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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我没想撩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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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大惊,意识到刘璟是误会了自己。他心念急转,甚至想到干脆把身份告诉刘璟算了。如果刘璟怕惹麻烦打算赶他走,他就离开,如果刘璟要护着他,那他就安安分分的隐姓埋名,藏在刘璟身边,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刘璟见他半晌不言语,声音陡然转冷道:“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没打算听你的解释。从在老三院里第一次见你,到今日,你骗过我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你并没有动我,因为你没有感觉到我的恶意。”柳岸道:“我爹说过,习武之人都有自己的直觉,若遇到心怀恶意之人,不屑言语便可直取人性命。”
“你觉得我不会动你?”刘璟目光中寒光一闪,顿时有些被人揣测了的恼意,骤然捏住柳岸的喉咙将人摔到了后头的廊柱上。
剧烈的撞击让柳岸险些昏迷,但喉咙的窒息感将他强行拉回了现实。他两只手试图去掰开刘璟扼住自己的那只手,可两人力量感悬殊,有些徒劳无功。
“我……是杨……柳岸……”柳岸用嘶哑的喉咙勉强的说道:“漓州……杨家……”
一阵风灌入廊下,其中夹杂着冰凉的雪花。
柳岸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可刘璟还是听见了。
漓州杨家对于刘璟而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心结,而杨家那个失踪的孩子,便像一根哽在刘璟喉咙里的细刺,要不了命,却总是时不时的出来刺一下人。
柳岸被刘璟掐住的喉咙已经开始麻木,他脑袋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就在这时,刘璟突然放开了手。
柳岸已经有些窒息,这么骤然失去凭借,整个人滑落到了地上。他不得不俯下身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一阵,良久才喘过气来。
“少帅……”柳岸声音嘶哑的厉害,喉咙仿佛已经被捏破了一般道:“我是杨柳岸……杨敏行是我父亲……您途经漓州城那夜,杨家被灭门……九十七口人只剩了我一个……”
杨柳岸!这是自己找了许久寻而不见的那个少年?名字里的确有个“岸”字,人也确实聪明,年龄也相仿……
刘璟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柳岸,心中快速的闪过几个念头,震惊、怀疑、高兴、迷茫……最后他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看向柳岸。
“杨家还有人活着?你在逗我吗?”刘璟道。
柳岸一手捂着疼得火辣辣的喉咙,一手扶着廊柱刚站起来,便被刘璟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竟然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他想当然的以为刘璟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可是他忘了,既然屠了杨家的刺客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让他侥幸成了漏网之鱼,刘璟又怎么可能知道?
这世上能证明自己是杨柳岸的人,都在漓州城,可那些脸吊唁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们为自己说话。更何况,刘璟也不一定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那么,杨柳岸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想过刘璟会因他招来麻烦,也想过刘璟会为了避祸赶他走,唯独没想过刘璟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刘璟见他呆呆站在那里,叹了口气,故作可惜的道:“就算杨家真有活着的人,也决计不可能活着离开漓州城。而且,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得出的判断,觉得我会对杨公子感兴趣?”
刘璟不敢承认自己知道幸存的杨公子的存在,因为他一旦承认就做实了杨家的确有幸存者的存在。若柳岸没有撒谎当然好,可若是柳岸撒了谎,那这个消息很可能威胁到真正的杨公子的安危。
刘璟不能冒险,所以只能装作对幸存者一事全不知情。
柳岸并未想到这一层,闻言只得下意识的道:“您……葬了杨家的人……还……”
“一个顺手之劳,让大余的百姓都认识了我,很划算。”刘璟道:“可我与杨家一无交情,二无恩怨,做那些已是仁至义尽了。”
是啊,刘璟对杨家的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柳岸此时反倒平静了许多,今日之事虽然事出突然,可他单方面的坦白,的确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得以落地。至于刘璟信或者不信,对他而言已经是无法掌控的事情了。
“少帅放心,我今日之所以会坦白,不过是权宜之计,并无所图。您已经开始怀疑我的来历了,我若依旧藏着不说,于您于我都是麻烦。”柳岸道:“如今我已经无所隐瞒,但凭少帅处置。”
刘璟审视了柳岸良久,开口道:“我不曾听说杨家有你这么一个得以活命的孩子,所以无法信任你。不过我也无法断定你说的话是假的,所以……不如将你交到宫里,你父……杨敏行曾经是当今陛下做太子时的少傅,想来陛下顾念旧情,定然会将你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的。”
如果柳岸真的是杨家的公子,皇帝定然能查得出,而且还可以保他周全,若柳岸是假的,那就交给皇帝处理。他无论是真是假,都没有理由反驳这个提议。
柳岸的确没有反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刘璟虽然不信他,可到底也没将他赶尽杀绝。但他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失落,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些难以名状的苦涩。
“谢少帅。”柳岸恭恭敬敬的朝刘璟行了个礼。
刘璟透过稀薄的夜色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闷,同时也有些烦躁。
柳岸躬着身良久才抬头,而刘璟已经不知去向。
雪,不知不觉停了。
柳岸看着茫茫白雪和无边的夜色,鼻头一酸,不得不强忍着眼底的酸涩,转身朝自己和金路生的住处行去。
大年三十,帅府里难得也热闹了一回,大家都忙着准备除夕夜的宴会,尤其是将士们,难得在京城过个年,都十分期待,一早就开始兴奋了。
柳岸等着刘璟派人将他送进宫,等了一日没等到消息,活像是等着被凌迟的犯人,那滋味可想而知。
傍晚,贺庆亲自向刘璟汇报了柳岸这一整日的动向,说对方打好了包袱,坐在屋里一整天没怎么动。
“我看他好像并不怕进宫,只是脸色很差,倒像是不舍得走。”贺庆道。
刘璟闻言叹了口气,道:“你派出去的人,让他们加点紧,务必尽早确认柳岸的身份,我怕夜长梦多。”
“少帅,您不打算将他送进宫了吗?”贺庆问道。
“送也要过完年再送,这个时候去给皇帝添堵,你觉得合适吗?”刘璟道。
贺庆闻言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如果能查到他是冒充的,我们还可以直接把人结果了,免得再惊动了皇帝,节外生枝。”
刘璟闻言皱了皱眉,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刘伯叔院里初见柳岸时的情形,少年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沾着几点鲜红的血迹,看上去有几分带着凌厉的惊艳。
那日白气蒸腾的浴房,刘璟看似毫无防备,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柳岸,可对方一直进退有据,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失分寸的地方。
那晚的夜色下,少年在他面前双膝跪地……
刘璟摩挲着手里那枚刻着“岸”字的印章,心道,但愿你没有骗我,否则……
第23章 路生
下了半宿的雪,天没亮就停了,太阳一晒化了大半,到了傍晚的时候只有院子的边边角角还留了很厚的积雪,其他地方则所剩无几。
柳岸接受了刘璟说要送自己去宫里这件事之后,一整天都呆呆的,面上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可心里的滋味却是难捱的很。
一方面他知道刘璟这么做无可厚非,另一方面他又实在是不愿意离开。可对方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没有信心能让对方改主意。
临近黄昏的时候,贺庆来了。柳岸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拎了自己一早便收拾好的小包袱,最后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搬进来还没住热乎的屋子。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他写给金路生的。
“把包袱先放下吧,跟我去一趟前院,少帅要见你。”贺庆道。
柳岸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道这是要来个告别?
刘璟原本说了搬过来住,但是前前后后也没怎么住,床都没焐热就又搬回了前院。临近年关,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待在前院方便一些,年后见客什么的也方便。
这么想来,刘璟搬过来这一趟,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逼着柳岸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还没怎么信,
柳岸心中叹息,真是没地说理去。
金路生并不知道柳岸要走的事情,他甚至连昨夜柳岸没在屋里过夜都没发觉。
他一早就跑去找杨峥了,而且跟在对方后头黏了一整天,一直到黄昏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峥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对金路生这重有点愣头青的小子就更是烦的不得了,只觉得回回招惹他都没好事儿,所以时间长了几乎是一看到他就头疼。
谁知这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今天一反常态,不哭不闹不惹事儿的跟了自己一天,问话也不说,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明明刚挨了打没几天,看这样子恢复的倒是挺快。
“雪你也扫了,房你也扫了,该擦的桌子该修的凳子一样也没落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跟着我这一整天到底是要干嘛?”杨峥被金路生缠得狠了,倒是没了脾气。
金路生左右手抱在肚子上,互相捏着两只手的手指头,低着头也不说话,不时拿眼瞟杨峥。
他那张孩子气未脱的脸已经颇有了些少年人的英气,仔细看还挺赏心悦目的,只是杨峥一直以来只顾着跟他置气,压根也没心思好好看。
杨峥真是被他闹得没法,只觉得一整天对付金路生比干活还累,索性进屋躺在矮榻上不动了。谁知过了半天他睁开眼,看到金路生正站在榻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啊!”杨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求饶道:“金路生,过去的恩恩怨怨,都是我的错,你想让我怎么办你直说,只要不是叫爷爷,我都能答应你,好不好?”
金路生闻言突然笑了。杨峥一脸不解,被他这么一笑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金路生这才开了金口,道:“柳岸说,你性子急躁,好奇心重,最怕的就是摸不着头脑,只要我来跟着你一天什么也不说,你肯定会急。”
杨峥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打不住好奇心作祟,于是果然开口问道:“然后呢?等我急了,你要干嘛?”
“你刚才说了,只要不叫爷爷,什么都能答应,不会反悔吧?”金路生道:“柳岸说你是将军,言出必行,就算后悔也会哭着践诺的。”
杨峥闻言顿时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叫爹也不能答应。”杨峥道。
“呵呵。”金路生道:“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放心吧。”
杨峥目光一凛,就像从榻上跳起来打人,但终究是忍住了,问道:“快说,不说就不做数了。”
“我和柳岸因为受伤,错过了一月之期,你要不计前嫌,帮我们进入征北军,不能找借口给我俩使绊子。”金路生道。
“就这个?”杨峥道。
金路生点了点头。
“我以前没觉得你是会为了这种正经事而吃亏的人啊,竟然能跟着我低声下气的伺候了一天!”杨峥哈哈一笑,觉得先前的郁闷都随之消失了。
金路生看他这样,忍了一天的脾气也不打算继续忍了,不屑的道:“你以为我稀罕加入你们,我这还不是为了柳岸,谁让他一心想加入征北军呢。”
杨峥闻言倒是没有继续取笑他,心里一软,觉得这孩子倒是够仗义,除了性子讨人厌,其他方面倒是都挺好的。
“柳岸那么聪明,该不会想不到这种事要少帅做主吧?他指使你来闹我,要不就是故意想捉弄我,要不就是想捉弄你。”杨峥道。
金路生闻言一怔,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的。这时陶大进来了,拍了拍金路生的肩膀道:“怎么一天尽看见你,没见到柳岸啊?你俩闹别扭了?”
“柳岸让我来的,还说天黑前不要……”金路生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拔腿便朝外跑。
柳岸这是要支开自己!对方要做什么?
金路生发足狂奔,朝着住处而去。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府里的人都准备着一起吃年夜饭,路上空旷而冷清。
进了院子之后,金路生心里不由一紧,屋里没有烛火的光。他进去一看,屋里空无一人,但是柳岸的小包袱搁在桌上。
金路生跑过去打开包袱一看,里头只有几件里衣,和一身征北军的武服,而且是没有绣纹饰的。俩人在帅府呆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攒下,包袱寒酸的很。
这时,金路生看到了桌上的信。
他打开信,这时才发现光线太暗,不得不去点亮烛火。只这一会的功夫,金路生就急的在大冬天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封告别信,柳岸在信里说要去投奔京城的亲戚,让金路生好好在帅府里待着。金路生依稀记得柳岸说过自己七岁前都在京城,但是有没有亲戚他却不记得了。
要是有亲戚可以投奔,怎么还等到现在?
柳岸还在信中叮嘱他记得要依靠杨峥,对方虽然很讨人厌,但是个君子,而且不懂那些阴谋诡计,心思单纯,不过是脾气差了点,值得结交。
信的结尾,柳岸保证了自己会尽快想办法帮金路生找到家人,让他在此前安心待在征北军中……
金路生看完信早已气的不行,心里乱成了一团,一会儿生气柳岸为什么不当面说,一会儿又担心柳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自被人卖了之后就一直和柳岸在一起,这份情谊早已比之亲兄弟无不及,骤然面临分离,自然是无法接受。
可怜金路生向来没个主意,这会儿心早乱成了麻。他混乱中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柳岸信里让他依靠杨峥,他就真的跑去找杨峥了。
杨峥被“折磨”了一天,这会儿终于收拾好心情,打算要和大伙儿一块去吃年夜饭了,没料到一出门就看到金路生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杨峥一见他就头皮发麻,正要开口骂人,却见少年跑到自己身边,手里捏着一封信,双目通红,竟然哭了。
第24章 除夕
杨峥14岁就入了军营,如今未及弱冠便已经在尸山血海里趟过许多次了。过早的经历生死,并没有让他变得成熟,反倒激励了他性格中狂放恣意的那部分。
他的喜和怒都很轻易,轻易到近乎随便。
起初为什么会针对金路生,他大概也早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看见对方就会剑拔弩张,久而久之倒成了条件发射一般。
可是如今金路生突然收起了满身的刺,像一只露出了柔软肚皮的小刺猬,杨峥一身的棱角无处安放,对着对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别哭了。”杨峥有些生硬的安慰道。
金路生也没觉得自己哭,只是不自知的掉了些眼泪罢了。他闻言拿衣袖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杨峥,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合伙骗我!”
杨峥闻言有些不解,倒是陶大拿过金路生手里的信看了看。杨峥也偏过头去看,他没耐心,一目十行的,只是看到了那几句与自己有关的部分。
“呵呵,真看得起我!”杨峥失笑道,随即看到金路生那双红的像兔子的眼睛,忙收住笑容道:“他是不是没打招呼扔下你自己走了?”
金路生本来就满腹伤心,被杨峥这么直白的一揭穿,顿时像是被补了一刀,目光一黯,竟也没接杨峥的话,看样子是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这么笨,柳岸不会和你一伙骗我的。”金路生难得聪明了一回,从陶大手里拿过信,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真可怜啊……”陶大夸张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杨峥怔怔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觉得那副刚刚要长起来的身躯,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生气,摇摇欲坠的即将被黑暗吞没一般。
怪可怜的,杨峥心道。
“金路生!”杨峥快步小跑的追了上去,一手搭着对方的肩膀,揽着对方转身边走边道:“走,陪哥哥一起去吃年夜饭。”
整个帅府浸没在夜色中,难得点上的灯笼将来往的院落和回廊都打亮了,乍一看还真有点过年的感觉。
贺庆站在院里,身边是来催刘璟去用饭的家仆。这年夜饭讲究的就是个团圆,大家伙显然都很难团圆,可这府里头的人总不能缺了,尤其是刘璟,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他。
“贺将军,要不您……”家仆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你先去吧,一炷香之后少帅定会出来的。”贺庆道。
家仆显然没打算走,却也没敢继续催。
屋里,柳岸正和刘璟下棋,棋局很胶着,柳岸面色认真,刘璟则云淡风轻的,不知道是对输赢不在意,还是有赢的把握。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刘璟突然问道。
柳岸闻言一怔,而后仔细想了想道:“无论如何,路生都是无辜的,希望少帅不要为难他。”
“没想过你自己?”刘璟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也无用。”柳岸道。
刘璟突然落下一枚棋子,道:“承让了。”
柳岸一看棋局,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可方才明明两人还是势均力敌的,倒是没想过刘璟这么轻易就定了胜负。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将士们该等着了。”刘璟道。
“去哪儿?”柳岸下意识问道。
刘璟拿过披风披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理所当然的道:“你不是挺聪明吗?也不想想大过年的我会挑这个时机把你送进宫?”
柳岸闻言不知怎么的,竟然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刘璟之前的态度左右了心神,竟然把过年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那你找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下棋?”柳岸问道。
“不行吗?”刘璟道:“整个帅府能陪我勉强过过招的,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高处不胜寒呐。”
柳岸闻言有些迷茫,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刘璟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他把底牌都亮了,刘璟会怎么对他,他都甘愿承受。
重要的是,他心里隐约觉得,刘璟应该不会轻易动自己。
年夜饭设在帅府最宽敞的厅里,将士们都到齐了,正吃着点心聊天。与以往的宴会不同,这次刘伯叔也来了,坐在上首的席上。
刘璟几人进门的时候,立刻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不待将士们起身行礼,刘璟便挥了挥手道:“今日不拘礼!”
众人闻言也不矫情,果然都没有拘礼,又热闹了起来。柳岸径直朝下手的末席走去,却被刘璟一把扯住胳膊道:“你今晚与我同席。”
柳岸一怔,看了一眼上首刘璟的席位上,已经做了刘伯叔。他自那次咬了人之后便没与对方正面交锋过,如今要同席难免觉得尴尬。
但是刘璟显然没与他商量,拉着他的胳膊便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柳岸在厅中快速搜索了一遍,发觉金路生今晚坐在杨峥旁边,不由松了口气。此时金路生早已看到了柳岸,真是又惊又怒,起身便打算冲过来。
杨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强行按到座位上。金路生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得红着眼睛看着柳岸,目光带着几分责备和关心。
柳岸没来得及说上话,便被刘璟拉着坐到了旁边。厅内众人的目光显然都透着意味深长,毫不掩饰的落到了柳岸身上。
而隔着一个刘璟,桌子另一边的刘伯叔则一边打量自己的哥哥,一边打量柳岸,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柳岸迎着众人的目光,突然轻笑了一下,转头压低了声音对刘璟道:“少帅大可不必为了我背上这样的污名,邀我同席,传出去实在是有损您的英明。”
刘璟闻言皱眉看向他,似有不解。
“将你我不正当的关系做实,若我背后真有指使之人,便会误以为我得手了。可你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必然会限制我的行动,若我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方便有可能怀疑我反水了。这的确是个左右都不吃亏的法子,可惜将您自己牵扯了进来,实在是不明智。”柳岸道。
刘璟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冷声道:“你竟是这么想的?”
柳岸看着刘璟紧锁的眉头,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怒气,不由有些心虚,心道难道我不该这么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柳岸:那我该怎么想?
第25章 不舍
柳岸说完这话便有些后悔了。
他这番话既有讽刺刘璟的嫌疑,又有表达自己不满的嫌疑,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合适。
刘璟不欠他的,所以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需要考虑他的处境。可是柳岸不知怎么了,方才往那里一坐的时候,心里莫名便生出了几分苦涩,忍不住便说出了那番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唐突了。”柳岸道。
刘璟闻言没有理会他,看样子是真的不高兴了。只是不知是因为被柳岸误解了而生气,还是因为被柳岸说中了而生气。
一旁的刘伯叔自看到柳岸后就闷闷不乐,瞅了刘璟几眼,终于忍不住偏过头道:“哥,他……”
“闭嘴,吃饭!”刘璟截断他的话茬,似乎没打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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