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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鸳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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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书亦有些难过,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软弱,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他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将即将落下的眼泪憋了回去,耐心地将汤一勺一勺地替她吹凉喂到锦绣口中。
你许诺,便是摘星逐月,我也深信不疑,不是傻,而是,你的情便是最好的真。
锦绣看着他,绽出了一个明媚天真的笑容。
端的是,一对鸳鸯好眷侣,戏假情真皆难舍!
第13章 听壁角祸起红鱼
等锦绣喝完仲书费心煲的汤,已是困意连连,仲书见状也不过多纠缠,十分体贴地让她躺下休息。
尽管锦绣觉得十分困倦,但还是努力撑着眼皮儿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行啦,人都走远了,还看。”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从窗外落了进来,瞬间赶跑了锦绣不停上涌的困意。
看着受到惊吓的锦绣,燕笙十分得意地拿起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许久未做着听墙角的事,这翻墙的本事可是半点都没拉下。
“臭燕笙,你居然偷听,太坏了你!”回过神的锦绣甩了一个臭脸,气哼哼地将被子裹了裹。
其实她也知道燕笙并无恶意,只是她一向规矩,对于不太注意男女之防的燕笙,还是有些不悦的。
“好啦,我这不是等你们腻歪完了才来打扰的么。”燕笙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这丫头,最先开口约人的是她,稍不如意就发脾气的也是她。
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来多久了?”想起是自已约得人,锦绣有些不好意思。
燕笙从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已的人,便如实地伸出了两个手指。
“至少两个时辰,为了不打扰你们,我可是在外面干坐了两个时辰呢。”
“那你怎么不进来呢?”听到燕笙这样说,锦绣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不由自主地责怪道。
“没事,爷们糙实,就当是锻炼耐心了。”燕笙当然不会真与一个小姑娘计较,拍拍胸口就把事给揭了。
锦绣想起托他打听的事,不由有些心焦。
好在燕笙不光是会听墙角,对于应承他人托付的事向来尽心尽力,总算没有忘记锦绣找他的目的。
锦绣见他不由分说地来拉自己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差点没把燕笙气个半死。
看着防狼一样防着自己的锦绣,燕笙忍不住恨恨开口:“放心,我对身材平平的黄毛丫头不感兴趣!”
……
被身材平平那四个字打击到的锦绣下意识地瞄了瞄自己的胸口,哪里平平了……
“走吧,湘水府的三个主子正吵着呢,咱俩过去凑凑热闹去。”
此时已是夜半,虽然在湘水之下,并无昼夜之分,但只要有心,便会如同人间一般,灯火一寂,便到了宵禁的时候。
夜半无人,正是做贼的好时候,趁着月色晦暗不明,借着江上渔船行过的影子,谁又会在意上方多出一道黑影。
锦绣看着将自己背在背上的燕笙,既好气有又好笑。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绑架呢!
真是个土匪。
锦绣心里默默诽谤,但是这个土匪她可一点都不讨厌,相反,她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燕笙身手利索,很快便带着锦绣来到一个布置精美的院落。
“没想到,湘君主人的院子是这个样子的,和人间那些富贵人家一点都不一样呢。”绵绣忍不住对着燕笙咬着耳朵。
少女独有的嗓声从耳边传来,一下一下,挠着燕笙心中发痒,恨不得立即伸出手掐一掐脖子边上的那张粉嫩的脸蛋一把。
也不怪锦绣新奇,这湘水不同人间,早已被湘君治理得十分有序,即使是用那句夜闭户,路不拾遗来形容这,也丝毫不夸大。
好不容易收回心神的燕笙只是笑笑,背着她利索地溜到了院内灯火最明处,寻了处地防仔细藏好。
正如燕笙所言,室内争吵正盛。
“你好啊,敢与我发脾气,是不是我不用手段,我都见不到我的夫君了?”
首先发难的是脾气较为暴燥得女英,紧接着,便是一阵哐啷哐啷的瓷器碎裂声。
面对锦绣的怔楞,燕苼显得镇定得多,就在他刚刚来找锦绣前,女英正带着人砸门,那扇看着便价值不菲的厚重木门还是没能扛过女英得暴怒,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我说过,今日我谁也不见。”极力压制内心怒气的湘君冷冷开口。
今日他的两位夫人联合众臣子逼迫自己下令处置红绫,根本无视自己这个湘君,让他颜面尽失,毫无威信可言,加上女英咄咄逼人,甚至带人砸门的行为,让他无法容忍。
更让他不满地是,那些支持女英的臣子之多,让他意识到他不过是个空架子,所有人都唯女英的命令是从,这让他感到愤怒与恐惧。
一个主子,必须拥有一言九鼎的权利,否则,一个被架空了权利的主子,又怎么能令臣子们信服。
“要处置你心头肉的,可不是我,而是水族千百年定下的规矩。”面对他的忍让,女英丝毫没有顾忌。
被一而再,再而三触及到逆鳞的湘君也怒了,忍不住与她针锋相对开来。
“你就这样容不下她么?!”湘君大声质问得理不饶人,不愿意再纵容她的脾气与偏执。
“好啦,你们都少说几句,让你们来是来商量事情的,而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娥皇独有的轻柔嗓音响起,带着淡淡得无奈与不满。
“还有你,娥皇,你真让我失望,没想到,连你也不肯站在我的身边是吗?”湘君痛心疾首迁怒于安静坐于一旁的娥皇,说不出的失望,落寞。
面对娥皇的错愕,本就满是怒火的女英立即开口反驳道:“这和姐姐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随便迁怒好不好,如果不是与你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我都要怀疑那些流传开来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堂堂湘水夫人,在意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不觉得太可笑了吗?”湘君的语气从最开始的隐忍,到之前的愤怒,再到现在的不屑,不过须臾,却让人觉得隐藏于心的苦涩心酸。
“够了,都住口!”见二人越说越不像话,娥皇也有些急躁了。
“女英,你给我闭嘴!”难得火大的娥皇厉声呵斥妹妹的同时也没落下越老越糊涂的丈夫:“你也是,若不是你平日一味的骄纵,红绫哪来这样大的胆子!”
眼见二人总算闭了嘴,娥皇默默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忧虑缓缓道出:“您不要总觉得是我们针对红绫,若是一人,二人如此,尚可说是为了私愤,可是现在反对您的,是整个湘水水族,难道您还觉得是我们故意为难她吗?”
“那你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我们可以私下商量的嘛!”
其实湘君对二位夫人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女英性子急躁,又一味的强硬,多年下来,湘君便对她敬重多过爱慕,反倒是与娥皇更加亲近,今日是被娥皇的反常举动气得狠了,才有了前面的争执,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确做的不对,但是男人的自尊作祟,让他不得不自己找个台阶把脸面圆些回来。
娥皇了解自己的丈夫,虽然现在他嘴上服了软,只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但私心里还是认为她们做的过分,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
“我要是真想整治她,她现在早就是死了的。”娥皇有些无奈地瞪了自家的傻夫君一眼,故而开口解释:“我之所以将她逐出湘水,完全是为了她好啊。”
“为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女英。
她与红绫素来不睦,但是一条小小的鲤鱼,她还不放在眼里,顶多就是有些吃味她占了夫君的疼爱,觉得自己被怠慢了而已,要说如何恶毒行事,倒也不至于。
“因为,我一直在做着一个梦,一个相同的,不算太好的梦。”娥皇斟酌着,将那个梦说了出来:“我在剐龙台上,看见红绫了。”
“啊?!!”
面对着满是不可思议的二人,娥皇忍不住苦笑出声。
是啊,谁会想到,红绫,会上了剐龙台。
鱼跃龙门,本就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要犯下多大的错,才能在剐龙台上看见她。
上了剐龙台,便当真是千刀万剐,深陷万劫不复之境了!
被这个消息震撼到的女英最先回过神来,虽然她知道姐姐的预言一向准确,但她还是难以相信。
而湘君的反映则是后怕中带着无比的庆幸。
那样的话,红绫这次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只要她被逐出湘水,那么她便失去了跃龙门的资格,没有机会成龙,自然便没有机会上那剐龙台。
有时候,放逐不代表不爱,更多的,是一种保护。
红绫跟着湘君已久,湘君早已视她如已出,自然是舍不得她在将来的某一天,陷入这样的求救无门,万劫不复的境地。
虽然离开湘水,自己无法再庇护她,但是,凭借她的能力,还是能安稳的过好的。
不求她有多出息,只求她能平安喜乐。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会如此取舍吧。
第14章 为惩罚鸳鸯两别
在对如何惩罚外来者的态度上,湘君虽未如何,但是女英却是个严苛的。
在湘君发下惩处的文书后,执掌刑罚事务的女英便立即着人将他们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最先离开的,是燕笙。
因走得太过匆忙,他只来得及托人带来一样事物,以及一句口讯。
虽信任湘君不会食言,但是燕笙的离开,何尝不是一种交易,一种保全。
他护着红绫平安到达人间,而作为交换,锦绣将会在合适的时机,还阳人间。
锦绣送到了陌池,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既然是惩罚,多多少少,总有不如意之处。
不过好在因仲书的照拂,众人也没有太过为难这个来自人间的小姑娘。
就比如这名唤陌池之所,虽名为池,但却是整个湘水最干燥的一处地方,一般水族轻易不肯接近。
换而言之,那是一处枯竭了的水源。
此处十分偏僻荒凉,除了一只老鳌之外,便再无其他水族。
据说此处在上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存在,原本这便是湘水发源地地方,但是岁月变迁,这里失去了它的价值,渐渐地便被湮灭在历史之中,成为一个废弃了的,再不被人提起的传说。
守在陌池的是一只不知年龄的老鳌,因为年代的久远,几乎没有人再记得老鳌的来历,也没有人会去探究,它存在于此的真正意义。
有人说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也有人说,它是犯了罪被镇压此处的妖怪。
然而无论它的真实身份如何,都不会对现存于湘江的水族们造成任何困扰,因为,就如同陌池,老鳌的存在,只是族人们偶尔记起的谈资罢了。
对于这里的荒凉贫瘠,锦绣倒是没有太多的抱怨,因为即使再辛苦的劳作,她也能甘之如饴。
只是陌池无人,除了沉默的老鳌,便只有锦绣一人。
无限的寂寞下,等待仲书的到来,便成了锦绣辛苦之余的唯一期待。
即使仲书每每只能停留上小半个时辰,她也觉得值得。
“以后,不要再让他来了。”在仲书来过几回后,一直沉默的老鳌终于开了口。
长久未曾的开口老鳌着实让锦绣吓了一跳,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它。
锦绣那华北无法掩饰的诧异目光让长久不曾管过闲事的老鳖很不舒服,但是它还是忍耐着重复提醒一下这个待人和气的小姑娘。
“对不起,是不是他来,打扰到您了,我我们会注意的。”
锦绣有些忐忑地看着它。
老鳖虽已年迈,甚至因为肢体上的残疾,连动一动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在陌池,没有人能小瞧了它,这是一个老迈,但是余威尚存的主人。
陌池的日子太过寂寥,除了等待,锦绣没有别得期盼,如今见老鳌这样突兀地来了这样一句,由不得锦绣害怕,唯恐一不小心便得罪了它,令他们不得相见。
因为,她实在太过想念,若是连这点见面的机会都失去,只怕自己无法继续这样的生活。
“那倒不是。”老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似得,语气中带了一丝微不可觉的怀念与怜悯: “陌池是湘江最荒芜的地方,沿途崎岖,最是耗损灵力修为,你当真没注意到,那个年轻人,每每来了,总是憔悴不堪,甚至一次更加严重过一次吗?”
“怎会如此?!”惊闻之下,锦绣不由有些失态。
“怎不会如此。”老鳌本就是偶尔好心一次,见她如此反应,自是不愿再多费唇舌,冷冷一笑,便闭上了眼睛,任她如何赔礼道歉,便是再也不发一言。
面对老鳌的冷漠,锦绣又急又气,人前尚好,只是一个独处之时,忍不住偷偷抹了好几夜的泪,以致于再次见到仲书时,双眼红肿如桃,支支唔唔解释不清。
“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尽管不舍,但锦绣还是咬牙转过身去,挥手就要赶人。
面对她的反常,仲书哪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这老鳌居然开口说话了。
关于老鳌,他亦有所闻,听闻这老鳌不仅年纪大,而且是出了名的冷漠,便是湘君来了,只怕也难以让其开口说话的。
他是个聪明人,不由地,便多想了一些。
然而这个念头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镇定,将目光转向一心为他的锦绣。
这个傻丫头啊!
“你莫要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仲书见她犹自不肯回头看向自己,想了想又添了几句:“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连肉身都已不在,还能如何坏呢?不过是虚弱一段时间,过个几天就好了。”
然而锦绣还是不为所动,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仲书无奈笑笑,锦绣长大了呢。
从前,这丫头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只要见了自己,便是天大的事也抛在了脑后,再也无暇去想其他的。
长大的小丫头可没那么容易哄了。
其实锦绣并不蠢,尤其是在一些涉及到她的云郎的事情,她变得十分敏感,一丝一毫也不敢马虎。
正所谓心之所系,思之所存。
大抵如此。
老鳌依旧闭着眼睛,沉默是金,它将这句话贯彻的十分彻底,任由外界如何喧闹,它亦没有丝毫动容。
“你收着,这东西能保护你。”
锦绣握住他的手,将东西塞给他,不容仲书拒绝。
仲书盯着掌心中东西,忍不住有些怔楞。
那是一枚小小的,看不清纹路的铜饰。
老实说,仲书其实并不知道这样东西的来处,以及它的作用,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定是燕笙所赠。
燕笙,是个来历成谜的人。
他的一切,都让人琢磨不透,抛去燕笙这个名字,自己对于这个人,实在是一无所知。
他是谁,来自何外,师承何人,要前往何方,将来会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有太多的问题,太多的疑惑萦绕在仲书的心头,可是他不能问,也不知该如何去问。
这不仅是因为他知道,以燕笙的脾气,只要是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更重要的是,仲书从来就不会强迫自已的朋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朋友。
他沉默了片刻,将锦绣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担忧一一看在眼里,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哪怕,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哪怕,他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正帮到自已。
可是,他便如同那扑火的飞蛾,即使知道前方的路,也毫无任何的后悔!
“好,这东西,我会随身戴着,就如同你一般,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仲书郑重地承诺,将那枚从锦绣脖子上摘下的铜饰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将这样东西好好保管,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以私自摘下,更不可以转赠他人。”
随着仲书的话,一对色泽艳丽的鎏金翠玉镯子便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锦绣显然没有料到仲书会送自己镯子,楞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镯子很漂亮,这让从未戴过什么好首饰的锦绣忍不住发出欣喜的赞美声,手指轻轻抚过鲜绿欲滴地翠玉,锦绣忍不住面上的欢喜神色。
这实在是太美了!
仲书见她欢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在心底默默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她过上富贵精致的好日子,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仲书是不会有这样的好宝贝的,湘水也没有像样的首饰点可以给他买这些世间上大部分女子都无法抗拒的美丽饰物,而且,他只是湘君府一个小小的管账先生,他没有足够的银钱花销在这样的事项上。
这对镯子,真正的主人,是那个被驱逐湘水的红绫。
她走的匆忙,有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归置,这对镯子便是其中之一。
管理这项事物的仙子与他私交甚好,便将这对镯子扣了下来,借给了他。
据说这是两百年前湘君赠予红绫的生辰礼物,具有灵性,能够护佑佩戴的人平安顺遂,不受邪魅之物的侵扰,是个十分难得的宝贝。
原本按仲书的性子,是断不会做出这样不甚光彩的事情,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对镯子本就是有主之物,虽主人犯了事,将其要回的概率几乎可略过不计,但是不问自取是为盗,对于读颂对贤书的他来说,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若非事出有因,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仲书在接过这对镯子地时候,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倒是借他镯子的仙子看的更加通透些,一语点醒陷入迷局的他。
“若是这镯子只是寻常之物,只怕你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你取了这对镯子,是为护佑你心上人的周全,只怕是换一种更加卑劣的行径,你也会去做,既然如何,你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
也正是这一番话,彻底将仲书心底地最后一丝不必要存在的纠结犹豫彻底打破,让他行事之间少了许多顾忌。
他与锦绣之间早已心意相通,他担心锦绣,便如同锦绣担心他一般。
尽管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将各自的困境掩藏,但是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所要面对的,绝非轻易可就。
甜蜜夹杂着痛苦,大抵说的,就是这样吧。
第15章 识老鳌锦绣比心
日子一如流水般逝去,在这个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似乎连时间都已经静止。
或许是时间太过静谧,锦绣甚至都要忘记了距离仲书离开,究竟过了多少个人间才有概念的日日夜夜。
或许是锦绣的话起了作用,仲书当真没有在频繁地出现在了陌池。
这让锦绣有些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落寞。
老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唯一值得锦绣庆幸的是,经过她的努力,老鳖对她的态度似乎开始逐渐软和。
虽然所谓的软和,也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看她,偶尔发出一些轻轻的哼唧声。
虽然,沉默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
但是,锦绣并不气馁,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老鳖的细微改变都被她一点点的看在眼中,一点一点地满足着她那颗寂寞的心。
“你不必如此费力讨好我,我见过太多的背叛与伤害,也见过太多的自私与阴诡,不会因此而与你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生气计较。”
老鳌慵懒地抬起眼皮,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忙碌地用清水帮自己擦洗后肢的锦绣,有些不屑。
虽然它并不讨厌这个人间的小姑娘,但是不得不说,这些日子以来,锦绣的表现大大地讨好了它,令它感到舒服。
“我不是讨好,我愿意对你好,发自肺腑,能获得同样的回报当然是好,若是不能,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抱怨责怪旁人的。”锦绣十分真挚地说道,言语间丝毫没有邀功的味道。
老鳌闻言,只是默默地闭了眼,继续享受锦绣的带来的舒坦日子。
它毕竟不是那心智未熟得小鳌了,区区几日的讨好并不能彻底打动它,更不能让它对这个湘君府送来的人掏心掏肺。
这丫头,只怕也装不了多久。
老鳌在心中想到。
面对老鳌的冷漠,锦绣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将其冷漠的态度放在心上。
日子便在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状态下逝去。
锦绣一如即往的殷勤,老鳌不改初心的冷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某个人间的清晨,或许是在人间的某个夜晚,老鳌终于再次开了口。
令它开口的,不是感动,而是危险。
这种不知名的感觉救了它很多次,尽管,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它信任这种与生俱来的,对危机未卜先知的感觉。
“你帮我做件事情吧。”老鳌看着如期而至的锦绣,眼中涌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面对锦绣的疑惑,老鳌自顾自地开口说了下去,也不管她是否答应。
“我本是上古东海中的一只老鳌,我的族人,唤我为嵇。”犹豫了一会,老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开始它的故事。
这是一个不算太长但也不是太短的故事,锦绣听着,却十分不是滋味。
嵇来自东海,她的哥哥便是女娲当初补天时,所斩的那只巨鳌。
传说中,共工与祝融斗气,共工撞断不周山,不周山倒,洪水倒流,倾入人间,人间一片汪洋。人母女娲采五色石,炼以补天,因天塌倾斜,狂风不止,逐斩巨鳌四肢撑起四极,方才将天修补完好。
“世人只知女娲补天功绩,谁又会在意身为弱者的哥哥。”老鳌长长叹息一声,长久的禁闭早已湮灭了那些喜怒哀乐,只剩下心如枯槁的平静。
嵇在哥哥被斩去四足后,曾在四极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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