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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记-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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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沈瀚亭担心她吃不了苦,现在反而有点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云小鱼的身体越来越壮实,精神也越来越好。
  秋天天罡堂院中的柿子树上结了果,接着隆冬来临,隆冬又过去。当千水寨再度春暖花开的时候,转眼已经一年,到了圣祖559年的五月。
  过去这一年里,沈瀚亭不仅把全套的中阳真拳传授给了云小鱼,还教了她剑法和暗器的打法。
  在这期间,云小鱼有一次翻看于锦堂给她的那本《北溟心经》,被沈瀚亭瞧见了,谁想沈瀚亭说他练过这门武功。
  云小鱼好奇地问沈瀚亭:“于锦堂说这并不能算是门武功,你怎么会想练它呢?”
  沈瀚亭笑道:“这本书本来就是陈长老写的,我先借来看过,后来陈长老给了地煞堂。这里面教了个救命的方法,而且学会它还可以自己疗伤,修生养性,练练没什么不好。”
  云小鱼依言在勤练武艺的同时又用《北溟心经》里的心法调理气息和身体。她天资聪明又勤奋好学,虽然习武不过一年的时间,武功却突飞猛进。
  这一年还发生了很多事:去年六月总舵主向天雕凯旋回寨后,群真会在闽州却连连失利,朝廷的车骑将军袁长志在凤隘的伏虎崖一把火烧了雷公庙,大败白虎堂薛喜人的部队,令战事吃紧。
  八月袁长志出兵征缴三十六寨,向天雕亲自领兵迎敌,与朝廷的部队僵持在了伏虎崖。
  这场仗一直打到圣祖559年的开春,向天雕运筹帷幄,群真会终于在清明前险胜。但向天雕自此对袁长志上了心,群真会下属各部对袁长志的军队也颇为忌惮。
  清明后,在向天雕的指挥策划下,群真会全线势起,全国各地烽烟弥漫。
  从五月开始一直到年底的半年中,群真会跟朝廷在全国接连对战了十几场。
  沈瀚亭、孔浪还有逯青山在寨中呆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都是云小鱼独自一人留在天罡堂院。
  此时的群真会上下一片斗志昂扬,在这种炽烈气氛的影响下,云小鱼恳求沈瀚亭带她出兵。
  起初沈瀚亭坚决不同意,但架不住云小鱼软磨硬泡,终于一次疏忽被她藏进军粮车队,跟着大部队到了赵州,等沈瀚亭发现时已经赶不走她,无奈之下只好带她上阵。
  圣祖559年下半年到圣祖560年上半年这一年的时间里,云小鱼跟着沈瀚亭参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战役,胆子越练越大,心也越炼越宽。
  她无畏严寒酷暑,跟着军中将士们一起风餐露宿,虽然她毕竟受女儿身的局限,做不到真的像男儿一般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心,但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愁眉不展的姑娘了。
  在过去这几百个日夜里,她跟沈瀚亭、孔浪还有逯青山等人朝夕相处,饿了啃一个袋里的干粮,渴了喝一个壶里的水,累了栽倒在一块呼呼大睡,高兴了也会跟他们比划上几轮。
  有时连夜行军看见天上的星星,大伙儿会做些驴唇不对马嘴、猴年不知马月的酸诗;还有时打了胜仗抢了好酒,也会猜谜划拳,转着圈的一人喝一口。
  她感觉到自己在这样的岁月中不知不觉地变了,就像化蝶前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幼蛹,经过忘我的努力和蜕变后,那个让她厌恶的消沉的自己已经逐渐消失,而一个令她惊喜的自己终于破茧而出了。
  她变得意气风发不再自艾自怜,胆大心细,而且自信满满,在战斗中也颇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强打蛮冲,相比用力气,她更擅长用巧劲和脑子,后来甚至还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战功。
  在这些众多的战事中,她曾经亲眼见过两次向天雕指挥军队,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她脑海里,江湖帮派的头领一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莽夫,即便斯文些的,也断然算不上有什么风范,但战场上坐镇的向天雕却凛然一身大将之风。
  他能策划和决战千里之外,既有知难而上的勇气又有急流勇退的智慧;遇事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在军中不但有一呼百应的威望,而且一言九鼎,极其善于鼓舞士气;他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依然英姿飒飒、气宇不凡。
  这一切都让云小鱼甚是佩服,这样的人在朝廷做个大将军都不为过,难怪群真会绝非一般江湖帮派可比。也正是因为有他,群真会的将领虽然大都草寇出身,却在他的指点下调兵遣将毫不含糊。
  此时已是圣祖560年的五月,自云小鱼被救至今已经两年。
  这两年里,云小鱼一次都没有再见过于锦堂。
  开始听说他也在各地带兵起事,对抗朝廷。今年谷雨后他得胜而归,回到千水寨呆了几日,那时云小鱼却跟着沈瀚亭到了灵州。而立夏刚过,于锦堂又跟褚兰舟一道去了北陵。
  等到了八月,全国的战事异常激烈,向天雕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无法领兵。
  陈天河立即差人送信给于锦堂和褚兰舟,叫他们速回东陵。陈天河自己和向南霄留守前线,而沈瀚亭则护送向天雕回到了千水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北陵国师

  向天雕身患重病,由云小鱼和沈瀚亭一路护送,于八月底前回到了千水寨。
  时隔一年,云小鱼回到了千水寨的天罡堂院,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屋中陈设一切如旧。
  她想起刚搬进来那日孔浪把屋子装饰得色彩斑斓的情景,不自觉地笑起来。后来她当然全都换了,换成了白色和浅绿色相间 — 这是她最喜欢的两个颜色。
  而沈瀚亭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处理各种寨中事务,向南霄、陈天河和褚兰舟都没回来,现在帮中大小事情都跟他一人汇报,沈瀚亭忙得焦头烂额,云小鱼接连三四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到了第五日的傍晚,云小鱼正坐在院子里洗西瓜,忽听院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她以为是沈瀚亭,头也没抬地说道:“师父,你回来得正好,西瓜洗好了,快来吃西瓜。”
  她用布把西瓜上的水擦掉,却听进来那人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么有口福,还有西瓜吃。”他说话声如玉石,甚是好听。
  云小鱼转身一看,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口,他气质儒雅,手持一把折扇,眼含笑意地看着她。云小鱼不认得他,不禁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人笑道:“在下褚兰舟,小鱼姑娘,咱们终于见面了。”
  云小鱼忙道:“原来你就是褚先生,久闻大名,快请进!”她放下西瓜,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把褚兰舟带到前厅,边走边问:“褚先生,听说你去了北陵?”
  褚兰舟道:“不错,今晨我和于堂主刚刚回来。”
  云小鱼听到于锦堂的名字,手轻轻一颤,竟把丝帕掉在了地上,她飞快弯腰拾起,低头对褚兰舟道:“褚先生请坐,我去给你倒茶。”
  褚兰舟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好,有劳了。”
  云小鱼走到柴房,烧了壶水拎了出来,往茶壶里放了些茶叶,沏好了端到前厅,放了一碗在褚兰舟跟前。
  褚兰舟道:“多谢。”他端起茶碗却没有喝,而是对云小鱼道:“我刚才见到沈左堂,他叫我先来坐坐,他随后就到。你要是不忙,就一起坐会儿吧。”
  云小鱼闻言在旁边坐下,却似有心事,半晌不语。
  褚兰舟见状,微微一笑道:“两年前我就想见一见你,谁想时隔两年方才见到,不过现在看见,果然等等也是十分值得的。”
  云小鱼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先生为何会想见我?”
  “因为那日为了给你看病的事,沈左堂和于堂主起了争执,在陈长老的长寿堂险些打起来,我自然十分好奇到底是谁会让他们两人这么紧张。”
  “他们起争执?”云小鱼一怔,“为了我么?”
  “为了是否让你入会。当时于堂主为了救你,要代你拿主意,你现在的师父却不肯。”褚兰舟看着云小鱼,“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何不愿意你入会么?”
  云小鱼有些发呆,半晌摇了摇头:“他确实一早就反对过我入会,但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是为什么。”她问褚兰舟:“褚先生知道么?”
  褚兰舟淡笑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不过现在师父也不再提了,反正我已经入了会,他反对也没用了。”说着云小鱼一笑,神色中还有些顽皮。
  她低头揪了丝帕两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褚先生,我想请教你,若是咱们真的推翻了朝廷夺得天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褚兰舟道:“大战之后,首要的是休养生息,推行恢复国力的政策以稳定民心。推行军队复员,鼓励劳力归农,动员流民回乡,鼓励大力耕种,还可以适当减轻徭役、薄敛赋税。因为一朝的天子,如果不能给老百姓房子住,他们可以搭草棚睡草席;如果不能给他们衣服穿,他们可以织布以遮体;但如果不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要造反了。兵法所说五事之中:道为上,道为何能排在第一位?这就是常说的 ‘上下同欲者胜’,就像咱们之所以能够举事,就是因为顺应了民意,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现在的朝廷做得不好。”
  云小鱼认真地听他说完,心中忽然一动,脱口道:“褚先生,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让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好像是我一个很熟悉的朋友,说起话来也是这么文绉绉的,晦涩难懂。”
  褚兰舟笑道:“哦?我说话晦涩难懂么?”
  云小鱼不好意思地揪了揪手里的丝帕,也笑道:“不是,是我想起了些往事而已。”
  褚兰舟听罢问道:“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你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身体已经没事,可是记忆却还是没有恢复。有时见到一些特别的人和事,脑中倒是会出现某个熟悉的人或者画面,但也只是模糊不清的影像,零零散散的,串不到一起。”
  “那你刚才想起的那人,是跟我长得像呢,还是只是感觉像?”
  云小鱼颇为仔细地左右端详了褚兰舟半天,才道:“是感觉像。长得好像不一样。”
  褚兰舟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问道:“像这样的情况多么?”
  云小鱼认真地想了想:“也有过几次。”忽然一捶手心,“啊,我觉得咱们少当家也很像一个人。”
  “……哦?像谁?”
  “像一个我记忆中的人,我记不起来他是谁,但对他的模样却印象很深刻。只不过少当家和善亲切,那人却一脸的冷酷无情。”
  褚兰舟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他俩是长得像,还是感觉像?”
  “是真的眉眼长得像。只是那人好似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沈瀚亭走了进来,边走边对褚兰舟高声道:“前面出了点事,让你久等了。”就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穿过宽阔的庭院,走到了两人面前。
  云小鱼一见到沈瀚亭,欢快地招呼道:“师父,你回来了。我去切西瓜!”站起身跑到了院子里。
  沈瀚亭看着云小鱼跑出去,在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对褚兰舟道:“我听陈长老说,北陵那边也出事了?”
  “不错,去年北陵国起义军起事了,全国上下也是烽烟四起。年初起义军占住了云湖关,现在正跟北陵朝廷的军队处于胶着状态,形势紧急。他们的统领魏连江跟总舵主是旧识,想请咱们出兵支援。唉,说起来两年前我和陈长老去北陵的时候是想跟他们借兵,他们倒是很愿意出手相助,只是我们到了那里之后觉得他们兵力不行,便作罢了。现在换成他们请咱们支援,可现在国内形势也不乐观,外加总舵主忽然重病,咱们也是分身乏术,所以我和于堂主一接到陈长老的书信,就只能先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沈瀚亭问道:“北陵这场战乱背后想必也是因为民怨积压已久,不知背后具体是何缘故?”
  云小鱼这时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房来,放在他们中间的桌上,说道:“先吃西瓜,又冰又甜,我已经替你们尝过了!”
  褚兰舟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边吃边道:“嗯,果然又冰又甜。”
  云小鱼搬了个凳子在他俩中间坐下,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褚兰舟笑道:“好,一块听听。”云小鱼一乐,把凳子又往前挪了挪。
  褚兰舟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西瓜吃完,又拿了一块吃起来,好不容易吃完了第二块,还要伸手再拿第三块。这回沈瀚亭抬手把他的手往下一按:“行了,说完再吃。”
  褚兰舟叹了口气,拿布擦了擦手:“自己瞪眼不吃,还不许别人吃。”云小鱼瞟了沈瀚亭一眼,捂嘴一笑。
  褚兰舟擦干净了手,这才继续说道:“若从头说起,北陵国跟咱们东陵还有那么一点渊源。圣祖519年那一年,北陵国的国君夜政…政王被权臣篡位,逃亡到了东陵,被乾王收留。乾王对政王礼遇有加,政王十分感激,但心中却无时无刻不想光复夜氏王权。因此他卧薪尝胆,暗中策划了三年,终于在522年收复失地,重回北陵国为王。这位政王算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君王了,可惜他一世英名,临到晚年听信一名老道的谗言,倾全国之力给自己修建陵墓,不顾百姓死活,弄的民间一片哀声载道。后来老百姓无法忍受政王的□□,纷纷组织起义军揭竿而起。五年前政王驾崩,他的小儿子夜昱继位。听说魏连江说,这位昱王年纪很轻,是个长在深宫的乖宝宝,做皇子的时候只喜欢诗词歌赋,丝竹管弦。他父亲夜政虽然晚年失德,但毕竟半生戎马,是个深谙用兵之道的将军王。他的叔父们为光复夜氏江山,追随政王南征北战,也个个都是调兵遣将的能手。可听说昱王不仅对刀光剑影毫无概念,而且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在皇宫里还时常迷路。”
  云小鱼听了想笑,但见沈瀚亭一脸严肃,便忍住了。沈瀚亭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会让他继位?”
  褚兰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答道:“因为政王只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昱王,大儿子燳亲王,但那个燳亲王先天不足,整日疯疯癫癫,所以只能让夜昱继位了。”
  沈瀚亭正要再问,云小鱼却抢着问道:“既然昱王这么不行,为何还能跟起义军打了五年,不仅没有落败,还逼得起义军来向咱们求助?”
  褚兰舟笑道:“问得好。魏连江怀疑北陵朝中有个厉害的军师在帮助昱王,但这个人是谁,他们还没有查出来。”
  沈瀚亭道:“若真有这么个人物,只要魏连江控制住此人,就等于胜了一大半了。”
  褚兰舟点了点头:“不错。”他看云小鱼在一旁眼睛滴溜滴溜地转,说道:“你还想问什么,问吧。”
  云小鱼立即问道:“那个厉害的军师,是不是北陵国的国师?我听说每个国家都有国师,而每个国师都会忠心辅佐自己国家的君王。”
  她此话一出,褚兰舟目光微动,而沈瀚亭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云小鱼飞快地捕捉到两人神情的变化,兴奋地追问道:“我猜对了,是不是?”
  褚兰舟看了一眼沈瀚亭,沉声道:“既然你是沈左堂的徒弟,知道也无妨。因为这件事并不是每个群真会的弟子都知道,在帮内也只限于总堂和几个堂主之间:北陵国的国师就是陈长老,他原名北溟。”
  云小鱼大吃一惊,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那他怎么会在咱们群真会的?”
  褚兰舟答道:“圣祖519年北陵政王逃亡到东陵,当时只有13岁的陈长老随往,可是三年后当政王决定杀回北陵收复失地的时候,陈长老却决定留在东陵。这个决定导致政王对他颇为不满甚至怀恨在心,但他坚持己见,再没有回到北陵。政王回到北陵夺回王权的第二年,总舵主创立了群真会,陈长老是第一个入会的元老。”
  “那他为何不跟政王回去,一定要留在东陵呢?”
  褚兰舟道:“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过陈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褚兰舟,所以既然他决心为群真会鞠躬尽瘁,我也必定追随于他,尽全力效忠总舵主辅佐少当家。”
  

  ☆、第一百三十七章 悠悠离愁

  云小鱼跟褚兰舟和沈瀚亭在天罡堂院里说话,褚兰舟提到原来北陵国国师北溟就是陈天河,让云小鱼甚是吃惊。
  后来褚兰舟和沈瀚亭开始商议帮内接下来的安排,内容甚是琐碎无趣,云小鱼听得昏昏欲睡,干脆趁两人说得专注之时,偷偷溜出了院去。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正逐渐褪去,云小鱼漫无目的地走在山路上,不知不觉走到了她平日练武的那片山岗上。
  她站在山顶静静地瞧着天际线由白变红,又由红变成淡橘色,最后变成了一片浓浓的墨色。
  山寨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点缀在山间像萤火虫的光芒,云小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亮从山后升起来。她也知道该回去了,但又不太想回去听那两人说话,闲来无事便在地上拿脚尖儿踢蒲公英,踢散一朵,再踢飞一片,看着白绒绒的小毛毛四处飞舞,觉得甚是有趣。
  等到她踢蒲公英也踢累了,就蹲了下来,托着腮帮子揪草,转眼把四周围的草揪了个干净,把自己蹲的地方揪出了个圆圈儿来,她轻叹了一声,自语道:“我可真够无聊的。”
  她看着自己脚周围这个半径不到三尺的圆圈,忽然灵机一动,抬起一只脚,金鸡独立练起拳来,看自己能坚持多久不倒。
  她把整套中阳真拳单腿站着练了一遍,居然没怎么晃,心中颇有成就感。
  她打完最后一招正沾沾自喜,忽然一只野兔子从她脚下蹿了过去,她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小步,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四下漆黑,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个人,云小鱼刚想转身看是谁,谁知那人却从她身后轻轻搂住了她,一个熟悉而又浑厚好听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小鱼,我回来了。”
  云小鱼猛地愣住了,半天才转过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俊秀面孔,是于锦堂。她身上轻轻一抖,他感觉到了,两眼默默注视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云小鱼瞬间满面绯红,想把他推开,他却不松手。她恼羞道:“……于锦堂!”反手一掌就向他心口拍去,于锦堂微一侧身,轻易就闪开了。
  他身形如影,云小鱼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臂被他抓住一拉,就又被他搂在了怀里。
  云小鱼挣脱开他,抬手就向他脸上扇去:“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手腕倒被于锦堂一把握住了。她银牙紧咬道:“你再不松手,看我怎么教训你!”话音未落,她手上比了个虚招,脚下却猛地抬腿向于锦堂踢去。
  于锦堂闪过她这一踢,说道:“好,我就等着你来教训。”
  云小鱼定了定神,把这两年学的武功尽数施展了开来。于锦堂见云小鱼使得有模有样,居然真的耐耐心心地接了她十几招。
  两人在林中打得尘土飞扬,云小鱼打得颇为认真,可无论她如何聚精会神,却连于锦堂的衣袂都沾不到。
  打到三十几招时,于锦堂忽然轻笑道:“武功不怎么地,倒有点侠女的风范了。”他说着话忽然掌风骤紧,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啪啪”就点了云小鱼两处穴道,云小鱼浑身一麻,再也动不了了。
  她又羞又恼,瞪着于锦堂叫道:“有本事你不要点我穴道,咱们再比!”
  于锦堂却凝神静静地望着她,眼中柔情无限,再度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想我么?”
  云小鱼心里登时一软,眼圈也似红了。但她紧咬着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于锦堂淡笑道:“你没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已经超乎我的预期了。我还挺高兴的。”
  他抬手拍开她的穴道,云小鱼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于锦堂伸手扶住,关切道:“你没事么?”
  云小鱼推开她,不发一言往山下走去,于锦堂只好跟在她身后。
  云小鱼此刻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她听见于锦堂走在身后,心更加砰砰直跳,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你别跟着我,我想自己待会。”
  于锦堂道:“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待会儿?你说你想去哪里,我好送你去。”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总之你别跟着我。”
  于锦堂叹道:“那我更不能任你自己四处乱走了。”
  云小鱼听罢再不说话,提起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她走了快一盏茶功夫,却始终没有甩掉于锦堂,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回头再看于锦堂倒是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两人走到一条小溪边,云小鱼四周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刚才光顾着躲开于锦堂闷头紧走,现在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于锦堂见云小鱼站在溪边不知所措,知道她迷了路,走上前来说道:“你可知道咱们现在已经快出山寨了,再往前走不仅有野兽还有山贼,你还走么?”
  云小鱼听他话语里有调侃她的意思,气得跺脚道:“我走我的,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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