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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阀-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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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面色略略凝重了些:“我在考虑教育方面的问题。当初在广州时期制定的教育法,现在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起来。咱们中国地方太大,人口太多,这办教育是个最亏本,不赚钱的行业,可没办法,这亏本行业我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我最近呢想弄个“大总统特别教育基金。,已经让秦大哥、杜查理帮我筹措了一笔钱,现在算着每年还亏着那么一些。”
马韵欣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就把脑筋动到自家人这来了?”
“我不贪心。”王恒岳显得一本正经:“我投一百万下去。每年保证我赚二十万也就是了!”
“每年保证你赚二十万?”马韵欣哭笑不得:“你以为做买卖是稳赚不赔的?”
王恒岳嬉皮笑脸地道:“我那老丈人做官不行,做买卖成,更何况女婿投资,老丈人总不好意思看着我亏钱吧?”
马韵欣拿自己这个“无赖”丈夫一点办法也都没有。要是不答应了他,他会天天缠着你,一天也不让你安生。
外人眼中的大总统是无比威严的,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这位大总统有多无赖。
“说到教育。”挺着个大肚子的容含雁说道:“咱家鼎儿再过两年也得上学了,还有宝儿的女悔”
一看丈夫样子,容含雁急忙说道:“小嫣儿刚吃了东西,正在睡觉呢,你别去打扰。”
王恒岳这才悻悻然的重新坐好,容含雁继续说道:“我们商量了下,想把鼎儿从到法国去或者美国去……”
“胡扯!”听都没有听完,王恒岳已经断然说道:“老子的儿子好好送到国外去做什么?难道国内就没有人能教他了?扯淡!不去!”
也有了两个月身孕的玛格丽特急忙说道:“阿瑞斯,你也是从美国回来的,我认为在国外的教育要胜于中国。”“你也少给我扯淡,还有什么阿瑞斯阿瑞斯的,老子就没这个名字过。”王恒岳不乐意的训斥了玛格丽特几句:“中国的一些制度现在的确不如国外,可老子儿子的教育一定得在国内接受,我的教育法正在推行,我自己倒把儿子送到国外去了,这不是自己扇自己巴掌?到法国去学什么?学你们的浪漫?被德国人一打就投降?”
玛格丽特被丈夫一训,不敢再开口了。
“老子……”
“老子”两个字才出口,马韵欣在下面悄悄的踢了踢自己丈夫,
王恒岳勉强改口道:“我当年的毛笔字就没有学好,为了给张作霖写条幅,闷了一天一夜,才写了几个狗爬的字出来,将来我儿子绝不能写得和我一样如鬼画符!”
几个女人笑了出来,王恒岳倒是一点笑意也没有:“咱们国家的确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可现在我是大总统了,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
教育体系不完善,咱们完善了也就是了。可中国人的根不能丢!我现在想方设法的要把那些海外人才请回来了,我们自己的人才得想方设法的留在中国,等到王鼎到了上学年纪,我相信他所处的环境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容含雁赶紧给他夹了菜:“是,我知道我们错了,你是大总统,夹人有大量,别和我们夫道人家一般见识。鼎儿就留在国内学,将来他的弟弟妹妹也都留在国内。”
玛格丽特也在一边认了错,王恒岳这才满意了些:“将来这些孩子们要学什么,都不要去管他们。将来他们想当军人也好,想当工人也罢,都是他们的选择。总之就一句话,不留洋,国外能够学到的东西,我要让他们在中国一样能够学到!”
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一点余地也都没有,几位夫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在这讨论留洋还是在国内,可是还有很多地方的孩子根本上不了学。”王恒岳喝了。酒,轻轻叹息了声:“我的计划是在国内要大兴教育,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大量的资金投入,大量新式学校的教育,这要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要监督着下面的人不能阳奉阴违,要让所有的适龄孩子都能上得起学。”
马韵欣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苦心,你投资百货公司的一百万不用拿出来了,放到你的特别教育资金上吧,我就当你已经入股了。”
王恒岳顿时大喜,敬了自己夫人一杯。
“你这说翻脸就翻脸,说笑就笑的狗脾气啊。”马韵欣白了他一眼,忽然想了什么计么笑道:“前两天你去了外地视察,吴佩孚正好到咱这来了,猜猜玉帅说的什么?”
王恒岳有些好奇,马韵欣接着说道:“玉帅说啊,咱家鼎儿从小
就看着聪明,将来长大了,大总统可有接班人了。”
王恒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自己的儿子才刚刚只有两岁,但在军中已经有许多人把他看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我的儿子又不是天才,大总统的儿子又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王恒岳嘀咕了声:“什么接班人不接班人的,不定将来怎么样呢。都看着大总统的位置,难道这张位置真的那么好做吗?接班人?
难道这张位置和皇帝世袭一样?”
“玉帅也是在那开玩笑。”马韵欣知道丈夫心思:“将来鼎儿想走什么路都由他自己去选择,我们是不会干涉的。”
王恒岳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将来他要走什么路,让他自己选择去,咱们不要干涉,他想当军人就当,要想当个普通人我看那也不错!”!。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俞雷办的婚礼
在那说了会话,马韵欣忍不住地道:“述之,有句话你可能不太爱听,可是我还得说,现在外头都在说你是个强硬的大总统,你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中国人、日本人实在的我有些为你担心”
王恒岳的面色略有一些凝重:“是的,我知道很多人这么说我,也有人劝我态度不妨软化一些,可以让步的地方也做些让步。可我告诉他们,不行,我必须要强硬下去,强硬是我最大的威胁,可也是我的生存之本。如果我不强硬,我的态度软化了,对待敌人同情了,要不了几天时间,就会有一万把以上的匕首刺进我的后背!”
女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王恒岳笑了一下说道;
“我们中国人的生存哲学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赶尽杀绝。敌人来欺负你了,你抵抗,等敌人被你打败了,向你求饶了,你就原谅了他们。等到敌人再次强大了,又来侵略你了。如此往复循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似乎是在那说给自己女人听的,也似乎是在那里说给自己听的:“我这人就是这样,你打我一个巴掌,我会还你一个巴掌。你要想要了我的命,我先弄死你。你还别跑,跑到哪我都得追上你,干掉你!哪怕我有一天在茅房遇到你了,二话不说,我直接就在茅房把你溺死!”
几个女人一齐笑了出来,随即又收起了笑声,隐隐觉得丈夫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马韵欣沉吟着道:“但是在国际间的交往中,不能始终如此强硬吧?”
“那是当然的了。”王恒岳点了点头:“如果和别的国家交往时候都如此态度强硬的话,只怕我的国家就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了。但对某些国家,你是半步也不能退让的,你要一让,那些国家立刻就会得寸进尺!”
马韵欣莞尔一笑,很快就明白丈夫说的是哪个国家了。
“对了。”王恒岳忽然想起了什么:“俞雷有孩子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几位夫人一起点了点头,王恒岳笑着道:“他明天会在家里设宴,一来庆祝自己有儿子了,二来也算是个苏郁一个名分。宴席不多,就三桌,请了你们一起过去。”
叶宝儿第一个拍手连声称好。
马韵欣皱了皱眉头:“才开三桌,是不是太少了些?”
“就这三桌,还是被我用几乎命令的方式才办的。”王恒岳苦笑了下:“按照他的意思,是一桌都不办,我就对他说了,人家苏郁好歹帮你生了一个儿子,你屁话都没有,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让人家陪着你,帮你带儿子?这可不行!韵欣,你们帮我准备一些礼物,这礼物可不能寒碜,不然让人笑话。”
“知道了,放心吧,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马韵欣笑着说道。
吃完了饭,和自己的儿子、女儿玩了一会,回到了房间里。看到马韵欣正在挑选着衣服,也不说话,朝床上一躺,点着了根烟。
“鼎儿和嫣儿都睡了吧?”马韵欣一边换上了明天去赴宴的衣服试着一边问道。
王恒岳“恩”了一声。
马韵欣忽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叹息一声,在王恒岳身边坐了下来:“杏妹子、宝儿、含雁要么已经帮你生了孩子,要么肚子里已经有了,就连玛格丽特也有了可就我这肚子”
王恒岳按灭了手里的烟,难得的柔声说道:“谁有了孩子,还不都得叫你声妈?你肚子里没有没关系,你还是我的媳夫,还是我的正房。”
马韵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恒岳正色说道:“既然你是老大,就得摆出老大的样子来。国家一大摊子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家里的事情我只怕承担得就要少了,你得承担起这个责任,子女将来一定要教育好,这些事情,都药交给你来操心了”
这一晚,王恒岳和自己的妻子谈了很多很多
俞雷的“婚礼”办得的确非常简单,只邀请了大总统王恒岳一家人,总参谋长蒋百里等有限的一些人。
他的这些事情上的低调,早已为大家所熟悉,所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把自己的儿子俞苏英抱出来给大家看了,果然和俞雷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王恒岳开了几句玩笑,随后四处张望:“新娘子呢?”
俞雷这才让苏郁出来见客。
王恒岳笑道:“好啊,好啊,没有想到我们的俞局长居然有一天也能有媳夫了”
说着朝苏郁看了一眼,发现苏郁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苏郁啊,都说是前世的冤家,今世才能结为夫妻。你也不要那么不开心,俞雷这人还是不错的,也担负着很大的重任。这样,我给你一个特权,只要将来俞雷欺负你了,你可以直接把状告到我这里,我负责帮你出气!”
苏郁勉强笑了一下,谢过了大总统。
众人纷纷落座,俞雷陪着王恒岳和蒋百里等人在主桌上坐了下来,敬了一圈酒,王恒岳开口问道:“你妹妹知道你的喜事了吗?”
俞雷摇了摇头:“我没有让她知道,现在不能让她分心。”
王恒岳“哦”了一声:“辛苦了。”
“大总统。”俞雷在那沉吟了下说道:“我已经下定对南京城里的那些帮派组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谈公务。”王恒岳一挥手说道。
蒋百里笑着举起了杯子:“俞局长,祝贺你双喜临门,既娶了媳夫,又有了儿子啊!”
“谢谢参谋长。”俞雷急忙端起杯子喝了。
说是不谈公事,可王恒岳却又自己不守规矩的把话题转到了公事之上:“秀才啊,全国虽然完成统一,但地方很不太平,到处都乱得很。我听说溥仪跑到天津后,那些遗老遗少们也纷纷到了天津了?”
“是的。”俞雷接口说道:“那里简直是人山人海,我听说比咱们南京城里的大总统府还要热闹。”
王恒岳冷笑了声,说道:“朝代更替,遗老遗少也算一种特殊的人文风景。辽、金、元、明、清曾风风火火在北京建都,又走马灯般陆续隐去,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台之势;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几乎每一个王朝,都留下过一批愚忠的臣民那。北京城易主,常常牵涉到民族矛盾,男人在这时候似乎比女人还要重视精神上的贞操,气数已尽时还希望能保持晚节。”
蒋百里点了点头说道:“自从满清被推翻后,那些遗老遗少们被一声春雷震惊了,似乎很久之后还未从沧桑的巨变中反应过来,弄不懂今夕何夕,只好一味地聒噪着了,争辩着,议论着,抑或在自家的庭院里顾影自怜。”
“遗老遗少都是些什么人?”王恒岳喝了。酒说道:“那些以特殊公民自居、过着吃粮领饷的寄生生活的八旗子弟,首先成为遗老遗少的一大群落。当年年仅六岁的溥仪,自然算大清王朝的第一号遗少,他虽然被驱逐出政治舞台,但仍获允保留尊号,继续居住在紫禁城,由民国负担宫廷的庞大开支;用俗话说就是被新政养了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大笑话!”。
俞雷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这是溥仪的外国老师庄士敦写的,当中也有有关张勋复辟时候的记载,恒帅可以看下。”
王恒岳接了过来,小这本叫《紫禁城的黄昏》中描绘过道:“华北一直对此前的民国缺乏热情。北京几个世纪以来都习惯于忠于朝廷,遗老遗少从未消失过温顺的北京市民,或中国其它城市的市民,一直备有各种旗帜,以应付当地军政局势的变化!
也许他们以为,这样做可以免于任何不速之客带来的麻烦,不管这些不速之客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但是这一次满城飘扬龙旗的慷慨举动,无疑从外表上表现了老百姓同情重建朝廷。”
王恒岳默默放下了书,一句话也没有说。
国家是统一了,但是如何根除这些思想?
遗老遗少的复古思想,在一些自居为“奴才”的人的性格深处留有烙印。这也算未随时代演变而泯灭的封建的奴性吧?
“必须要解决了,要把这些人全部赶走。”王恒岳沉吟着了一会,问道:“秀才,天津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
俞雷的声音放低了下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将先从北京的兴隆寺动手,至于人选方面,我们也已经全部物色完毕。”
“好,很好。”王恒岳点点头,也把自己的声音刻意放低下来:“这件事一定要办得隐蔽,快速,不要让溥仪,尤其是不要让日本人发现任何破绽!”
“是,我明白了!”
王恒岳笑了笑,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来,为秀才今日成婚大家一起干杯!”!。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兴隆寺(上)
赤墙碧瓦的兴隆寺,与紫禁城西隅隔墙相望,是一座颇有来历的寺庙。在京城出宫的太监中,堪称声名赫赫。寺内,乾隆年间竖立的一通石碑,详细记述了此庙源远流长的历史渊源。
这座建于京畿要冲,北长街的寺庙,始建于明朝,据传说,起初是明朝大太监王振的“家庙”。一度,兴隆寺曾改为“兵杖局”,储存过军械。这座外表风雨剥蚀的古寺,占地面积颇大,从后宅胡同五号院直通庆丰古寺。
它不像白云观似的属于“子孙缘”,而是一座“兄弟庙”。凡进寺的太监,出宫前就必须至少交纳寺里一百块钱,否则连门槛都甭想迈入。出宫后,还要在这儿义务服四年劳役,无不轨行为,才能够被正式收纳。
这是历来的规矩,任谁也休想破,一旦归了庙,可就谁也管不着谁了。这里没有方丈,只有一名“主持”。出了门,只要警察不管,无论干什么寺庙都没人干涉。
晚清末年,住寺的太监,最初大都是极为有钱的。在宫内有权有势,允许到宫外来住的大太监也不少。后来,皇上出了宫,有钱和无钱的太监都没了饭辙,即使出宫前没交过钱,只要租得起一间房,也能在这儿凑合着住下。按太监的话说,兴隆寺,这时成了“杂八地”。
无奈,寺里的主持顺方就圆,立下了一些规矩。说明白点儿,所谓规矩只是冲着没钱的穷太监来的。有钱的太监,竟可以雇人做饭,一天三餐,顿顿鸡、鸭、鱼、肉,满院飘香。若是穷太监,就得事先交下定钱,来寺里三年,才有房住,也勉强能去大厨房领一餐了。
自然,寺里的太监,无疑分成了三六九等。有的饥寒交迫,有的则是脑满肠肥,财大气粗。一些太监有钱,娶了老婆竟也带到了寺里住,还美其名曰“享艳福”。更有甚者,携子孙三代来寺里宿下,进进出出,人来人往,闹得比旅店还热闹。可谁也无法管,人家有的是钱呀。
迈入兴隆寺门槛,前“朝廷”的御医孙耀庭迎面遇见了自己的老朋友马德清,上前一拱手:“哟,老没见了,您倒挺好?”
“好嘛,”马德清是天津青县窑子口人,一口浓重的天津话:“自打回了家,没着没落儿,这不,又没了辙,回兴隆寺来啦。”他摊开两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瞧上去,马德清是个精瘦的个子,比孙耀庭整整高出一头多,高鼻梁儿,大眼睛,话说回来了,进宫的太监有哪个不是五官端正?他在宫里也没混出个名堂,不然绝不能十三岁进宫,才当了两三年“御前太监”就又出了宫。其实,他人品不错,可就是有一样儿,脾气暴躁。在宫里,动不动就跟别的太监吵崩,怎么劝也不行,只有他气消了才算完。
并不是他的命运不济,而是他过分固执。那时,宫里头正值一批年迈的太监出宫,临走,想卖掉自己的名字钱,可他偏偏不买。“俺不买,俺没钱!买不买的也一样活着,花那冤钱干嘛?”
别人再怎么劝他也不听,到头来他还是一名“黑太监”。
“你吃亏,就亏在这个狗脾气上了。”孙耀庭对他直率而言。
“现如今,还没改,也就这样啦。有嘛想头?”他倒也没有过高的盼头儿:“住这庙里头,算养老送终得喽。”
“您回家这辰子,干嘛来着?听说您老兄去了外国洋行?有这码子好事儿?”
“咳,还提那点寒碜事儿干嘛?起先,去了天津卫一家老毛子开的‘兴春兴’洋行,说白了,就是摘那点子洋毛。干一个月也没给俩钱儿,嘛洋行?扯臊!”
不提则罢,一提起这档子事儿,马德清立时变得火冒三丈。
“可也是,我琢磨着,你老兄要是混得挺好,为嘛还回庙?”
他虽然脾气不算好,可与孙耀庭并没什么过节。两人多年相安无事,处得还算融洽。
“哟,寿儿,老没见喽。”
“我前一阵子回家去了。”他进寺当天下午,又遇见了老乡池焕卿。两人许久不见,分外亲热。
“走,上屋里去。”池焕卿拽了他就走。
“这些日子没见,您老还是那么不见老呵。”在池爷屋里,两人扯起了闲话。
“呵,可甭说了,我这一辰子可老多喽。咳,人老了不中用啦。”池焕卿不住地叹息着。
池爷年轻时,在宫里头是个有名的“俏人儿”,削瘦的身材,帅极了。最可贵的是脾气随和,从不着急上火,遇事稳当。他虽然比孙耀庭大六七岁,可瞧上去却年轻得多。
“我命也不算错啦,一进宫就给隆裕太后当上了小太监,咳”他说了几句就不言语了。
“要说,是不错。我进宫那工夫,您老早就当‘回事’了。在咱老乡里,您老算是混得正经不错喽!”
“可眼眉前,落到了这一步儿,让人多糟心啊!”
一听便知,这个平时不急不慌的人,今儿个是悲从中来。当初,他在宫里当小太监和回事时,大把大把地赚钱,可谁知他的父亲是个有名的“糟主儿”,抽烟、耍钱伍的,整天胡糟。池爷是个要强的人,顾头又顾脸,前后置了三次家产,倒头来却都让他的父亲糟光了。
他平生不爱生气,那次,他动了真气:“让他糟?我自个儿糟吧!”从此,他火爆似的抽上了大烟,直到穷得提了当啷,一发不可收拾。
家败了,他也出了宫。没辙,只好进了兴隆寺栖身。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池爷与他含泪对坐,心里头倒平静了,因为他戒掉了大烟。没钱呵,不想戒也得戒。池爷又变得脾气蔫透了,人缘极好,见了谁都笑脸相迎。孙耀庭觉得他怪可怜,却又没别的办法,自己还没有饭辙呢。
进寺当天晚傍晌儿,他去东屋见了王悦徵。王太监是青县人,长得白白胖胖,如不是那个无须的刮净脸面,福福态态,似乎蛮有点儿当官的派头。他肚里有文化,能写会算,在太监堆儿里是个能人,那时他正出任兴隆寺主持。出了宫,他早先在天津卫开轿子铺,闹得满红火,平时说起话来,滴水不露,有板有眼,一张嘴就是“嘛事儿”可有一样,太能说了,所以就有人嫌他嘴太“贫”。
“信老爷来了吗?”
“嘛?他来了,有时候,我也不见得知道。”一听孙耀庭问信修明,王悦徵顿显不悦。
在众多太监中,孙耀庭算是多少喝过点儿墨水,信修明自然更是宫内外闻名的“秀才”。王悦徵是信修明的徒弟,知道孙耀庭的师父与信修明关系不一般,信修明才时常关照孙耀庭。他内心忌妒,一听提起信修明,便满脸不高兴。
寺里着实不好混。这些太监都是在宫里尔虞我诈中混过来的,如今聚在了一起,又没了皇上,还不成天价窝儿里斗?孙耀庭就是在这种夹缝中生活着。
过了没几天,信修明迈进了兴隆寺。他一听就马上赶了去,可谁想,王悦徵却借口让买点儿东西,支走了他。他明知这是王悦徵故意所为,但想不出别的理由,只好先去了。不出所料,回到寺里,信师父早已走了。他满脸不高兴,王悦徵却龇牙乐了:“信老爷走喽……”故意拉长声儿气他。
“寿儿,您没出去呀?”信老爷走了,他的一个“修”字辈的师弟——张修月,又来了兴隆寺玩耍。他见了孙耀庭非常客气,他比他大不少,却总称他作“您”,显得对孙耀庭挺尊重。
“得,张爷您哪,给您老请安了!”孙耀庭每逢此时,总是一拱手。
这个张爷,在东安市场开了一家点心铺,买卖蛮兴隆,所以他常戏笑地说:“这是沾了你们兴隆寺的光,才‘兴隆’起来的嘛!”
“您老这是怎么话说的?这是您老的财运。我们可都窝在兴隆寺,也没兴隆起来呀,还不是受穷?”
哈哈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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