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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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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鱼面带真心实意的钦佩之色:“看来你说自己的暗器功夫好确实没说谎,我可以考虑跟你学学。”
于锦堂哈哈大笑:“那你就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
云小鱼想起苗十七用掌力在岩石上写字,觉得甚是神奇,又跟于锦堂说了半天。
于锦堂耐心听着,并不打断,偶尔还会问她几个问题,这让云小鱼觉得很有成就感,说得便更多了。
她只觉得高兴,却并未察觉自己这半日比过去半年说的话都多,不知不觉中她与于锦堂开始无话不谈,说什么都口无遮拦了。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小径前,路却被山崖上的落雪截断了。
于锦堂看见说道:“果然。我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看来还是不行。”他回身瞧着云小鱼问道:“路都走不了了,现在你如何打算?”
云小鱼叹道:“……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听我的吧。”说着把云小鱼扶上马。
云小鱼好奇道:“咱们去哪里?”
“去个暖和点的地方。”
云小鱼没想到于锦堂带她去的地方是个山洞,这山洞居于山顶,后半段山路不好走,两人只能下马牵着马走。
但到了山顶俯瞰下去,云小鱼才觉得没有白爬:平原如一块绿毯,一马平川延伸到天际线,流云低低地漂浮在河流平原之上。
浮云的缝隙间,可以看见河道蜿蜒曲折,如银蛇盘踞在上,水面波光粼粼,在日光下像撒了把碎银 — 这种景色与栖仙阁的静谧温婉比又不相同,让人骤然有种会当凌绝顶的磅礴感。
云小鱼和于锦堂在峰顶的山洞口俯瞰平原,坐了一会儿后云小鱼忽道:“但这里并不暖和。”
于锦堂听罢,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带着她又往山后走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个天然湖,云小鱼还没走近就已经感觉空气变得潮湿,等她走近再看,湖面水气袅袅。
于锦堂让她试试湖水,云小鱼伸手一探,湖水竟是热的,不禁心中暗笑:“好大一个天然的温泉池子。”她把双手浸泡在湖水里,原本冻僵的手片刻就暖了,她忍不住道:“要是能把脚也泡进去就好了。”
于锦堂道:“要泡就要把全身泡进去,干嘛只泡手脚。”
云小鱼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接话。
“我从前来这里,都是脱光了跳进去。”
云小鱼脸一红,起身道:“你又来了。”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光天化日我能这么干么?不过有个地方可以,而且无伤大雅。”
云小鱼见他一本正经不像说笑,便问道:“难道还有隔间的?”
“差不多。”
于锦堂带着云小鱼在山中三转两转,来到大温泉湖北侧。这里的湖水被山石分割成了大小不等、若干的小池子,且各个池水有山石相隔,相互之间真如隔间一般。
于锦堂指着这些池子对云小鱼道:“你挑一个。”
“我不挑。”
于锦堂微微一笑:“你不挑,那我可挑了。”他飞身跃上一块巨石,指着下面的一个小池子,回头对云小鱼道:“我就在这里。你来不来?”说完从石上跳到背面的水池边。
云小鱼脸上一红:“……谁跟你一个池子洗澡。”她话没说完,忽听巨石上啪嗒一声,她抬头一看,原来于锦堂竟把衣服都除了,搭在了石头上。接着石头后面一阵水响,只听于锦堂高声道:“真暖和!你不下来洗一个么?”
云小鱼冲着石头后喊道:“不洗!你洗你的吧。”
“你别后悔。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山中有野狼,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救不了你。”他说完这句话,似抹了把脸,又继续高声道:“水温不高不低刚刚好,泡在里面好舒服!”
云小鱼正冻得哆哆嗦嗦,听了于锦堂的话,气得直咬牙,恨不得舀盆冰水从他脑袋上倒下去。
这么想着,她忽然灵光一闪,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的山洞里,从岩洞上面掰了一堆冰柱子下来,用衣服兜了整整一大包,又悄悄走回石后。
石头那面,于锦堂还在说水多热,洗得多舒服,云小鱼咬牙暗道:“我叫你嘚瑟。”
她轻手轻脚爬上石头,于锦堂这时正问道:“你在做什么,为何不说话,难道已经被我气死了么?”
云小鱼举起那一大包冰,在于锦堂脑袋上边抖了开来,满满一包冰碴子噼里啪啦就砸在了他头上。
于锦堂大叫一声,“噌”就蹿了起来。云小鱼乐得咯咯直笑,谁知忽然之间她手被人一拉,整个人掉进了池水里。
云小鱼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呛了口水,她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惊慌道:“于锦堂!你……!”她擦去脸上的水珠,才发现于锦堂就近在咫尺,他深看着她,眼神火热:“我怎样。”
他虽然半身在水里,但云小鱼已经羞得面红耳赤。她不能肯定于锦堂是否真的一点衣服没穿,忍不住往水里瞟了一眼,于锦堂看见笑道:“你看哪里?”
云小鱼满脸通红,双手掩面,低声叫道:“你快把衣服穿上!”
于锦堂不答,云小鱼也不敢松开捂着脸的手,只觉得心马上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忽然哗啦一声水响,他似乎出了水池,片刻不到,只听他低声道:“你可以睁眼了。”
她从手指缝中望出去,见于锦堂长身立于池畔,衣服已经穿好了。她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于锦堂在池边坐了下来,他脚踩在池边,凝神瞧着池水中的云小鱼,眼中柔情无限,却没有说话。云小鱼被他看得低下了头。
于锦堂看了她半晌,轻叹一声说道:“你衣服湿了,这样回山上一定会着凉,你脱下来给我,我烤干给你。”
云小鱼道:“你转过去。”于锦堂道:“我不看。”说着转了身。
云小鱼把身上的衣服除了下来,放在池边,双手搂住肩膀把身体藏在水下,退到一块大石后:“好了,你拿走吧,别转身。”
于锦堂没有回头,抽走云小鱼的衣服,离开了水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分两地
于锦堂在池边生了堆火,把云小鱼的衣服慢慢烤干了,隔着石头对云小鱼道:“衣服好了,我现在拿给你。”他走到池边,俯身把衣服放在池边,并未抬头,又走回了石后。
云小鱼穿好衣服走出来,此时已是日薄西山,于锦堂道:“今晚怕是来不及回去了,就在上面住一晚吧。”云小鱼见天色已晚,也只能如此,点了点头。他于是熄了火,起身道:“走吧。”
回到山洞里,于锦堂从马背上取了些干粮,用干草铺了两张“床”,又在洞口生了一堆火,两人就坐在火堆旁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夜幕降临,山崖下漆黑一片,白天的平原、河流、山川都已淹没在夜色中。但天穹中繁星点点,银汉迢迢,自是另外一番美景。只是此刻两人却似乎都无心欣赏,于锦堂正在用木棍拨火,而云小鱼捧着馒头却满腹心事,一口没动。
她想起在温泉池的情景,心还在兀自跳个不停,思绪暗涌,心情甚是复杂,忍不住悄悄看了于锦堂几眼。谁想于锦堂并未抬眼也察觉到她在偷看自己,说道:“下午还没看够么?”
云小鱼立刻脸上滚烫,赶紧收回目光。她欲言又止,神情里有话,于锦堂看出她的心思,问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是么?”
于锦堂见云小鱼不答,继续道:“我想法很简单,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能有什么想法,我就什么想法。”他往火里扔了根柴,“老实说我现在有点后悔下午在池中那会儿是不是太君子了,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但我其实是担心你,你给自己设下的条条框框太多,我怕要是咱们真发生点什么,你哪天一个想不开,会自己折磨自己。到时候咱们之间不但没有快乐可言,或许你还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他起身走到崖边,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直响,他在风口站了片刻,回身对云小鱼道:“我保证,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到我怀里来。”
云小鱼见他一脸胸有成竹,瞪了他一眼,拿起馒头默默吃了起来。
于锦堂在崖边站了片刻,回到火堆旁坐下,问她:“不过说起来,你在宗府住了那么久,宗子孝又喜欢你,你和他就没发生点什么么?”
云小鱼立刻不吃了,举手就把咬了一半的馒头冲他砸了过去,于锦堂轻一侧身接住了,笑道:“我随便问问,你干么生气,难道真的有?”
云小鱼道:“我除了感激,对他没有其他想法。我没地方住也没有亲人,任谁好心收留,都是我碰上好人了。他是我恩人,我怎能破坏他原本好好的姻缘。”
于锦堂听罢好奇道:“哦?他的姻缘是谁?”
“苏离,宗门五将之一,她很喜欢他。”
于锦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云小鱼伸出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边画边说道:“宗二爷,沈左堂,这两个人对我都有大恩,我一无所长,本来想着尽我所能为他们做些事。但现在看来,宗二爷身边有苏姑娘,沈左堂身边有阮姑娘,我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得走远些。”
于锦堂笑道:“那不是正好,你到我身边来,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云小鱼这次却没生气,反而认真答道:“但靠别人总不如靠自己,我要是自己有本事,就谁都不用靠了。”
于锦堂道:“这话倒是不错。”
“从前沈左堂批评我,说我没有防人之心,叫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因为这件事还生了他许久的气,现在想想他也是为我好,是我当时不懂事。”
她沉思片刻,又道:“我当时气他明明认识陈天河却不告诉我,如今觉得他并没有什么错,那时我跟他本不相识,他总有自己的考虑。事后他还来灵州找我,把我带回千水寨,请江上仙和陈长老给我看病,他其实是个好人。”
于锦堂原本一言不发地听着,这时忽问道:“你说他去灵州找你?”
“丁渔是这么说的。他说原本总舵主安排的是司空堂主,结果沈左堂说要来灵州,除了处理帮内事务,另外就是来找我。”说到这里,云小鱼脸上浮现出感激之色:“他虽告诫我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但我却没有信错他。”
于锦堂不动声色问道:“所以你觉得他很好,很喜欢他?”
云小鱼没想到于锦堂会忽然这么问,她怔了怔:“当然不是,他已经有了阮姑娘,我怎会喜欢他。”
“你的意思是若没有青衣,你便会喜欢他了?”
云小鱼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说道:“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觉得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虽然话很少,但沉稳可靠为人正派,而且武功高强,是一个很好人。”
“那人是谁?”
“我想过,也想了很久,可就是想不起来。”
于锦堂沉默良久,问道:“是不是你丈夫?”
云小鱼脸一红,轻声道:“或许是。我希望是。”
于锦堂看见她神色的变化,说道:“我倒是真想见见他什么样。”
云小鱼则歪头抱膝,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各自都不说话,山洞里只有木柴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小鱼呆想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反正他们两人现在都得美人爱慕,我想我报答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再不去麻烦人家。”
于锦堂道:“你这话说的,难道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没人喜欢我么?告诉你,喜欢我的人从这里排队,能排回千水寨绕一圈再排回来。”
云小鱼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于锦堂见她笑靥如花,望了良久,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云小鱼听了立刻不笑了,故意板起了脸。
于锦堂见状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
“什么?”
“你见到别人笑得高兴,就一定会跟着笑。你发现没有?”
云小鱼瞪了他一眼道:“我哪里是了。”
于锦堂道:“你不信?”说完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也不知什么事这么好笑,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捶地,一点也不像装的。
云小鱼竟然真的噗嗤一声就跟着笑了出来,这下再也板不起脸来,边笑边道:“你笑什么,到底什么这么好笑?”
于锦堂见云小鱼笑了,终于不再大笑,只挂着微微的笑意道:“……你。”
云小鱼道:“我那么好笑么?”
于锦堂瞧着她:“我不是笑你,我是喜欢你。”
他神情温柔,云小鱼看见了,却轻扭过头去说道:“再别说这种话了。”
于锦堂瞧了她半天,才收回不舍的目光说道:“好,你说不说就不说,咱们就扮作小孩子,假装不懂。”
云小鱼环抱双膝,把头埋进双臂,低声道:“我不是不懂,而是咱们不会有结果的。”
于锦堂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怕等你想明白那天,我已经被你折磨死了。”他起身走出山洞,顶着冷风独自坐到了崖边。
云小鱼侧身在草铺上躺下来,她闭上眼长吸了几口气,心中默念“睡觉”,此刻她只盼于锦堂不要再来跟她说话。
翌日清晨,云小鱼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于锦堂的衣服,她走出山洞,天空中浓云滚滚,是个阴天。那些云压得极低,云雾就在身边飘动。
于锦堂正在喂马,见她起来了,对她说道:“天气不大好,怕是又要下雨,咱们得在下雨前回去。”
于是两人匆匆吃了口饭,快马加鞭往栖仙阁赶。回到栖仙阁后,发现吊桥处的河水已经退了不少,两人便把栖仙阁里的东西收拾整齐,接着策马往千水寨赶。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回到了山寨。
于锦堂直接把云小鱼送回了青龙堂院,到了院门口,云小鱼临要进门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里似有话,却半天没说。云小鱼道:“我要进去了。”于锦堂点点头。
云小鱼去推院门,他忽然拉住她说道:“前些天总舵主下令,接下来我可能要领兵去岭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寨里了。你要是想好了,一定来找我,好么?”
云小鱼一愣:“你是要去打仗么?跟谁打?”
于锦堂并未答她,却笑道:“你若担心我,就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云小鱼低头不语。
于锦堂心知她不会答应,并不勉强,却从怀中掏出本书来,递给云小鱼:“这本书你既然喜欢,就给你了。”
云小鱼一看是那本《北溟心经》,诧异道:“这……”
于锦堂道:“这本书与其说是武功秘籍,倒不如说是本医书,讲的是如何利用天地万物的气来疗伤救命。因为并不能算是一门武功,所以很少人问津,被常年放在了养心斋。既然你和它有缘,就拿走吧。”
云小鱼轻轻接了过来,抱在胸口:“……谢谢你。”
于锦堂翻身上马,深望了她片刻,最后勒转马头,策马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露倪端
九月东魂建议李仕明赋役和田赋分别按人丁和田产征收后没两天,李仕明被调离了谨言阁,官复左内史的原职,全面负责推进税制改革。
由于新税法采取较为温和的方式,在适当减轻百姓税收负担的同时,也尽量避免了过多地触动官绅富户手中的财产。
因此在东魂的坚持下,苍涟终于下旨在全国推行新法。
虽然李仕明心知新法仍然隐患颇多,但无论如何在当今形式下,对安抚民心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然而到了十月,有州府上报各地起义军又有抬头趋势,随着来自各地州府的此类奏报越来越多,朝中质疑新法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苍涟下旨彻查,东魂遂指派李仕明负责到民间各地督查新法推行的情况。
圣祖558年二月底,李仕明返回皇城,他将四个个月来的督查结果汇总成文奏报给了苍涟和东魂。
李仕明洋洋洒洒近万余字的奏书一言以蔽之,即新法是有效的。可此时朝中要求终止新法的呼声越来越响,苍涟为了稳固朝局,下旨暂停新法。
李仕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如同在寒冬腊月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他肯定民间动乱多半另有内情,与新法关系不大。若此时停止新法,无异于让百姓再度陷入苦海之中。
他当下决定立刻去见东魂,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劝陛下继续推行新法。
他刚准备出门,这时候王二却来了。王二见李仕明满头大汗,连忙问道:“李公子,出什么事了?瞧你这一脑门子汗。”
李仕明道:“我得去见国师,有要事要谈!”
王二问是什么事,李仕明将起义军势头又起,涟王停止推行新法的事跟王二大概说了一番,而后道:“新法没有问题,民间闹事多半不是因为新法,我得去找国师解释清楚。”说着抬脚就要往出走。
王二拉住他道:“你说得没错,民间不太平跟什么新法无关,跟群真会却大有关系。我今天找你就是来说此事,你不妨先听我说。”
李仕明面露诧异,立刻道:“好,咱们里面说。”
二人进到屋内关上门,刚一坐下,王二就开门见山道:“去年十月开始,在卧龙岭北大概有三、四次动乱,背后都是群真会挑的头,规模都不大,但他们一路杀富济贫,所以深得民心。”
李仕明道:“除了背后是群真会这一点朝廷不知道,其他情况倒是跟各州府上报的情况差不多。群真会这样做看似是在帮老百姓,但却阻碍了新法的推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贫富不均的问题。”
王二摇头道:“说新法能解决百姓贫苦我信,可是它没抢的快啊,群真会抢几个大户就解决一村子人吃饭的问题了。”
“你说得不错,要想新法见效不可能那么快。但他们这样做是杀鸡取卵。”
王二听他文绉绉的,忍不住“咳!”了一声:“李公子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件事上想不明白了,说白了,能顶风作案那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朝廷对抗到底!我看杀富济贫那也就是个幌子,事实上他们要自立王权,否则他们召集那么多人是为什么?”
李仕明听得极为认真,眉头紧蹙沉思不语。
王二又道:“为了弄清这背后的原因,我特意去查了群真会总舵主向天雕这个人。此人于圣祖523年创立了群真会,按年龄推算,那年他是二十九岁。他虽落户在阎州,但人名册上关于此人二十九岁之前的记录是一片空白啊,我里里外外查遍也没找到一丁点关于他出身的线索。至于之后的记载,我看都是他的发家史,真假都不一定了。”
“若如你所说,蹊跷多半在此人身上。”
“不错,我就从他身上下手,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李仕明点了点头。
王二想了想,叹道:“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打听云姑娘的下落,可惜没有什么消息。”李仕明听罢神色瞬间有些黯然。
王二看在眼里,说道:“往好处想,云姑娘倒真有可能跟群真会的人在一起,他们若有心造反,多半也在找那图的下落。”
李仕明叹道:“希望如此。”
正在这时淮胜端了壶热茶进来,王二道:“说了半天还真渴了。”
他给自己和李仕明一人倒了一碗,又道:“还有件事。你不是让我查查圣祖520年编年册中记载的那件事?结果那事没查出什么来,倒是让我发现另外一件事,这事儿可真神了。李公子你可知道当年就因为这编年史册的事,谨言阁的学士全部被换了。我找着了一个当初被换下来的老学士,问出当年他们被贬的原因,原来就是因为错加了大内奉密诏诛杀某人的那句话。那句话是当初一个新入阁的年轻学士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他倒是秉承老师教的谨言实记的原则,把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写进了编年册,结果让当年的乾王发现。乾王怒不可遏,不仅把谨言阁从上到下都换了人,而且下旨重新编写。可惜那句话从哪里看来的,乾王又为何如此震怒,连那位学士都不知道。”
李仕明听到这里想,原来徐暮秋当初特意嘱咐让他把那本旧册烧了,是因为三十多年前的这件事。
王二继续道:“这事到这儿线索就断了。后来我想既然是要诛杀的人,干脆试试从那年被朝廷判了重罪的人当中找一找。结果在调查刺配阎州的犯人时,偶然被我找到了当年阎州牢城营的管营,我用了点小办法,让他跟我吐露了一件事。他说圣祖520那年确实发生了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因为押来的配军当中有一个人让他大吃一惊,你猜此人是谁?”
“是谁?”
王二压低声音道:“季怀礼!”
李仕明脸色微变:“你说的可是前朝镇国大将军季怀礼?”
“不错,就是那个季大将军。当时季怀礼身穿囚服面有刺字,但那管营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当年季怀礼镇守阎州,他一家老小都是他救下来的,他说他绝不会认错,可是季怀礼死活不承认。他无法,只好对季怀礼暗加照顾,谁知季怀礼在配军营呆了不到两日便消失了踪影。那管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病亡处理了。”
“可季怀礼不是在圣祖520年死于心病,全国发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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