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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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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经典的西服款式勾勒出来人高大挺拔的身姿,金褐色的头发向后梳,露出了饱满优美的额,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肤色仍显得有病态的苍白,细碎的划痕结的痂并未脱落,这叫那俊美的面貌看上去带些忧郁,但冷漠禁欲又毫无漏洞的气质却瞧不出任何孱弱之意。
  相较于难得随意一回的希瑞尔来说,这位赴约的阁下就着装方面显然极为正式。
  希瑞尔的视线在他蒙着纱布的左眼上停顿几秒,看向他的右眼。深海般的蓝,仿佛沉谧的夜色一样放色调——完好的这只眼太过美丽的瞳色,不免叫人觉得受伤的另一只眼极为可惜。
  “那场……爆炸?”他问道。
  “一时大意的结果,不是吗?”蓝斯开了口。
  叫人头皮发麻的声线。很轻很软,丝绒般柔软细腻,比旷野的风琴声还要悠长,仿佛掩埋了无数故事的海洋深处捉摸不透的轻浪。
  克洛恩爪子搭着点心架毫不客气地把它从托盘上扒拉下来,这动静吸引了两人的视线。然后对方眼中就有了笑意,伸手帮它抽出点心盘,顺手将一只咖啡杯递到了希瑞尔身前。
  希瑞尔看着白瓷杯中黑咖柔软的涟漪,心情极为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人真的会同意邀约出现在他面前,可既然来了——彼此都知道这会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他可以询问任何想知道的问题,而对方并不会再对他有所隐瞒。
  这叫他觉得略显不真实起来。足足蒙蔽了他这么多年,任凭他苦苦追寻都无动于衷的执着,怎么忽然就放开了限制?
  但希瑞尔没有多想,他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他端起咖啡盯着看了半晌终于放到唇边:“尤利西斯还活着吗?”
  “活着。”对方的语气极为平静。
  抬头看了眼蓝斯,觉得他或许不止伤到眼睛,但受伤确实不会重。谁都没有想到尤利西斯会狠到这地步,将自己做成了人肉□□——尤利西斯不会不知道,蓝斯身边的安保有多严密,打这么个措手不及,也并不能杀了蓝斯——希瑞尔猜过,比起毁了他一切的蓝斯来说,或许他更仇恨的、更想杀的应该是他的父亲……那个□□是冲着前西王去的。
  后悔是最无用的情感。过分高估了自己,过分低估了别人,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希瑞尔也不可能猜到,□□被引爆之后会带来怎样可怖的后果。
  “你想杀了他,”希瑞尔艰难地问,“为什么这个关头……反倒收手了?”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就算有前西王的抵死庇佑又如何,这位陛下自己已经难出ICU,又还能管多久。
  蓝斯微笑道:“杀他又有何用?他已经生不如死。”
  到底是心血空耗信仰破灭生不如死地活着好,还是为了理想奋不顾身葬生死地好?希瑞尔过了很久才把手里的杯子又放回到桌面上。
  他有些讥讽地说道:“你想告诉我,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我做的——或许会与我所想要的大相径庭?”
  对此,对方只是恹恹又冷淡地说:“所以,这次教训还不够吗?”
  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猛然刺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个男人有多狠——希瑞尔不是很清楚吗——能用尤莱亚的死亡给他作告诫的狠戾,拿尤利西斯的覆灭给他做教训的毒辣……希瑞尔的心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焦灼又难耐。
  他知道——他知道!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希瑞尔觉得自己难以接受。难不成,这个男人,在尤利西斯事件之前,就已经猜到他要在英格兰做些什么——所以他才会让蔷薇如疯了一样咬住自由意志,以尤利西斯的惨状以他自己不可名状的后悔来作预示——告诉他,他想做的,不可能成功。
  希瑞尔一时间如坠深谷。
  他暗中联络父亲、当年的银月公爵的旧部与势力,把博朗曼的阴影一点点公布于众,甚至把王储查理德拖下水,所准备的,正是一场政变!
  这是何等可怕的决定,事实上与尤利西斯孤注一掷选择杀死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两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甚至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会做到这个地步。
  可这个男人——他早就猜到了!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克洛恩探出一只爪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动作让希瑞尔蓦地从惊惧中走出。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它纯蓝的眼睛,好半晌才从托盘上拿了块湿毛巾,慢慢帮它擦干净沾了奶油跟饼屑的脸与嘴巴。
  “我不会后悔,”希瑞尔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也不会停手。”
  他死死抓着克洛恩的猫掌,仿佛这能带给他力量:“我会杀了玛格丽特公主,我会让博朗曼支离破碎回天乏力,我会让我们的女王殿下为她当初的决策深深后悔。”他的眼神坚定到近乎偏执,“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的胸膛中有岩浆在灼烧。那烈火烧得他难以保持镇静。他想,倘若尤利西斯就预示着他的话,那么,蓝斯,会不会就预示着背叛了尤利西斯的他呢?
  他紧紧抱着克洛恩站起来。冰蓝的眼瞳像是流转着风暴般冷漠压抑。
  克洛恩却一下子挣脱他的怀抱,跳回到桌子上。顶着两对视线,慢吞吞走到桌子中央,叼出玻璃瓶中那支黑色的玫瑰,然后又走回到希瑞尔身边,跳回到他怀里。
  希瑞尔抱着猫茫然了好几秒。
  他猛然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叫了他名字:“希瑞尔。”
  柔软,轻谧,有些疲惫又有些恹懒:“希瑞尔,我也是会死的——”
  他又何尝不是过分高估自己的人呢?他确实没查到尤利西斯的真实身份——但当□□近距离爆炸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碎片卷着火焰在周身旋转,他才陡然明白过来,他不可能完美无缺地守着他的魔鬼他最美的玫瑰。他也会死他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所以在收到邀约的时候,百般挣扎,还是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与其再看着他玩火,不如自己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但他也没想到,他准备的那些答案都被没问到,希瑞尔耿耿于坏的竟然还是尤利西斯。
  希瑞尔不想听后面的话,风一般地踏出去。脚步比平常要重得多。脸色冷漠得很。
  你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需要你!


第133章 震惊
  希瑞尔直到站在咖啡馆门口; 被湿润的冷空气扑面一吹,滚烫得似乎要燃烧起来的大脑才逐渐平静下来。他抱着猫停顿了好一会儿,鼓鼓作疼的太阳穴还在提醒他到底有多不理智。
  明明已经预想好了可能面对的所有问题; 一切的不解与困惑都在心上百转千回; 至始至终的犹豫与动摇都在寻求一个尘埃落定信号——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么一个勘破迷雾的机会; 却不妨还是被激烈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他还有很多答案没有从对方口中挖出来。再清楚不过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可此时此刻的希瑞尔还是有种马上转头回去、当做冲突没发生过一样坐下——然后重新开始这场谈话的冲动。然而让他把自己的脸皮踩在脚底就等于在那个那人面前示弱亦或是承认自己不成熟一般; 这比杀了他还难。
  揉了克洛恩软绵满仿若无骨的身体几下,到底还是走掉了。
  找不到直接回去继续发呆的理由,索性沿着小巷继续走,在一个建筑物间围拢的闹腾腾的小广场,找到个座位。抱着克洛恩坐在铁制的长椅上; 看一群小年轻跳街舞。
  艾维忍不住找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两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嘻嘻哈哈趴在金属的椅背上跟他搭讪。有那么瞬间; 他以为自己注视的仍是多年以前年青温柔又意气风发的身影。那时候的时光还没有让他变得如此冷漠偏激; 那时候的他仍有无尽的可能找到让自己的生命愉悦的支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复仇,什么都没了。
  艾维远远站在路灯下没有靠近; 但那一边撸猫一边微笑着不知说些什么的人已经发觉到了他的存在。短暂的停顿之后; 他转头与那些女孩子说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站起身。
  直到他向自己走过来,艾维才从模糊的臆想中回过神。
  开车回去的路上,艾维开口询问:“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透过后视镜看; 后座的那个人正在捏着克洛恩的肉掌玩它的爪子,头也未抬:“搞砸了。”
  艾维下意识踩了踩刹车放慢一些速度:“……怎么说?”
  希瑞尔平静道:“谈起尤利西斯,我就没了理智。”
  艾维无话可说。所以这一切都是何苦呢。人最烦恼的就是想太多。最可怕的就是自视甚高。当然他不是对希瑞尔失去信心,他比谁都要坚信着希瑞尔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从来都觉得希瑞尔天生就该得到一切。可是,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或者说一句再矫情不过的话,他真的会觉得快乐吗?
  唯一有可能得到他爱情的人——克劳瑞丝小姐多年前已经离世;支撑他走过那么多道路的友情为他亲手放弃——尤利西斯的现状大概会叫他后悔到夜夜难眠;而这么多年来唯一留下的带给他亲情的幻觉,正在为他亲手摧毁。
  一切的最后,就算实现夙愿,就算所有的故事都按照他所想的进行了……他还能剩下些什么呢?上帝啊,艾维想,为什么不能帮帮这个人呢?
  “所以,您依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艾维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语调,问道,“倘若……他真的有艾尔玛的血脉,那么既不能对他动手,他的存在又势必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希瑞尔抬头看了眼驾驶座。艾维装得再平静,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他把克洛恩抱到自己腿上,慢慢道:“我不会让他影响到我的。”他已经不会再去纠结对方的底线了。
  付出的太多,就收不了手了。他能压的赌注都压在上面了,又怎么会在乎一段虚无缥缈的血脉。纵使他是又如何,中立抑或两边摇摆在希瑞尔看来没有任何不同,既然是注定站在对面的人,那又何必手下留情。至少现在害怕的不是希瑞尔,而是对方。
  何等讽刺,这样在乎希瑞尔的竟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认定的敌人。
  这夜果然辗转难眠。克洛恩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睡过一个傍晚,此刻正是活跃的时候,不见猫影,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希瑞尔清醒地躺了很久,还是起身从酒柜里挑了瓶酒。
  奥萝拉的电话转接过来的时候,他的思维已经有些浑浊。然而那头小声说的一句话,叫他瞬间一个激灵,所有的酒意一扫而空。
  “希瑞尔——我恋爱了。”
  难得一次没有用敬称,虽然语气很小心翼翼,艰难得仿佛每一个单词都用尽力道,但也确实将他放在了一个可以平等直视的位置上,就像面对一个朋友、一位亲人,带着有些忐忑有些雀跃的语调这样对他诉说。
  希瑞尔头皮发麻地听着线路另一端小女孩语无伦次絮絮叨叨的描述,有很长的时间,思维像是布满铁锈的齿轮般,连运转一下都难。
  奥萝拉的年纪是不小,各番名利荣耀场子里打滚,属于自己的人格与评判事物的标准早已经健全,她有权选择喜欢的对象,玩玩也好谈恋爱也罢,早已不是需要叫人担忧的孩子了,可是……为什么是马卡斯?
  所以,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被这不可思议的发展给震惊了。希瑞尔情不自禁把手按在额上,手指抓住头发,扯着头皮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难以想象,匪夷所思……倒不是说他对此有什么不满,只是,相较近乎完美的奥萝拉来说,马卡斯竟然取得她的青睐……何德何能?
  不得不说,当年希瑞尔自己为奥萝拉开启的就不是个普通世界,上到王室权贵,下到佣兵狂徒,这个世界已经向她袒露了最根本的面目,她的眼界见识早已不是那些困束于一个圈子的贵族小姐们所能够得着的。远的再说,圣兰顿这个人带她混迹的就不是一般场所。这个男人有心机有手段有魅力有胆量,什么地方都敢带着奥萝拉转悠,什么游戏都敢带着奥萝拉上手,这段时间来算是彻底补全了希瑞尔遗漏的那些边边角角。
  就奥萝拉所遇到的那些人来说,身份尊崇地位高贵甚至人格魅力盛世美颜的人不一而足,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人都在她眼底,所以……为什么偏偏是马卡斯?
  这个困惑深入人心,以至于奥萝拉在说些什么他完全没听到。
  不知是这厢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还是那头的奥萝拉终于发觉到自己大晚上打电话的举动有些难为情,声音不知不觉就弱了下来:“阁下?”
  希瑞尔能说些什么呢!对比一下,傲娇偏激炸毛不讨喜的马卡斯跟奥萝拉……希瑞尔对后者的期待,真的是要高出太多了!
  “……我没有意见。”
  稀里糊涂说了一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奥萝拉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我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很长时间希瑞尔一直保持着某种呆滞的状态,有一个时刻忽然打了个激灵浑身都精神起来。几乎是飞快地把那通电话的录音调出来,然后反反复复一个词一个词掰碎了听了好几遍。
  他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仰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空。莫名的什么难过沉郁的情绪都没了。
  奥萝拉的大致意思……她觉得马卡斯很有意思,踩起来很好玩,对她嗤之以鼻的态度也很有趣,私下算计了一番,发现自己这不同寻常的关注没准是好感。鉴于马卡斯的身份问题,她觉得自己应该先跟监护人报备一声再下手。
  希瑞尔不忍直视地拿手搭在脸上半天没动静。想来想去,觉得奥萝拉会看上马卡斯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两人说来也是年少相遇,彼此知根知底,家世相当,真要说起来也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而且,马卡斯太干净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单纯得有些蠢了。奥萝拉对他最欣赏的层面应该就是——一眼就能看得透他的全部。
  马卡斯身上没有秘密,不藏心机,做事风格永远直来直往,就算萨弗艾尔夫人交汇他必要的曲曲绕绕,但他也不屑使用。心眼是不缺,脑筋也转得够灵活,因为马卡斯很难信任别人,除了杰佛里这个朋友之外,他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以这点已经够用了。大概正是这些让奥萝拉刮目相看吧,对于玲珑心肝思维缜密总是在心机叵测之人间打滚的她来说,马卡斯应该很让她有安全感,在这种人面前,她完全不用担心对方有心机有胆量捅她一刀。
  希瑞尔想通之后的反应:“……”
  这糟糕透顶的世界!算了,睡觉去。
  *
  大清早的,艾维就觉得希瑞尔的精神状态不对。
  神采奕奕,气度非凡,穿过餐厅落地窗照下来的阳光,让他的每根头发丝都在闪闪发光,光辉的颜貌哪还有一点昨日难掩的疲惫与沉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脸问号的艾维吃完早餐就去忙工作了,离开餐厅时回头看了眼,希瑞尔在看报纸克洛恩在啃牛排,一人一猫连眼皮都没往上掀一下,顿时有点心酸。
  希瑞尔的注意力没在报纸上,他想的是最近迫在眉睫的一系列事情。
  尤利西斯的事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无论他再怎么替自己开脱,也得果断承认错误。说到底,他就是仗着别人的信任胡作非为,就算出发点再怎么冠冕堂皇,就算让他陷入如此绝境的不是自己,希瑞尔也有着难以逃脱的责任……怎么弥补?
  巴斯克地区不管怎么说都是西班牙的内政问题,抗议战斗多年依然悬而未决便意味着其中蕴藏着极大的问题。希瑞尔自己已经麻烦缠身,让他去纠结这种主权与独立问题,不是不能,而是不能在当下去做。动辄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动摇的问题,并非光凭一腔热情就能解决的。尤利西斯的先辈以血火奋战至今,他凭尽所有蛰伏所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希瑞尔就算真的想借此补偿,也得从长计议。
  希瑞尔真正害怕的是,尤利西斯会彻底破罐子破摔走到绝路。他不怕他丧失信心一蹶不振,也不怕他怨天尤人愤世嫉俗,他甚至早已预备好了承受仇恨与报复,可他怕尤利西斯自我放弃。或者说,先前破釜沉舟的举动实在吓坏他了。偏偏他觉得,以他对尤利西斯的了解……真有很大的可能剑走偏锋。
  只要关系到人心,再周密的计划都会有偏差,只要牵扯到人性,再完美的策略都会越轨。希瑞尔想得很美,可真的是想得太美了,所以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但真问他后不后悔引爆导…火索,他又无话可说,因为重来一次,他仍会是这样的选择。
  在确认自由意志接纳甚至培养恐怖分子作为手段的时刻,他就知道尤利西斯立在悬崖边上了,无论是出自道义还是单纯地想救他,希瑞尔都不算错。他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计划还是太过单薄莽撞,而且他把主动权交予蓝斯之手太多了,以至于结果全不由自己预料。
  希瑞尔发着呆,又想,明知不可为却为之,某种意义上他与尤利西斯也没什么两样,所以蓝斯会借着尤利西斯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来警告他。可是尤利西斯会失败,他绝不会。
  克洛恩啃完牛排,坐希瑞尔身前晃着尾巴等擦毛。
  希瑞尔好半天才注意到它,一边拿毛巾一边道:“我们回英格兰去吧,克洛恩。”
  克洛恩懒洋洋趴在那,侧了身尾巴尖探过来蹭蹭希瑞尔的手背。
  艾维需要留在这里,凯里已经被派去寻尤利西斯了,他最信赖的人没法与他一道。可是这又如何呢,希瑞尔想,想要一击必胜那一大摊子总得需要个主持的,不回去始终是拖,回去了,那么是成是败,总会有个说法。


第134章 束手无策
  以身犯险,他从来都不会介意。
  凯里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连忙联络艾维:“你疯了吗为什么不拦住他?!”艾维对此唯一的回应就是把电话转接给了希瑞尔。
  面对的是这位,凯里心头五味驳杂,什么话都梗塞在胸膛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抹一把汗湿的额; 无奈道:“那我马上回来。”
  希瑞尔毫不犹豫拒绝:“不; 用不着你。”
  凯里亲赴西班牙,找到尤利西斯并不难。蓝斯想做的已经做完; 他放弃杀尤利西斯,那么蔷薇就绝对不会再分一点心到这件事上,换而言之,自由意志乃至目前所有与蔷薇敌对的势力都已经不成气候,激烈的冲突掩盖了它转移总部的事实; 杂乱的枝蔓已清理得差不多,接下去蔷薇的精力只会集中到内部的分散与整合上。
  就算是凯里也只能旁观; 没法收拾这烂摊子。尤利西斯宁肯死也没暴露天使; 唐的神出鬼没只会让人断定是他个人与蔷薇之间的矛盾——所以他在哪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如此; 除了救尤利西斯外,凯里什么都不会做。哪怕是救助伤亡的平民乃至巴斯克地区; 他也只会用人道主义救援作为手段与借口。
  希瑞尔停顿了一下; 又道:“让灰鹞跟着我吧。”
  天使置身事外,依然保留着完整的编制与实力。上层或许已经觉察到老板的来历有问题,但尤利西斯铁了心将组织摒弃在外,除了唐接受了希瑞尔的拜托前去外; 其余人只能干瞪着眼什么动作都不敢有。阴影评议会的选举落幕后,占据一个席位的天使有很多事做,主人不在,不代表已定的方正策略没人执行,有关迷岛这个诱饵的推进行动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过程中,这就占去了天使大部分的人员配置。希瑞尔并不担心天使会塌掉,目前维持住现状绰绰有余,既然凯里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那就带上灰鹞。这个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会派上用场的。
  凯里无话可说,希瑞尔的顽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妥协。事实上他也很清楚,无论希瑞尔想做什么,他白道的身份与光辉的地位都是最好的掩护与筹码。当年那位公主使用鬼蜮手段谋杀了公爵夫妇,如果用同样的鬼蜮手段回报,早不知多久就报仇了。但希瑞尔站在阳光下,白色城堡、艾尔玛的血脉必须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所以希瑞尔只有一种选择,他只会用白道的手段去达成他想要的目标,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一切暴露于世,哪怕他最终彻底动摇室的名誉威胁到一个国家的国体,对方也只能用同样白道的手段去回应。
  银月公爵的能量太大,艾尔玛的根系延伸面太广,运作着如此庞大帝国的希瑞尔已经不是等闲能动摇的存在了。而女王已经老了,衰老与失去让她变得软弱又多愁善感,她已经做不到再一次颠倒是非壮士扼腕做不到狠心斩断银月唯一的血脉,更何况,无论如何希瑞尔都是她最宠爱的孩子……就像,哪怕是最坏的预计,希瑞尔也已做好失败的一切准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他会被舍弃。
  一回到英格兰,某些无所事事的家伙眼睛就亮了。罗宾伯爵笑嘻嘻联络他:“哎呀希瑞尔,还不到往年你回来的时候啊。”
  银月家的这位每年留在英格兰的时间都不多,但大多都有律可寻。偶尔预料之外的回归,就意味着有乐子。就算没乐子,对于这些整日闲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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