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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女配范儿-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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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金良先前不过是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慌张,回过味来,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拍拍胸脯道:“您放心吧,我们有这么多人,一定能保护好您。”
  ……
  陈媛正在拦路士兵的帐篷里坐着,从天光大亮等到暮霭沉沉,不说手下发起牢骚,连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就是顶民兵们执勤用的帐篷,一角堆放着被褥等物,火盆之类一概没有。
  她不是娇生惯养的脾气,但是生为公主,这十几年来过的,确实是娇生惯养的生活,天黑了,温度也跟着降下来,帐篷里不仅黑,还飕飕的冷。
  御寒的被褥都是人家的私人物品,她也不好意思不问自取,又坐了会儿,眼见得帐篷里都快看不见了,连个搭理他们的人都没有,陈媛毛了。
  她紧了紧披风的系带,大步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喊道:“还有人没?”
  才探出半个脑袋,就对上了文英那张猝不及防又目瞪口呆的脸。
  文英坐在轮椅上,足足比常人矮上一大截,正好能让她低头就看到,她也怔了怔,随后就扑过去抱住文英的脖子,笑着说道:“姐,我可找到你了!”
  兄长和养母被杀的震惊、一路逃亡的心酸悲苦,全包含在这句话里了。
  文英伸手撕开她,惊奇地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她本人,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小妹,你——”
  “姐,别说是你想不到,就是我也想不到啊!”陈媛感慨地叹了口气,又亲昵地搂上她的脖子,“总之,我是投奔你了,你就说,你收还是不收吧。”
  她这模样又娇又悍,是她身上很少见的小女儿娇态,文英明白她是受委屈了,或许还有些惊惶未定,在执勤的民兵那里为她做了担保,就把人领走了。
  陈媛把手下向文英简洁地介绍了下,文英安排人带他们去安置。
  见公主来投奔的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身有残疾的女人,孟涛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并开始怀疑自己作出的跟随公主的决定对还是不对。
  文英的心情当然不受他们的影响,虽然她早已修炼到了心如铁石的地步,但妹妹的意外到来,还是让她一扫心头阴霾,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陈媛接手了仆役的工作,给文英推轮椅,姐妹俩共叙别情。
  在大雪前,她们是有固定通信的,但大雪阻隔了道路,也阻隔了音书,可是唯有大雪后发生的一切才是造成她们今日所处境况的原因。
  陈媛先告诉她朝廷决定迁都,并且已经迅速行动的事儿。
  “我都知道了,各地的音信虽不通,京里都走空了,这么的事儿,还是能传出来的。”文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本来也不至于这样,都怪朝廷里的那些大臣,火都烧到眉毛尖了,还不忘斗斗斗,现在好了,半壁江山都没了,历数往上各朝各代,有哪家是这么快倒台的。”陈媛却忍不住抱怨道。
  公平的说,党争并不全都是朝中大臣的功劳,太子与燕王的对峙争斗才是党争规模如此深入的关键节点,但燕王已经是个死人了,念及往日的情分,陈媛不愿再说他的坏话,就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了大臣们的头上。
  反正他们也不清白。
  “我原本想着,皇帝还在,虽说上了年纪,这虎死不倒架,总该有些威慑作用,他们兄弟就算斗得再厉害,也不至于上刀子,谁知……”陈媛说着摇了摇头,惟余一声叹息罢了。
  她这也是脱险之后才有闲心为燕王感叹,放在自己逃命的时候,别说哀叹别人的命运,连自哀自怜的功夫都省了。
  文英只静静地听她说话,太子所犯是为人伦大忌,身为一国的储君,先杀同父兄弟,再杀庶母,如此人伦惨剧,她实在没什么话可说。
  难道她还要以旁观人的角度,轻飘飘地做出一番评论么?
  她现在只庆幸陈媛警惕性不弱,自己也有本事,全须全尾逃出生天。
  “姐,你呢?”陈媛感慨完,笑盈盈地问,她也很好奇,姐姐是怎么拖着一副残躯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她从来没有轻视过姐姐的才能,但重逢之后,见姐姐成了这副样子,她心中怜惜万端之余,也把她放在了一个需要人,也就是她保护的位置上,谁知没有她,姐姐也能凭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甚至还能反过来为她提供庇护。
  文英已经劳累了一天,不太想说话,三言两语就总结了自己的经历,叙述也是冷冰冰的,客观而不含感情色彩。
  饶是这样,陈媛也听得津津有味。
  赵家庄延伸出来的那条路已经被拓宽了,修得很平整,轮椅可以在上头轻松地经过,陈媛推着文英走过一棵老杨树,树后突然窜出个汉子,口里喊着:“赵娘子,请留步,小人有话说。”
  “赵娘子”和“大小姐”一样,是乡中人加给文英的尊称,区别在于,她手下的人称呼“大小姐”,外人称呼“赵娘子”。
  自从文英出名后,像这汉子一样等在她必经之路上,希望她能答应他们祈求的人不在少数,文英也习惯了。
  但就在目光触及这汉子的那一刻,她的心头却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直觉这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却实打实的救过文英很多次命,她本能的想避开,但身体条件限制了她的行动。
  ——电光石火之间,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冲着文英扑了过来!
  余光扫过,见赵家的随从都吓呆了,就是有几个没被吓住的,肢体反应也跟不上想法,汉子得意地想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这人没跑了!
  就在这么想的下一刻,视野里出现了一只脚,一只挟着风雷之力的脚,上头还穿了只漂亮的鹿皮靴——
  这只脚在视野中放大,放大,汉子睁大了眼,眼睁睁看着这仿佛天外飞来的一脚踢上自己的腮帮子,那重重的力道活像一柄铁锤砸了过来!
  汉子被踹得飞出去,在空中飞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或者说带唾沫的血,又在四溅的尘土中扑在地上,抽抽了两下,侧头吐出两颗牙齿。
  陈媛还不罢休,紧赶着跟上去,揪起汉子的衣领,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和胳膊,怒喝道:“还不上来把他压着!”
  赵家的随从们这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把人绑了,低着头不敢看文英的脸色。
  文英并没有迁怒于他们的意思,这些人只是养来看家护院的,指望他们承担现代保镖的任务,那是强人所难。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会遇到刺杀,驱动轮椅上前看了看刺客的情况,不放心地说:“把他绑紧了,回去审问。”
  不必再怎么查看,陈媛在盛怒之下的一脚可不是好受的,刺客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头还垂着,看着和死了一样。
  文英可不觉得对付她能用上死士这样的人物,无他,不值得罢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刺客趁人不备自杀,看完后就招呼人回家了。
  到了庄子里,自然有人把刺客提走,就在天井里先打三十棒再审。
  这刺客只是被陈媛踢了一脚,身上还完好无损,文英根本没有干涉,想要她命的人,不管是主谋还是受人指使的,她都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对他们挥洒。
  她只吩咐了一句:“堵上嘴再打,这就要吃饭了,别影响人吃饭。”
  陈媛很久没沐浴了,野外天气冷,旅店里也提着心,终于到了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她毫不客气地要求先洗澡。
  这时庄子上的人已经知道是她救了文英的命,都把她当成上宾对待,立刻烧了一大桶热水,熏暖了屋子,还拨了两个小丫头伺候她沐浴。
  浴桶边的架子上搭着干爽的布巾,擦身的精油,热水浸着皮肤,蒸去了疲乏和风尘,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两个小丫头的手艺,忒糙,也不知姐姐是怎么忍的。
  一问才知道,这两个丫头全家都在洪水里死绝了,不知怎么跟着难民流落到平江郡来,她们人小,干不了重活,就被安排到庄子上帮工,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这样的丫头当然比不上宫里精心调|教出来伺候人的侍女。
  陈媛索性也不要她们伺候了,打发她们出去玩去,自己洗了一回,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换上干净衣服,才出去,就见文英坐在桌边笑着看她。
  “这衣服还行,挺合身的。”文英将她打量两眼,满意地说。
  “原来这是你的衣服啊,姐,我说怎么一股子药味儿呢!”陈媛作势抬起手嗅嗅,故作嫌弃地说。
  “找打,这虽然说是我的,我还没穿过呢,我穿过的衣服怎么会拿来给你。”文英瞪她一眼,招手道,“过来吃饭。”
  赵家的饭菜并不比旅店里的种类丰富多少,两样酱菜,看不出原料,在碟子里成了一坨,味道也差强人意,但两人一人一碗粟米粥,一张麦子面做的蒸饼,这就很令人满意了。
  文英从桌下提出一个瓮,一揭开,竟是一瓮热气腾腾的东坡肉,颤巍巍的晶莹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咕嘟着,香气和热气不停往外冒,让人根本把持不住。
  一见到东坡肉,陈媛不禁睁大了眼,她凑到瓮边,深深吸了口气,陶醉地赞叹道:“就是这个味儿,太怀念了!”
  文英把瓮罐放到她那边的桌子上,笑道:“今天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命难保,这是特地做来犒劳你的,吃吧。”
  听她提到了半个多时辰前才发生的刺杀,连东坡肉都瞬间失去了吸引力,陈媛坐下撕开蒸饼,咬了一口,问:“那人是谁派来的,问出来了没有?”
  她看那人不像什么铁骨铮铮的硬汉,倒像个地痞流氓,多半熬不过拷打。
  文英神色不变,夹了一筷子酱菜拌进粟米粥里,冷哼:“没问,先抻着他,问出来了,我怕就没心情吃饭了。”
  陈媛顿时了然,不再多问,只提起筷子埋头吃饭。
  蒸饼做得很地道,麦子面很香,东坡肉也炖得肥而不腻,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缺油少盐的烤肉,再吃到经过精心调味的美食,她都快感动哭了。
  文英说到做到,用过饭后,果然就提审了今天的那名倒霉刺客。
  她坐在温暖的室内,身前拢着火盆,一道帘子隔绝了内外,刺客就被五花大绑地压在门外的地上跪着,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冰冷和黑暗中。
  三十棍不是好受的,刺客的衣衫上都透出血迹,被塞住的嘴呜呜着,头极力地抬起,似乎要像门内的人说些什么。
  陈媛坐在姐姐身边,一边往嘴里塞着对这个时节而言极为珍贵的柑橘,一边冷眼旁观这场刑讯,没有半点儿动容。
  这名刺客果然如她所料,并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人物,只被打了几下,就把实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吐露出来。
  文英的眼神里透出一点儿怔忪。
  别人看不出来,陈媛是最了解她的,立刻倾身过去,低声问:“姐?”
  文英摇了摇头,示意把这人带下去看管好,等人都走干净了,才答道:“我没想到竟然是他家。”
  陈媛还等着她说点什么,但是文英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
  不是文英防着她,而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平江郡的望族,以虞、李、卢这三姓为首,其中卢氏的实力最弱,凡事也不太爱出头,只跟在其他两家之后行事。
  文英权掌平江郡后,与城池中那些害怕难民的富贵人物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对方希望文英能稳定地方,维持局势,又在内心深处看不起她,觉得她不过是牝鸡司晨,长不了。
  就在这样复杂的心态指引下,即使文英开出极为优厚的条件招徕能帮助她管理琐碎事物的人才,却也没招来一个士族子弟,哪怕是落魄的士族子弟。
  然而,年轻人不理解家长们的顾虑,在他们眼里,文英无疑是个偶像人物,就有一双士族子女跑来跟随文英左右,其中的少年就是姓卢。
  她本以为这是卢家的意思,可现在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费了一番功夫向陈媛解释完后,陈媛只思考了不到五秒钟,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那你想好怎么样了么?”
  文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当然不能白吃这个亏了。”
  ……
  上洛行宫,御驾暂跸之处。
  本朝立国不久,两任皇帝都还算懂得与民休息的道理,并未大兴土木,这处行宫还是前朝灵帝时期建造的。
  因为上洛行宫所处的地方气候温热宜人,比京里的皇城更适宜居住,所以先帝晚年就常在这里起居,最后也驾崩在了这座行宫里。
  当今的皇帝队这座行宫有些淡淡的心理阴影,登基后只在改元的次年来过,此后再没来过,这里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荒废了,直到朝廷迁都,皇帝在途中病倒,这里才又有了人气。
  袁行朗低着头走进室内,脱下沉重的沾泥的木屐,换上朝靴,就要走出去。
  “二郎!”一声柔柔的女子呼唤从内室传来,他扭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妻子袅袅婷婷的扶门而出。
  大概才睡起不久,宋瑛的鬓发松散,斜倚着支红宝石海棠花钗,上身是柔和清雅的月白色的宽袖小衫,下着撒地石榴红绫裙,腰上系着碧青色宫绦,下悬一枚莹润的碧玉环,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温柔的波光,正含羞看过来。
  男人不愧视觉动物的名号,见妻子这副模样,袁行朗的神情也缓和了些,抬手捻了捻她的衣衫,温声说:“穿得太单薄了些,该加两件衣裳才是。”
  宋瑛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她痴痴地凝视着丈夫的脸庞,两行清泪顺颊而下,喃喃地唤道:“二郎……”
  袁行朗的温情一放即收,他抚抚妻子的肩头,手下的肩膀有如削成,让他心头一荡,面上还正经地道:“没事的话,我还要去见殿下。”
  宋瑛向来自豪于丈夫受太子的看重,她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小妇人,全部的人生都囿于头顶的四方天空,对男人们的政治游戏一窍不通。
  今天她却没立即催促丈夫去见太子,而是轻轻牵上他的衣角,低头晃了晃,声若蚊蚋地说:“二郎……我,我有孕了。”
  这轻轻的一声响在袁行朗的耳边,却像是晴空里劈了个响雷似的,一下子把他给炸起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瑛,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怎么啦?我有孕了啊。”宋瑛又轻轻的说,神态转为难过,“你不高兴吗?”
  “高兴……”袁行朗盯着妻子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狂喜地说,“怎么会不高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宋瑛惊呼一声,又悄悄地抿嘴笑了。
  袁行朗盯着她看,越看越爱,凑过去在她脸上啄了下,直把她抱到内室的床上去,又渴望地盯着她的肚子。
  “今天请脉的时候才知道的,有两个月了呢。”宋瑛拉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轻轻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二郎。”
  袁行朗完全被手下的触感迷住了,甚至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这是他活了两辈子拥有的第一个血脉,这种感觉奇妙得无以言喻,令人万分着迷。
  小夫妻腻歪了好一会儿,宋瑛才想起正事,提醒他:“二郎,你之前不是要去见太子吗?快去吧,别让殿下等久了。”
  袁行朗懒洋洋地应道:“好,我这就去了。”慢吞吞地起身。
  宋瑛支起身子,好奇地问道:“殿下这次找你,又是做什么事?”
  放在以前,袁行朗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但是有了宋瑛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后,夫妻俩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拉近了,他顿了顿,答道:“陛下醒了,知道燕王没了,把殿下打了一顿。”
  他匆匆赶到太子的临时寝宫时,宫里已经点上灯烛了,太子趴在榻上,痛得面容扭曲,恨恨地握拳用力砸在榻沿上:“父皇就是偏心老五!”
  袁行朗和太子是长年病友,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赞同地点头,安慰了太子几句,又问:“殿下,陛下今天有没有问起长乐公主?”
  他们当日的计划是把燕王党一网打尽,最后竟然有了漏网之鱼,袁行朗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太子怏怏道:“没有,父皇什么都没问,就传杖打了孤一顿。”
  袁行朗不知是放松还是失落地长出了口气,暗想,陛下没几日寿数了,等殿下登了基,绝不能放过长乐那个贱婢!


第154章 荣华富贵15
  燕子往北飞的时候; 北方大地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也跟着来到了。
  进入范阳郡的一路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阡陌纵横的农田里是低头耕作的农民,黄土路边还有身穿一样衣服的人在栽植树木。
  说那是树木也不恰当; 不过是些一人高的小苗; 枝枝丫丫的,顶头已经绽开了三两片嫩绿的小叶,甚是可喜。
  从江左而来的使者一行坐在颠颠儿的牛车上,着实生出些大开眼界之感。
  这本该是常见的景象,众人虽然出身不错; 也见过百姓春耕的样子; 但放在硝烟四起的时下,这副寻常的景象竟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了。
  领队的正使是个风仪雄健的年轻人,弃了宽袍大袖; 只穿如今北地风行的窄袖短裾,一脚踏在车辕上; 举着酒壶往嘴里倒,随着风中传来的歌声轻轻击节。
  向导出自北地望族崔氏; 朝廷南渡; 崔氏的根基却在北方,家大业大; 不便离开; 崔氏家主做主让族人留了下来,建起坞堡抵御流民军。
  自从朝廷抛弃京城南下; 陈氏皇族可谓大失人心,这位出身崔氏的向导见正使这般情状,心中鄙夷不已。
  都说中原衣冠已尽随朝廷南渡,难道朝堂诸公就是这等醉生梦死的模样吗?
  难怪要丧家之犬一样逃过河去!
  他四下观望,看似随意地握着手中的刀柄,心中的忧虑有增无减。
  陈氏既已逃往江左,北方早已不认陈氏的招牌了,崔氏财雄势大,家主英明睿智,又值时局纷乱,本应大有可为,谁知又冒出一个赵文英来!
  起初,谁眼里看得见那个商贾家的残废女儿?那会儿流民蜂起,光是率众聚乱的流民帅里,有名有姓的就不下数十个,世家据坞堡自守,朝廷的刺史太守等也闭城自保,只等着他们自相残杀完了,再出去捡便宜,可谁又能想到,草莽中竟能孕育出那样的人物?
  赵文英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北方称得上妇孺皆知。
  她本是平江郡富户之家的女儿,有位尚了公主的状元兄长,但从她被独自丢在平江来看,兄妹关系只怕也平平。
  就是这么一个不良于行的未婚弱女,竟然有胆量在乱局中收拢难民,还近乎奇迹地当上了他们的领袖。
  由于赵文英手段血腥,平江郡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多少,外人只知道,平江大族卢氏派刺客谋刺赵氏女未遂,却被赵氏抓住把柄,带人攻入城中抓了满门。
  而在攻灭卢家的过程中,城内的守备力量和郡守的私人武装也被一扫而空,其他大族出动护卫援救,照样被击破,就是这样,赵文英取得了平江郡的实际权力,成了平江郡的主人。
  那时她还不过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平江还是百战之地,在北方诸多势力中算不得什么,也没人关注她。
  过了那个冬天,一团迷雾似的局势渐渐明朗起来,河水上涨的时候,流民帅们相约在洛中会盟,还给她送了信。
  那场会盟几乎囊括了现今北方所有有名有姓的势力,崔家虽然看不起那些泥腿子出身的流民帅,涉及到自身利益,自然也是去了。
  向导作为旁支的优秀子弟,跟着家主的二公子前去参加盟会,还有幸远远的见了赵家女一面。
  虽然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那股淡泊从容的风仪让人格外印象深刻。
  会盟过后,北方变得消停了些,邻近平江的范阳郡太守打起了平江的主意,意图通过婚姻的方式夺取平江。
  范阳太守的算盘打得精明,先为自己的儿子求娶赵氏女,等消化了平江后,再把人一脚踢开。
  这是大族惯用的套路,简称空手套白狼,谁知赵氏女根本不上当,直言瞧不上太守公子,范阳太守见哄骗不成,竟然兴兵攻打平江,打起强夺的主意。
  结果是范阳郡的军队在平江城下被人一鼓而破,连范阳太守的脑袋都被赵氏女割下来,挂在城头示众了两个月。
  范阳太守身死,范阳就顺理成章地落入了赵氏女手中。
  离朝廷南渡至今已有三年,如今北方最强大的势力无过于赵氏,而微妙之处就在于,论单打独斗,谁也比不过赵氏,但赵氏并没有扫灭各家的绝对实力。
  崔氏还肯给南方的朝廷一个面子,无非是想看赵氏的好戏。
  众所周知,赵氏身边有一义妹,为其左膀右臂,正是已被陈氏皇族除名的先帝七女,长乐公主。
  一个是低微的商贾之女,一个是遭逢大变的皇室公主,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不知不觉,日头高高挂在了天空的正中,车内的南朝正使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正摊开四肢躺在车上,嘴里嘟嘟哝哝不知说些什么。
  向导不由翻了个白眼,侧身吩咐下仆道:“让应郎歇着吧,不必挪动他。”
  ……
  搬进城内后,文英也没多事,仍旧把原来的太守府当作办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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