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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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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尔站在那里,看明明灼灼的橙光金盏花开得满眼都是。
这乐园缺失了它的女主人那么多年,却依然在时光里美得这般辉煌。希瑞尔想起那年母亲还能向他微笑的时候,热泪都盈了眼眶。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牵扯的东西有多繁杂,能让这么重大的事物彻底隐蔽的势力又是何等危险,可每当他忆起那些他触摸不到记忆里的美好画面,就觉得他总该查明一切的真相。成了执念,化作梦魇,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他从原版身上攫取成自己的回忆,若不能将之释解,他也无法得以解脱。
“告诉我,你在替谁隐瞒。”希瑞尔对布莱兹这样说道,“你知道的——告诉我。”
不管布莱兹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至少从来没有伤害过希瑞尔。而能对着金盏花露出这样温暖的表情的,没有人能怀疑他对这个家族这片土地的热爱。
布莱兹看着自己的小主人。从没有如此细致得看过他。
当年为女王带走的孩子,已经长成了这样优秀的男人啊。他曾想留下这孩子的,可这孩子在别人的羽翼下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再也不需要留在原地的人丝毫的注目。
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他。再也不需要他。
布莱兹望着窗户外的金盏花,好半天才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有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的笑。
一笑起来,额上的皱纹深了些。但依稀更能见到几分年轻时的英俊。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讲了一个小故事。
“当年我为您祖父选中,得以跟随在您父亲身侧。我第一次见到您父亲的时候,他也在修剪这些花枝。我想问,这么大的花园您一个人怎么修剪得完,每天都有叶片枯萎都有新芽萌发,生命的轮转不断更替,您为什么还要修剪呢?可是,不该问的不能问,那时我恪守着这些规则,直到最后都没问出口。我与您父亲一道长大,比呵护自己的眼珠子还要细心得呵护着他,比我的命还重要,比整个世界还要重要,可是总有东西,是你倾尽所有也无法挽回的。”
“在您父亲离开的这些年,我守着这城堡,守着这庄园,就像是它的旧主人还会回来一样。看着看着就自己拿起了剪子。每天都有花苞绽放,每天都有叶片凋萎,有时候你修剪完这处凝注于那处,可是转眼你便发现,原打理好的这处又出现了新的残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然后才慢慢明白,您的祖母逝去得太早,当年您父亲站在这里,不厌其烦得打理着这些花,不为别的,只是为一种心理的慰藉。”可是他们不回来……您也不回来。
布莱兹的眼神实在太温柔了。
温柔的怀念,温柔的忏悔,温柔的慈悲,甚至是怨恨,也那么温柔。
要多深的感情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所以我无法向您述说,小主人。”最后他这样说,“我不想再担负上一份罪的重量了。”
他将一个秘密藏过了近二十年,每日每夜都在为那滔天的罪孽痛苦煎熬,当他不想说的时候,谁能再撬开他的嘴巴?
希瑞尔没有办法。
这日的晚霞铺红半边天,这夜的星辰无比明亮而透彻。当新的一天来临时,希瑞尔的房门被一个几乎称得上是狼狈急促的动作敲响。
希瑞尔只来得及披上晨衣,匆匆赶到金盏花乐园。
与晨光辉映的橙色花卉依然盛放得热烈而浓郁。在庄园边上花匠与守夜人的小屋子里,那个曾严谨庄重到一丝不苟的管家安静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单手靠在桌子上托出下巴的姿态,凝望着窗外的橙光花海,双眼紧密,唇上还带着释然的轻快的笑容。他永远挺直顽固的腰终于不顾形象得弯起来,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永远纤尘不染的燕尾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沾着泥土的旧衣裳,不体面的料子,就像个真正的花匠一样——哪怕是停下最后的呼吸,都要在他钟爱的花地边上。
“自杀。”灰鹞上前检查了一番,放下那只遗留着过量安眠药的可疑杯子,抬起头干涩道。
希瑞尔浑身冰冷。
究竟是谁,在毁灭了这领地前一任主人之后,还能得到女王的庇护,能叫你以死为其保守秘密……何德何能。
作者有话要说: 6。3
啊啊啊啊粽子节三天出去玩儿了啊啊啊啊今早直接上班所以失踪了啊啊啊原本说好的万字大更的另一半放到明天中午或者午后更新,保证就算不是万字都有七八千!!最近会迎来一次大爆发真的相信我再爱我一次啊啊啊!!!
原本某个蛇精病这章正式出场,但我写到1W3了还没把情节写完,就又挪到下章了……原谅我…… 嗯上章红包是谁呢,回评的时候发放吧~
么么哒相信窝是爱你们的啊啊啊啊!!!
PS:蛇精病一面深沉得憎恨着希瑞尔,一面又无比热烈得爱着他。
第83章 万众瞩目的出场
在暗营个人赛的外场; 北极星的主人凯已经连续好几天跟尤利西斯凑堆坐了。
落在某些不明情况人的眼里自然觉得不可思议,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但要想在阴影世界,最正常的就是奇迹,接受这种常态也就没有多少艰难。天知道这两个人在合谋些什么。
——尤利西斯的心情很不好。
疑心自己说错话; 可是将那天讲的话语掰过来掰过去揉碎了都觉察不出有什么问题的凯,对此感到无比困惑。人情世故什么的他虽然不怎么通,好歹直觉也算是很敏锐的; 只是这档次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有哪里惹毛他了。然而就算是直白得问出口; 得到的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微笑,明明瞧着那么温和,但落在凯的眼底; 却莫名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毛骨悚然。
唯一叫他安慰的是,不知什么原因; 克洛恩竟然施舍给他了几眼。“哎哎它又看我了又看了这回是什么意思?”凯时不时用一种闪着光的星星眼瞅着尤利西斯,期冀他给自己翻译一下; 因为尤利西斯跟这只猫诡异的相处方式; 他很坚定的认为这个朋友懂猫语。
所以说小孩简直神烦。
尤利从没有比现在更深刻得注视到那个名为蔷薇的组织。
命运总是喜欢利用各种巧合来玩弄它的子民。很多年前,他遇到他的挚友,然后建立起一个名为天使的组织,他在灰道上跌打滚爬努力站足脚跟,因为挚友曾推荐的一个手下与蔷薇有了或多或少的牵扯。唐是希瑞尔带入阴影世界的,当年心如死灰似枯草般了无生趣的男人,现在成了佣兵界的无冕之王,却也与蔷薇结成死仇不共戴天。不过这也是个人的恩怨,就像天使从未因这敌视在致命关头对唐伸出援手一样,蔷薇也并未因为对唐的痛恨而将这情绪转往天使,尤利西斯一直以为,他与蔷薇组织的关系也就是这么或浅或深似若有无,可有一天叫他发现,他能交托性命的挚友与蔷薇主人的牵扯那般深。
希瑞尔与黑玫瑰或者其所指代的事物有纠缠,但他并不知道它背后之人是蔷薇之主,他曾就此询问自己,可当时尤利并不敢相信着玫瑰就与那个人有关联。蔷薇的主人蓝斯用自己的势力小心翼翼掩藏着希瑞尔在灰道的信息,他在某些地方几乎是悄无声息得保护着希瑞尔,却并不曾叫希瑞尔知道——若不是尤利正好认识了凯,凯正好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如何能将这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联系起来?
白道,黑道,阴影世界,一棵树在其中萌发,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枝蔓向不同的地界伸展开去,缠绕上新的树藤,或者在缺少阳光的地方悄然枯死,尤利西斯想,他是无法分清这其中的纠葛与牵系的。因为他根本没法判断,哪些是巧合,哪些又是算计,就连他自己,也仅是凭着与挚友与蔷薇不同程度的认识而窥探到什么。
尤利西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到希瑞尔背负的东西——能叫那样高傲尊贵的男人也如履薄冰的沉重秘密,是叫他隐隐知道一点都已近乎惊恐欲绝的。希瑞尔在细细谋划的,他不知晓也无法参与,希瑞尔不想叫他知道的,他也不再开口问更不去查探,他努力控制自己不给挚友惹麻烦,不因自己而将希瑞尔推到某种可怕的境地中。
而现在他只是冥冥中知道了一点消息,知道那沉重的秘密或许与蔷薇的主人蓝斯有所关联。能做什么呢?什么也不能做。
尤利西斯选择将嘴巴闭紧。他甚至叫凯取消了那个探查黑玫瑰背后寓意的情报订单。没有必要了。他不会再去触碰这些或会带来灾难的东西。
他相信他的挚友,希瑞尔是他生平所见最顶尖的智者,他对他几乎有一种近乎狂热无理智的信任。所以希瑞尔定能凭自己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做到他想要做的事。
尤利西斯不想失去这样一位几乎称得上是他的救赎的挚友——哪怕是仅有微薄可能性的一点麻烦或是危机,他都不愿为希瑞尔带来。
但他还是觉得不爽。
他以为这不爽是出自自己太过弱小,无法给挚友任何帮助。只是很久以后,他才隐约明白,当时那冥冥中叫整个心脏都被刺穿的虚无感,是因为他所小心翼翼掩藏的珍宝被别人所觊觎,而他注定再无法将其拥抱。
*
布莱兹的葬礼办得平静而低调。
白色城堡与外界一直没有多少联系,近些年来希瑞尔作为主人,更是叫它与上流世界也划了道洪壑。多年过去,几乎不再有人还记得前一代银月公爵身后英俊严谨的大管家,再惊悚恐怖的事故也随着时光掩声埋息,布莱兹选择将自己的后半生埋葬在城堡中,能那样极端而干脆得叫死神切割走自己的性命,也同样不会再在乎世人的眼光。
布莱兹没有娶妻也没有后代,他曾出自家族的父母已逝,现在当家的是他的妹妹,以极规格的礼仪著称,甚至曾为王室所聘请。那位与她兄长极为相像的僻静女士,同样一生未嫁。
她从伦敦赶来参加唯一亲人的葬礼,一身黑裙,袖上别着黑纱,灰褐色的长发高高盘在头顶。
“感谢您的恩赐。”女士躬下身,端庄得行了个礼。
常年不苟言笑的脸庞苍白而消瘦,叫她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肃,她的眼瞳黑而幽深,望着人的时候有种鹰般的锐利,即使眼眶略红肿面色苍颓,腰肢也挺立得笔直。
希瑞尔想了很久,还是选择将布莱兹葬进家族墓地。就在父母的不远处,为他起了坐新的坟墓。就叫他沉睡在那个安静的角落,可以望到旧时的主人以及开满橙光的金盏花庄园。
对于一位曾为某个家族效命终身的管家来说,这是死后最大的尊荣。
葬礼过后,黑纱的女士来向城堡的主人告别。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女士说,“从那时就猜到他逃脱不了这样的结局。”
已近中年冷肃苛刻的容貌,却依然无法掩饰她少时的美丽,可是这短短几日内她似乎又苍老许多,女士含着眼泪紧紧抓住他的手,葬礼时无法掩藏的巨大悲痛几乎将她打垮,所以连这对她来说过于失礼的举动都无所意识。
“因为他的失职叫您失去父母……那时我求他不要放弃生命,他答应了我,可我知道他的心已经死去,我离开艾尔玛,离开我从小长大的土地,不敢再面对他,然而到最后还是得听到他自杀的消息……”她颤抖得喘息着,泪水顺着连接的沟壑流下来,“谢谢您愿意相信他,谢谢您愿意将他留在他深爱的城堡。”
“……我很抱歉。”希瑞尔抿着唇说道,许久之后,“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么?”
女士摇了摇头,松开手,把脸埋在手掌中:“没有,谢谢,我很好。”
她侧开脸,抽出了手绢,努力克制悲伤,将自己整理干净才满怀歉意得抬起头:“我收养了一个男孩,为他取名布莱兹,那是个很棒的小伙儿,活泼开朗,他定然会长成与我兄长截然相反的模样……我很好。我早就预料到这样一天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我该走了……公爵阁下,祝您万事如意。”
“也祝您万事如意。”
这一条生命的逝去在白色城堡中,没有泛起多少波浪。布莱兹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很久了,现在想来,或许在看到当时希瑞尔身边出现有奈登之后,布莱兹隐隐已有了选择。
奈登走到他身后轻轻讲述道:“那位女士现在受雇于曼彻斯特郊外一个叫小曼德拉的庄园,原本是作为来英求学的小姐的礼仪老师,小姐已经学成回国,签的五年合约也已经到期,但是对方表示可以继续雇佣她,并不介意她与她的养子居住,只要求在主人不在的时候看管庄园。庄园的主人是位来自意大利的富商,平时不常留在英国,查询他在英国境内的记录,几乎全都是在曼联的赛事期间,没什么问题。”
希瑞尔点点头。他倒是没有觉得有哪里对不起布莱兹,所以想补偿他的亲人。只是见到那位女士,本能得想为对方考虑什么,见到她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好,也能放下心。
只不过在听到庄园的名字时,有些微蹙眉。
英格兰人不会为自己的住所取曼德拉这样的名字。以此为名的草药虽然在传说中有会给家庭带来幸福和财富的说法,但因为其含有大量有毒的致幻成分,常被巫师们当作制作药剂的主要成分,这片土地对某些有关魔法一类的东西一向感觉微妙。是鄙夷也好,是追捧也好,但就曼德拉草存在的死亡意象,就不会有多少人愿意以它为名。
但就是有这么些人,想法跟别人不一样,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个外国富商,还是个不常住的球迷,确实会是个不错的主顾。希瑞尔只思索一瞬,便岔开了思路。
他想知道的东西,从布莱兹这条线路上得知的可能已经破灭。但这同样也能反应出不少问题,印证他的很多猜想。
当年有关他父母遇难的真相,布莱兹定然是知道的,他可能并未参与,但他一定洞悉背后的指使者与这其中的真相。他保守秘密这么多年,却抱着深重的自责心理,留守白色城堡二十多年都是在赎罪,甚至连他唯一的亲人都认同是他当年的失职而导致了灾难。
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十分特殊。非常非常特殊。这种特殊叫幕后主使明知道他清楚一切,却依然放他继续活着。这事件背后牵扯的东西那样复杂,有真凶,有掩饰者,有嫌疑犯,有人在为它隐瞒,有人在它上面散布着疑云,有人在杀人灭口,可这么复杂的牵系,却独独放过了布莱兹。
为什么?他凭什么?他们断定他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甚至最后,他死也要是自己结束生命?
希瑞尔没有从那位女士方面探查什么。因为他断定她不知道,如果她对此有所了解,那么,她绝对不可能安然活到现在。
可如果从动机方面查询的话,谁能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呢?
希瑞尔花了很长时间流连在书房。
如果人们说现任银月公爵冷僻严谨不与人为类,那么上任公爵除了高贵俊美外,还是个合格的政客。天生的尊贵身份,天生的睿智头脑,他所处的位置叫他比任何人都能有个好□□,哪怕是在上议院这样的贵族集散地,他也能握住真正的权柄。他掌握的权利、跟随他的家族、他所代表的利益,叫他在政局上也有发言的机会。
希瑞尔记忆中,父亲与王室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尤其是安德鲁亲王——他们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学院毕业的师兄弟,当安德鲁亲王还没有与女王成婚前,两人就是非常好的朋友。不然当他还年幼时,父亲根本不会答应女王的请求,将他送到王庭接受教育。
历代的艾尔玛继承人与王室都保持着微妙的联系。彼此支持,或是虚与委蛇,不过分接近也不过分疏离,但是,绝对不联姻。银月公爵一直习惯从他国选取出身高贵性格典雅的新娘人选,几百年来都不曾与本国的大贵族联姻,这也是个叫人不解的事实。
问题也在这里,希瑞尔明察暗访都找不出来,父亲当年究竟得罪了谁,叫对方非得将他置于死地才算了结!
书房中有父亲过去的照片、书信、影像资料,很遗憾,他什么蛛丝马迹也没发现。这些反应上任公爵周围的一切事物,在他看来都很正常,那么造成飞机失事惨剧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在沉默几天之后,希瑞尔想到某一点,陡然回过神来。
“布莱兹的遗物?”奈登愣了愣,马上回答,“早些时候整理好已经为灰鹞先生检查过了,一部分为他所陪葬,一部分为那位女士带走,没有什么问题啊。”
“将卫队与保镖们集合起来,我有重要的事务询问。”
银月公爵近乎震怒。
希瑞尔不再专注父亲的书房,他将自己的阵地转移到金盏花乐园,开始查探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事故的源头是父亲,可当时同样遇难的还有母亲,会不会那所谓的“动机”是从母亲那里来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与莱欧克同一时间失窃的,其实还有这里?”灰鹞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想不到呢!莱欧克宅邸失窃,是因为那是她母亲的旧馆,母亲有重要的东西需要存放,若不是在金盏花乐园,就是在莱欧克的旧宅。如果来人是要找寻有关他母亲的东西的话,既然去了莱欧克,凭什么不来艾尔玛?
是布莱兹瞒住的!作为知情人,他很清楚来人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他有没有交出去,他都将失窃的消息瞒住了。他可真是为埋葬那份秘密而不遗余力!
希瑞尔同样翻开母亲的相片盒,拆了她旧时的书信,甚至一行一行阅览她喜欢的书上曾写的注笔。母亲珍藏着曾与父亲交流的所有便签,父亲在时,她随父亲住在白色城堡,父亲有事外出,她便搬到金盏花乐园,她在庄园里仰头望,一眼便能看到父亲书房外的小阳台,有时候她在庄园,他在城堡,便总喜欢以这样叫仆人互传纸条的方式交谈。
她喜欢在纸上写他的名字,古典优美的花体字,倾斜圆润的线条上圈圈套着圈圈,尾端上翘出一个略微夸张的弧度,说着,威廉,晚餐后一起在哪散步之类的小事。父亲就会在后面回,说,艾丽卡,某某地的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等等。
有一张便签上这样写,威廉,你该给我一个新的日记本了。
希瑞尔翻遍书房,面无表情。他想他或许知道失窃的其中一样东西是什么了。
——母亲的日记本不见了。
希瑞尔翻到母亲唯一一封写给父亲的信。他在里面还得到了一个说不出是否重要的信息。
信很短,只有两行,封在一个烫了火漆的笔挺信封中,因为常年压在下面,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字迹很轻,微微扭曲,似乎因虚弱而有些颤抖。
母亲这样写,威廉,他出生了,是个男孩子。威廉,他真美。
希瑞尔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指自己。
他有些茫然。难道母亲生他时,父亲不在身边?不然母亲为何要以写信的方式告知父亲他已经出世?可这怎么可能!艾尔玛数代单传,继承人的出世绝对是一件大事,父亲怎么可能不守着?是什么叫父亲不得不离开母亲,离开白色城堡?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母亲没有在金盏花庄园生下他!当时母亲不在白色城堡。所以她与父亲要以通信方式交流。但她为什么不在呢?
迷越来越多,希瑞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鼓鼓作疼,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泪水都忍不住要盈眶。
再没有比这些东西更能叫他了解,他的父母曾如此相爱。
“我知道的,就算找到真相,也无法挽回你们……可我得找到幕后黑手,为了不像你们一样被莫名得埋葬。”
即便是他在还没找到凶手之前,已经觉得,要揭开过去的那些故事,如此疼痛。
*
小曼德拉庄园。
专司礼仪的女士赶回庄园的时候已近黄昏,小布莱兹站在侧门口等着她,见到妈妈回来,跑过去扑上来抱她的腿,软和的脸笑得像个小天使一样。
她正打算回房换身衣服,然后询问一下管家她这几日不在时庄园有什么情况,才走几步就见到一个眼熟的人朝着她走来。笔挺规格的黑色西装带着一种严肃的色调,但那金黄的头发与笑起来带酒窝的俊朗容颜,却叫它看上去竟有些休闲。
他停在她面前,点了点头:“黛西小姐,先生邀请您与我们的小布莱兹共进晚餐。”
她至今未嫁,虽然收养了一个孩子,但人们称呼她时依然用的是黛西小姐。
黛西微微一怔,马上欠身:“谢谢。我的荣幸。”
——这庄园的主人回来了。
她曾为王室所聘请,这已经是业界至高无上的荣耀。在她解除与王室的合约之后,伦敦的社交圈子争相向她发来聘请邀约,但她独独在里面相中了一个曼彻斯特的主雇,还是个意大利人,老实说事后想想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在小曼德拉的这些年,确实是她这半生中最轻松自在的时光。远离社交圈,远离勾心斗角,远离虚与委蛇。
这庄园是在利安德尔先生的名下,而她所服务的人是先生的表妹,一位在英国求学深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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