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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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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伊堂是女眷堂,占地不大,但曲槛回廊交错纵横,连着数间香室画房,景观也是小巧精致,随停随走,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谐趣小园。
三个姑娘挑中了临池而建的曲流间。曲流间是间琴室,单檐双方亭构造,八面均垂挂轻软的香竹帘,风一拂过,会像蝶翅一样翩然翻卷,飘香四溢。
曲流间内放有两张古琴,一张名曰“浮瑶”,一张名曰“逐鹿”,均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在江湖上都小有名头。
“缘姊姊,今日继续教我演琴吧。”鹂黄拉着良缘,一蹦一跳地在浮瑶前坐下。
良缘从小学琴,天赋极高,师从五云先生,六岁就将“高山流水”演绎得淋漓尽致。对此才艺她非常谦逊,人不问就不提,前次在赵夜白老爷生辰宴上,被自己父亲要求才小露一手,从此一鸣惊人。
“缘姊姊,先弹一曲流水吧。”鹂黄眼巴巴地乞求,没忘把林琅拉到身边坐下。
良缘也极喜欢这个单纯透明的小姑娘,立刻颔首答应,微笑着抬起纤纤素手,扶琴一拨,古琴特有的深幽内敛之音色迸溅而出。
良缘秀丽的指尖舞动起来,空灵的旋律在宽广音域内跳跃变换,虚实交替,泉水般的叮咚声时隐时现,飘忽不定,把听者带入一片高山云雾之中。
流水如歌,跌宕起伏,温顺的水流逐渐汇集出奔腾怒吼之象,听众全部屏息凝神,无不身临其境,宛如坐在山峡边,观赏着万壑争流的澎湃之势……
曲尽弦止,余音绕梁,好一会儿无人作声,直到鹂黄感叹一声“妙!”才把人拉回现实。
“良缘小姐真是琴技无双!”林琅忍不住夸赞道,她两眼神采奕奕,苍白的脸颊也因美妙的音乐焕发容光。
良缘有些羞涩,把这个美人儿多看了几眼,忽然发出邀请:“林姑娘会吗?”
鹂黄将将还沉醉在余音之中,这会儿扭头也朝林琅看去,想到昨日初见她时的惊叹,抢着答道:“林姊姊气质不凡,肯定会!”
林琅微垂秀目,寻思片刻,实在按捺不住技痒之心,抬起下巴腼腆一笑,谦虚道:“献丑了。”
良缘要起身让位,林琅连忙制止,指着另一边的“逐鹿”说:“我刚将两张名琴略略看过,发现逐鹿更适合我。”
良缘眼中流露出小小惊讶,没来得及问,林琅就走了过去,在逐鹿前端身坐正,十指一悬,触上琴弦,迷幻之音便钻入耳中。
听者眼前又出现幻境,仿佛站在山崖顶上,听着远处奔流不息的海浪。
海浪朝崖壁冲来,不停撞击,扬起数丈高的浪沫,磅礴激荡。
被山崖撞回头的海浪知难而退,缩回深海,可是仍有无数勇者前仆后继地涌来。
这时有清风袭来,带着泥土花草之香。
张目远眺,海中浮起一座神妙之山……
“真是绝色之音!”
忽然传来一男子的拍手叫好声。
林琅正巧奏完,按住颤抖的琴弦侧头看去,原来是赵混章。
赵混章不知何时来的,喜不自禁地走进曲流间,嘴里赞叹不止。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颜沉。
颜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坐在逐鹿前的林琅,脸上的震惊多过欢喜。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琅会弹奏古琴,而且技法如此出神入化,加之在沃城时得知她能读能写,如此种种根本不像流离失所的逃难流民。
颜沉万分不解,猛然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之感沿着脊骨慢慢爬上——
林琅,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7章 昼戏
“想不到林姑娘琴技如此高明,真是人美音亦美。赵某实在羡慕颜兄,能买到这般才貌双全的侍妾。”赵混章心情澎湃,脸上的笑容难得充满朝气。
良缘听到这话很是惊讶,又把端庄娴雅的林琅细细端详了,不敢相信地问:“林姑娘当真是颜少爷买下的侍妾?”
赵混章冲颜沉努努嘴,“他就是这样说的。但现在看来,其中该不会有些隐瞒吧?”他胡乱揣测着,又露出邪性的笑。
林琅听着他们一言一语,更加不敢抬头,左思右想觉得无从解释,于是轻轻起身,对在座的少爷小姐们说:“奴婢该死,扰了各位主子的雅致,奴婢这就告退。”说罢不管他们作何反应,疾步出了曲流间。
回廊漫长曲折,林琅越走越快,等看不见曲流间了,忍不住小跑起来。她的心砰砰直跳,责怪自己经不住诱惑惹来麻烦,若是有人认真问起,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先离开这里,静下心来好好思索,应该能找到办法躲过这劫。
趣伊堂的大门就在前面了,可是林琅没来及迎接胜利,脑后忽然生风,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巴,连人一道抱进旁边的阁子里。
林琅大惊失色,但嗅到了颜沉身上的味道,顿时冷静下来,心里却又急又气,想他肯定是追上来问事情的。
颜沉见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便松了手。林琅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大义凛然地看着他,先发制人道:“少主难道想吓死我?叫一声不行吗,干嘛这样粗鲁?”
“你跑得那么快,我怕喊你一声跑得更快。”颜沉对林琅的性格越来越了解了。
林琅知道已经逃不掉,便将心中紧张藏得严严实实,后退一步默默等待颜沉发问。
颜沉看出她已认命,但不想咄咄逼人,小心翼翼地问:“身子还好吗?”
你还敢问!女子杏眼一瞪,粗声粗气地说:“少主从来都不在乎我的身子,何必多此一举的关心呢。”
颜沉自知理亏,但还是想为自己辩解,走近一步说:“昨夜我有收敛,如果你不挣扎得那么凶,肯定不会疼的。”
林琅登时气得胸闷,握紧拳头忍了又忍,才较为平静地讽刺道:“少主的意思是我自作自受?”
“不能全怪你,还是我错得多。”颜沉点点头,耿直地说。
这回真气上了头顶,林琅眼前一花,踉踉跄跄地站不稳了。颜沉连忙把她搀住,可是力气大了点,二人胸口贴到一起,林琅温热的体香从领口飘出。
颜沉嗅到女体气息,瞬间回忆起夜里的辗转沉溺,不知不觉伸出两条手臂把人抱住。
“颜沉,你要干什么?”林琅感觉到男人手臂的力道和慢慢热起来的身体,紧张地问。
颜沉没说话,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呼吸着体香。他刚才没有说谎,昨夜里的确有克制,所以没有尽兴,现在她就在怀里,刹那间又想了。
“颜沉你不许胡来!”
林琅越来越觉得不妙,使劲推他,不但纹丝不动还搂得更紧。
颜沉还是不说话,嘴唇在女子光洁的脖颈上细细厮磨,一抬头含住了她的耳珠。
林琅全身猛地一颤,娇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身子跟着软了下来。颜沉感觉到林琅无力地贴着自己,一下子大了胆子,摸索到腰上要解开腰带。
林琅猛然清醒过去,一拳拳打在男人胸膛,惶恐不安地说:“这里是外面,会有人过来的。”
“不会的。”颜沉彻底被欲望迷了心智,呼吸粗重起来,奋力解着腰带。
“不要……”林琅吓惨了脸,扭头对着门外大声嚷嚷:“来人啊!救——”喊到一半,嘴唇被颜沉吻住,滚烫的腥舌霸道侵入,腰带也在这时松垮下来,男人的大手毫不犹豫地伸进衣裙……
“颜沉!”
赵混章突然冲了进来,抓住颜沉的手臂用力扯开,林琅终于得了空隙从他怀里逃出,抱着散乱的衣裳躲到赵混章身后。
“颜沉你疯了,怎么做出这种事!”赵混章把颜沉狠狠一推。
颜沉醒了,顿时为刚才的冲动懊恼,直接无视自己的友人想找林琅认错。
赵混章母鸡护小鸡似的把林琅挡在身后,继续责骂道:“难怪林姑娘总是气色晦暗,要应付你这个不分昼夜发情的人论谁都会累死。”
林琅眼里早就浸出两汪泪水,咬住嘴唇不哭出来,她趁着这个当口把衣服重新整好,一句话没说就跑出阁子。
颜沉想追上去,被赵混章一把拽住,嘲讽道:“你现在追上去只会让林姑娘更讨厌你。”
颜沉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了赵混章的话,不安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赵混章同情这个徘徊在欢场门外的傻小子,有心拉他一把。可是刚要说话,门外吹来一阵冷风,赵混章立刻撒开手,对颜沉冷冷说:“你出去吧,赵老爷来找你了。”
赵夜白果真来了,领着两队手持器具的小厮,当看到颜沉后立刻疾步走来。两抱着蒲团的小厮飞扑到二位主子脚下摆好,颜沉脸色一僵,看来又要在临时搭起的对谈室里说话了。
走廊上,颜沉和赵夜白坐在四面围起的竹帘里,二人中间放着煮茶的火炉,这回颜沉长了教训,抢先给赵老爷和自己斟好了茶。
赵夜白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问:“贤侄,立嫡一事考虑得如何?”
“此事重大,晚辈才来一二日,对赵家三位贵子只略略了解了,还不能断语。”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与那三个不孝子比我还熟哩。”
“前些次的拜访和今次的目的不相同,所以该了解的也会不相同。”
赵夜白摆摆手,换种问法:“你跟混章关系从来都是好的,你觉得他如何?”
“不好。”
颜沉没想到与他的私仇如此强烈,毫不犹豫就蹦了出来。他立刻敛住下颌,解释说:“赵混章为人——”
“那孔鸟呢?”赵夜白表示不想听废话。
“孔鸟兄品行端正——”
“贤侄就直接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吧。”
赵夜白笑了,让颜沉不寒而栗,寻到一句推托之辞,说:“赵伯三子均是人中龙凤,晚辈还需再看查些时日。”
“几日?”
“五日。”
“好,老夫再许你五日。”
赵夜白说罢起身,把手一招,走廊对谈室瞬间撤去。一小厮跑来俯伏在身边,颜沉困惑,灵光突然一闪,连忙起立,小厮果真抱起那身下的蒲团,追着队伍离去。
第28章 损友
五日立嫡。
颜沉不过随口一说,回头想想时日还挺宽裕,便不再揪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刚惹了林琅不高兴。颜沉冷静想想,觉得不好在她正生气时找她,等晚些时辰再说罢。
他心情郁郁地走回曲流间,赵混章已经在那儿,良缘正在教鹂黄演琴。
赵混章先看到颜沉,不知对鹂黄说了什么,小姑娘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到赵混章身边,抱住她哥哥的胡垂躲了起来。
颜沉知道鹂黄对自己有意,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姑娘的好奇心,毕竟像他这样俊美无双的男人,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
良缘见鹂黄跑了,扭头朝颜沉看去。她听说过那件极震动的,沃城屠户女儿被害一事,惨剧的起因好像就是这个男人。虽然不了解事情真相,但她对颜沉的印象已然不好了。
颜沉默默走进曲流间,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坐下,手肘搁在栏杆上,看着双亭之下的清池,两眼迷茫空虚。
赵混章还想找他说话来着,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时候。他转对良缘,见她也把颜沉盯着,顿时玩味地笑起来,故意问道:“良缘姑娘,我们弟兄三人你看上谁了?”
良缘只把眉头轻轻一挑,并没露出赵混章期望的表情,轻言轻语地说:“小女还想知道,三位少爷谁看上小女了呢。”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赵混章轻浮一笑。
良缘不恼,嘴角也挂起笑意,手指轻拂过琴弦,说:“这样正好,小女犯不着为难了。”
鹂黄这时从赵混章袖子后探出眼睛,天真地问:“缘姊姊要嫁进我家吗?”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赵混章摸摸妹妹的头。
“可能的!以后缘姊姊嫁进来就住钧澄院,这样就可以天天教我弹琴了。”
“别瞎说。”赵混章掐了把鹂黄的脸蛋。
鹂黄哭疼一声,不服气道:“没有瞎说,我觉得哥哥和缘姊姊很配啊。”
“这还不是瞎说?”赵混章又掐了一把。
小姑娘不屈不挠,接着说:“不然哥哥喜欢怎样的姑娘?”
赵混章沉吟片刻,貌似很认真地说:“垣城太小,想出去走走,像颜兄那样,总觉得不错。”
颜沉轻轻打了个寒颤,装作没听见。赵混章却提高了声音,对那边说:“颜兄,等这件事一完,我同你一起云游四方吧,这样林姑娘就有人温柔照顾了。”
颜沉还是不理,心里却已默默打定主意——赵混章这种危险的男人,只能留在一个地方,所以就立他做嫡子吧。
终于入夜,颜沉还是觉得没脸回灵鸽院,在院门口徘徊几圈,把耳朵尖的寄生招了出来。
“林琅睡了吗?”颜沉小心问道,在寄生的陪同下进了院子。
“跟昨天一样在玉姐屋里,应该是睡了。”寄生看到自家主子面色戚然,问:“少主是不是又跟林琅闹别扭了?”
“不算闹别扭吧。”颜沉心虚地以为。
前面就是玉姐的屋子,他没有停留,但是故意加重脚步,把说话声音也扬了起来。进自己屋前还等了等,可是玉姐屋里黑灯瞎火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上门,根本没心思休息,来回踱步,门外一有风吹草动就冲上去打开,五次三番都没盼到林琅回来。
颜沉的心情越来越烦躁,觉得林琅太冷酷,明明就是他买下的女子,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摸一摸碰一碰怎么就不行了?
他确实不太懂床笫间的温柔,因为除了林琅没跟其他女人做过那事,怎可能无师自通呢?
再说较之前的几次比较,他已经娴熟不少了吧。如果不陪他多磨练几下,怎能够更上一层楼!
“林琅,你对我如此冷漠,以后也不找你了,找别的女人去。”颜沉嗵一声坐在倚榻上生起闷气。
门外又有了动静,这回非常清晰,是人的脚步声!
颜沉顿时忘了刚才说的话,起身冲上去开门一看,却是赵混章。
“你来做什么。”颜沉站在门口没动。
赵混章也不着急闯,笑道:“来帮你挽回林姑娘。”
“应该是她挽回我。”颜沉嘴上硬气,身子却让了开去。
赵混章进屋后大致看了一圈,故意问道:“林姑娘不在屋里?”
“赵兄,你这故意惹人生气的毛病真该改一改。”
赵混章不以为然,往墙上一靠,看着愁眉不展的友人,又故意问:“颜兄今晚要一人睡了?”
颜沉猛提起一口气,正要发作,赵混章说:“随我一同去闾市吧?”
“赵兄,请出去。”
赵混章轻叹一口气,不再笑了,认真说道:“颜沉,你想看到林姑娘对你主动投怀送抱吗?”
颜沉一愣,想起刚买回林琅的那天夜里,虽然消瘦,但是销魂……
赵混章见他动摇了,继续说:“你想当你走进寝室时,林姑娘已经脱了干净坐在床榻上等你吗?
颜沉焦躁起来,背起手走来走去,这幅画面太诱人了,他不太敢仔细想。
“你想销魂之后林姑娘抱住你不放吗?”
赵混章步步紧跟,看着友人的硬气被一点点击溃,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在他眼里,这个男人比他妹妹复杂不了多少。
颜沉站住脚,背对赵混章沉思半晌,转身问道:“你说的这些,真有可能成真吗?”
赵混章郑重点头,“只要让林姑娘觉得欢爱是享受就能成真。”
颜沉丧气了,这就是他不会的。
赵混章见时机已成,抛下最后的钩子,“所以同我去闾市,学学让女人舒服的手段?”
颜沉有些动心,但还是拒绝了。他巴望着林琅等会儿能回来,可守了一夜都没出现。
第二日林琅变本加厉,颜沉把赵宅上下奔走了遍都没寻到她人影,仿佛回到沃城自己被打伤的那几日。
这下颜沉真生气了,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冷遇过,一次就够了,居然接二连三地耍性子。
于是,他拽住赵混章气昂昂地说:“日暮之后,我同你去闾市快活。”
第29章 外妻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银乱》求预收!求支持!
文案:夏天热,衣裳严
叶婉青无奈撩起裙摆,露出两条白嫩的长腿
不想被归赜隐看见
归赜隐背地里窥视,当面来训斥
真真一副伪君子的嘴脸
可叶婉青一点都不恼他
因为他很宠自己……
一句流:用银乱天下,用腿撩郎君。
占了半条街的闾市,是把半条街的房屋打通成的一整间。然后隔出三部分,每部分不互通,都有专门进出的门,把里头的娼子和外头的情客分成三等。颜沉和赵混章这样的,当然是走北边最尊贵堂皇的一等门。
最早的闾市只有一间破屋,在垣城的中央部分,城有多老它就有多老。有传说称,垣城就是从这间破屋发展建成的,所以沃公再怎么讨厌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去。
常年以来,闾市已呈荒废之象,可在良缘一家搬来以后,突然重施修葺焕然一新了,还并下左右数间屋子,造得无比豪华。
戌末时分,颜沉站在了闾市北尊门前。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没有进去一亲芳泽的想法。不光颜沉这样,他们颜家男人都这样,力气足精血旺,但只献给自己女人,比如他生了五个儿子的父亲,比如在他离开大梁时,唯一成亲的大哥就已诞下三子,再比如他祖父等等等等。
“颜兄,请吧。”赵混章抬起手臂,从头到脚的如鱼得水。
刚走上台阶,两个娉娉婷婷的年轻娼子,端着两杯热酒从门内迎出,媚笑着劝他们喝下。
赵混章两手接过,递一杯给颜沉,说:“这叫门前杯,喝了就是欲/仙/欲/死的开始。”
颜沉拿着酒杯发憷,其一是不善饮,喝过这一杯就只剩一杯能够挥霍了,其二是他不想死在这里。
赵混章一口干了,颜沉没有示弱,仰头喝下。
真是一杯烈酒。
缩得不纯,烧得嗓子痛。
灌进肚子没多久就沸腾起来。
气血猛然间活络了。
“滋味如何?我头次来也不爱喝,但喝了几杯就上瘾了。”赵混章看着还没有缓过劲来的友人笑。
估计没习惯的关系,颜沉觉得这杯酒很难喝,但喝过之后是真的爽快,身体跃跃欲试地想做些什么。
进后门是一间不敞亮的迷红小厅,摆着几案和蒲团,坐着几个娇俏的娼子,慵懒地倚靠着,神色迷人,她们是来接待刚至和等人的情客的。
大门斜对面有一扇精雕玉琢的门洞,挂着软竹香帘。撩开步入,是一条三人宽的纵深长廊,飘荡着迷迷蒙蒙的红雾,不亮但看得真切,把本就漂亮的佳人映照得娇艳欲滴。
走廊两旁是一间接一间的阁子,俱挂着竹帘,但挡不严实,从前经过能看到里面交叠在一起的人。
此刻正是纵情时分,或大或小或尖或细的欢娱之声浮在长廊上空,有意者心神荡漾,像赵混章这样的,无情者觉得嘈杂,像颜沉这样的。
“三少爷,还是宫初姑娘吗?”领客的娼子柔柔问来,脉脉含情地看着这两位年轻俊美的男人。
赵混章点头。颜沉见了,终于憋不住,说:“我可不要你碰过的人。”
“我也不想让与你,但是她干净。”
“宫初姑娘是三少爷在这儿的外妻,其他客人碰不得,绝对干净。”领客的娼子帮常客说话。
颜沉懒得计较了,默默跟着走,心里却很没底,猜不着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场面。而且这条宽窄不一的红色长廊越走越觉得怪异,有种被女人紧紧吸住的感觉。
“到了。”娼子娇滴滴地说,最后对颜沉和赵混章抛去媚眼,希望能被留下来伺候。
赵混章不理会,拉住颜沉进了阁子。这间阁子才像有门有窗的屋,位于僻静之处,窗外也是静幽的园子。屋子是三开间,虽然也满目迷红,但透出一股雅致,不知是宫初姑娘本就品味不俗,还是赵混章要她布置成这样的。
宫初梳着别致的飞天髻,穿一件粉色菱纹上衣,系一条宝蓝罗裙,滚着大红的花边,艳俗得跟这间屋子不搭。
她跪在门边恭迎,俯伏之后慢慢扬起脸,娇笑着把二位少爷妩媚看过,用袖口羞涩地遮住半张脸。
颜沉见了,不免感叹这偏僻城市还有此等绝色,只是媚得真羞得假,品起来还是别扭。
“宫初,见过大梁来的颜少爷。”赵混章兀自坐下,举止非常自在,命宫初好生招待自己的友人。
“果真是大梁来的少爷,如此风流玉质,小初一眼就看出来了。”
宫初已然熟稔,把刚才的娇羞给忘了,玉臂一环拉着颜沉一道坐下,顺势挨紧了,大腿也碰到一处。颜沉想挪开,但怕表现得生涩招人看不起,只好僵在那里。
宫初很香,一波一波荡到颜沉脸上,好闻,但就是比不上林琅的。
哎,干嘛还想着那个冷酷的人。
这次来就要像男人一样尽情纵欲,什么时候把她忘掉,什么时候再打道回府!
颜沉抱着这种决心,抬眼把对面的友人一看。赵混章微微一笑,对宫初说:“我今天不久留,过会儿要走。”
宫初听明白了,颜少爷才是今晚的情郎。
她扭头把身边的美男子看得更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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