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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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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在朱厚照愤怒的小眼神下,焦适之咳嗽了两声,略显尴尬地收敛神色,稍微别开脸。太子之心灼灼,焦适之再拒便是虚伪了。他只能认真提起另一件事:“殿下,卑职知您一定是悉心进学之人,若您能够在卑职离开之时能够一如既往,卑职便答应。”
  这件事情就在朱厚照嘀咕着不公平中落下序幕。事后太子表达过不满,具体在于明明是给你谋福利怎么最后居然还是我劝着你去的,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没有了。“而且怎么我一说好好学习你就答应了,你这不是诓我吧?”狐疑的眼神默默地落在焦适之身上。
  焦适之只是微笑。
  焦适之最后选择了五日一休沐,然后每天回东宫。
  没有人对焦适之不回焦家居住表示疑惑,明明那才是最好的选择。正如同焦适之实则不需要在东宫夜宿,即便是贴身侍卫,也合该有休沐的时候,但实际上……话说别忘了他在东宫还有个小库房。
  仿佛与焦家再无瓜葛。
  在焦适之临将上任的最后一夜,朱厚照表示需要好好庆祝,然后让人起出几坛子好酒,然后在暖阁里设宴,除开焦适之之外所有人都被太子给赶走了,只留下一桌好菜几坛好酒还有一个焦适之。
  焦适之在朱厚照对面坐下,第三十二次试图阻止,“殿下的身体才将将好转,现在饮酒并不适合,以茶代酒也能够表达心意。”
  朱厚照毫不手软地开了一坛,然后笑眯眯地说道:“酒和跳舞,选哪一个?”
  跳,跳舞?
  焦适之一脸懵逼。
  屈服在太子“淫威”之下,焦适之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厚照喝下第一口酒,然后面色如常地对他说道:“适之,你别光看着,这酒还算不错,不容易醉人的。”焦适之半信半疑地看着酒盏,清澈的酒水折射着点点光芒。
  饮下第一口,清甜的酒香漫入心脾,丝毫没有平常酒类所夹杂的侵略气息,反而显得异常温和动人。焦适之轻嗅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扑鼻。
  焦适之终于安心了些,这才能够看着太子喝酒,这酒如此甜香,理应不容易醉人。两人一来一往间,竟是喝了不少酒,几坛子酒都几乎被喝光了,空着的酒壶随意地摆放在地毯上,桌上两人正同时饮下最后的甜酒。
  朱厚照小小地打了个酒嗝,皙白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神稍显迷离,他撑着下巴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忽而对焦适之说道:“适之,我有个秘密~~”尾音还打着旋儿,显得异常活泼。
  焦适之看着太子黏糊的小模样,心想,太子该不是醉了吧?一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脑发沉,“殿下,是什么秘密?”
  “那就是,我,有个大——大秘密~”朱厚照娇憨地说道,伸出手比划一个大圈,以加强他话语里的意思。
  焦适之头脑发懵,心觉这酒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太子的模样不太……正常。他撑起身子,认真地看了几眼朱厚照,发现他虽然看着眼神清明,实则朦朦胧胧,带着一层水润光泽,看起来犹带几分懵懂。
  太子喝醉了。
  焦适之起身,发现自己也站不太稳妥,低头看着已全部喝空的酒坛,心里有了计较。面露无奈之色,看来这便是太子所谓的大秘密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随后走向已经半迷糊的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得到回应的朱厚照正觉得委屈呢,看着焦适之过来这才高兴起来,憨憨地说道:“这是秋露白,其实后劲超——大~”
  “我告诉你,大秘密啦,你不能走。”说完“大秘密”,朱厚照大眼一瞪,小手凶巴巴地拉住焦适之的袖子,一副我就是不让你走的模样。
  焦适之扶额,只觉得明日太子起来回想起今夜的失态,怕不是得灭杀了他。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焦适之第一个反应是俯下身搀扶起太子,免得他过大的动作让自己栽倒在地,然后半扶半抱着他去到寝宫,服侍他躺下。直起身子,发现太子正蹙眉着,焦适之转念一想,转身出去叫人。
  今夜守夜的人是高凤与张永,即便屋内没有声响,两人也没有走开,都待在门外守着。焦适之一出来就见到他们,轻声嘱托着他们送来热水与醒酒汤,返身回去哄骗着太子喝完小半碗醒酒汤,又给他褪下上衣,细细地擦去饮酒后冒出的薄汗,如此这般之后,朱厚照的脸色显然好多了。
  心中真正松了口气的时候,焦适之又担心起明日太子的身体情况,早知道这是秋露白,就不该让殿下喝下那么多。如果明日起不来还好说,头疼就不好了。秋露白是只供应宫廷的御酒,据说味道甘甜醇香,酒液清澈如泉,就是后劲尤其大,容易不知不觉中便醉人。今夜太子就是以此骗来焦适之饮酒,幸亏他酒量不错。
  真正安置好太子后,焦适之把位置留给高凤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慢悠悠地回了自个儿的屋子。焦适之的新屋格局与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就是空间大了一些,又多了几个书柜。屋内早有小德子事先备下热水,焦适之就着热水擦拭了身子,随后熄灭了烛光。
  夜色寂寥,焦适之静静地歇息下了,半点没有明日面临未定之途的担忧惶恐,仿佛他要走的光明丛生的康庄大道,而不是荆棘密布的羊肠小径。


第35章 
  锦衣卫衙门在正是在正阳门西北处; 从午门直出; 沿着御道; 左侧是各类文职; 如宗人府、六部、太医院等处,另一侧则是武官府衙,如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
  焦适之寅时三刻便起身; 卯时正坐着太子特许的马车; 赶赴锦衣卫衙门。他身上带着副千户任职的诏令及令牌,在马车停下的时候漫步而出; 看着那与一般府衙而言并不更加辉煌的大门,心中颇为感叹。
  门口左右各有两位锦衣卫把守,在看到一辆陌生的马车在门前停下的时候,已经有人上前去阻止,“此乃锦衣卫府衙,你是何人; 赶快离开!”虽然言辞激烈,倒也没有推搡的举动。
  焦适之从怀里掏出令牌; 在此人面前示意,“我乃新上任的锦衣卫上中所副千户; 请问薛千户是否在此?”各千户卫所的地方当然不是在这里; 但各卫所的千户副千户在每日去之前都得来这里点个卯。
  守门的几人仔细查看过焦适之手中的令牌后; 满脸震惊; 即便这令牌是真的; 可; 可是眼前的少年不过弱龄之身,竟一跃成为十四所之一的副千户,以前可从未听说有这号人!
  “副,副千户大人,薛千户刚到,卑职领您进去。”守门的锦衣卫没忘了刚才焦适之话语里的意思,不论这人来头如何,今日该是他第一日上任,对府衙卫所应该不甚了解,机灵地补上最后一句。
  焦适之温和一笑,“有劳了。”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刚刚无话可说的几个守门锦衣卫面面相觑,半晌后有人摸着脑袋好奇道:“你说,薛千户会满意吗?”
  这不是废话吗?薛坤当然完全不满意。
  弘治帝的旨意下给了焦适之,锦衣卫这边自然也是知道的。薛坤在了解了内情之后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虽然锦衣卫内大部分是挑选及家族继承过来的,但也有小部分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这些人占着位置吃空饷,基本上不会碍到他们的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岂料昨天晚上东宫那边一道口谕过来,差点没把他打懵了。
  他要一个才十四岁的副手来干什么?他是能够镇得住场子还是能奔波办案?锦衣卫虽然看着光鲜亮丽,内里肮脏污秽的事情可不少,而且跟军营类似,没有能力的人可不能够让底下这几百上千号人服帖。
  所以在听到底下人来报,焦适之已经来到的时候,薛坤焦躁得要把头皮给扒拉下来。另一位副千户陈宇涵笑着说道,“大人,你何必如此担忧,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几天下来肯定就受不了回去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薛坤白了他一眼,粗声说道:“据说这焦适之也有两把刷子,不是文人,最烦把这种半桶水的人塞过来了。”完全不懂的人好糊弄,在行的人是个得力助手,夹在中间半懂不懂是最棘手的了。
  这话刚说完,门外就有清朗声音响起,“卑职焦适之,求见千户大人。”
  这声音,这时机,屋内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他们自在惯了,屋门都是敞开着,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薛坤自认为说的也是事实,但是背后议论人被当事人听到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性格还算耿直,当即便在面上显露出来了。
  陈宇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薛坤,随后清清嗓子,几步迎了出去,坐在屋内的薛坤都能听到他的声响,“原来是焦大人来了,快快请进。”
  这话里的热情如果不是刚刚背后议论被人听到,可以打个满分。
  焦适之自是听到了那薛坤与陈宇涵的议论,旁边引路介绍的锦衣卫都感觉不大自在,但发觉身侧之人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心下叹道,果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面上都看不出什么火气。就不知道是软柿子还是硬扎子了。
  焦适之当然不是不生气,却也不是那么的生气,从他接到旨意后,多少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锦衣卫明面上也属于兵部,旗下锦衣卫大部分是有武艺在身,如同正规军人。武人中从来都是以实力论英雄,即便是靠着权势压上去的,也是面和心不和,私底下不知道被咒了多少遍。他现在在旁人眼里就是个靠着太子关系走过来的关系户,也算不得什么好鸟。
  心中这么一想,他忽而一晒,神情反倒更加自然了,在看到一位瘦高男子迎了出来后,又细想了关于薛坤的资料,心中了然,这位便是同为副千户的陈宇涵了。
  “陈大人言重了,在下初来乍到,还得陈大人多多提点才是。”焦适之也轻笑着回应,然后在陈宇涵的引见下见到了薛坤。
  薛坤是个粗糙大汉,满脸都是胡渣子,说话粗神粗气的,光是在别人面前这么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军匪形象。他对焦适之的来临,正如同他刚才话语一般不怎么欢迎,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尴尬之事,他的态度倒是比焦适之想象中要好些。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相互的情况,随后薛坤确认了焦适之的身份,把交接的工作完成后,便先带着两位副千户赶往上中所。
  锦衣卫中上中所等七卫所所负责的是校尉力士等的管理,皆以上中所为尊。不过除此之外,日常的工作更多的是刺探情报,逮捕罪犯等。平日也少有操练的地方。
  薛坤带着两人走到外面的时候,早已经有人牵来了他们的马,焦适之没有自己的马匹,他虽想到这遭,不过因为他时常久居东宫,原打算下午回去顺便去马市,没想到现在这位薛大人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原本按照常理,马房也该准备好马匹才是。
  正在此时,拐角处一阵马蹄声,一个宫内禁卫军打扮的男子骑着马,手中还牵着另一匹马,就着这样的姿势朝锦衣卫衙门赶来,随后在门前翻身下马,拱手说道:“焦大人,殿下命卑职为您送来马匹,请——”
  焦适之的视线落到禁卫军士兵身后的马匹上,那匹马是他在宫中练习时一直跟着他的小母马,性格很是温顺纯良,有着良好的品种,据说能日行千里。太子还曾拉着他给马匹起名,一匹叫闻霜,是匹黑色的小马驹,鼻尖雪白,性格略显暴躁,但却十分听太子的话。另一匹便是眼前的小母马,叫红枣。
  不用说,后面这个名字必然是太子殿下所起的。
  焦适之拱手回礼,“有劳了。”
  那个禁卫军朗笑着说道,“大人说笑了,卑职职责在身,现在便回去,还请大人见谅。”他又行了个礼,干脆利落地上马折回去,留下门前一片寂静。
  焦适之宛若不觉,伸手轻轻摸了摸红枣的背脊,红枣亲昵地蹭蹭焦适之,轻轻鸣叫一声,便是非常轻柔的开心了。
  焦适之忍不住又摸了摸她,转身对薛坤言道:“让大人见笑了。”他既没有提及刚才自己尴尬的情况,也没有说些什么话来刺激对方,言语清淡地说了一句,便算是催促了。薛坤尴尬地摸摸鼻子,他刚才的确是没想起这茬,不过太子来这么一手,倒让他们显得无状了。
  不过他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眼见着日头上升,他冲着焦适之简短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扯缰绳,“走——”
  焦适之翻身上马,姿势娴熟,一下子便追上前方两人。三人三骑很快就绝尘而去,消失在门前。
  晚上返回皇宫的时候,夜星点点,已经是申时末,焦适之并不觉累,只是精神时时紧绷,回宫时反倒放松下来。
  他牵着马匹忽而微愣片刻,继而失笑摇头,若说天下最该让人紧张的地方,自然是皇宫了。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也会觉得,皇宫比他处都让人觉得安全。
  他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东宫,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东宫内,朱厚照并没有按照往常的时辰进膳,反而在书房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所有人都被他轰出来了。
  刘瑾守着门口,看着站在对面有些发闷的高凤说道:“你说殿下在里面做什么?以前也没见殿下如此认真。”
  高凤一脸木然地说道:“你这话要是被殿下知道了你就死定了。”明天是新的月份,就轮到他挨板子了,他现在不知道是要享受最后的休闲时光,还是伤心明日的痛苦煎熬。刘瑾因为距离轮到他还长得很,倒不是那么着急,又眯着眼睛说道:“今个儿殿下去端敬殿的时候,你见着马永成的表情了吗?他备着的那些东西该是没用了。”
  这东宫里为了争夺太子的重视,早就形成了私底下一套规矩。不过这套规矩在焦适之来了之后已经被打破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好不容易焦适之走了,某些人就好似看到了机会,小心思又开始冒头。
  “殿下的确是散漫,然言出必行,既然他答应就不会失约。”高凤摇摇头,到现在还看不清楚的人,简直就是在自己挖坑。
  今个儿清晨太子起身,第一句话便是问时辰,在发现是往常起床的时刻,他显然有点小沮丧,嘀咕了几句后便让人准备,他要去端敬殿。虽然太子与焦适之当时说话并没有外人在场,不过以这班人的鬼精,一下子便猜得七七八八。按照焦适之那端正的性格,肯定得确认了这件事后才会离开。
  这东宫里,也就只有他有这份能耐。
  刘瑾这些伺候了太子好几年的人不是不嫉妒,奈何眼缘这种东西是天定,总有些人,在你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便爱其言行,感其相遇,恨相逢甚晚。


第36章 
  焦适之回到东宫时; 朱厚照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回去的时候; 正殿内寻不到人; 还是乐华告知他殿下在书房里。焦适之问清楚太子是否进膳; 然后便去书房找太子了。
  当他把太子从书房里挖出来的时候,太子脸上甚至还带着两撇“小胡子”,刚好一左一右十分对称。焦适之好笑地看着太子; 轻声询问; “殿下是怎么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进膳。”
  朱厚照愕然抬头看着外头; 发现的确已经黑天了。他摸了摸鼻子,不想手上未干的墨迹也随着糊了上去,未曾发觉的他笑眯眯地对焦适之说:“今日先生花了点时间教画技,我想了下,我还从未见过你的画像,你瞧瞧; 像吗?”
  焦适之这才注意到太子身后那幅画,画中人一身红裳; 以笛代剑,正在桃树下翩翩起舞; 纷飞柔美的花瓣中; 因此少年而夹带了凛冽之气。
  焦适之沉默了几息; 话语柔和得更多; 轻缓地说道:“殿下; 的确神似。”他说不出半个不好; 太子所画的图景自然是自己想象出来,他从没有吹过笛子,自也不会用笛,然而那三分相貌中却透着七分神似。字迹能够表现出当时书写之人的心情,画画自然也可以。这幅画中,焦适之只感到轻快活泼的气息,那很舒服。
  朱厚照得意的小眼神飞起来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毛笔,随手牵起他的袖子,拉着往门外走,“其实在此之前我还画了好几幅,包括父皇母后,全部都放在左边格子去了。”他随意一指,一脚正打算迈出去。
  焦适之及时拉住他,带着他走到旁边的架子去,引着他看铜镜。朱厚照对着镜子里一脸乱七八糟的自己皱了皱眉,然后一股脑扎进水里彻底洗了好几遍,咕噜着说道:“适之你坏!”
  “殿下,卑职可没引着您去外头。”焦适之含笑说道。
  朱厚照撇嘴。
  吃完饭后,朱厚照让人捧着他今日画好的东西去了坤宁宫,帝后感情至深,按照惯例,现在弘治帝应该也在那里。
  这个小泼猴居然主动过来,张皇后实则内心讶异,她对着儿子招手,“今个儿居然这么乖,知道来看看母后了?”朱厚照轻柔地反驳,“母后,儿子明明每天都有来看望您。”
  “好好,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吗?我看你这两天好像瘦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还是没吃东西啊?”张皇后逮着太子絮絮叨叨,太子不堪其扰,连忙说道:“母后,我是来送东西给您的。”
  他赶紧示意焦适之把带进来的东西给张皇后看。焦适之感受着太子那明显急躁的模样,心中好笑,太子殿下在皇后面前是如此的孩子气,仿佛没有任何的负担。这种感觉,他也曾在龚氏身边体会过。
  小半个时辰后,太子一脸解脱地从坤宁宫里出来,就在他刚进坤宁宫没一刻钟的时间,弘治帝就过来了。帝后二人对太子一顿揉搓,导致他逃跑不能,被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简直痛不欲生。
  “适之,你居然还笑!”朱厚照一脸控诉地发现焦适之这个叛徒。焦适之一脸正色地说道:“殿下,卑职这是正常的礼貌的微笑。”
  朱厚照:……
  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焦适之噎到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他忽而朗声大笑,竟是非常开心。
  “太好了。“他一脸高兴地扯着焦适之往前走,一脸狡黠地说道,“我就知道适之潜力无限,不会是那么无趣之人。”
  焦适之摇摇头,温和地说道:“好了殿下,卑职可撑不起你如此赞誉。皇上皇后两位也只是关心您,才会如此与您交流。”
  “我自然知道,他们对我关心至切,只不过你还是心软了点,总是不会把人想得那么坏。”朱厚照叹了口气,反倒过来教育焦适之,光听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年长呢。
  “你信不信,今日如果我没来见父皇母后,明日,不,今晚你就会被人悄悄参上一本?”朱厚照慢悠悠地说道。
  焦适之沉默。
  他们两人身后的内侍宫人都离得远远的,前面开道的也距离甚远,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我是父皇唯一的儿子,我身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分解成无数个意义,总有人渴望透过这些东西来猜测我的想法。我对你的亲近,不总是好事。”
  焦适之了然于心,却深感无奈。但凡今日只传出去太子亲笔为他作画,甚至是再多谣传点什么东西,想必对他来说就是在摇摇欲坠的名声上再添砖加瓦。
  “……殿下,您不怕这番信任所托非人吗?”焦适之叹息了一声,倒不是他不在乎,太子已经用最圆满的手段解决了问题。
  “信错人?”朱厚照偏着头看着焦适之,忽而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当然是再一分一毫地讨回来!”森森冷意扑面而来,与姣好面容的柔和笑意形成鲜明对比,让焦适之猛地一个激灵。
  “这样才好。”焦适之忽视身上的寒意,镇静地说道,并真切地希望如此。
  这夜,朱厚照并没有询问焦适之上任的情况,回到东宫之后,他拉着焦适之下了几盘棋,然后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焦适之回到屋子,想起早些时候看到太子画画时那种惊艳的感觉,不禁莞尔一笑,殿下果真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做罢了。
  犹记得几个月前太子还信誓旦旦地对某位太傅说道:他发誓他半点绘画天赋都没有,再逼他画画他就去挑水。气得那位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却拿太子没有办法。
  他匆匆擦拭了身子,却没有在之后上床歇息,反而是在书房那边徘徊了片刻,找到了记忆中的某本书。他记得这本书上提及了些许关于锦衣卫的事情,既然他已经入了锦衣卫,自然得对它多了解一些。
  今日焦适之的一日之旅并不是很顺利,按照惯例,至少得让副千户在卫所众人面前露个面,也算是给大家打个招呼,表示现在又多了一位新头头,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焦适之年少的面孔与半大少年的身材并不能够让底下的人信服,彼此间纷纷猜测又是哪里的关系户。薛坤没有架空他,但丢给他许多文书的工作,似乎是准备从此以后都让他负责写折子和整理资料了。
  上中所作为邻近七所之首,事情也相对较多。光是卷轴就堆满了一个院子,有专门的人在整理。焦适之在里面晃悠了一圈,发现了不少案件记录。这还仅仅只是十四卫所之一,如果是北镇抚司或者是分化更细致的东西所,那里面案件卷轴不知道又有几何。
  如果焦适之只想过安逸日子,这不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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