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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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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两个人卷着风儿地入了绛雪轩的时候,太子站在庭院中冷声喝道:“全部都给孤滚出去!”那冷硬的声线让听到动静出来的内侍们一颤,连忙摸爬滚打地跑开了。
此时已近午夜,绛雪轩内并无烛光,天上的明月清亮,落到地面上如水,把绛雪轩映得这方小天地看得很清楚,后面那小湖已经被填上,又在上面栽种了花草,等到来年春色,想必会更加好看。
焦适之停留在原地,视线静静地落到太子身上,那个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人没有任何动作表情,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依旧大得出奇,几乎是那种要扭断的劲道。焦适之仿佛能够感受到手腕的嘎吱作响,然而他没有动。
太子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站着,直到太子转过身来,松开了焦适之的手腕,却是伸手一捞,把焦适之猛地拉入怀中。
焦适之一时茫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交叉在他背后的双臂收缩,把焦适之整个人都搂在太子的胸膛处,焦适之被这力道压得无法控制地靠了上去,心跳声入耳,顿时让焦适之的耳朵一阵发麻,然而下一刻肩膀的点点水星让焦适之无暇注意到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那温热的触感先是滴落到衣裳上,更浸透到肌肤里。这具靠着他的高大躯体在微微颤抖,一下又一下,克制却无法控制地,焦适之微颤着双手,迟疑片刻后轻轻搂住了太子的肩膀。
先是一颤,后面是力道更深,更大的拥抱,紧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仿佛怕怀里的人跑了,又似乎在宣泄着什么。
焦适之也不知道那无声的哭泣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在他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时候,太子终于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眸子清亮异常,犹带水润光色,却带着令人发颤的寒意,与眉宇间的暴虐之色糅合在一起,构造出此刻太子身上排斥一切的气息。
然而落到焦适之眼里,他却轻而易举地在太子眼眸深处,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终于开口,却不是劝慰,“殿下,卑职在这里,卑职一直在这里。”
太子像个幼童一般反问道:“你会一直在?一直在吗?会走吗?会离开吗?”
焦适之一直耐心劝慰,直到某一刻太子站直了身体,他听到他说,“适之,父皇,时日无多。”
这句话终于清清楚楚地落到了焦适之的耳朵里,如同雷鸣炸响,破开了虚弥。
弘治帝,终究是苏醒了,同时,也开口了。
弘治年间,皇家的情感与别个不同,犹如普通家庭一般生活着。弘治帝不愿意告知身体情况,除开一部分为稳定局势所考虑,更是因为这不容置喙的情感牵涉。弘治帝花费了自身极大的涵养,才堪堪忍受住这个事实,张皇后与朱厚照又能如何?
直至朱厚照出来,张皇后仍清泪不止。
太子内心的一切咆哮,都不可能在弘治帝与张皇后面前显露。一位本来就身处这场不幸祸事的漩涡中心,另一位情绪不稳,朱厚照只能一忍再忍。
直到刚才忍无可忍。
焦适之知道朱厚照现在心里必然痛苦非常,这个时候,他必然不能弃太子而去,回乡的事情怕是该重新定夺了。
朱厚照似乎明白焦适之心中所想,他的手掌落到焦适之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顺着透过衣裳传递进来,他沉声说道:“不行,适之,明日你必须回去。”
孝道大过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一节骨眼上出事。
这不比祠堂之事,那事焦适之本来便无愧于心,但孝字一途上,若是行差踏错,便是彻底毁了。朝廷自来倡导孝道,不然又何必要官员丁忧三年?太子毕竟不是皇帝,服丧不是丁忧,奔丧一事,焦适之必须去!
焦适之被朱厚照说服了,或者说,他不得不妥协。
他的确不想知道走开,但太子根本不容焦适之拒绝,做出一副若是焦适之想要留下,他就强行把人带走的模样,根本容不得焦适之抗拒。
太子彻夜不眠,焦适之在旁边陪着他熬了一夜,年轻气盛倒是没什么感觉。次日清晨,焦适之骑着红枣,带着必要的东西前往城门口赴约,与焦家的车队一起出了城去。
朱厚照送走了焦适之,而宫内的气氛也在这日截然不同起来。既然此事弘治帝已经告知了张皇后与朱厚照,那么也是时候着手准备告知大臣们的事情了。
太子虽然内心悲切,却不轻言放弃。即便太医院没有法子,难道全天下还找不出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吗?他派出手下的人马去找,倒是真的找到了几个有能为的,他们进入皇宫后与太医院的人一起,针对着弘治帝的情况对症下药。
而此时,朝臣也得知皇上重病的消息,顿时引起惊涛骇浪。
或许这些年来大臣们对弘治帝有些行为有些许不满,例如宠爱太子啦,偏信外戚啦,但是作为一个皇帝,他的勤政,他的纳谏,都让朝臣深感敬佩。
弘治帝或许有不足之处,但却是个好皇帝。
弘治帝的身体早年间就一直不好,后来宠信李广那段时间,许多大臣都担心皇上会因为丹药的缘故出事,那个时候的担忧直到李广自杀后便渐渐消退,却未曾想到在此时应验。
刘健等几位内阁大学士更是忧心忡忡,他们对弘治帝的认识更甚,对太子的关注也高,此时此刻的太子殿下,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果真的那就是纯粹的赶鸭子上架!
眼下此时还未有真正的定论,虽然太医院那边的消息说得严重,不过在他们与民间名医的妙手施为之下,弘治帝的身体有了些许起色,倒是让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
话分两头,出京的焦适之一路走来,越离开京城,内心就越发担忧,虽然在他离开的时候太子的情绪已经恢复了稳定,甚至临走前还与他说笑了几句。但弘治帝对太子的意义非比寻常,焦适之根本放心不下。
直到此时,焦适之这才发现,太子在他心目中,竟是成了第一等的重要人物。这无关身份地位,也不是由于那所谓的主仆关系,只是发自内心的关切。人心是肉长的,相较于七年前焦适之与林秀所说的话,此刻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出宫前一夜,太子的悲鸣仍让焦适之心悸,深怕他出宫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现在离开京城,接收消息的速度异常缓慢,消息一个来回,都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的事情了。
京城的气氛如何,现在奔赴在回乡路上的焦适之也并不清楚。焦君的老家在河南,从京城一路赶回去,再快也需要近二十天的时间,更不必说车上还有两个小孩,再如何赶路也不快,焦适之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催赶。
焦适之一路上只是沉默地骑着红枣赶路,与焦家的车队没有联系密切,虽然两个小娃偶尔会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他,但很快又被伺候的人轻轻抱了进去。落脚的时候,焦君会派人来请,焦适之也不会拒绝,但到底无话可说,每每让气氛略显尴尬。
在来之前,这样的场面焦适之早就预料到了,倒也没有觉得不习惯,偶尔避让一下,就这么过去了。
一路行去,在第十九天的时候,终于是回到了焦家老宅去了。
这所谓的老宅值得是焦君这一脉的宅子,焦家的嫡系自然不在这里,不过小镇上有很多人都是焦姓。焦家真正走出去的人也不多,焦芳算一个,焦君也算一个。不过焦芳是嫡系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旁支的长辈去世就赶回来,只是派人过来代他出席便是。
此次前来迎接他们的人便是焦君的二弟,焦明。
焦适之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二叔,然后便随着他们又走了一段路,他们这才从小镇门口到了内里的府邸。焦家在这里的老宅经过了几次修缮,看起来比焦芳京城的宅子不知占地面积大了多少,更不必说焦君那处。
焦君对这里极其熟悉,在下了马车后,他亲自把两个孩子给抱下马车,然后一手一个地牵着他们,低声对焦明说道:“你也不需要多布置了,虽然几处的人都住在一处,但到底还是不如以前的地方住着舒服,待我安置好几个孩子后,我便去灵堂守灵。”
焦君从很多年前里就不住在老宅子里,而是另外买了宅子居住,在他们来之前,焦君已经派人过来打扫过了,把房屋内都通风了一遍,现在他们来了,刚好可以直接入住。
焦适之牵着红枣进入这处只有两进的小宅子里,这里的布置并不如老宅那么大气辉煌,却带着独属于自己的精致气息,让人流连忘返。两个孩子脸上也满是喜意,这连日来的舟车劳累仿佛也烟消云散。
两个孩子还小,焦君不可能在这里放着他们单过,因此他们随着焦适之住在正屋,焦适之自己随便在旁边挑了一个便进去了。红枣似乎对这里有点不大喜欢,以她的脾气,估计是察觉到这里是个许久未开封过的宅子了,屋内还隐隐有着霉味,不过不是很重。
焦适之把屋内的窗户打开,让阳光透进来,然后牵着红枣出了门。
小镇很小,从小镇门口走到小镇最里面,也不需要花上小半个时辰,两刻钟便差不多了,但是在小镇背后,却有着一座高山,很多人都会进去里面采摘东西,然后带出来贩卖。
山里的空气比起外面清新许多,红枣的情绪显然高了起来,前蹄在地上踏了踏,然后低头蹭蹭焦适之,焦适之知道她这是想跑了。
这一路一直跑动,倒是养成了红枣的习惯,让她今日停留下来后便觉得不打舒服,因此她是一定要拉着焦适之去跑一圈的。
焦适之站在山道上望了望,沿路的情况都挺不错的,焦适之也便随了红枣的心意,“要跑得慢一点哦。”跑之前,焦适之还煞有其事地跟红枣告诫了一番,然后翻身上马,沿着道路跑起来。
红枣先是小跑了一段距离,然后又慢慢提速,很快便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穿梭在林间,直到她兴头过去后才乖乖地又慢下来,一人一马都被刚才的山风吹得仪容不整,焦适之轻拍着红枣的脖颈,无奈道:“说好的小跑呢?”
红枣嘶鸣了一声,听起来十分高兴。
焦适之无奈地拍了拍她,便算过去了牵着缰绳让红枣调转方向,他们出来得有些久了,需要下山才是。
等到红枣出了山的时候,天色有些暗淡,焦适之也不以为意,牵着红枣来到之前的小宅门口,守门的人连忙请他进去,“大公子,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焦适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是住在一起了。把红枣送到马房后,焦适之这才去了正屋,正屋内晚膳已经摆放好,显然就等焦适之到位了。
看着对面两个小小的孩子,焦适之心下有些愧疚,轻声说道:“父亲,以后不需等我回来后再进食,两个孩子还小,他们要紧些。”
焦君摇头,就道了声无碍,然后看着焦适之说道:“今日去了何处,怎么遍寻不到?”虽然寻找的人说是去了山边,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痕迹。
焦适之说道:“带着红枣进山跑了一圈,出来得有些晚了。”焦君闻言眉头轻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是视线落到焦适之身上后又停了下来,转而说了其他的事情,“父亲的灵棺需要停留七七四十九天,算上通知我们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六日,才能够下葬,这段时间需要随我去灵堂跪拜。”
第50章
焦适之点头; 其实他刚才入山的举动也不大合理; 本该随着焦君去拜访二叔; 然后去给祖父上柱香才是。不过焦君没有提及此事; 焦适之也不多嘴。
晚饭后,焦君便再度带着焦适之与两个孩子过去老宅,就连两个孩子都一身麻衣; 尤其是焦适之与焦君; 他们一人是嫡长子,一人是嫡长孙; 地位自然与别个不同。
等到了灵堂时,灵堂内寂然的气氛有些惊吓到两个孩子,不过一来熟悉的父亲还在,二来焦适之便站在旁边,他们两个略微躲在焦适之身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焦君带着三个孩子为父亲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然后就带着孩子在堂前跪下。
哭灵自古以来就是丧事中的必要组成部分,但凡是去世之人的家属; 无不需要披麻戴孝,以表达对逝去亲人的思念。
这是焦适之有记忆以来; 参加的第二场丧事。第一场自然是龚氏的; 那时候的焦适之还太小; 现在回想起来; 根本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心中恍惚; 只有一件事确实知道的,那便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那种难过的心情现在犹能记起。而现在面对着祖父的丧事,焦适之虽也略有感怀,却再也寻不到那个时候的伤心,莫说眼泪,便是红了眼眶也是极难的。倒是焦君,虽与父亲焦德关系极差,到底有过一段温和的父子关系,临到头了还是感伤万千,在灵堂里落下泪来。
如此四五日反复过来,即便是年轻的焦适之都流露出些许疲倦,更何况是两个瘦弱的小孩子,在大人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其中焦适之的三妹焦秀娘便在那天早上发起了高烧。人手本来就不足,现在还有个孩子生病了,焦家内忙得有些团团转。
此时的丧事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照着程序走了一遍之后,各处的人早已经累得不行。此时焦家的人顾着焦适之的三妹,倒是顾不上另外一个男孩了。焦适从犹豫了片刻,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没人看守的门外,小心翼翼地跑到了门口,对他来说过于高耸的门槛让他止步,却让他异常渴望地看着门外那方寸世界。
忽而他的领子被人提了起来,一道熟悉莫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你这小身板还想着跑出去,小心被人拐跑了。”他不服气地噘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才是等等,刚才那道声音是,难不成,是大哥?!
焦适从猛然抬起头看,发现那倒映在他眼中的人,便是他那很少接触,却让他莫名憧憬的大哥焦适之!
焦适之就见被他提在手里的孩子眼睛猛地一亮,口齿清楚地吐出两个字眼,“大哥!”
焦适之一愣,把手里的小孩放到地上,就见那孩子赶紧转过头来,眼睛还是亮亮地看着他,让原本想要离开的焦适之有些迟疑。他虽然不记恨也不讨厌这两个孩子,但是因着杨氏的关系,却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到底是有些隔阂在。只是现在这孩子这么看他,他拔脚就走也不太好。
焦适从不过是个孩子,可没有焦适之这么多的复杂心理。见着能靠近焦适之,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絮絮叨叨的话就多了。
在焦适从的记忆中,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一直只有父亲焦君在抚养。
几日后,焦君拖着疲惫的身子经过庭院,偶尔见到焦适之带着小小的焦适从在旁边舞剑,焦适从脸上的全然喜悦与焦适之脸上的放松自在,都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画面了。
焦适之与焦适从的关系在几日的相处下来后变得亲密许多,不过焦适之到底是喜好清净之人,并不时常留在府邸中,而是时常外出走动。
小镇附近那座山便是他常去的地方,山中空气清秀,寻常地方根本没有如此天地灵气般的东西,让焦适之第一次接触后便喜欢上这个地方。这座山与小镇平行,不过远远望去,山与小镇都处在较高的位置,小镇口那条路倒是最低洼的地方。
两日后,焦德正式下葬,这场法事算是走到了最后,焦适之在这件事情了结后,心里也松了口气。再待来往的事情处理完,他便能够打道回府了。
此时距离焦适之出京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这里小镇偏远,别说是京城的消息了,就连附近城镇的消息都很难获得,焦适之也不白费力气了。每天早上起身时去打拳炼身,偶尔把还赖在被窝里的焦适从拽起来,然后领着小小的孩子绕着小宅子跑圈,跑完后把他丢去吃饭,他就牵着红枣跑了。
焦适从虽然知道大哥去的地方大部分是在那座高山上,可是他连门槛都迈不出去,更别说是追出去了。
坏大哥!
焦适从今天也很生气。
不过今日焦适之还真的不是去山上,而是去了小镇门口。
这里虽然很小,但来往人口很多,因为这里是一个途径许多地方的必经路口。许多旅人走到这里的时候都会选择在小镇上歇歇脚,同时也能够让马儿休息一下,同时增添物资。因此这里偶尔会有些消息流经出来,或许已经不太及时,却还有点用处。
小镇门口最多的便是茶摊子了,小小的摊子上有着大壶,旁边又有好几个小壶,如果有人要买茶水的话,卖茶水的老妇人便会把已经分好的小壶茶水卖出去,一日里也能挣上不少钱财。
而此时在茶摊里停留的人也不少,焦适之因为身上戴孝的缘故,并没有打算入茶摊上喝茶,只是掏钱买了一小壶茶水,然后便打算往外走。老妇人笑着说道:“后生若是不介意,老身拿个小凳子与你坐在旁边,至少也能挡些日头。”
焦适之谢过了老妇人的好意,接过她递过来的小凳子,然后坐在旁边一边逗弄着红枣一边慢腾腾地喝茶。
旁边来往走过的人不乏有人注意到那个靠在外边的青年,他只坐在张小凳子上,然那随意洒脱的模样却胜过在内里端坐之人的风流姿态。细碎的阳光斑驳洒落下来,青年俊秀的脸上跃动之着微光,更增添了几分风采。
旁边的枣红色马儿一看便是良匹骏马,湿漉漉的眼眸中似乎闪动着人性的光芒,此时正在主人的手掌下厮磨着,轻轻打了个长鸣,然后又低下头来蹭蹭焦适之。焦适之被蹭得脸上微红,伸手挡住红枣的动作,轻声说道:“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最怕痒,你不要跟一样那么不听话。”
焦适之原本耳朵并没有那么怕痒,但是他对在他耳边的动静都很是敏感,朱厚照发现此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都很喜欢靠在焦适之的耳朵旁边说话!这简直就是个不能忍的性格爱好!
最开始焦适之脚长手长,要躲过朱厚照的袭击很容易,可是到了后来,太子的身高与武艺也赶了上来,这就成为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有很多次两人在东宫内展开追逐战,不过是因为朱厚照想靠在焦适之的耳边说话。
说来也奇怪,在察觉到这点后,焦适之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比之前敏感许多,现在只要是轻轻一碰,都能立刻红润起来。这样的小习惯实在是太丢脸了,在外面焦适之根本不会容许别人接近自己周围一尺,反倒是让很多人认为焦适之端正自持,不喜好玩闹。
倒也是歪打正着了。
红枣站着的高度比坐着的焦适之高,低下头来蹭他的时候,鬓毛自然会摩擦到焦适之的耳际,让焦适之痒痒地躲开了。
红枣的前蹄动了动,然后安静地看着焦适之。焦适之也勤快地安抚着红枣,他家的红枣是个安静乖巧,喜欢摸摸的小姑娘。
“小兄弟,你这马儿品种不错呀,是在哪里买的?”旁边有人见猎心喜,即便看着焦适之爱惜的模样便知道他不可能割爱,还是凑了上来。
焦适之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此乃上级所赠予,我并未去关注此事。”那大汉也不诧异焦适之的淡漠态度,继续开口,“那什么,小兄弟说下你是在哪个地方得到的,我去淘换淘换试试也好啊。”
焦适之还未作答,旁边就有人笑道:“这可是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还淘换淘换,就看你现在的身家,怕是全部砸进去也换不了这种马儿。”虽语调肆意,然那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带着自然流露的雅致气息。
大汉呼噜地一把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个讪讪的笑意,然后退到旁边去了。他看得出来,刚刚发话的这人看起来不一般,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
焦适之的视线落在茶摊里侧,那里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看起来就是小厮的打扮,正在为对面月白色衣裳的人斟茶。两人的视线正在此刻对上,焦适之不禁在心里暗叹,好一个风流人物!
那人的相貌只能算是中上,耐不住通身风流气度,即便刚才那一番略显讽刺的话语,都丝毫坠不去他一身儒雅气息。面容不过清秀之姿,两眼却带着灼灼光华,让焦适之忍不住拱手说道:“兄台好气度。”
那人摇扇轻笑,“彼此彼此。”
不过萍水相逢,君子点头,两人便再无交谈,然焦适之的心情却因此变得更加舒适。碰到个值得欣赏的人物,即便片刻后便消散在天地四方,却也是让人愉悦的事情。
临近午时,茶摊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焦适之被老妇人请着往里面坐去,焦适之不忍拒绝,也就坐在最边角上的位置,生怕影响到老妇人的生意。人越来越多,人多嘴杂,说道起来的消息可就不少。焦适之端着茶杯慢慢啜饮,顿时便听到了不小消息。
“听说,咱皇上出事了,身体似乎不太好,最近京城那边戒备森严,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商户能不能进去。”
“不能了,前两天我哥哥刚从那里过来,听说现在出入都得查上四五遍,我们带着那么多的东西,更是直接不能进去了。”
“唉,去不了京城,我只能带着人往南边去,不过南边的新鲜物什儿更多,向来比不得在京城的利润多。”
“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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