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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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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去不了京城,我只能带着人往南边去,不过南边的新鲜物什儿更多,向来比不得在京城的利润多。”
“有生意做就不错了,如果皇上出事那才叫惨!”
“要死了你,这种话也敢说。要是冒出个锦衣卫”
这最后两句话都是压低着声音说的,可是耐不住焦适之耳力灵敏,这两人又坐在他身侧,让他听得清清楚楚。焦适之轻舒了一口气,旁边两人没再说话,焦适之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其他地方,听到了不少消息,暂时心安了下来。
弘治帝重病的消息传出来后,最开始的确引起了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不过在半个月后,京城内的百姓发现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倒是又都安稳了下来。
焦适之又多坐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才起身,悄悄在老妇人的摊子下留了十两纹银,然后安静地带着红枣离开了。他刚才注意到,老妇人的双手都开裂了,在茶摊里忙得团团转,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想必子孙并不在身边。
小镇上的生活比之在京城缓慢的,没有京城那种紧迫感,就连焦适从焦秀娘两个小孩子都变得活泼了不少,在田野间玩得自由自在。焦君没有限制他们,安排了好几个人去保护孩子的安全后,便一直在处理焦德的后事。
除了葬礼外,很多焦德遗留下来的东西也都得分配好,焦君懒得去争夺这些,请来了族中的长辈,按着礼数分割完后便算罢了,一些被贪墨的东西也没有计较。他需要在这里住上三年,一些东西便算了。
眼瞅着事情处理完了,正在焦适之打算回去之际,却料不到半日后,他又被一件突发的事情给绊住了手脚。
小镇下雨了,先是淅淅沥沥的下了几天的小雨,然后骤然间转化为暴雨,连下几天几夜,小镇上开始积水。
不过此时焦适之还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在跟焦君说过回京的事后,焦君并没有阻挠他,而是对他说了些尊敬太子之类的话语,便让他退下了。
焦适之也没在意,回屋收拾起了东西。他身边并没有留伺候的人,刘芳虽然想跟着回来伺候焦适之,不过却被焦适之拒绝了,他不过回来住上两三个月,然后便要返京,刘芳跟着他不方便,留在这里又没什么用处,焦适之让他继续留在京城内,好歹他父亲也是外管事,不会亏待了他。
收拾完包袱,焦适之站在窗口看着那暴雨,这样大的雨势,他只看过一次,便是当初在祠堂那一夜,那个时候的京城被雨势笼罩着,那样大的城市看起来仍风雨缥缈,十分渺小,更别说现在这个小小的镇子。
那急速落下的硕大雨滴不断敲打着屋檐,连珠成串的雨丝不断地在焦适之眼前坠落,拍打在青石板上,溅落些许水花。滂沱的雨势彻底遮盖住小小庭院,看不清楚窗外的景色。隐约交织在雨声中传来的声响显得异常遥远,恍若如梦。焦适之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思绪显然已经飘远不知所踪,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焦适之其实在想太子殿下。
他有些不习惯,距离竟是如此遥远。
只是现在他孤身一人在此,也无他人能窥探他的心思,倒是让他自在地散发了思维。
而焦适之现在不自觉想到的那个人,正坐在东宫里苦恼地看着桌面上一大堆画像。
弘治帝的情况稍微稳定之后,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便是为太子赐婚。一个人是否成婚,别人看待他的模样是截然不同的。而且现在他的身体情况看起来不错,然而弘治帝最是会未雨绸缪,为太子赐婚的事情迫在眉睫。
张皇后与弘治帝的看法一致,虽然她在上次与太子不欢而散后便没在太子面前提过此事,然而她心里还是记挂着的,在弘治帝提出来后,莫姑姑很快便把一叠画像送来。弘治帝与张皇后在里面挑选了十位女子,让朱厚照在里面挑出正妃,余下的看太子的意愿,或封侍妾,或遣送出宫。
朱厚照接到这从厚厚的一叠变为简简单单的十张画像,不情愿的情绪一如既往的疯长。
父皇说的有道理,母后说的也有道理,然而朱厚照一点兴趣都没有。
刘瑾在旁边看着太子殿下捏着毛笔轻飘飘地在画像上描来描去,看似轻巧,实际上浑不在意,心里便知道太子是一个都看不上眼。心里不禁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疑问,太子不喜欢柔软的女子,寻常也看不出来在这方面有些欲望,难不成太子是喜欢男子?
刘瑾这个想法不是没有根据,上层人士中,玩弄娈童这个现象是存在的,而且丝毫不以为耻,只要不影响传宗接代,实际上是没有人会去管这些事情,反倒有点引以为傲的感觉。
可是殿下看起来也不像啊。
能进入到东宫内的内侍,长得好看俊秀的人也不少,但从来没见过太子对他们有一星半点的兴趣。还是说,太子看不上这些断了根的人,喜欢外来的?
正在刘瑾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子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说道:“去练武场。”
刘瑾猛然把心思摆正,随着太子离开。
练武场内,当日轮值的武师傅正在与太子殿下缠斗,两人都没有一点保留,你来我往间都带着澎湃的力道,让旁边看着的刘瑾高凤心中大为担忧。
朱厚照来这里练习的时候,最看不得作假。起初练武场的武师傅生怕伤害到太子,下手总是减弱三分,后来朱厚照不满意,一换再换,只要是手底下没真章的全部换掉,让后来的武师傅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来这里训练可不是为了这三两招式的花拳绣腿,如果没有任何成效,他何必花费时间来这里?
酣畅淋漓地做过一场后,太子心里舒坦了,勾着手指让再上来一个。
然后再继续战下去。
熟悉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这是心里不松快了。刘瑾想起太子刚才在东宫郁闷的模样,想来太子对这件事情还是上心的,只是是那种不想要的上心。
在场地中央,变着法儿在与武师傅游斗的朱厚照的确不怎么高兴。连下手都有些重,心思却不怎么在这里,反倒跑到外头去了。
太子在想,如果适之在就好了,即便生气了,他也不用自己一个人跑到练武场来撒气,适之总有法子让他高兴,哪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太子刚回东宫沐浴,乾清宫就派人来请太子殿下,说是弘治帝有请。
朱厚照大概知道父皇想要说什么事情,心里哀嚎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过去了。现在弘治帝的身体不舒服,太子不想让弘治帝连心里都不舒服。
乾清宫内,墙角燃着香料,那香气与檀香类似,是弘治帝最喜欢的味道,他每年还会花费大量的钱财在“斋醮”上,以示他虔诚之心。朱厚照一进来就要人去把屋内的窗户都打开,屋内被这股檀香所浸染,浓郁得连物什都带着这样的味道。
弘治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朱厚照在摆弄,然后太子几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弘治帝说道:“父皇,身体要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您就不要如此耗费心力了。”朱厚照的视线落到旁边桌案上的奏折上,那厚厚的一叠全部是打开过的!
弘治帝笑道:“这些司礼监都看过了,能递上来的都是急需处理的事情,不能不看。”这便算是解释了,对比朱厚照,张皇后那边才是最难的,刚才弘治帝执意看奏折,就已经把人气走了。得等到晚上弘治帝需要换药的时候,张皇后才会过来,而弘治帝也趁着这个时候,想要与朱厚照说点心里话。
“寿儿,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清楚了。我这身子我自己也清楚,就算能再拖下去,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弘治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照略显粗鲁地打断了,“父皇慎言!”
弘治帝看着眼前半大少年的模样,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掌,“好,父皇不说了。只是其他的事情,还是需要说一下的。你现在已经十五,娶妻生子是人生常事,父皇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抗拒?”
朱厚照靠在床柱上略皱眉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父皇,我并不抗拒娶妻,只是那些画像,我真的一个都不喜欢。”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挑选,也不是难事。”弘治帝挑眉,调侃地说道。
朱厚照不自觉地撇嘴,“得了吧父皇,母后那厚厚的一叠如出一辙,看起来都没什么差别,要说有,最多是来源不同。”高矮胖瘦的差别,这些在画像上都看不出来,至于出身家世这些,更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每一张画像都跟上一张没什么差别。
明代为了遏制皇后家世所造成的造戚阻碍,绝大部分的皇后人选都是出生普通士子家庭,家世清白便可。只是即便如此,在当朝还是有张鹤龄张延龄这两位外戚乱事,这世间万事也不是真能如最开始设想的那般。
“所以,寿儿还是喜欢女子?而不是因为偏好不同而抗拒,如此父皇便放心了。”弘治帝笑眯眯地说道,让朱厚照愕然了片刻,“父皇,什么叫做偏好不同,我不过是”
说到此处,朱厚照忽然停顿下来,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眯着眼看着弘治帝,“父皇,您今日说话怎么奇奇怪怪?若是有事便直接说吧,我听着不舒坦。”他坦然说道。
弘治帝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寿儿,做人做事,哪里有直来直往的道理?”有些事情不是靠嘴巴便能够描述得清楚的。
朱厚照不满挑眉,“那对不住了父皇,我此生可最不喜欢别人说话留一截,如果真这么说话,那我可只听我爱听的,那所谓的背后之言,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罢了,父皇问你一件事,你可得老实告诉我。”弘治帝渐渐收敛笑意,轻声说道。
“父皇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喜欢那焦适之?”弘治帝正色道。
“那是自然。”朱厚照眉飞色舞,不以为意。
弘治帝一愣,继而说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父皇说的是何意。”朱厚照说道:“如果您问我,我身边这些人我最信重喜欢的人是谁,我的答案便是焦适之。”
“若我问的”
“那还是焦适之!”朱厚照断然言道。
弘治帝沉默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给父皇下套呢。”先是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然后又以此引出弘治帝的问话,再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让弘治帝不敢轻举妄动。
朱厚照眉眼处透着浓浓笑意,嘴里却是不同意了,“父皇,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您先给我下套。”
弘治帝轻声说道:“为君者,当不拘小节。然若妨碍到社稷江山,却也不可手软。这个度我并没有把握好,以后当不可学父皇。此事,若真有此事,当徐徐图之,你母后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朱厚照蹙眉,声音也低哑下来,“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样的话,等你好了之后再教导孩儿吧。”弘治帝摇头,却没再说话。
两人这么一坐,就安安静静坐到了张皇后回来之后,期间弘治帝体力不支,休息过片刻。朱厚照看着弘治帝喝完了药,与张皇后两人絮絮叨叨聊着些细碎的家常小事,温馨的气氛让朱厚照不忍打扰,悄悄退了出来。
仰头望着夜色,朱厚照的心里蒙上一层阴郁,不知是为了刚才弘治帝的话语,还是因为心中隐隐的预感。
他刚才的话,并非全然是哄着弘治帝。
在月光下,有两人站在不同之处眺望天际,然而身处之地的环境却截然不同。朱厚照那边月明星稀,清风微拂。而焦适之这边却大雨倾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焦适从蹭蹭蹭地跑到焦适之的房间,看见大哥站在窗边,肩头已经被窗外吹来的水汽打湿,而窗边的地面上更满是水渍,想来那窗户已经打开许久了。
“大哥,你为何不关窗户呢?”焦适从小心翼翼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边的焦适之。
焦适之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被焦适从叫醒,还有些迷茫不知归处,抬头望了一眼,才发现雨势越来越大了。他抬手把窗关上,转身到了屏风后褪下外衫,扬声说道:“刚才在看风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焦适从趴在桌子上说道:“三妹一直在哭,我在那里帮不了什么忙,父亲让我过来跟着你住一夜。”
焦适之听到焦适从的话语,拿着衣裳的手停顿了片刻,轻声说道:“那你去床上等我吧,床榻已经铺好了。”
“好。”
等焦适之熄灯上床休息后,一具暖乎乎的小身子就靠在旁边。焦适从用气声说道:“大哥,最近这么大雨,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焦适之伸手搂住小孩,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犹如哼歌一般低叹道:“不行呀,正因为这样,我才更需要回去呢。”哄小孩的话语温柔亲和,让焦适从即便略显失落,也慢慢在焦适之的声音中睡着了。
深夜中,焦适之睁着双眼毫无睡意,身边躺着个乖巧的孩子,正轻轻地打着软软的小呼噜,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很新奇,却也不让人反感。
夜色渐深,屋外的雨势越发大了起来,屋檐被敲打出各种交织的声响。小镇边上,有几声尖锐的低吼声,其后有更多的夹杂在一起的动物嘶鸣,片刻后,一只吊睛大虫从半山处扑了下来,其后更跟随着山中的各种动物。半晌后,山体一阵摇晃,一股在深夜中看不出颜色的洪流从山上倾倒下来,那山体的震动随着洪流增大而越发剧烈,就连旁侧的小镇地面上也微微摇晃起来。
焦适之猛然睁开了眼眸,侧头看了一下在床榻内侧还睡得很安稳的孩子,轻手轻脚从翻身下床,把放在床边的衣物穿上,然后赤脚站在地上。
地面在震动!
焦适之猛然一动,窜到床边,伸手拍了拍焦适从,等他半揉着眼睛坐起来后,焦适之用衣服把孩子抱住,然后立刻开门到门外站着。
他担心是地龙翻身,然而现在雨势太大,焦适从太小,若离开遮蔽物淋上一会就容易出事,焦适之只能抱着他站在这里,地面震动越来越大,他低头看着已经清醒的焦适从说道:“适从,我需要去叫醒其他人,你不要害怕好吗?”焦适之有想过把孩子放下,他去叫人会更快,但是感受到焦适从小身子微微的颤抖,又生怕真是地龙翻身,也不敢把孩子单独留下,抱着焦适从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等小院里的人都被他唤醒后,焦适之把焦适从交给焦君,快速地说道:“我必须出去看一眼,父亲,你照顾好二弟三妹。”
未等焦君说出什么反对的意见,焦适之三两步冒雨出去,他感觉不大对劲,按照他看过的书籍,若真是地龙翻身,在他感觉到的时候就可能就已经地面开裂,怎么会等到现在都没什么变化?
雨势很大,拍打在身上异常生疼,几乎睁不开眼睛。焦适之凭着感觉三两下翻上屋顶,勉强睁着眼睛眺望着远方的方向,原本应该能够看到小镇门口的那个高大的牌坊,可是现在深夜加上暴雨,只能隐约看到那处满是咆哮着流动的曲线。
焦适之怔愣了片刻,轻身一跃,又连续往前跳过几个屋顶,仍旧是看不清楚,但心中却隐约有了猜测,仔细在那里等候了小半会,直到那扭动的曲线并没有往小镇里处来的趋势,焦适之方才放松了点,跃下屋顶,小跑着回了屋内。
一旦进了屋,焦适之方才能够感受到身上是有多冷,各处都在隐隐作痛,刚才的雨势着实太大了。
焦君皱着眉让他回去换衣服,焦适之回房间把全身衣物都换了,然后才回到正屋去,眼下这处宅子已经灯火通明,就刚才焦适之出去时看到的场面,有大部分屋子内都已经点亮了烛光,估计也是被这震感给吵醒了。
“山中怕是走蛟了。”焦适之第一句话,便让屋内的气氛为之一窒,焦君脸色一变,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情况如何?”他这才知道为何焦适之明知道外面危险还一定要赶出去查看。
“镇子门口的牌坊似乎倒了,另还有几个大块物体看不清楚,这些东西堆积起来卡在镇子门口,硬生生把洪流改了道,只是这雨这么下,不知道再过几个时辰会如何。”焦适之把看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小镇路上满是泥泞,应该是最初冲下来的泥水,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何停住了,或许跟门口看不清的物什有关。走蛟的时间有长有短,若是短了尚可,时间长的容易把那些薄弱的阻碍给冲破。然而现下人手不足,雨势太大,根本赶不出去堵住那可能出现的缺口。
焦君面色沉重,现在还算是安稳,可危险仍在,如果镇子口的阻碍被破,这小小的镇子根本不可能阻挡住那股洪流。即便是现在他们站在屋内都能感觉到那震动感,又有谁真正敢放心?
一夜未眠,直到清晨,雨势才逐渐变小,仍在淅淅沥沥的落,焦适之打着伞去镇口看了一眼,还没走到那日茶摊的位置,便见到断裂的牌坊与折断的粗大枝干砸在一处,其上更是堆了好几块巨石阻挡,在这堵混杂而成的“墙壁”内侧有着一些透过缝隙流下的泥水,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半点痕迹。
只是仰头望着那有几人高的“墙壁”,焦适之喟叹,好在上天保佑。
这小镇上最大的家族便是焦家分支了,小得连个衙门都没有。焦君当仁不让地组织人手去核查,才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过程。
这段时间的暴雨让山上的植被吸收了太多雨水,这里难得会下这么大的雨,植被扎根不稳,暴雨冲刷下大量泥土混杂着石头往下滚落,原本掩没小镇几乎是必然之势。
然而在洪流前进的路上,有几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导致洪流分流开来,规模缩小甚多。片刻后巨石被席卷而出,却又夹杂着巨大的冲击力,接连撞断了许多树木,并最先滚落地面,砸断了门口的牌坊,直接堆积在一起,反倒是护住了小镇。
只是这样一来,就出不去了。
小镇门口的路,是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几乎别无他法。
第51章
张巧娘安静地坐在殿内; 手里头正在拿着一本略显古朴的书籍; 身侧的丫鬟小心地给她备好茶水; 莲步轻移到香炉处; 轻手轻脚地替换了原先的香料,从旁边拿起一把精致小巧的扇子缓缓摇动,让那袅袅香烟升起; 殿内很快就充满这股略显甜腻的香味。
“姑娘; 太子并没有答应赐婚的事情。”又有一人轻巧地入内,身上的衣物比刚才那个丫鬟更加鲜嫩; 她俯身在张巧娘耳边说道。
这两个一个名唤翠柳,一个名唤红桃,都是张皇后怜惜她在宫内一人,特地准许她从家中带来的侍女。
张巧娘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头,以示自己听到了。然后红桃就悄然退到一边; 与翠柳站在一处。
日头渐渐落下,等殿内都燃起烛光的时候; 张巧娘才合起手头的书籍,轻轻叹了口气; 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何偏偏不愿意呢?”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殿内另外两人都不敢接话。
“姑娘; 那边又来人催了; 您看”翠柳看起来比红桃更加沉不住气; 待殿内又重新恢复安静后;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
“催了又有何用?现在宫内各处戒严,他能确保一定能成事?”张巧娘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书柜旁,把手中书籍重新归置到上头去。
红桃阻止了翠柳的进一步说话,“姑娘,眼下情况对我们不利,东宫那边我们一直无法渗透进去,刘瑾那厮把东宫把持得滴水不漏。”
“不是刘瑾把东宫把持得滴水不漏,而是东宫的主人不愿意我们靠近一星半点。”张巧娘轻笑着摇了摇头,阻止了两个侍女的种种猜测。
“太子殿下?”翠柳似乎不解,红桃眼中却流露出愕然,“姑娘,难道几年前那件事情”
“那是自然,我从来没想过那粗鄙的计谋能瞒得过那位的眼光。”张巧娘说道,看起来漫不经心。然而两位侍女都忧心忡忡,翠柳忍不住说道:“姑娘,既然太子都能怀疑我等,那皇上与娘娘那边岂不是更容易出差错?”
张巧娘摇了摇头,自在地说道:“皇后娘娘是本家的人,对张家颇有恩宠,没见到她对两位侯爷的宠爱吗?我是两位侯爷送进来的,爱屋及乌,她不愿意对我有过多的怀疑,表面上看来我又刚好救了殿下,自然不会想些什么。”
“至于皇上那处只要我的动作没有伤及娘娘与太子殿下,看在我张家人的身份上,他不舍得让娘娘难过的。”张巧娘的声音轻柔,可每一句话都带着淡定自若的意味,让两位侍女的心情也平静许多。
红桃偏头想了想,轻声问道:“姑娘几年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留在宫内?”
“不错,以当初太子对我的感官,我在宫内能待的时间也不长。娘娘不会让一个太子不喜欢的人在宫内留那么久,即便我是张家人也一样。我必须有一个能让两位侯爷留我长久的原因。”张巧娘说道,既然没有这个原因,她就自己创造出一个原因。
谁叫时机如此合适,偏偏出现了那个纰漏。
当初她入宫时惴惴不安,岂能知道几年后再回首,她竟已是谈定自然,谋而后动之人。
“可是姑娘,太子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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