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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绿豆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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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去巴结邱新志,当然也没法去跟他理论。他还能做什么?
唯一能办到的,就是回厨房,把地拖一遍。
他在院子里洗拖把时,由良辰走了出来。见到霍子安,他奇道:“天那么冷,你在院子干嘛呢?”
霍子安甩了甩手上的水,麻木道:“不冷啊。吃饭了吗,我给你煮面条?”
由良辰心想,霍子安快赶上他妈了,不,孔姨对他可没那么尽心,她做饭马虎,一犯懒就打发他去马大爷那儿吃包子。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吃了,我马上要出门。”
“嗯。”霍子安又低头洗抹布。
由良辰见他精神颓靡,知道他心里烦闷。他喊道:“老铁!”
老铁从瓦缸后慢悠悠地走出来,对由良辰幽怨地叫了一声。这几天它不停往暖和的餐厅里钻,却被无情的人类一次次地扔出来,斜睨着由良辰,它心想:该不该原谅他呢?内心一边挣扎,身体却很老实地凑在由良辰的身边,脑袋不断地摩挲着由良辰的大手掌。
由良辰给老铁喂了鱼,换了水。霍子安走了过来,摸了摸老铁扎人的短毛,“老铁越长越威风了。”
“还是小时候可爱啊,”由良辰道。
老铁立即委屈地喵了一声:老子不就是头大了点、毛粗了些,大腿健壮有力、眼睛炯炯生光,咋就不可爱了?
但由良辰完全没注意到它,眼睛只看着霍子安。
他问霍子安,“晚上有事吗?”
“没事。”
“一起玩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泡吧去。
第32章 妈妈我哪儿都不去
兵马司胡同零零落落分布着几家餐厅和酒吧,远没有南锣鼓巷喧闹。姥姥吧就坐落在胡同的中段。
推开沉重的木门,浑浊的空气立即把人卷了进去。霍子安很意外,这看上去简陋残旧的酒吧,竟然有不少人,其中一半是老外。
由良辰带着子安坐在吧台边。酒保打量着霍子安,寒暄道:“良哥,今儿来得早啊。”给两人开了小瓶的青岛。
霍子安心情不好,一喝就灌了大半瓶。由良辰阻止他,“你慢点儿喝。”
霍子安:“这点酒,喝不倒我。”
“废话,我还没见过青岛能把人撂倒的。但这儿没厕所,一会儿还得跑对面公厕去撒尿,大冷天儿的。”
霍子安乐了:“难怪这里的味道那么重。”空气里不止有香烟、酒精和食物的油烟,还有尿骚和呕吐的余味,日积月累在这老酒吧里,恐怕只有掀开屋顶暴晒,才能消散开。
霍子安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电话。他不理,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
他接听了电话。另一头说了几句,霍子安道:“稍等,这里太吵,我去外面。”
走到胡同里,冷空气钻进了身体,让他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爽起来。电话那头是电视制作公司打过来的,邀请他去参加一个大厨竞赛的综艺节目。
这件事,老鲍已经从中打点过了,所以霍子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无奈笑道:“要做什么?不会跳钢管舞吧?”
电话那头惊愕道:“当然不会,我们节目非常正规,只跟厨艺相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简略地解释了节目流程,厨师一对一,不外是各种挑战、各种换着外景PK。
“嗯,那就跟着你们的安排吧。”霍子安挂了电话。他对做饭给人吃以外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兴趣。但现在也没别的更有效的办法了。
回到酒吧时,演出已经开始。小舞台前聚满了人,拿着酒瓶的,抽着烟的,搂着人的,随着节奏摆动身体。
舞台灯光很是凑合,由良辰在后边儿打鼓,又戴着口罩,完全看不清楚脸。他们的主唱和贝斯手却很风骚,一个梳着长辫子,戴着骇人的大耳钉,一个穿着小西服,戴着牛仔帽。跟霍子安想象的不同,他们的音乐旋律流畅,节奏明朗,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金属摇滚。
他不好这口,对中国摇滚乐的认识,还停留在崔健、魔岩三杰、唐朝这种老炮儿的层面——海外对中国摇滚的兴趣,似乎也就停留在那个时代了。没想到现在年轻的乐队已经变成这模样,有点像他打扫房子时偶尔会听的Suede、Oasis之类的,旋律好听,更接近Pop了。不过这类英摇也够老的吧?
舞台前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呼喊他们的名字,看来他们的粉丝还挺可观的。酒吧里的气味越来越厚重,声音也越来越喧闹,霍子安渐渐有一种掉进了漩涡里的感觉,骤浮骤沉,随波逐流……
人潮的声浪突然拔高,许多人欢呼了起来。霍子安看向舞台,一个娇小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去,站在了牛仔帽的旁边。她穿着黑色背心、瘦瘦的红裤子,眉眼低垂,非常安静。电吉他弹出一个音,鼓声响起,女子才缓缓抬起了眼。
霍子安微微一惊,女子的眼睛很大,在照射灯下,瞳孔像是光滑的鹅卵石。她的脸有点熟悉,是在哪里见过?
她长得不算漂亮,或许因为眼睛比较出色,把其他五官都衬得寡淡。这样的女子,在平常生活中应该不太打眼的,不容易让人记住。霍子安正在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时,女子开口唱了起来。
整个场子有默契似的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她瘦弱的身子、平凡的长相,瞬间有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攫住了所有人。
霍子安也被吸引住了。她的嗓音清澈而不空洞,就像他在热带雨林里尝过的野菜,刚放进嘴里是清新的植物气息,然后汁水释放,缠缠绵绵的,又浓郁得像肉食。他尝过一次就非常惊艳,那是一种妖异的感觉,像森林的藤蔓那样,不动声色就把人包围住。没想到在人的声音上,也能有这样的体验。
节奏强烈了起来,女子的声音却更低了,低得像呢喃。霍子安只反反复复听懂了几句词:
“不要给我穿衣,我是广场的婴儿
不要给我穿鞋,我不坐这列火车
我哪儿都不去,妈妈,我哪儿都不去。……”
女子转过了脸,射灯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条金边。霍子安突然就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南锣小卖部的北冰洋女孩吗?由良辰的秘密女友。
霍子安和由良辰从姥姥吧出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霍子安口渴得不行,买了瓶矿泉水,一股脑儿灌进嘴里。水冰凉彻骨,流进了肚子里,全身都跟着冷了起来。
由良辰见他嘴唇都紫了,道:“给你叫辆出租吧。”
霍子安摇头,借着几分醉意道:“我今晚不回去,住你家。”
“我家没地儿,你要睡沙发?”姐姐的房间已经堆满杂物,完全住不了人。
“睡你房间。”
“我操,你别闹了,回家吧。”
霍子安抱着他,“那你跟我回去。”
由良辰无奈:“我送你回去。”
“不回!我哪儿都不去,妈妈,我哪儿都不去。”霍子安笑了起来,“我就要去你家!”
“毛病!”
他没办法,只好把装疯卖傻的霍子安带了回去。
霍子安冷得不行,进了由良辰房间,立马觉得进了天堂。他其实喝得不多,但身体飘飘然的,捉摸不住的兴奋。
他脱了鞋,瘫在了由良辰床上。由良辰也躺了下来,两人看着天花板,良久不语。
过了好长时间,由良辰转身对着霍子安,盯着他的脸。霍子安问道:“怎么了?”
“你睡觉不是喜欢脱个溜光吗,怎么不脱了?”
霍子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睡觉不穿衣服?”
“你上次在这儿睡,喝得快趴地上了,还记得脱衣服,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睡觉前,你说衣服放在床头不太安全,然后把内裤交给我保管。你都不记得了吧?”想起那个场景,由良辰就忍不住乐了。
“靠,我还干过那么丢脸的事!”但他脸皮厚,都丢过一次脸了,就更加没有顾忌了,接着说道:“我穿着衣服会睡不着,那我脱啦?”
由良辰舒服地仰躺在床上,点点头。霍子安又道:“我一个人脱,有点害羞,”他双目炯炯地盯着由良辰,突然一翻身骑他身上,“要不你也一起脱吧。”
由良辰奋力反抗,两人滚成一团。由良辰:“霍子安,你丫住手!你手摸哪儿了……”霍子安:“亲爱的,乖乖转过去,我还想想看你的纹身呢。”由良辰双腿使劲,把霍子安压在身下,“行,你脱光了我给你看。”霍子安笑骂:“别把手伸进我裤子里!”
他们势均力敌,保住了衣服保不住裤子,相互□□一轮后,都衣冠不整,发如鸡窝。最后,两人玩得没力气了,瘫在床上,气喘吁吁。
霍子安脸红红的,只是看着由良辰,眼睛亮得出水。由良辰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烫手。“酒劲儿刚上来吗,你的反射弧够长的。”
霍子安不答。由良辰温暖的手贴着他的脸时,他觉得全身都要融化了。这几日的苦恼、失眠和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堤防碎成渣渣,暗涌的情感瞬即淹没了他。
他不能呼吸,也不敢动弹,只是怔怔看着由良辰,就像盯着边防的国界,虎视眈眈,但又不敢跨前一步——越了界,就是兵火连天,再也没有太平的日子了。
由良辰见霍子安着了魔似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以为霍子安是为餐厅的事情烦恼呢,便安慰他道:“现在餐厅生意也过得去,别人说什么,管他呢。”
“噢,”霍子安听了由良辰的话,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听出了由良辰对自己的关心,只感到更加烦恼。不敢再面向由良辰,他翻身对着天花板,轻声道:“我不是担心生意,也不是担心别人怎么说。我就是觉得憋屈。由良辰,我做错了什么?”
由良辰没法回答,错和对,要怎样去下定论呢?更多时候不是做错了事,而是走错了赛道而已,别人都在溜冰,而你在100米冲刺,不摔跤才怪呢。作为胡同里的孩子,他有足够的世故去看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从一开始,他就认为霍子安在做一件蠢事儿。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早就决定站在霍子安这一边。
“你没做错。”由良辰说不出更多好话,只好拍拍霍子安的肚皮道:“等天好了,人就会多起来了。”
霍子安感到肚子一暖,忍不住抓住了由良辰的手掌。由良辰没抗拒。于是他把由良辰的手拿在嘴边,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时,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由良辰受了大惊吓,弹坐起来,叫道:“霍子安,你干嘛?”
霍子安傻了,他哪知道自己要干嘛?严重缺觉的头脑此时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句话:“我早就想尝尝你是什么味道。”
“啊?!”由良辰错乱了。他不知道霍子安是真的喝多了,还是闹着玩的。他看了霍子安半响,最后被那双无辜又天真的眼睛蒙蔽了。他把霍子安按到床上,盖上被子,道:“别疯了,赶紧睡觉吧。”
霍子安自知闯了祸,乖乖闭上眼睛。但不到三秒,他又坐了起来。
“又怎么了?”由良辰被他一惊一乍弄得精神紧张了。
“忘了脱衣服,”他对由良辰道。
“你脱吧。”
“嗯,那你转过去,别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没肉
第33章 春花与狗屎
老铁跳到了墙头上,慢步走到它惯常晒太阳的地方,躺了下来,尾巴一卷,就想睡个懒觉。岂知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大猫们一阵阵的叫声。这些叫声又凄厉、又……又什么呢,它也说不出来,反正听了就想撒尿。他厌烦极了,觉都睡不下去了,只好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风吹过,一朵梨花掉在了他脚底。它懵懵懂懂地伸出爪子,轻轻地触碰那脆弱、柔美的东西。它有点兴奋,又觉得害怕,当它把柔软的脚掌放在花瓣上时,它觉得有什么命定的、关系到它幸福的大事要发生……
果然,一秒钟之后,它站立不稳,滚到了墙底下。
由良辰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和灰猫,难得的蓝天,柔软的风。
他把烟叼在嘴里,心想,春天真的来了啊。
霍子安把香椿在水里冲刷了一下,平平铺在了木盘上。他拿起一根,放在鼻端闻了闻,有一种类似葱或韭菜的气味。他对香椿非常好奇,以前在上海的菜市场也见过,但那时节南方的新鲜蔬菜、野菜、豆子都下来了,每一样都清新碧绿,他对深紫色的香椿就忽略了。
今儿程老太给了他一束香椿,刚从树下摘下来。问怎么做,老太太道:炒鸡蛋啊,香着呢。
香椿在沸水里变成了深绿色,和鸡蛋炒在一起,果然香得出奇。霍子安摊了可丽饼,在上面抹上了黄芥末酱和甜面酱,放上香椿鸡蛋和烤得薄脆的梨片,叠成了三角形。
他对院子叫道:“由良辰,吃早饭!”
邱新志堵在了三环上,放眼看去,一个个车屁股的红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根本看不到头。
北京一出太阳,车里就热成焖炉,他心烦意乱,随手刷着微信。
有信息进来。陈朗心:今晚一起吃饭?
邱新志很意外,他以为两人不可能有下文了,没想到她会主动邀约。他对陈朗心其实印象不坏,豪爽直率的性格很合他的脾胃,但两人价值观不合,未来的生活目标肯定不会一致。他觉得麻烦,于是想直接回拒了。
还没应答,陈朗心又发来了信息:晚上八点草藏胡同Je Me Sens,订位了。
“嗤!”邱新志鄙夷了一声。这女人怎么永远擅自作主?他压根儿就不想跟她吃饭嘛。他拿起手机,想要狠狠地拒绝,但看到了餐厅的名字,手就僵住了。他的脑子里出现了由良辰的鬼头纹身。
又是那家破餐厅!他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他在手机上回道:好,八点见。
车流彻底不动了。他摇下了车窗,新鲜微凉的空气立即扑面而来。邱新志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心想,果然是春天了啊,空气里都能闻到花香呢。虽然三环上只有汽车尾气和尘土。
天擦黑时,邱新志把车开进了鼓楼大街。跟往常一样,这一片又堵成了停车场。他果断地转进了最近一条胡同,想从胡同穿行,岂知胡同前面横着一三轮,把仅剩的狭隘通道堵住了。邱新志进退不得,只好把车靠边停下来。
反正不远了,走路吧。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把饭店开在胡同里。停车难、格局窄小、没厕所是常事、冬天暖气不够,要不大刀阔斧改建的话,厨房就逼仄得要命。而且,永远都那么难找!
他拿着导航,一路走,一路抱怨,突然脚底滑了滑。他听到了一声狗吠,然后闻到了臭味。
不会那么倒霉吧?邱新志抬起脚,眼睛鼻子都皱成一团。
“大妈,你能管住你的宝贝狗吗?拉屎还拉在路中间,有没有王法啦?!”
大妈赶紧陪笑:“对不住了,小家伙憋不住嘛。小伙子啊,畜生拉屎可不好管,但您一四肢健全的大人,管住您的脚,不往屎上面踩不就得了吗?”
邱新志要疯:“不……你……谁想往屎上踩啊!”他话都说不利落了。
大妈笑道:“狗屎运狗屎运,踩了狗屎必有好运,谁不想要好运呢。阳阳,咱回去啦!”她招了招狗,身轻如燕地遁走了。
邱新志愣了愣:照大妈这意思,难不成还是他故意找的狗屎碰的瓷?
他满肚子气,使劲在草堆上蹭鞋子。这时候,一人在他身后说:“踩屎了?”
他全身都僵了,艰难地转过脸。由良辰啜着吸管,喝着养乐多,眼睛看着他。“蹭草没用,蹭板砖上吧。”他指了指前方两三块破砖。
邱新志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我……哦,谢谢。”他还从来没感觉那么尴尬过,真想找个井盖钻进去得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把鞋底那坨解决掉,两步走向板砖。却发现由良辰也走了两步,停在他身边。他握了握拳,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你不是去餐厅吃饭吗?我带你去。”由良辰知道陈朗心订了桌,在胡同口碰见邱新志,就猜到陈朗心约的是他。
邱新志心烦意乱,胡乱蹭了蹭,道:“走吧。”
他浑身不自在,狗屎味在身边如影随形,由良辰的养乐多喝到底了,吸了两下,发出了嗦嗦的声音,让他更是难熬,总是忍不住瞟向由良辰的嘴。
拐了个弯,他们就到饭店门口了。由良辰转过脸,道:“从小门进去吧。太味儿!”
“啊?!”邱新志又被刺激到了。他纵横京城餐厅十几年,多少餐厅请他赏面吃顿饭都难呢,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嫌弃过!但他还没来得及抗拒,双脚就不由自主跟着由良辰走入一个又暗又窄的门,进到了四合院里。邱新志打量着客厅——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北京家庭,审美是上个世纪的,各种实用的家具和琐碎的玩意儿堆在一起,一点美感都没有,但房子整洁亮堂,让人觉得安稳。
由良辰随口道:“我的家。”
听了这句话,邱新志心里一下就舒坦了。他没让他进餐厅大门,但把他带家里来了,虽然他一身的狗屎味儿。
由良辰把他领到院子的水池边,“你要不舒服,把鞋脱这里洗洗?”
“好,”他像被捋了毛的大狗,“给我拿双拖鞋。”
“没有,光脚吧。”
他刚被捋顺的毛炸了起来:“这不是你的家吗,连拖鞋也没有?”
“有也不能给你,”由良辰每次见到邱新志,就特别想逗他:“你是来我家串门儿的吗?”
邱新志无言以对。作为消费的客人,他怎么要求都可以,但现在他身在由良辰的家里,而且还是个带着狗屎的冒昧客人,哪有立场让由良辰伺候自己?
由良辰吩咐道:“洗完就自个儿进来吧。你要是脱袜子的话,别扔水池里,我妈见到了会以为是我的,顺手再帮你洗了。”
邱新志咬着牙应了。看由良辰转身回到餐厅,他就脑袋冒火: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总是要给我留个背影?!
邱新志想把鞋子脱了,但闻到了味道,到底下不去手。他艰难又笨拙地把脚放水龙头下冲洗,结果不但袜子湿了,裤腿也湿了。他心里怨道,每次来这餐厅都倒霉得很,估计自己跟这儿八字不合。
湿答答的感觉特别不好受,他把鞋子脱下来,然后把袜子脱下来,很潇洒地扔进水池里。他想了想,又把笔挺的西装裤腿卷了几圈,这才觉得舒服了。
他妈的!他一边骂,一边光脚走进了餐厅里。
陈朗心见邱新志从院子进来,非常诧异;等她看清这精英男居然光着脚丫、卷着裤腿,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把眉毛都挤到发际线上。
“你怎么回事啊?”她问。
邱新志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了看菜单,道:“开瓶红酒?”餐厅的地板是实木的,触感舒服,脱了鞋子后,他感觉自己像褪了层壳儿,反而放松了下来。
陈朗心无所谓道:“行啊。诶,你怎么不穿鞋啊,别告诉我春天来了,要亲近大自然。”
邱新志一笑:“你真了解我。”
陈朗心愣了愣,觉得他跟上次不太一样,好像……有点人味儿了。
邱新志心不在焉地浏览着酒单,然后四处张望,寻找由良辰。餐厅比火车厢大不了多少,一眼就看到了底。由良辰去哪儿了?
他想要呼叫,却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走了过来,亲切地笑道:“要点些什么?”
邱新志不知道这里还有别的服务员,不禁一阵失望。他放下酒单,问道:“你们店里就这些酒吗?”
“目前就这些,”周冬曦应道:“选择不多,但都是大厨根据菜单设计精心选择的。如果您没有特别喜欢的酒,让我们给您按菜品搭配怎样?”
这番话是霍子安教给她的。霍子安见邱新志又上门了,有点摸不着头脑。要说他是来拆台的,那应该不至于,两人没那么大的冤仇。也许,只是恰巧陈朗心约他来这里,他又不好拒绝吧?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能再把由良辰放出去了。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由良辰离邱新志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春天来了,快点谈恋爱吧!
(刚发现文发出来时已经立夏了,好吧,夏天也得好好恋爱)
第34章 择偶标准
整个夜晚由良辰都在服务别的桌子,而周冬曦则专门服务邱新志和陈朗心,事事精细而周到,每一样需求都照顾到了。邱新志承认,这女孩儿比由良辰可爱一百倍,要是第一次为他服务的是这小姑娘,他对这家餐厅的评价会完全不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被由良辰转来转去的身影所牵引,总是忍不住偷偷瞥一眼。
陈朗心见他心绪不宁,问道:“邱大主编,今天的食物合胃口吗?”
“还好吧。”他把一块虎虾肉放进嘴里。虾肉带着梅酒的清香,甜味之后,能感觉到微微的麻辣。是放了花椒粉?但邱新志心思不在食物上,根本懒得去琢磨。
“虾和带子都做得很出色,味道好而且有新鲜感。”
邱新志看着她:“你真的很喜欢这家餐厅。”
“嗯,整个北京,只有霍子安能让我有出来吃饭的动力。”
邱新志轻笑了一声,有点轻蔑道:“对一个大厨依赖到这种程度,你的生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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