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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如能重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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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预先给了我两张大剧院的票,虽然周瑜不太喜欢魔术,但我还是叫他了。他在电话里也应下了,可我在大剧院外等到表演开始都没见他人来。
打他电话又打不通,不想错过表演,我就给周瑜发了条短信先进去了。
期间有些心神不宁,周瑜很少会放我鸽子,不免想他当真对老爸的表演如此抵制?
又发了几条短信都没得到回复,心里头觉得不痛快了。不来就不能预先给个电话吗?这样算什么?心情受影响,看台上的节目也觉索然无趣,直到主持人宣布老爸要上场时我才专注了精神,认真观看。
但老爸一上场我觉他状态似乎不对,别人瞧不出,我是他女儿怎可能不了解。再环转舞台,发现那名助理不是卫莱,是个陌生面孔。
我虽不从事这行业,但却了解一台魔术表演并不全靠魔术师本人,它需要精湛的道具以及极有默契的助理的配合。心里纳闷老爸什么时候换了助理,从某方面而言必须得承认卫莱对魔术有天赋,每一个点都能抓得极准,与老爸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现在换了一张新面孔,明显看出来此人的生疏。有几次细节上都差了点,被经验丰富的老爸给掩盖过去了,到最精彩的部分了。按照以往,老爸不系安全带,人会横走在六米高台的侧面,为了增加特效,老爸的衣服上会有蓝色夜光闪烁,对观众造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当老爸站上高台时,莫名的,我的眼皮开始跳起来。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甚至在老爸身体横过来逐渐下走时我的呼吸都屏住了,却在下一瞬,一道蓝光乍现划过,砰的一声钝响。
全场死一般的静寂!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震醒了所有人。之后轰乱、聒噪、嘘声,我慢反应地从椅子里出来往后台狂奔。不敢相信,刚才老爸从那高台上摔下来了!
后台已经乱了套。
无论我怎么解释,维持现场秩序的保安都不肯放行。我只能穿过人群朝里面搜找老爸的身影,总算看见在一昏暗的角落里,老爸背坐在那,旁边有医护人员在做着检查。
这场演出是对外交流汇演,底下有媒体和领导,发生这么一出演出事故影响十分大。媒体更是不放过这样的机会来探查情况,从负责人口中获知老爸摔下来并没大碍,只是扭伤了脚,稍后会去医院做一套全身检查。
有人问是什么造成这次演出事故的?是魔术师本身的技术不行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负责人却没给出明确答复,只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
觑到一个空隙,乘人不注意我猫腰钻了进去,但很快就被发现了。当时与老爸只隔了几米远的距离,他有闻声回过头来,目光与我对视了一瞬,却在下一刻落寞地垂了下去。
等我被驱逐出后台时,有人唤住了我,转过头一看是那陌生面孔的男助理。
他说:贾老师让我出来跟你说一声,他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急切地上前揪住他询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爸会从上面摔下来?
他眼神黯了黯,愧疚地道:是我没配合好贾老师,也不知道卫莱怎么没来,临时换的我上场。我之前就只看过贾老师表演,从没正式操作过,刚刚不小心拉错了绳子。幸好底下安全垫子厚,贾老师只是扭伤了脚,并无大碍。
意外的根源在此,我却无话可说。
敛转眸光再看向那处,负责人站在老爸的跟前说着什么,神情激动,而老爸沉埋着头始终不发一语。
爬得越高,摔得就越疼。
可能这一跤摔下来老爸只是扭伤,但是心理上的承重怕是会加剧。
我环看四下,周边的那一张张脸上没有惋惜、安慰与同情,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热闹在看,他们好奇、嘲讽,觉得可以成为茶余饭后的一个聊点。
又看了眼老爸萎缩的背影,我转身走出了剧院。
拿出手机再拨周瑜的号码,这回通了。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接了起来,周瑜的嗓音传过来:“贾小如对不起,我这边有点事赶不过去你那边。”
我问:“周公瑾,你能找到卫莱吗?”
他似有一怔,“怎么了?”
“我想见她。”
“发生什么事了?贾小如?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周瑜很敏觉,他立即从我的语气和行为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他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只道:“晚点再告诉你,现在你先帮我找到卫莱。”我的念头里是,别人找不到卫莱,他周瑜一定能找到。
但听周瑜顿了顿后,清撩的语声悠远传来:“卫莱在我这。”
我的心脏倏然而紧,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和觅子现在在我旁边。你打车到澎湖路的天语雅阁,等你过来了我跟你说,到了给我电话。”
我摁断了电话,指甲抠进掌心。抬头看了看夜空,一片阴霾。
卫莱,你可知道,你粉碎了一个魔术师的尊严。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报复,那么请冲我来。
坐在出租车上满脑都是老爸落寞沉痛的背影,想着便觉眼眶湿润。老爸其实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再达顶峰,然后功成身退,专心当一位魔术老师,教一些学生做魔术表演。
他有跟我暗示过,老妈希望能过平稳的生活。
所以他其实是想重新和老妈在一起的,而老妈即使之前有过再婚的念头,但也在尝试着和老爸重新走在一起。
我认为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明天的新闻与报纸不知道会怎么评价这个演出事故,必然会对老爸造成很沉重的打击。
赶到澎湖路时我没给周瑜打电话,直接走进了那家店,目光搜掠而过,并没找到人。有服务员来询问,我想了想,低头去按周瑜号码。
手机铃声从近旁的一个包间里传了出来,那门没关,只半掩着,手指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靠站在门边的周瑜进入我的视线里,他眉宇紧蹙着,神色不太好。
似乎里头有传出轻泣声,不用说肯定是卫莱了。
我忽然心生厌恶,为什么一次次的都要来找周瑜?这个人是我的男朋友啊。
正要推门而入,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边动静立即引来周瑜的扭头,他看见了我。在我接起电话时,周瑜在向我走来。
却在下一瞬,握在手中的手机从我的指尖滑落。
手机是否有摔烂我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机械地转过身,然后拔腿就跑。夺门而出时被从后面给拽住,看见周瑜的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嘴里一遍遍要求:“你放手。”
他执拗地不肯放,张手来抱我,将我紧搂在怀中,唇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依稀有语声抵进耳膜:“贾小如,你不要每次问都不问撒腿就跑行不?这事我给你解释。”
我仰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周公瑾,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后面的话因为浑身在颤抖而说不出来。
他的黑眸有疑虑闪过,但坚决不肯松手,他说:“不行,放你走了又要像上次一样跟我闹。这回我们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我和卫莱没有什么,这次是她出事了……”
“你闭嘴!我不要听你们的事,我爸出事了,他出车祸了!”
最后那句我是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的。
周瑜僵住了,面露惊愕。
后面他将我塞进了车子后座,在车上反复问我车祸发生在哪。
刚刚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声音在询问,问我可认识那部手机的机主,因为机主出了车祸倒在马路上,而机主最后没拨出去的手机号是我的。
浑沌中拼命想,终于记起了那打电话的人报的地址,是在和平路。
其实不用刻意寻找,因为120救护车呼啸声刺耳在响。周瑜一停车,我就冲下了车,却觉腿一软往前而栽,周瑜连忙跑过来扶起我。
拨开围聚的人群,我看见了老爸。
满头满脸是血的他被医护人员给抬到了担架上,正要往救护车上送,而他身下空出来的位置有好大一滩血,还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平安果。
今天是平安夜……
第79。匆匆那年17(番外)
摇摇欲坠,若不是周瑜扶着我,可能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是周瑜上前去跟警方和医护人员交涉,然后我们随同着一起上了救护车。狭窄的车厢内,我目睹着各种仪器用到了老爸身上,可是老爸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睁过眼。没到医院,医生就宣布了,伤者已经死亡。
眼睛一翻,我失去了意识。
其实晕厥时间不长,很快醒来时我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瑜在门外打电话。
我掀开被子刚下地他就看见了,立即挂断电话跑进来,“你醒了?”我揪着他的手臂,“我爸在哪?”黑眸黯淡,满是忧色:“你刚醒来……”
“那是我爸!”我哭喊出声,“他在哪?”
周瑜带我去的是一间停尸房。
进门就见老妈趴伏在那,她身上的人,头已经被白布遮盖。老妈的身体在颤栗着,痛而难抑的哭声从嗓子里细细而尖锐地传出。
走至跟前,我轻唤:“妈。”
老妈的身体震了震,从趴伏里抬起头来,她的双眼发红,眼底是掩不去的悲恸。
我无从安慰,因为自己都没法控制情绪。
一伸手,白布被我拉了下来,露出老爸苍白的脸。
原先脸上的血有被擦拭掉了,留了几道血口子,刺目到发疼。这几年老爸注重形象的很,出门都衣冠齐整,偶有几根白头发也专门去染黑了。
如今却……
一垂眸,滚烫的热泪滑落而下。
是老妈的一句“哭吧”,让我终于嚎啕大哭,哭到抽噎了气仍然停不下来。
原来眼泪,根本宣泄不了心中的悲恸,而沉淀下来,却在心间形成了一片汪海。
办后事,买墓地,都是我跟老妈两个人完成的,没有周瑜。
那日,我对周瑜深深一鞠躬:请你离开。
不是迁怒,是我没有再多的心力来管顾其它,只想安安静静地送老爸走。
头七的那些天,我窝在家里哪也没去。
因为觉得老妈的情绪不对,她把原来的卧室设成了供放老爸灵牌的屋。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里面,连东西都不太出来吃。
我害怕,怕老爸走了,老妈也随着去。所以我得在家守着她。
等到头七过了老妈才从那房里出来,整个人比原先憔悴消瘦了许多。在发现我整日都不出门后,她冷静地对我说:小如,你爸走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
我去找周瑜了,本来可以打电话的,但他的手机关机了。
他家我自然认识,有带我去过好几次。开门的是周瑜的二哥周亮,他扫了我一眼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找周瑜。他丢给我一句:老三不在。
这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口中浅声询问:“是谁来了?”
周亮耸耸肩,让开了门边的位置走了进去。
我看见了周瑜的母亲。
原本是邻居,自是不可能不认识他妈妈,只是印象中见到的机会不多,几次过来也都只是撞见周亮或者周念。应该是与他父亲在外忙着做生意,极少会在家。
我唤了声“阿姨”,她礼貌而微笑着请我进了门。
室内确实没见到周瑜,我便心生离意,但周妈妈让阿姨给我泡了茶,我只得坐下。
周妈妈对我说话时的语气很温和:“小如,你家的事我听说了,原本我和老周要过去的,但实在是抽不开身。”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感慨:“记得小瑜小时候常往你家跑,老贾和你妈都没把他当外人,没想转眼就物是人非了。”
我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只能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不语。
又听见周妈妈道:“要是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开口。”
我快速抬头瞥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她意思。
老爸走了,家里就剩了我跟老妈两人,除了孤单沉痛外,并没其余的困难需要帮忙。
这时周亮从房里走了出来,冷不丁地丢来一句:“有话就跟人家直说,何必转弯抹角?”
周妈妈轻淬:“这孩子。”
转而凝眸看过来,不知是否我的错觉,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多了凉意。
“小如,阿姨也跟你实话实说,小瑜现在被他爸押去国外了,暂时不会回国。”
我木木地问:“为什么?”
“他在家吵着要和你结婚。”
结婚?我对这个词感到很陌生,茫然地睁大了眼。
后来离开了他家,脑中盘旋的都是周妈妈的话。她说,周瑜连大学都没毕业呢,我也还在读,谈婚论嫁为之过早;她又说,我家中的事,令人很是惋惜。
周妈妈是个含蓄的人。
这是我后来想明白后得出的结论。
我回了学校,期末了,又得准备考试。北京的这个冬天,格外寒冷,一天天熬着直到考完试回A市,都没见周瑜出现过。
寒假里发生一件大事,我们的房子要拆迁了。其实拆迁计划早在两年前就开启了,家里尺寸都被测量过,安置公寓都建好了,只等着人搬过去就行。
我和老妈借了辆三轮车,一趟一趟把东西搬进新屋,那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屋子。我和老妈各一间,还有一间老妈设成供放老爸灵位的。
终于赶在年前安顿好,老妈也转职去了居委会,不用跑太远上班了。
那天是小年夜,我走路回到老家。看见一排老房子被铲车推倒,其中有我家的,还有周家的。眼前闪过一幕幕曾经的画面,却在尘土喧嚣中渐渐散去。
是不是,老房子没了后,我与周瑜最后的联系也都消失了?
年在沉静中度过,在家待到正月半才去学校。
初春的北京依旧很冷,我穿着长长的棉袄遮住头脸,还觉得那风刮得让人簌簌发抖。
怀里抱着书从晚自习回来,走到宿舍楼下时随意瞥了一眼,黑暗里好似有个人影。我刚走进宿舍门,就听见一声轻唤:“贾小如。”
浑身一僵,缓缓回转过身。
那道人影从暗处走到路灯下,清俊的脸露了出来。
他走过来,目光紧锁于我脸上,“你还好吗?”
三个月又零五天,他回来了,问我还好吗。
我答:还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我别转开视线,轻道:“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手上一紧,他伸手抓握住了我,“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有做错什么吗?
我想了想,出口问的却是:“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明显感觉握着我的掌轻颤了下,只听他回:“我被我爸押去国外了,想给你打电话,可手机被没收了,还让我家老大看着我。后来时间久了想总归是要回来的,电话里也说不清,等当面再给你说。”
沉顿半响,我轻吐了一个字:“哦。”
“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平静?”
平静吗?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抱着他失声痛哭,将这段时间累积的痛苦和绝望向他倾诉?可是周公瑾,你不觉得三个月又零五天的分开,你我都生分了吗?
内心里的读白他看不透,我也不想倾吐出来。
最后只淡漠地道:“时间不早了,晚上挺冷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把手从他掌中抽出,越过他往宿舍走。
能感觉到身后视线一直紧凝在我背上,直到我走进宿舍隔断了。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看是他的短信——贾小如,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去,再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两字——没有。
隔日醒来鼻子有点塞,怕是昨晚在风中挨冻了,找了两片药吞下就跟丽丽一起下楼去上课。但走出宿舍,看见周瑜又站在那处。
丽丽朝我挤眉弄眼,贴着耳朵问:“要我替你点名不?”
我想了下,冲她笑说:“你帮我请假吧。”
丽丽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撇下我独自去上课了。
我走向周瑜,主动开口问:“去哪坐坐或者走一下?”
“你想喝东西吗?”
我点了头,出了学校后门走进一家咖啡店。服务员来介绍时周瑜说只要一壶茶,但我点了一杯蓝山咖啡。他的眼中闪过不赞同,等服务员拿了单子走后他说咖啡不好。
我笑笑,难得喝一次不要紧的。
他没再反对。
咖啡送上来,我先浅抿了一口,苦苦的,味道一般。
等我放下杯子时抬头,发现周瑜在看我。
目光相对里两人都没开口,只是沉静地望着对方。最后是周瑜先打破沉寂:“干嘛不说话?”我双手捧着杯子,大拇指的指甲抠进了肉里,面上却很平静。
心里头酝酿了很久的东西,当真要说出口时,仍然很艰涩,但终究还是磨不过去。
我垂了眸,轻声说:“周公瑾,我们分手吧。”
余光中对面的身形似乎震了震,不敢置信的询问传来:“你说什么?”
我重复:“周公瑾,我们分手吧。”
“贾小如,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抬起眸,凝定那双惊惶不安的眼睛,语气坚定:“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是很认真的跟你说这件事。我有想过我们之间是否还有出路,可是平安夜那晚假如不是卫莱去找你,假如不是临时换了助理,那么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
周瑜的眼神缩了缩,里头浮现浓浓的沉痛,“你是在怪我吗?”
我点头承认:“怪吧。”更怪自己,假如当时我没有去找你,而是陪着老爸在剧院,之后再一起走,车祸就可能不会发生。
“可是,”他艰涩地说,“那是意外啊。贾小如,你不能这样就判了我死刑,卫莱找我是因为……”
我截断他的话:“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去找你,我也不想知道了。因为她的缺席而临时换了助理,而那助理不熟悉操作,我爸在表演的时候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从他惊异的神色里,可以获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苦涩地笑了下后继续:“周公瑾你明白吗?我没法和你再继续走下去了。三个多月了,只要我一闭上眼就是老爸横躺在血液里的场景,噩梦缠绕不说,更多的是痛苦与绝望。”
还有,你的家庭接受不了我,即使你不曾道出过你的苦处。
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一口喝光那杯咖啡后起身,手被拽住。低下眸,这是我第一次见周瑜惨白了一张脸,眼神中露出无助与祈求,“贾小如——”
很久以后,肖东问我:既然那么爱,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没准……
没准熬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说: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而且我怕,磨着、熬着,会把心底最后那点爱也给磨光了。
以周瑜的脾性,自是没那么容易放弃,即使我表现得再决绝,他依旧来找我。
终于还是撕破脸了。
那天下午我被他强行拖到他租在校外的公寓里,一进门就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抵在墙上,他失却了一贯的冷静,语无伦次地说:“贾小如,你是我的,从小我就喜欢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质问出声:“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面露痛苦,语气带了咬牙切齿的狠意:“一辈子都不放。”
垂了眸,微酸的湿意侵进了眼眶。
周公瑾,你可知道,一辈子真的太长了。
我的沉默使他越加慌乱,手指抬起我下巴就俯吻而来。不像以往的急切,就是很轻很轻的,唇贴在一起。房间昏暗,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微光,不知是他眼里的泪,还是他的眸色。
闭上眼,麻木地任他抱着。这个怀抱曾经有多依恋,这一刻就有多悲哀,我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甚至有清冷的气息钻进皮肤来,使我全身发颤。
当他移转唇往脖颈时,我轻声说:“周公瑾你知道吗?老爸临死前最后一个要拨出的电话是给我的,他的身边滚着一颗平安果,从今往后,每一年的平安夜我都将无从安眠了,也可能再也吃不下苹果。”
他顿住,从我身前退开两步,眸光沉痛。
我说:算了吧,好吗?
他又一把将我抱住,强势而决绝,“不好!贾小如,我周瑜跟你没完。”
我的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扯着他的衣襟哭吼:“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罢休?”
他浑身一震,紧抱的手一点点松开了,我用力推开他,转过身开门要走,却被他从后面强搂住。然后,他的脸埋进了我脖颈里,如同绝望的兽,声音里强忍着抽泣的紧绷,连气息都带着颤音:“贾小如——”
温热的液体流淌进我的脖后。
这次我没有再挣扎也没去推他,就任由他抱着,然后,泪流满面。
他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间或有轻微的抽搐。
低下头,拉开他锁在身前的手,轻道:“我走了,你以后,保重。”
指尖滑落,温度缺失,我走出了那道门。
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周瑜。
后来有一次无意中碰见钱小宝,说周瑜毕业前申请了实习,离开了学校。
是啊,他大四了,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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