往下说。

    “是九娘,”四月说:“李家九娘被条死蛇吓昏了——奇怪,怎么昏的是九娘,不是十二娘呢。”她自言自语说道。

    “四月!”谢云然喝止她的幸灾乐祸。

    “姑娘,那李十二娘好生无礼!”四月说。她是很乐意看到李十二娘受惊受怕的。她猜,那定然是南平王世子所为,只不知什么缘故,倒霉的却不是十二娘,而是九娘。九娘虽然不及八娘温厚稳重,也是个好性子。实在可惜。

    “世子是在给姑娘出气呢。”四月说。她欢喜得太过了,连“南平王”三个字也省去了不说。

    谢云然却摇头:“只是巧合,南平王世子怎么会和几个小娘子过不去……李十二娘久不在京中,有些事,不知道而已,情有可原。我瞧着她性情是不怕事的,倒是八娘九娘,向来受惊不轻。”

    四月听她一一说来,如同亲见,心里又是佩服又是难过。要不是陆家赏花宴上的意外,她家姑娘,就是皇帝也配得的。

    “九娘既受了惊,想必李家姐妹还会在寺里逗留两日,四月,”谢云然吩咐道:“一会儿你叫人备了礼,给李家送去,压惊。”

    “是。”四月应下。

    谢云然转眸看了四月一会儿,这一向她穿得素,四月也跟着素起来,梨花白裙裳,上面一丝儿绣色也没有,简单梳的双鬟,也不曾插戴些珠儿花儿,她原是正活泼好动的年岁。谢云然叹了口气,她说:“你如今也一年大过一年了,我瞧这光景……不如我和母亲说,让她带你回家吧。”

    “姑娘!”四月大惊,抬头看时,姑娘眼睛里并无半分嬉笑或者戏弄的意思,登时就哭了起来:“姑娘不要我了么?”

    “不是我不要你……”

    “姑娘说这话就是不要我了!我说错什么了么?姑娘和我说,我再不犯的!”说着就要跪下去,谢云然一把拉住她,沉吟良久,只叹了口气:“罢了,你不走,就不走罢。”

    “我不走!”四月清清脆脆地应道。

    “南平王世子的事,”谢云然顶着四月殷勤的目光,头皮一麻,硬着心肠道:“你不要想多了。”

    四月才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呢,自个儿姑娘能记得这号人物,就已经不是她想多了的问题。

第201章约定

    嘉敏看着萧南的拜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有句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特别拜帖落款下面,朱砂描出的三朵莲花纹,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还欠他三个条件,如今,是践约的时候到了。

    看见姑娘拿着彭城长公主的拜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却一言不发,谷雨心里有些打鼓:“姑娘,见是不见?”

    嘉敏长长出了口气:“你去,把半夏找来。”

    谷雨还小,怕她沉不住气。

    半夏很快就到了,嘉敏略问了几句周城的近况,半夏赞不绝口:“婢子生平,还从未见过这样聪明的人呢。”

    嘉敏:……

    还会不会说话了你!好歹把我这个主子排除在外啊!

    她心里腹诽,然而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就叫半夏去请萧南进来。半夏听说萧南来了,唬得脸上一白,不敢多问,匆匆就去了。

    惊蛰设了坐具和屏风,也被嘉敏打发出去。

    萧南进了门,半夏没敢跟进来,就守在门口。

    萧南今儿穿的薄墨纹象牙色长袍,巴掌宽玉格带,带下系有玉玦,绯色络子,艳色夺目。萧南有一样本事,再俗气的颜色到他身上,都像是蒙了一层冰霜,那就仿佛百花繁乱,由着云影一衬,就生出清贵来。

    他在屏风前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三娘子,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竟一句废话都没有,连寒暄客套在内。

    嘉敏知道他虽然用了个“求”字,实则是要求她完成先前的承诺,微微颔首道:“宋王请讲。”

    这样的生疏客气……也许是早该如此。失落之余,嘉敏忍不住想。萧南也这样想。

    距离听到嘉敏在宫中受伤的消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然而他已经记不起,当时惊骇。他只是在想,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样频频受伤?

    他当时,其实是想过要进宫探望的,但是——

    “殿下是打算,以什么名义去探望她?”苏仲雪这样问。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几时看出他的这个心思。

    “殿下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么?”苏仲雪淡淡地说。

    瞒……瞒什么?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回答:还能瞒什么。三娘子不肯下嫁,那么她对他,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贺兰初袖。他有义务去探望和询问的,是贺兰初袖。

    如果贺兰初袖出事,那么他与南平王府的关系就完了——从后来得到的消息来看,还真是完了。

    苏仲雪问:“三娘子……有这么好?”

    好?他一点都不觉得。她定然不如阿雪一心为他,甚至不如贺兰氏善解人意。她不过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就死活不肯与他在一起,全然不顾念他千里回护的艰辛,坏了他多少事。她有什么好,他是真不知道。

    大概就是……就是他前世欠了她。

    他这里答不上来,苏仲雪眼里的光,几乎是一点一点暗下去。如果他能说出她有什么好,她至少知道他图的什么;如果他与她有姻缘之分,要知道,朝夕相处的日常,足以磨灭一个人身上大多数的光环。

    三娘子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物,苏仲雪见过她,不止一次。不过就是个清秀小娘子罢了,既说不上绝艳,也没有多少贵气。她不是威胁,她有这个把握,所以她才支持萧南与她的婚约。

    虽然最后也没有成。

    比较而言,贺兰初袖的威胁要大得多。

    但是她这样问,萧南竟是答不上来。如果他什么都不图,那只能说明……他待她的时候,用的是心。心这个东西有多笨,不会计较得失,不会计算利益,多少人呢,糊里糊涂就把命送在这上面。

    而最可怕的是,她不肯嫁给萧南,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挑出她的破绽,让他幻灭。那就仿佛是昙花,因为一现之后,永不再来,才会在记忆里被妥善收藏,留着最美丽时候的样子,永不凋零。

    你可见过有谁稀罕四季常青,胜过昙花一现?

    苏仲雪说:“萧郎,不要去见她。”

    这是阿雪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她从前,从未说过。当然那也许是他从前,也从未反常过。他知道自己经不起反常,他一直自律,非常自律。他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一直在为之努力。

    他从不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任何事!

    而三娘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块砖,把一池春水的平静砸了个粉碎。她不许他婚约,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计划里的事,不照计划来的,比比皆是——这个世界没有义务实现你的计划,所以每个计划都可能出错,但是也每个计划,都有第二手准备,那就像,三娘子不肯嫁,还有贺兰初袖。

    没有谁是不可以被替代的,就如同没有哪个计划不可以变通,也没有哪个计划,会造成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三娘子的受伤昏迷,他原本不该着急,不该担忧,哪怕她从此昏迷不醒,就此死去……那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可以说,那对他,是个好消息。

    这真是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她死了,南平王父子对她的感情,多少会移情到贺兰氏,在对待他的时候,也会追念他曾经对三娘子的回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死亡,他都是受益者。

    但是他不想她死。

    人的感情是多么奇怪的东西,明明毫无益处。比如阿雪原可以留在南朝养尊处优,她会得到一个如意郎君的,南朝多少风流人物,他算什么;比如彭城长公主原可以再嫁他人,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再比如他的父亲,他想了一辈子的金陵,念了一辈子的金陵,最后却因为两房妻室的争端,郁郁而亡。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陵才是最重要的么?

    “难道对我来说,不是金陵才是最重要的么?”这个话,他同样可以拿来问自己,然而他听见自己回答说:“因为父亲,因为母亲啊,因为阿雪啊……”因为他们惦念着金陵,所以金陵才这样重要。

    那么,三娘子算什么呢?他自己又算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不敢辜负。

    不能辜负。

    萧南觉得自己该苦笑一声,但是最后也没有。他回答苏仲雪说:“好,我不去。”

    他没有进宫。不久,十七郎请求外放中州。再后来,他也得到了兰陵公主大难不死,回瑶光寺的消息。他这次登门,为的是要求三娘子践约。他不与她客套,直接说道:“请三娘子帮忙,解除我与令表姐的婚约。”

    贺兰氏没有用了。

    一个孤女,背后没有南平王府,对他能有什么用。他只能娶一房妻室,怎么会浪费妻族的人脉与势力?他浪费不起。

    但是他也不能自己提出解除婚约。落井下石,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名声,没有势力之前,好名声至关重要。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说服三娘子,但是意料之外,他说得干脆,三娘子答得更干脆:“如君所愿。”

    干脆得萧南反而有片刻的失语,良久,方才道:“如此,多谢三娘子了。”

    “是你我的约定,殿下不必客气。”嘉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懊悔,早该想办法赖掉这几个条件,可惜一向多事,竟给忘了。幸而萧南这回提出的,不过是与贺兰初袖解除婚约——天知道他下次会提出什么。

    萧南会解除婚约,对嘉敏不算意外。因利而起,自然会因利而终。他到这时候才提出来,反而比她预想的要迟。

    也许是消息得来迟了。嘉敏很想知道,贺兰初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果她还有机会的话,会是个什么心情。前世萧南放弃的是她,这一世,换作了她。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萧南,他不知道贺兰初袖的价值,也就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完正事,两个人一时都无话可说,室中静了一会儿,嘉敏终于道:“半夏——”

    “三娘子伤好了么?”萧南忽然问。

    嘉敏略怔了一怔,终是应道:“好了,劳殿下记挂。”

第202章母子

    萧南来得快也去得快,不知道为什么,嘉敏觉得他今日情绪有些萧索,像是有很多的话,最终都没有出口。大概是为了贺兰初袖罢,嘉敏寻思,在萧南看来,他这里放手,贺兰初袖未必能再觅良人。

    萧南对女人总是很容易心软。

    所以日后,让他听到贺兰初袖的死讯,想必会很吃惊。便是从前有过想要娶她的心思,到这时候,也通通都泯灭了吧。

    就像是放了一把火,所有牵扯瞬间烧个干净。

    虽然残忍,未尝不是皆大欢喜。

    有时候嘉敏也觉得,如果不是有叔父篡位、父亲北走这个意外,以萧南的心性,应该会长成一个难得的君子,君子如玉。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原本就极其难得。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泥淖里挣扎,在泥淖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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