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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鸳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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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丫头,燕笙也是十分苦恼,待他发现事情不对时,莲池早已是人去楼空,听山神的话,原本好好的,不知为何她便突然发了狂,打伤了照顾她的草童花精,直冲云宵而去。
锦绣虽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但是仲书曾与她提到,为了怕红绫闯祸,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她,而是被燕笙好好的瞒着,能让红绫如此的,只怕多半与湘君府有关。
果不其然,燕笙接下来的推断证实了她的想法:“只怕都是珍珠搞得鬼,她身居高位,自有方法探听到一些消息,也只有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件事情。”
“是啊,珍珠本是河蚌幻化,蚌族中就数她的地位最高,又独立掌管着湘君府的供奉,有多少人想要巴结她,其实力不容小觑,更不用说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下属,甚至有时候她说话的份量比族长都要重。”说到这儿,仲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究竟,她想做什么?”
他们的话引起了锦绣的注意,她忽然想到那日她听墙角得来的消息,隐隐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只是她一时还未踩到点子,不能将那抹不安化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对,你说她是冲上云宵是吗?”仲书也觉察到了燕笙话中的不妥,就他在湘君府时了解到的情况来说,一般水精妖怪,都没有上天的资格,一旦冲上云宵便是对天界诸神的不敬,是要受雷火之刑的。
正想到这儿,外边忽然便是一阵狂风暴雨,电闪雷呜之间,锦绣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龙门,是龙门!”她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察看情况的燕笙,答案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话彻底惊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曾听人说过,红绫本就来自天界,只要体内的东西觉醒,便会跃过龙门,幻化成龙!”锦绣急忙将那个被她忽略的消息说与他们听,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守在外面的阿泽大呼起来,因着不断落下的暴雨,隐隐只听清一个龙字。
再也忍耐不住的燕笙挣开拉住他的锦绣,在众人的担忧声中,冲入了磅礴大雨之中。
“怎么办?”一身湿透的锦绣焦急地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燕笙,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正慌乱间,只听见阿泽大呼一声,“水仙!水仙!”便倒在了地上!
水仙?
仲书看着毫无血色的阿泽,细细思量着这两学的意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消失已久的碧波仙子,她的真身,便是一朵水仙。
他轻轻扶起浑身冰凉的阿泽,悄悄施了个唤魂的法术。
被唤醒的阿泽先是怔怔地看了二人片刻,方才开口说话,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仲书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来人正是那日被灵蛇掳走的碧波仙子,她十分清楚,自己的魂魄快要散了,她必须在魂飞魄散之前,把要交代的话,都交代清楚,否则便是死了她都不得安宁。而扶着她的仲书也意识到了她的情况,惊怒之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被珍珠杀了,真身已毁,回天乏术,湘君托我转告,无论将来如何,都不能杀死珍珠,否则,将万劫不复,还有红绫上了天庭,今天就湘君行刑的日子,要救她,去湘水下游,一块刻有红色纹路的石碑,要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碧波还来不及同他们告别,便在这具小小的,不属于她的身躯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可恶,我不杀她,我要她比死还要难受。”恨极了的仲书咬着牙将眼泪憋了回去,紧握着拳头隐有青筋显出,心中仇恨可想而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燕笙的失态,阿泽的昏迷,珍珠的毁约,碧波的死亡如同一张紧密包裹的网,令本就处于惶恐害怕之中的锦绣更加的无措,她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们陷入了一个陷井,珍珠既然敢毁约,就不会到此为止,只怕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她理不出任何头绪,也无法掌握什么,她觉得自己便像那狂风暴雨中那艘小船,夹杂在汹涌难测的暗流之中,难以预知自己的未来。
正当二人深陷泥泽间,又有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人自称是此方土地,受人之托,送二人前往红绫受劫之地。
锦绣与仲书二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虽心有疑虑,但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将阿泽送回房间,便跟着来人直奔湘水而去。
土地本就是地界之神,与土地息息相连,最是精通遁地之术,不过须臾,便已是千里之外,当二人赶到碧波口中所述之地,也正是红绫被打入凡尘之时。
江水已被鲜血染红,可是岸边除了隐隐而来的凶戾之气,并未看见红绫的身影,锦绣眼尖,透过漫天的雷电与翻滚的波涛之间,隐隐看到有金色的,片状的东西随之翻覆,那东西大的出奇,金光灿灿的,十分美丽。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身为一方之神的眯着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辨别之后,才发现那便是龙的鳞片。
“龙鳞?”几乎是同时地,锦绣与仲书脱口而出,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见他们当真是不知,土地只好将他所知晓的事情一一道来。
鱼跃龙门而化龙,这固然是上天赋予鱼族的恩泽,但同时也是对于鱼族的考验。
天界赏罚分明,有恩泽,必然会有惩罚,仙人们有诛尽修为的诛仙之所,一跃成龙的它们也有属于它们的不祥之地,天界将此处,唤作—剐龙台。
能上斩龙台的龙不多,但是上过剐龙台的龙倒也不少。
剐龙台的刑罚不算最重,但却十分残忍,龙被生生钉在石柱上,一刀一刀地剐去身上所有的鳞片,一身修为散尽,仙根尽毁,永剔仙籍。
天界是神仙所居之所,自然是容不下这样的龙,待最后一片龙鳞离体,等待它们的便是坠入凡尘,运气好些的,落入水中,好歹也算有了一个归宿,运气差些的落入泥泞之中,接受腐烂淤泥的结局。
而此处,便是剐龙台与凡尘的通道,每每有龙受刑,此通道方才打开,只待行刑完毕,便将孽龙抛下凡尘,任由其自生自灭。
土地虽是神仙,但却隶属于地仙一阶,非召不得上天,自然不清楚天界是何时行的刑,何时会将其拋落人间,此番出手也是冒了风险,在交待了他们几句之后,便匆匆遁地而走,唯恐受到牵连。
趋利避害,一向都是本能,神仙也不能免俗。
此时岸上依旧暴雨不断,那用来遮挡风雨的结界被大雨冲的隐隐有些模糊,尽管有着结界的保护,但也只是能够遮挡些风雨而已,面对偶尔落入结界之内的龙鳞,还是会在无意间割破二人的衣裳皮肉。
龙鳞之利,堪比神兵!
见状,仲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默默将锦绣向后拉了拉,用自己那并不太强壮的身体挡在她的前面,不让这偶然被波涛拍打上岸人锋利龙鳞所伤。
面对来自心爱之人的呵护,锦锈不由心中微微一暖,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来自上天的惩罚还在继续,二人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红绫是否能够坚持到行刑结束,顺利返回人间。
等,是个无奈而无力的法子。
焦灼的情绪伴随着漫天的红雨,他们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在无声的祈求之中,天界通向此地的通道缓缓开启,伴随着无数凄厉啸声,他们看到有东西缓缓从天上滑落,如同流星一般,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重重跌落凡尘。
受刑完毕的红绫已无半点修为护持,更不用说是变回人身,只得以极其屈辱的方式出现在故人面前。
巨大的身躯落入江中,掀起万丈波涛,被冲击至半空的江水夹带着龙鳞再次落在她的身上,无异于雪上加霜。
血腥的味道随着被染成红色的江水远远的传了出去,传闻湘江有水怪,性喜嗜血,若是将其引来,只怕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浪高风疾,情势刻不容缓!
第30章 身世迷离嫌隙生
“这如何是好?”看着奄奄一息的红绫,仲书不由心下焦急。
虽说凭借最后一丝清明,红绫紧紧抓住了岸边的岩石,勉强没有被江水冲走,但是看着与屋子一般大小的龙头,要如何顺利安全地带着她离开,便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难题。
面对这样的局面,锦绣也是一愁莫展,在看见红绫的时候,她便开始用异能为她疗伤,但无奈红绫的伤势实在太重,她也是无能为力。
仲书眼尖,一把扶住险些晕倒的锦绣,冲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锦绣的异能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本领,但是这也只能是治愈那些可以被治愈的伤口。
红绫受的是天刑,本就不同于寻常伤势,况且如令她仙骨已除,根基尽毁,即便能够保下一条命来,恐怕也要废去一身修为,再也无法修行任何仙术。
正在二人焦急不已的时候,远远的,便听到有女子悲切的哭泣声,待二人抬头望去,那女子已至跟前,她也顾不得与他们寒暄,只悲切的用手抚了抚还在勉励支撑着的红绫。
红绫此时已是疲惫至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认出她的身份,纵然身上受着碎骨惕鳞之痛,还是勉强地咧了咧嘴,露出两个锋利的牙齿算是打了招呼。
“姑娘是?”仲书虽是湘府中人,但却受到诸多束缚,轻易不能离府,自然是不知这神秘女子的来历。
那女子浅浅冲二人拂了拂,摘下了用于遮挡容颜的帏帽。
美丽的芙蓉面上早已泪流满面,哽咽了数次,方才能将话说得清楚。
女子自称来自天界,乃是瑶池之中司掌莲花的仙子,因与红绫有过一段缘分,故冒险下凡前来相助。
“红绫本是瑶池中一尾红鲤,有次宴饮罢,湘水神君突然开口向娘娘索要,不过是一条红鲤,娘娘自然不会不允,自此之后,我们便没有相见,谁曾想,再相见,竟是如此光景。”女子说到这也是伤感,忍不住用帕子拭了拭泪。
“那仙子可以法子解眼下之危?”仲书毕竟见过风浪,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眼下情形,那女子也是知道利害,也不与他们浪费时间,只说了句:“我便是为此而来。”便开始忙碌起来。
只见她变出一只小小的玉瓶儿,用那支杨柳枝儿沾了沾瓶儿里的水,在龙头上点了点,便见红绫顺利地恢复了人身。
锦绣见她浑身是伤,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急忙解下自己的外袍替她包了,勉强不致失礼。
仲书乃是君子,在见到红绫的模样及时转过身去,没有半分亵渎之意。
见锦绣替红绫穿好衣服,方才敢转过身来。
“你胆子真大,连观音的东西都敢动。”只消一眼,仲书便认出那样宝物的主人,不由为她担心。
女子微微一笑,只说这事是观音默许的,只是苦于佛道之别,不好公然为之求情而已。
“我该走了,大士与娘娘讲经,若是被娘娘发现,也是祸事一桩。”见时间不多,女子不敢再逗留,匆匆与二人告辞,飞升而去。
“那我们也走吧。”仲书上前抱起红绫,冲着还有些呆楞地锦绣点点头,示意她快些跟上。
“我有一事弄不明白,”看着有些吃力的仲书,锦绣忍不住将心底的问题说了出来:“那仙子为何不将红绫变成鱼,这样不是更轻松些吗?”
“你可知,若是变成鱼,她便再也无法化成人形了。”仲书好笑地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沿着土地留下来的法阵,虽不似来时那般轻松,但也总算在天亮前赶回了城中。
仲书顾不得一夜的疲惫,刚将二人安顿好,便又去寻那不知所踪的燕笙。
锦绣不敢怠慢,为红绫续上一盏灯后,便时不时地用拢烟寒翠上的那几颗宝珠为她护住心脉,每每使用,都要费尽将宝珠用修为化了,方才能起到作用,大半日下来,竟是将镯上的宝珠用的只剩最后一颗了。
好在燕笙同仲书回来的及时,燕笙及时地用道家的秘术暂时稳住了红绫的性命,为他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看着奄奄一息,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红绫,燕笙即心疼又无奈。
当初之所以对其隐瞒湘君府的事情,就是怕她那暴烈如火的个性会闯下祸事,虽不知天界发生了什么,但想也知道,必定是这丫头出言不逊,顶撞了天帝,才弄成这副模样。
“听说西海深处居住的鲛人一族有着一种至宝,或许能够对她有所助益,正好我们的目的本就是西海,不若将她带上,好作打算。”仲书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出言安慰道。
燕笙是关心则乱,锦绣是个敏感多思的,而阿泽尚且是个孩子,众人中唯有仲书还算理智,想得难免比他们多些,也更加的周全。
在湘君府的日子不长,但是对于红绫的事却没少听人念叨,尤其是湘水神君对其的偏爱,早已引起了他的怀疑,但却没曾想,红绫竟与天界有所瓜葛,更能惹得观音出手,其中意味不由令人深思。
燕笙做事一向雷风例行,既然决定了,自然不愿再拖延,而阿泽虽然担心锦绣,但是他亦知三人的决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反对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燕笙向来不认为以德报怨是种美德,一口气憋在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在喝了一夜的烈酒之后,还是决定要向那个可恶的女人讨点利息。
在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半日,兴高彩列的燕笙带着一葫芦上好的烈酒回来了,一副十分舒畅的样子,全然没有前日的半分阴霾,不用多问也知道,想来他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出得十分痛快。
且不论燕笙是如何报复珍珠的,在场的人并没有吃饱饭没事当菩萨的觉悟,而是对燕笙的眦睚必报十分的宽容,加上眼下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哪有心情去管一个外人的死活?
此去西海前途未卜,锦绣不愿意阿泽涉险,自然是不能带他同去的,好在阿泽虽年幼,但却十分的通情达理,也不痴缠,只是默默地将一行人要用到的东西一一备好。
仲书与锦绣现在都有异于寻常之人,不用费心饮食之类,而燕笙也是行走江湖多年,吃穿之类倒是不太讲究,属于那种给两个窝窝头就能凑合着过一天的人,并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唯一略有烦恼的是如何将不得动弹的红绫带走,作为一个颇有本事的道士也会有一些封印的法子只是她不能以真身被封印这倒着实让他头疼了一阵,是以当他见到正准备将腕子上那对拢烟含翠脱下收好的锦绣时,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狂喜。
因将镯子上的宝珠给了红绫续命,镯子上早已空出来许多洞,见燕笙索要,便十分痛快地将那只还剩一颗宝珠的镯子给了他。
有了这颗宝珠,红绫便有了栖身之所 锦绣是亲眼看见她是如何从一个妙龄少女缩至米粒般大小,顺利地被藏进那颗小拇指指甲盖般大小的珠子之中的。
除了对于这术法之神奇的感叹,更多是对于燕笙的疑惑,她曾数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是都被仲书拉住不让她开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很显然燕笙并不想告诉你,你又何必追问不休,徒惹不快。”
“你们似乎有事瞒着我;而且我开始怀疑燕笙的话,一个普通的道士?听起来更像一个笑话,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除了隐瞒,我还看到了欺骗。”说这话的时候,锦绣内心是愤怒的,也是心冷的。
她自认为自己虽不太聪明,但也绝不能说是愚蠢,面对一脸不自然的情郎,面对不肯坦诚的燕笙,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待他们真心,甚至可以说与他们共历过生死,她总以为他们之间的情义总该比旁人要多上许多,总该算得上是可以相互信任的朋友,知已,但是燕笙的隐瞒,仲书的态度,十分无情地打破了锦绣内心的想法,让她心出一种不被信任,不被承认的失望。
尤其是仲书总爱打着为她好,保护她的旗帜,这让她很是反感,在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隔阂与难过。
锦绣不由地对自已产生了怀疑,不由地开始认真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她开始渐渐变的冷漠。
尽管这种冷漠十分的隐密,隐密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或许,她已经有所发觉,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个道理,于当时的她,并没有十分的刻骨铭心。
当时的她,也只是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并与他们呕气了几天而已。
第31章 借人言探听桃花债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了芙蓉城,借着某位老兄的面子,当地的土地又给众人行了一回方便,将他们送到了西海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说是小镇,其实也不过是较一般的渔村多了一些民宿罢了,在海的沿岸,这样的小村落并不少见,大概是此地靠近要塞,来往的商旅人便会在这里停上一停,补予些清水干粮,顺便用带来的货物换些海产,而渔民们也喜欢这样的贸易方式,每每到了赶集的日子,小镇便会变得十分热闹。
他们到的时候,正巧便赶上了赶集,来自附近的渔民们带着自家的东西聚集在这里,吃穿用度应有尽有。
正所谓十里不同俗,这里的一切对于锦绣这个生长于一个山城中人来说,自然是十分新奇,而仲书自然不会强拘着她,几乎只要锦绣有兴趣的,他都会满足她的要求,而燕笙虽然心下着急,但也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加上一路赶来,确实已是舟车疲惫,便随着他们去了。
燕笙对集市没多大兴趣,在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便找了小镇中找了一家不太起眼客栈住了下来,待他一觉睡醒,仲书方才带着意犹未尽的锦绣归来。
简单地洗漱之后便到了吃饭的时候,在小二的招呼下,三人慢悠悠地下了楼,要了一只烧鸡,又点了两三个小菜,要了一壶茶水,寻了一个较为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燕笙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可偏偏他就是不爱吃鱼虾蚌类,独独偏爱烧鸡烧鹅,只要条件允许,他宁原多花些银钱,也不愿意将就。
好在锦绣带出湘水的那颗夜明珠,早在芙蓉城的时候就被识货的仲书寻了个买家,换了不少银两,现在的他们并不缺钱。
上桌的菜很是清淡,口味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只是锦绣吃惯了芙蓉城的菜式,这菜便有些寡淡无味了。
“出门在外,将就些吧。”仲书替她夹了一筷子蒸鱼,劝她再吃一些。
她总是这样痩,看着令人心疼。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笑声,听起来大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有些冷清的客栈。
之所以说是突兀,完全是因为来人的相貌十分出众,只消看上一眼,便难以忘怀。
皆是十五六的美貌女子,个个肤白貌美,十分耀眼。
“好漂亮。”自认为见过美人的锦绣忍不住暗自呢喃,拉了拉同样震惊的仲书。
而在他们打量那些少女的同时,那些少女也在好奇地观察着他们,直到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进来,这群女孩子方才老实下来,不敢再乱瞟。
“看样子,那个女子,是她们的头领。”
燕笙仔细观察片刻后轻易地总结道,暗地里却对这些美的出奇的少女们多了几分探究与警惕。
“怎么?”注意到燕笙渐渐变得凝重的神色,仲书也不由心生警惕,暗自压低了声音问他。
燕笙皱了皱没有,心想这云仲书虽少年老成,但还是太过于缺乏行走江湖的经验,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实在不是一个私谈的好去处。
何况,边上便坐着一个高手。
被燕笙视作高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只见他生得颇为清秀,不但五官精致,就连肤色也是出奇的白嫩,根本不似岸上的渔民。
见自已被人注意,那青年从碟子中拈起一粒花生,毫不在意地碾碎,丢进嘴里。
“她们来历成谜,只知道当地的人将其称之为深海歌姬。”
青年眨了眨那双十分有神采的眼睛,也不顾那群女子就在旁边,大声继续着他的话题:“据传西海龙族十分喜爱珠宝美人,每每到了纳贡的时候,总是下令强征各族进献美人,鲛人族专出擅长唱歌的美人,于是每到向龙族纳贡的时候,往往便会成为鲛人一族恶梦的开始。鲛人族繁衍不易,成长的速度又极其漫长,面对龙族的强行索取,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解决这样的窘境,鲛人族便想出从人类中甄选美人的想法,派出的人每每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便会将人带走,而那些人类少女们根本无法在海中生存,只是不知鲛人使了何总办法,那些女子不但没有消失,每到特定的日子,还会偶尔来到人间游玩。”
许是听到了有人在议论自已,那群女子纷纷扔下碗筷,举袖而走,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得冷冷清清。
失了生意的老板倒也不恼,仿佛无事一般拨打着面前的算盘,不急不缓地样子,便好似这只不过是一桩小事一样。
燕笙这人最欠不得人家人情,虽说是无意,但终究是坏了人家的生意,爽快地掏出一些银两就要赔给老板,老板也不多言,只是木然地瞪着他们除了摇头之外,没有任何反映。
“不用看了,这老板早就被她们施了迷魂术,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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