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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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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季怀礼不是在圣祖520年死于心病,全国发丧了么?”
  王二道:“所以我说,这事儿真神了。”他见李仕明神色凝重深思不语,便没打扰他,自己喝了一会儿茶,又忽道:“前些日子我去看了长志。我看他……唉,不大好。”
  李仕明回过神来,忙问道:“身体不好?”
  王二微喟道:“身体倒没什么事,是人没精神,我看他内心甚是苦闷,试着问他,他搪塞敷衍了几句就不吭声了,他大概是还没想起来我是谁,不愿意跟我说。”
  说到这里,王二问道:“李公子,长志这样的人才,陛下怎么不用呢?我在他那儿坐了一上午,连个来倒茶的都没有。显然他是不得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想法儿帮帮他?”
  李仕明听罢叹了口气:“陛下倒不是不想重用他。长志还有些心结没解开,等我这两日去找他好好谈谈,看看如何吧。”
  王二点了点头,起身道:“好吧,我也还有事,这便走了。”
  临走之前,他却又踌躇半晌,然后对李仕明说道:“李公子,你、我、长志还有云姑娘,我很珍惜咱们四人之间的缘分,尤其是你和长志,我希望能和你们做一辈子的兄弟。如今我虽然不在宫中,但只要你和长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义无反顾。而宫里这边儿,就指望李公子你了,我……”
  李仕明心知他所想,说道:“你不用再说,我都明白。长志的事你放心,我来办。”王二自然是懂的,他不再多说,对李仕明告辞而去。
  王二走后,李仕明坐在屋里回想他今日带来的这些消息,只觉得这些事之间有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细想又难得要领。
  他一时想不清楚,便不再想,交代了淮胜一声,就出了听雨斋,直奔国师府去找东魂。
  李仕明来到国师府,却被告知东魂正在见客,让他稍等,李仕明只好坐在前厅等。坐下没片刻,刚才让他等的管家却又回来了,对李仕明道:“国师大人叫李大人去。”
  李仕明起身跟着管家往里走,边走边道:“有劳通禀,多谢了。”
  管家却道:“我并未通禀。”李仕明顿时一怔,但见管家嘴唇紧闭,不欲再答,他便再什么也没问。
  来到飞云阁,只见堂门打开,东魂位居正中坐在案台后,身旁站着萧无伤。
  地台下两侧各坐了四、五个人,均为武将打扮。李仕明看着大都面生,只有东魂左右两边的那两个人,他上朝时倒是见过,一个是骠骑将军卫寒林,另外一个是车骑将军陈秉侯。
  这样一来,余下各人多半是东陵八将,他飞速地扫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袁长志。
  李仕明进门对东魂行了一礼:“参见国师大人。”
  东魂问道:“你急着见我,是想说新法的事?”
  李仕明一怔,立即道:“不错。还望国师能够劝服陛下,继续推行新法。”
  东魂摆了摆手:“我找过陛下,但陛下执意如此,此事只能暂缓了。”
  李仕明急道:“国师大人,税制改革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新法已初有成效,现在停下只怕会给心怀不轨之人以可乘之机,扰乱民心,后患无穷。”
  东魂听了,眼中寒光一闪:“哦?你说心怀不轨之人是指谁?”
  李仕明登时一愣,他来国师府路上一直在想王二说的群真会的事,所说的心怀不轨之人自然是指群真会。但刚才心中一时情急,不慎把群真会的这层意思带了出来,万没想到却让东魂听出来了。
  李仕明心中一凛,谎称道:“……下官是指起义军。”
  卫寒林这时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我和陈大人正想跟大将军禀报此次岭北动乱之事的……”
  东魂打断道:“他指的不是岭北动乱。”
  李仕明心中登时一紧,手心冒出一层细汗。
  东魂目光如炬,李仕明正不知如何作答,东魂却收回瞧着李仕明的目光,扫视全堂,忽问道:“袁长志怎么还没来?”
  堂下一人笑道:“袁大人怕是又病了,在家卧床休养。”
  说话的正是朱有贵。
  他说完这话,又歪头对旁边的余启明低声道:“袁大人这病生的,我媳妇生孩子都没他躺的时间长。”
  他看似跟余启明悄声说话,实则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余启明一笑,又假装正色道:“你这话就不对了,袁大人感染风寒,又思念故土,一来二去,久病不起,也是人之常情嘛。”
  东魂不听两人闲扯,厉声道:“把袁长志叫来!”
  李仕明睨视朱、余二人,心中暗道:“想来这说闲话的两人便是朱有贵和余启明了。”
  不一会儿袁长志便被带进了飞云阁,他一眼看见立在堂上的李仕明,略有意外。
  袁长志先向东魂行礼:“属下参见大将军。”接着对李仕明拱手道:“李大人。”
  李仕明眼见东魂面色阴沉,不等东魂开口,抢先问袁长志道:“袁将军,你我前两日见面我还看你气色甚好,怎么有人说你病了?”
  袁长志微微一怔:“我身体好得很,谁说我病了?”
  李仕明微微一笑:“那想来这位大人是在说笑了。”说着他看向朱有贵。
  袁长志面露疑惑,他先看了眼朱有贵和余启明,又见堂上八将到了七个,唯独少了自己,顿时醒悟。他面露愠色,质问朱有贵道:“朱大人,你为何说我病了?大将军叫说事,为何无人通知我?”
  朱有贵侧了侧身,不拿正脸瞧他,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要问你去问传话的。”
  袁长志怒视朱有贵,他站了片刻,还是转身对东魂跪倒道:“属下来迟,请大将军赐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领兵出征

  东魂听见袁长志和朱有贵这几句话,心中明白了□□分。
  他把堂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目光如剑,似能看穿每人的想法,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袁长志身上,说道:”闽州府尹昨日奏报辖内九坪、凤隘、连山等多县同时爆发动乱,原本今天叫你们来,是想问你们谁想主动请缨,现在既然你要请罪,那就由你带兵镇压闽州动乱。你打个胜仗回来,将功赎罪。”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袁长志更是一愣,说道:“大将军,属下……”东魂似在等他说完,但袁长志话说到一半神色复杂。
  东魂问道:“你有何难言之隐?”
  袁长志道:“国师大人,属下是想,百姓造反无非是想过上太平日子,强制打压并不能顺应民意、安抚民心,若是能够招安……”
  陈秉侯打断道:“袁大人,这不是你我要考虑的问题。大将军既然下令镇压,自然有胜于你我的考虑,你身为下属应该接令,而不是犹犹豫豫百般推脱。你不想去打老百姓,难道我们就想么?”
  袁长志并不答他,继续对东魂道:“苟利社稷死生与之,若是抵御外侵,唯大将军所命,我袁长志虽赴汤蹈火,尤在所不辞。但百姓怨声四起实因不得温饱,若一味以暴制暴,民心必失,恳请大将军权衡厉害以策万全,对出兵之事以稳妥而处之。”
  他说得恳切,但东魂却不为所动,反而怒道:“我信你并非贪生怕死,但你糊涂!岭北和闽州的动乱背后绝不是为民请愿这么简单,有人运筹帷幄想趁乱而起,利用民心不定搅乱乾坤,为民起义是幌子,颠覆王权才是真!你初衷虽善,却不明就里!今日回去想清楚了,明日复我,若还是浑浑噩噩,那就继续在家歇着吧!”
  袁长志听得一愣,耳根逐渐发烫。
  朱有贵在旁冷笑一声。
  东魂不再多说,对众将道:“散了。李大人留步。”
  众人各自起身,往堂外走去。袁长志在原地站了半晌,转身走出飞云阁,他穿过人群,行步如风
  ,将众人甩在身后,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东魂命人关上堂门,他背靠木椅,目视李仕明问道:“你刚才所说心怀不轨之人,指的是群真会,是么?”他眼中又有那股寒气,看得李仕明手心发凉,半天才应道:“……是。”
  “你知道多少群真会的事?”
  “只是道听途说。”
  “说来听听。”
  李仕明踌躇片刻,答道:“群真会总舵主向天雕于圣祖523年创立群真会,至今已有三十五年整。这期间他运筹帷幄,帮众达到五十万有余,从十八坞到三十六寨尽数都是他们的人,规模庞大不可小视。”
  “还有么?”
  “没有了。”
  东魂微微一笑,对身旁的萧无伤道:“你应该跟那王掌柜学些手段,你打探半年的事,他一个月就打听清楚了。”
  萧无伤道:“是。”
  李仕明登时怔住了。东魂却似没看见,又问:“他可帮你探听到四海万神图的下落?”李仕明用袖子点了点头上的汗:“还没有。”
  东魂眼中似有深意,缓声道:“要是找到了,切记看管好……因为你还要用它换云小鱼。”
  李仕明正要应承,忽然心中猛地一凛,颤声问道:“……国师大人难道已经知道她的下落?”
  东魂没有回答,萧无伤却道:“李大人,云姑娘现在群真会的手上,她还活着。”
  李仕明膝盖一酸险些站不稳,心中顿时如释重负。东魂看在眼里,再未多问,只对李仕明道:“没其他事了,你回去吧。”说完面露疲惫,闭上眼不再开口。
  云小鱼找到了,这让李仕明简直欣喜若狂,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牵挂和思念终于等来了她的消息。他激动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在听雨斋中来回走了得有百十来圈,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
  李仕明见窗外天色已晚,这时才猛然想起了袁长志,饭也顾不上吃,出了听雨斋径直向袁长志府上赶去。
  他见到袁长志时,袁长志正站在院子里喝酒,却不是拿碗喝,而是直接举着个五六斤的酒坛子喝。他一手扶着酒坛,一手托着坛底,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天也没有停,比喝水还快。
  李仕明见状吓了一跳,上前就去夺那酒坛子,边夺边道:“袁将军,不可!”他抱住酒坛连抢几下都没抢动,最后还是袁长志自己松开手,他一手抓着坛口,抹了把洒在脸上的酒,见是李仕明,问道:“李大人,你何时来的?我喝酒有何不可?”
  李仕明往坛子里一瞧,一坛子酒已经见了底,忙道:“袁将军,你心里不痛快也不用喝这么多酒,小醉怡情,大醉可就伤身了!”
  袁长志听罢大笑道:“你看我像醉了么?”
  李仕明仔细瞧了瞧袁长志,见他双目有神甚是精神,确实不像喝醉了。
  袁长志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放,对李仕明道:“走,咱们屋里说话。”
  两人走进室内,袁长志拎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空空如也,于是道:“你坐着,我去烧水。”他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提着壶热水回来,还拿了两个茶碗,给李仕明倒了一碗,说道:“找不到茶叶,就喝水吧。”
  李仕明想起王二之前的话,不禁问道:“你府中的下人呢?”
  袁长志道:“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就留了个做饭的厨子。”
  李仕明环视四周,见房间里也甚是简陋,他沉默不语,沉思片刻后对袁长志道:“袁将军,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国师大人派你出兵的事。我知道你对镇压百姓起义的事一直深有顾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看了看袁长志。因为之前在飞云阁中,东魂的话太不给袁长志留面子,李仕明猜想袁长志会为此恼火,所以才喝了那么些酒。
  谁想袁长志神色泰然,似并不以为意。
  李仕明便继续道:“但国师大人所言不假,最近几起动乱背后确实并非为民请愿那么简单。”他接着便将让王二调查群真会之事,以及所查、未查、要查的,全都跟袁长志讲了一遍。
  袁长志越听神色越振奋,等李仕明说完,他目光炯炯对李仕明道:“李大人,其实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十分肯定,明日我就去向国师大人请命出兵闽州!”
  袁长志如此痛快,倒让李仕明一怔:“原来将军早已心中有数,我刚才看将军豪饮,还以为在为此事烦恼。”
  袁长志道:“不是烦恼,我是高兴!”他“砰”的一拳砸在桌上,眼中似燃起一团火:“既然不是为民请愿,我便再无顾虑。我忍余启明、朱有贵他们几个很久了,这回战场上拿刀枪说话,我看他们还能狂到几时!”
  翌日一早,袁长志向东魂请缨,东魂应许。
  东魂下令由袁长志统领出兵,带余启明、成伯洞镇压闽州动乱。
  在袁长志要求下,东魂还同意将收编后的西陵士兵单编一队精锐骑兵,由其直接率领,即命名为精骑营。而孙吴、褚云飞等当初跟随袁长志的一干将士尽数都在其中,这些人忠心赤胆,对袁长志忠心耿耿,自不必多说。
  三月下旬,袁长志整军待发,四月他率军六万抵达闽州。
  接下来一个多月,袁长志的军队和群真在九坪和连山两地连续几次接战,相互试探。
  袁长志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接连获胜,群真会见形势不好并不恋战,反而一路后退。
  袁长志紧追不舍,追至凤隘的伏虎崖时,群真会潜入伏虎崖至卧龙岭之间的山谷中,袁长志率军追至于此,忽然下令不追了。
  安南将军成伯洞此时锐气正盛,他认为朝廷军队兵势强大又居高守险,应该继续追击,不给群真会喘息的机会。
  但袁长志对双方兵力、士气还有地形等条件进行仔细分析后,认为伏虎崖和卧龙岭之间是连绵数百里的高山峻岭地带,兵力难以展开。他们对当地的地形地势不熟,不宜轻举妄动。
  就这样大军在伏虎崖前的凤隘驻扎,袁长志每日派兵侦查山谷中敌军情况,连续数日按兵不动。
  此时已是五月底,进入六月,闽州的天气就开始热了。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将士们身穿厚重盔甲天天地坐等,急性子的成伯洞再也坐不住,连找了袁长志几回劝他进攻,袁长志均不同意。
  这一日成伯洞又在袁长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坐在军帐中生闷气,忽然帐子门帘一撩,余启明进来了。
  他见成伯洞面有愠色,微微一笑:“什么事让成大人这么大火气?”
  成伯洞见是余启明,伸手请他坐下,说道:“余大人,我是着急!咱们到凤隘已经五日了,袁大人却迟迟不肯追击敌军。你也知道打仗士气很重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怕这样耗下去,士气会大减!”
  余启明给成伯洞倒了碗凉水,不紧不慢道:“天气怪热的,成大人喝口水,消消气。”
  成伯洞并不想喝水,但见余启明递了过来,只好拿过喝了一大口:“等天气再热起来,这仗就更不好打了!”
  余启明道:“你可找过袁大人,跟他说清此事?”
  成伯洞重重“咳!”了一声:“我找了好几回,可他说前方山谷定有埋伏,怎么都不肯出兵。”
  余启明目光闪动,他喝了两口茶,脸上好似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对成伯洞说道:“其实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最近军中有些传言,是关于袁大人的。”
  “哦?是什么传言?”
  余启明低声道:“传言说他根本不像传说的那样厉害,而是靠卖主求荣、逢迎谄媚才坐上现在的位置。他说前方有埋伏,怕是借口,其实他是胆怯,不敢出兵。”
  成伯洞面色微变,沉思不语。
  余启明继续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从他来到东陵,你可见他做成过什么事么?去年五月灵州一战你立了大功,他却在家养病养了快半年。他一无战绩,二无威望,这次却让他而不是成大人你统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国师大人这背后意欲为何。”
  成伯洞听得神色渐厉,起身负手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对余启明道:“我个人荣辱倒罢了,可战事耽误不得!余大人,我若出兵,你可愿意支援我?”
  余启明眼中寒光一闪:“我早就在等成大人这句话!让袁长志领兵成不了事,我必相助成大人拿下此战!”
  成伯洞道:“好!”
  接下来两人在军帐中秘密商量对策及布阵用兵,一直商量到了半夜。
  两日后,成伯洞擅自出兵,余启明随后。
  袁长志得知后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去拦,可成伯洞一意孤行丝毫不理会,直入群真会三十六寨腹地,果真在雷公谷附近遭到了群真会伏击。
  

  ☆、第一百三十章 火烧山庙

  安南将军成伯洞擅自出兵,结果如袁长志所预料,在雷公谷遭到了群真会的伏击。群真会对山形地势了如指掌,将成伯洞的军队层层包围,打得落花流水。
  余启明接到消息顿时傻了眼,他本想接应成伯洞,但前方来报说群真会的人好似洪水一般涌入雷公谷,源源不断,少说有五六万,显是早有安排。
  余启明心知接应成伯洞多半要全军覆没,无异于送死,即便赢了功劳也是袁长志的。若输了,此番是擅自出兵,他余启明肯定是死路一条。
  来报的将士见余启明迟迟不下令,催问道:“大人!咱们去还是不去?”余启明狠狠一咬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余启明按兵不动,成伯洞溃不成军,消息传到袁长志那里,袁长志简直怒不可遏。
  成伯洞的擅自出兵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心知此刻己方已全线落入被动,决不宜再去救援。可是就这样放弃几万人马,灰头土脸地回去,他实在是没脸跟东魂交差。
  形势紧急不能再等,袁长志最终率领精骑营和余下的人马冲入雷公谷,支援成伯洞,与群真会展开全面厮杀。
  这一仗打得昏天黑地,也是袁长志苏醒后再次带领西陵的精骑部队冲锋陷阵,他的精骑营一路高歌猛进,如猛虎出山,将他个人视死如归、血战到底的强悍风格以及西陵军队顽强勇猛的军威重新带回了沙场,东陵军队和群真会也都不禁为之动容。
  袁长志一番浴血厮杀,斩将搴旗,救下成伯洞,从伏虎崖由西向东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
  群真会阻拦不住,被他成功占据了谷口的雷公庙。雷公庙所在的山岭位置极佳,可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地可攻可守,袁长志的军队到此方才得以喘息。
  成伯洞深受重伤,他被带到袁长志跟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涕泗横流,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跟袁长志说了一遍,袁长志听得怒火中烧:成伯洞固然可恨,但余启明更可恨!
  而此时余启明正危难当头,没有袁长志的接应和掩护,他的军队在山谷中进退两难。
  群真会派出大队人马包抄余启明,想以此引诱袁长志再次出兵救援,趁机铲除袁长志。
  袁长志站在雷公庙,居高临下观察周围山形地势以及天气,此刻他身后军旗猎猎直响,山中茂密的树林如一片绿海波涛涌动。
  褚云飞走上前来,对袁长志道:“袁将军,起风了。”
  袁长志目光凝结在山谷两侧连绵数里的茅草树林上,沉声道:“群真会埋伏在山中,他们的营寨一定都是由木栅筑成。”
  褚云飞心中一动:“将军是说……”
  “准备火攻。”
  风越吹越猛,袁长志当即命令后退一里,叫士卒搬来茅草就要顺风放火。
  忽然山谷中有士兵来报:“余大人那边扛不住了,请将军救援!”
  褚云飞面露犹豫,低声对袁长志道:“袁将军,这火一旦烧起来,余大人那边也幸免不了,那……”
  袁长志冷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这是作茧自缚,现在求救,晚了!”他叫士卒在雷公庙四周也摞高茅草,一声令下:“给我烧!”
  转眼间雷公庙燃起了熊熊大火,那火势猛烈,借着风势如一片火海,铺天盖地涌入雷公谷。
  群真会万万没想到余启明还在谷中,袁长志居然放火烧谷,顿时方寸大乱,丢盔弃甲四处逃窜,顷刻之间溃不成军。
  ——————
  聚贤厅堂上正中坐着一人,此人目光如炬不怒自威,虽看起来年过六十,但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他身材魁梧,双手放于膝上,整个人神采奕奕。只是他虽然容貌端正,右半边脸却满是烧伤的痕迹,经年累月后只剩下凹凸不平的黑色斑块,细看有些骇人。
  此人正是群真会总舵主向天雕。
  他左边站着沈瀚亭,右边站着向南霄,堂下两侧分别坐着四位堂主。
  向天雕见六大堂主中除了在岭北的于锦堂,还少了白虎堂堂主薛喜人,问道:“薛堂主还在闽州?”
  向南霄禀报道:“父亲,薛堂主带领三十六寨的人正在跟朝廷对阵。”
  “战况如何?”
  “前几日来报是打算将他们引入雷公谷,伏击围攻。”
  向天雕颔首道:“可以。”
  向南霄道:“有父亲在后方坐镇,我军必能大胜。”
  向天雕沉声道:“我可以督阵,但你也要多学,总有一天要你领军,到时你不能指望别人。”
  向南霄面上一红,轻声道:“是。”
  两人正说着,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高声道:“总舵主,大事不好!”那人跑得面膛发红,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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