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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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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瀚亭点了点头,忽问道:“她手臂上的字可是你写的?”
“什么字?”
“她手臂上染着一行字:治愈此女者可知四海万神图下落。”
萧无伤面色微变:“哦?……那并非是我所写。”
“你可知道是谁写的?”
萧无伤这一次沉默了许久,最后方道:“我不清楚。”
“云姑娘这次被劫走,多半也是因为这几个字,写这字的人应该是为了救她性命。”沈瀚亭说着,却叹了口气:“但也因此给她带去了麻烦。”
“你也想找到这图?”
沈瀚亭笑道:“我若说我不想,你未必信。你就当我想也罢,因为这样我更要尽快找到她并且还要治好她,对你是好事,不是么?”
萧无伤慢慢地点了点头:“不错。”他沉默片刻,忽道:“我走了。”这三个字说完,他再无二话,转身大踏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瀚亭目视萧无伤离开,转身回到房内,方德恩立时起身拜倒:“多谢沈公子救我镖局满门!”
沈瀚亭扶起方德恩:“哪里,快快请起。”
方德恩在一旁坐下,擦了擦脑门上豆大的汗:“今日若没有公子在,只怕我们现在都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沈瀚亭微微一笑:“有件事我想请问方总镖头。”
“请讲。”
“云姑娘手上的字,总镖头是何时发现的?”
方德恩思忖了下,说道:“就是把她抱上轿的时候。字迹看着挺新的,有些地方还没有干透。”
“但却不是刚才那位萧大人写的。”
方德恩点了点头,也面露疑惑,过了一会儿忽道:“那是不是另外一位大人写的?”
“另外还有一人?”
“对,还有一位模样斯文的公子,管他叫李大人的。”
“哦?”沈瀚亭略微意外,随后陷入沉思,自语道:“那他今日为何不来呢……”
“那位李大人一看就是个文官,他不懂武功。”方德恩苦涩地笑了笑,“今天这种事儿他来也没用,不过我看那位李大人对云姑娘倒更为关心些,今天这位姓萧的大人对那位李大人很是尊重和信任,那日还将自己的紫金令牌借给了他,我猜他俩的官衔肯定都不低。”
“你可听到那位李大人叫李什么?”
方德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瀚亭沉默不语,过了片刻,起身对方德恩道:“那好,时辰已经不早,这便告辞了。”
方德恩起身相送,并再次对沈瀚亭作揖感谢。沈瀚亭挥手作别,离开了广顺镖局。
萧无伤赶回宫时,已经过了定更天,他直奔听雨斋,李仕明正在等他。
淮胜刚把萧无伤领进门,李仕明就急忙将他让到屋里,给他倒了杯茶之后,坐下问道:“此去如何?”
萧无伤将在广顺镖局中见到沈瀚亭的事,从头到尾给李仕明讲了一遍。
李仕明听完半晌一言不发,他面无表情,眼中却藏着无尽的惦念和痛苦:让广顺镖局送人是下下策,但他当时没有其他选择。送云小鱼去金蟾山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心存侥幸,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地见到陈天河,但最坏的消息还是来了。
李仕明缓缓起身,在房中走了几步,心中暗道:“那个叫沈瀚亭的人说自己认识陈天河,并以广顺镖局众人性命为交换条件承诺救回小鱼,可他的话究竟能不能信?”
他将沈瀚亭的话仔细地琢磨一番,又想:“他说当初一念之差没有将陈天河的去向告诉小鱼,那么他定然是见过小鱼的。”
想到这里,李仕明问萧无伤道:“那个沈瀚亭有没有提到过一张图纸?”
“我也想问你此事。”萧无伤道,“他说云姑娘手上有字,并四海万神图……那字可是你写的?”
李仕明毫不犹豫道:“不错。”
“你为何那么写?”
“因为我听闻陈天河想要这张图,想以此一试。”
“……那你手中可有此图?”
李仕明走回案前,一撩长袍坐下身来:“……没有。”
萧无伤目视李仕明,半晌道:“我猜那个沈瀚亭想打听这张图的下落。”
“那小鱼被救回的希望就更大。”李仕明道,“只是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有没有本事救出小鱼。”
“这人应该是群真会的。”
“……群真会?”
萧无伤起身,走到窗边,似在侧耳倾听窗外的声音,但窗外只是一片寂静。他重新回到桌边坐下:“近两年,东魂大人曾让我暗中探查、密切关注过群真会,这个群真会是内乱后在阎州迅速发展起来的一个民间组织,在当地经营食盐和布帛生意。从前允许私市流通的时候,帮众大都是小商贩,他们从百姓手中收购布帛盐茶,然后转卖。自从朝廷禁止私下买卖后,他们垄断了当地食盐的贩卖权,有官府特发的贩盐令,收了盐帮,如今是四个州盐商的总商。”
李仕明道:“听来是个民间商会,像这类商会在各地州县、大大小小都有一些,为何国师大人单单要探查群真会?”
“若它只是个简单的商会,东魂大人自然不会费力去查它。群真会的舵主向天雕在当地名望很高,他广收门客,府上高朋满座 — 这其实也本没有什么。但成立至今三十多年来,群真会收容了各种江湖奇人,其中不乏许多绿林好汉。向天雕本人是个仗义疏财、广结善缘的人,很多草寇英雄对他死心塌地。去年我奉东魂大人之命又去了一次阎州,发觉如今的群真会树大根深,在黑白两道的关系盘根错节,帮内藏龙卧虎,这实在是很不寻常。东魂大人心里不踏实,本来想派我今年再去深入探查一次群真会的底细,但六月战事爆发,此事就耽搁了。”
萧无伤说到这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道:“群真会人脉广、帮众多,如果沈瀚亭是群真会的人,那么救回云姑娘的可能性倒真的很大。”
“你怎么知道他是群真会的?”
“我曾在湖城跟群真会的人交过手,当时有个黑衣蒙面人跟沈瀚亭的出手一模一样:形如鬼魅、变幻莫测,给我印象极为深刻。这样罕见的武功,很难相信世上会有两人完全一样。我敢肯定当时跟我交手的就是他。”
李仕明沉默不语但内心却烦乱到极点:这一切的一切都得建立在云小鱼还活着的基础上,他心乱如麻:“小鱼,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一百零五章 又是立冬
宗子孝为了打消宗九对云小鱼的怀疑,只好将云小鱼与四海万神图下落有关的事告诉了宗九等人,云小鱼虽然因此得以继续在宗府治病养伤,但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过自此之后,云小鱼却发现宗子孝来找她的次数变得比以前频繁多了。他刚把她带回府的时候,只露了一面就再也不见人,虽然后来云小鱼知道那是因为他去了阎州,但即便如此,那时候宗子孝也从来未曾没有缘由地来找过她。
可是现在宗子孝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就来偏院转悠一圈,来了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最近如何,然后喝杯茶就走了。有时他实在抽不开身,就会让杜秋生、杨绻中的一个来,也是转一圈,问问情况,喝杯茶走人。
云小鱼心中好奇,终于忍不住有一次问宗子孝:“你总跑来做什么,跑来也不见你说正事。”宗子孝撂下茶杯,苦笑道:“你以为我想?我来,就是正事。”但他也没解释,喝完茶又走了。
宗子孝自然有他的苦衷,那日在前厅他说出云小鱼的来历后,当晚宗子忠就把他叫到了房间,宗子孝屁股刚沾椅子,宗子忠就问他:“老二,你跟我说实话,那姑娘是不是真的知道四海万神图的下落?”
“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手上确实有字,但她究竟知不知道图纸下落,那我就不知道了。”
宗子孝”唉!”了一声:“那你倒是问问她。”
“不是我不问,是她什么都不记得,我怎么问?”
宗子忠站起身,负手在屋中来回地走,走了得有三四圈,忽然转头对宗子孝道:“我跟你说,此图是个宝物,若能为咱们所用,宗门势必如虎添翼!这件事你得上心,把你那些诗词歌赋、史书古籍都先放下,你要是能让她开口说出图纸下落,你就是宗门的功臣!”
宗子孝往宗子忠床上仰面朝天地一躺,懒声道:“我已经说过好几遍,她记忆全失,我问不出来。”
“她要是装的呢?”
“她为何要装,如果干脆不想与人知道,又何必费事在自己手上染字?”
宗子忠怒道:“说不定就是想赖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呆瓜,傻乎乎地去找人给她瞧病!”
宗子孝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咕噜坐了起来,笑道:“若真要这么说,那咱们就此放了她可好?”
宗子忠一怔,马上道:“胡说,已经到手的线索,怎能就这么放了?”
宗子孝收敛了笑容,走到宗子忠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既然如此,有几句话我想跟大哥说。”
宗子忠见他不像说笑,也在桌边坐了下来。宗子孝给宗子忠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认真道:“我抢她来就是为了弄清此图的秘密,为了咱们宗门。如果这图是个了不得的兵器谱、兵法书或是个武功秘籍,大可拿来一用。可是有话说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就怕那图不是什么善物,所以我一定先要弄清楚这图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也要劝大哥一句,莫要太指望它。”
宗子忠怔了半晌,最后道:“唉,不想那么多,先找到再说。”
宗子孝无奈道:“那也要等李凉桂的药起了效果,她想起来才行。”
“我会让鲁奎盯紧她,若让我发现她蒙骗咱们,我对她可不会留情面!”
宗子孝苦笑道:“你让鲁奎盯着她有什么用,他眼拙手笨,你听他的,连年都能过错了!”
但宗子孝知道他这个大哥一旦倔强起来,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他又担心鲁奎对云小鱼做些鲁莽之事,只好时不时地去看看云小鱼,只要她没事,他坐坐也就走了。
可是云小鱼却不知道这一层原因,她见宗子孝整日里像来遛茶楼似的,心中不大喜欢,终于有一次对他不悦道:“你老来转悠什么,你是在盯我的梢么?”
宗子孝见云小鱼生气了,只好坦白道:“盯你梢的不是我,是我大哥。”他见云小鱼眼中流露出诧异而且戒备的神色,继续道:“我大哥不是坏人,就是固执。他手下那个鲁奎倒是耿直,但是太傻,总是惹些没必要的事端出来,所以秋生和杨绻才爱戏弄他,并非真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大哥怀疑你失忆是装的,所以让鲁奎盯着你,我劝过他但是没用,我怕鲁奎对你无理,只有经常来看看了。”
云小鱼听到此处才明白,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光盯着我管什么用?”
“我今日提醒你,你多留些心就对了。”
“好,那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小鱼日常起居时确实多加了小心,但她在偏院的日子实在是简单至极,每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事可做,除了喝李凉桂给她熬的汤药,再就是像刚到宗府时一样,跟百香和秋菊两个人一起聊天、绣花。
后来宗子孝还会叫人送些笔墨颜料过来,云小鱼就坐在院中,用这些颜料和纸笔照着树木和秋草画些简单的画。
日子平静无波,连着许多日过去,宗子忠和鲁奎并没有来找云小鱼的麻烦,渐渐地,云小鱼的心放了下来,宗子孝慢慢来得也少了。
但云小鱼感觉到宗子孝来得次数减少并非是因为她这边平安无事,而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里,宗府中弥漫这一种山雨欲来的宁静,她从百香和秋菊的口中得知宗九带着宗家三兄弟、还有宗门五将连日来在外奔波,终日不见人影。
云小鱼有时候到主院散步,也依稀觉得府中的男丁比从前少了,院中多半是女眷和丫鬟。
后来秋菊跟她说,现在外面老百姓与官兵经常起冲突,在街上走路不安全,所以从几日前开始,宗府的女眷就都不再出门,缺了什么日常用的也都让男人出门去买。
到了十一月初七,就立冬了。
立冬后第二日是灯草节,灯草节是东陵民间的节日,相传是当年战后正值入冬,天寒地冻,百姓流离失所没有饭吃,东部百里荒原、饿殍遍野。
后来不知道是谁带着大伙儿来到了一片山谷,在山中找到了一种长得好似灯笼的植物,它的果实像水稻一样呈穗状,合着根茎还有叶子,可以做成糊糊粥吃,当时救了很多人的命。
那片峡谷后来被称为灯草山,而每年立冬后吃灯草粥的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过节当天要起大早,姑娘们要出门象征性地采摘些灯草回来,等到了中午,家家都会熬上一大锅粥,把早上采摘来的灯草放进粥里,然后分发给家里人吃。这碗粥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吃,就是图个吉祥,求个平安。
这个节日皇家是不过的,因为灯草节被认为是穷人的节日,在民间很多官绅大户也不过。但宗府却将过灯草节的传统保留了下来,而且每年都会把吃不完的粥派发出去。
因此节日当日天不亮,丫鬟们就都起身,因为不能出府,所以楚菁娥提前几日叫家丁去买了灯草回来,采摘灯草就变成了坐在府中择菜。
云小鱼也跟着百香和秋菊早早起身,百香抱了几把灯笼草到偏院,三个人一起坐在院子中间一边择菜一边说着话。菜择完了,百香秋菊就把择好的菜拿去厨房准备熬粥。
等到了晌午,百香和秋菊把煮好的灯草粥给云小鱼端进房间来,三人一起吃完后又说了会儿话,百香和秋菊就回去主院做其他事,留下云小鱼一个人在房中,打算午睡一会儿。
但云小鱼在床上躺了半天也睡不着,最后起身走到窗边,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眺望窗外。
不远处那棵有一人环抱粗的老树,在夏天的时候枝叶繁茂,树冠葱葱茏茏,生机勃勃;但是此刻只剩下苍劲的枝干和粗糙的树皮,干巴巴地向院墙外伸展着。
那道墙的外面是一条热闹的大街,就是杜秋生和杨绻跑出去买酒喝的那条街。但不过才十几日的功夫,这几日高墙外变得静悄悄的,好似忽然之间街上的店铺都搬走了一样。
云小鱼不知道自己足不出户的这段日子里,墙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外面好像确实不大一样了。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十一夜的香囊。过了这么久,这种珍贵的香料所散发出的醉人清香依然丝毫不减。
也是因为这股清香,百香和秋菊曾多次猜测云小鱼原来多半是在皇宫中服侍过什么人,云小鱼总是淡笑不语,因为她实在不记得。
她抚摸着这个香囊,忽然想起了薛恩,又想起方德恩等人,揣测着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而遭遇巨大的麻烦,她越想心中越烦乱,最后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刚叹完,就听有人在窗外笑道:“何事长吁短叹?”这人冷不丁说话,吓了云小鱼一跳,忙问道:“是谁?”
那人道:“你打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小鱼略一踌躇,从窗边的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来,杜秋生和杨绻两人正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篮子。
杜秋生举起手中的篮子说道:“云姑娘,我带了好东西来,你见了一定喜欢。”也不等云小鱼答话,抬脚就往屋子里面走,杨绻冲云小鱼嘻嘻一笑,紧跟着也溜了进来。
云小鱼只好也跟着回到房间里,问道:“你们两个跑来做什么,是宗子孝叫你们来的么?”
杜秋生把篮子放在桌子上:“今儿还真不是。”他说着挑眼看了杨绻一眼,杨绻一声不吱把篮子放在了地上,低着头看不见他表情。
云小鱼好歹也认识这俩人有些日子了,一眼就看出来他俩这是憋着要使坏。
她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走到桌前拿起篮子,往杜秋生怀里一推:“你俩到底干什么来了,不说清楚了,就别坐下。”
杜秋生苦笑道:“云姑娘,我俩再怎么不像样,也绝对不会打你主意。”杨绻也说道:“你别多心。今天不是灯草节?我们去外面买了好吃的,给你送两样来。”
杜秋生见云小鱼面有迟疑,接着说道:“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好吃的真的不多了,今天出去好不容易见着有卖绿豆糕和茯苓饼的,给云姑娘你带了些回来,来,尝尝看。”说着真的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纸包出来,上面系着细细的麻绳。
云小鱼抵不住诱惑,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摞着四四方方、白酥酥的绿豆糕,一股甜香迎面扑来,她心中立时开心极了,想吃又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偷偷瞟着杜秋生和杨绻。
杨绻见状笑道:“快尝尝。”
☆、第一百零六章 梁上君子
灯草节,杜秋生和杨绻给云小鱼带了绿豆糕和茯苓饼来。
云小鱼当下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嚼了嚼,又酥又香,好吃极了。她登时高兴地又打开另外一包茯苓饼,这次不等杨绻说话,自己就吃了起来。
杜秋生见云小鱼吃得高兴,问道:“好吃么?”
“好吃。”
杜秋生笑问道:“那我俩能坐下跟你一起吃点么?”
云小鱼点头道:“这就是你买的,当然行了,你吃。”她把绿豆糕推到两人面前,“咱们不要干吃,我去沏点茶。”说着起身要出房间,杜秋生急忙一把拉住她:“且慢,我们不喝茶,我们喝酒。”
杨绻也忙道:“对,云姑娘,方才我俩听你心中似有愁事,有诗云酒至颜自解,有什么想不开的,喝喝酒就好了。”说完从篮子里拿出一壶酒,从桌子上拿过三个茶杯斟满了,摆了一杯在云小鱼面前,“这酒是热好了带回来的。”
云小鱼将信将疑地坐回到桌子边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果然还是温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可是我酒量不好,我就喝一杯。”
杨绻道:“没问题,你慢慢喝,喝完我去给你沏茶。”
就这样云小鱼就着绿豆糕喝酒,吃渴了就喝口酒,外加杜秋生和杨绻一直给她讲宗府里外发生的趣事,逗得云小鱼不停地笑。
到后来云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手心脚心发热,满面通红,高兴得不得了,而这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时辰,眼见天已经黑了。
杜秋生见云小鱼面色绯红,端着酒杯还要喝,他微微一笑,拿下她的酒杯说道:“今天就喝这么多,下次再喝。”给她换了个杯子,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清水。
云小鱼倒也听话,让喝水就喝水,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了,总结道:“看来喝酒也有好处,喝完很高兴。”
杨绻失笑道:“你说得很对。”
杜秋生这时道:“灯草节不食晚斋,但已经这个时候了,云姑娘想必饿了,不如咱们吃完饭再走如何?”他这话既是问云小鱼,又是问杨绻。
云小鱼这时候已经喝得兴高采烈,哪里顾上许多,连连点头道:“好,可是咱们吃什么呢?”
杜秋生见云小鱼一本正经地问,忍笑道:“我这里有一只烧鸡。”
云小鱼一听高兴极了:“哦,我最喜欢吃烧鸡。”
杜秋生笑道:“那最好不过,咱们今晚就把它吃了!”
他给杨绻递了个眼色,杨绻立刻从地上那只篮子中拿出一只油纸裹的烧鸡出来,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一时间满屋香气四溢,让人闻了垂涎欲滴。
忽然房梁上“咯”几声轻响,连云小鱼都听见了,她正要好奇地往上看,却被杜秋生一把扳了过来,杜秋生笑道:“想是有老鼠,闻到香味也来了。”
云小鱼见杜秋生别有用意地跟杨绻对视了一眼,杨绻似忍笑忍得吃力,她立刻酒醒了一半,瞪着杜秋生刚要问怎么回事,杜秋生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手指沾了茶杯里的酒,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房上有人,鲁奎。”
云小鱼一见杜秋生写的这几个字立时明白了。她愣了片刻之后登时恍然大悟,捂嘴暗笑不停。
杜秋生见状心知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来来来,咱们分吃了这只烧鸡。”
云小鱼去水盆里洗干净了手,把整只鸡撕开来分给两人,杨绻拿起鸡腿咬了一大口,立刻大声赞道:“这只鸡啊,可真香!整个宗家门就他家的烧鸡最地道!”
云小鱼也在一旁跟着添油加醋,一边吃一边惊叹:“哎呀,真香!太好吃了!”
房上之人确实是鲁奎,他已经在房梁上趴了快三个时辰了。
原来宗子忠交代他看着云小鱼后,他就想:“二爷最近总是往偏院跑,他定然是在防范我。我偏偏不去,等过些日子他们放松警惕了,我再去看看那个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这个想法原本是没错的,只可惜后来宗府发生了几件事,上下一忙,他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一直到了灯草节前一日,他才想起来这件事,怕宗子忠责怪,就在午后悄悄溜到了偏院,藏身在云小鱼的房上,想偷听云小鱼说话。
云小鱼没有发现鲁奎,鲁奎却被偷溜出府买酒回来的杜秋生和杨绻看见个正着。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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