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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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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感叹的语气代表了牟斌的心情,他们作为锦衣卫高层,最要紧的便是情报侦查,现在居然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也不知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心里总是痒痒的。不过从中也能看出,正德帝的随性洒脱已经到了连忠诚于他的大臣也偶尔忍不住吐槽的程度。
焦适之在旁边听着牟斌感叹的话语,心里忽而闪现了昨夜清晨的事情,心里烦躁又起,悄悄地退了出来。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南风之事,焦适之实际上并不清楚。他隐约察觉到内心的情感,是那次他千里奔回京城的时候。梦里的惶恐蔓延到了现实,在未见到朱厚照之前,焦适之完全无法放下心来。
生老病死乃世间常事,君不见即便是与弘治帝相得益彰的几位大臣也只是略微伤感,即便他担忧太子,也不可能会如此惊慌。不然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赶回京城的事情,他那薄弱的解释根本掩盖不了什么。若是换了个疑心重的人,怕是已经开始猜忌他了。
正因为觉察到了这点隐秘的小心思,焦适之忧虑了许久,然后悄悄压下。
皇上是君,他则为臣,他欲亲眼看到正德帝腾飞于九天之上,也正在顽强与所谓的历史做抗争,自然不愿意见到自己成为那史书上的斑斑劣迹之一,令皇上的名声更加败坏。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焦适之不会,也不允许自己踏出那一步。
只是他没料到,皇上竟也是有那样的心思。他不得不承认,知道的那一刻,他心底某个角落可耻的暗喜了片刻,随后又被悄悄掩盖起来。
皇上终究还是太过年幼,人的情感是最宝贵的,也是最易变的。朱厚照那句话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不敢赌。
想到此处,焦适之满头思绪乱成一团,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视线落到庭院内的丛花上。庭院中栽种了不少花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儿悄悄落到花瓣上,似乎被那幽暗的香气所吸引,然其中一只在众多的花草中偏偏选择了最不起眼的那一朵,静静地嗅着芬芳。
耳边是清晨朱厚照坚定的话语。
“我想赌赌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父皇那样的好运气。”
又怎可能会一样呢?
他在庭院内看风景,房内的人看着庭院中的他。牟斌沉吟了片刻,把肖明华叫了过来,“这段时间你盯紧点任之。”虽然他在焦适之面前从来是直接叫他的名字,然而私底下他对旁人提及焦适之时,都是在悄悄地叫他的表字。
对牟斌这样的别扭性格,肖明华早就习惯了。
不过他突如其来的命令还是让他有些疑惑,他顺着牟斌的视线落到庭院内,那挺拔青年站在树下,些许斑驳的碎光落到他身上,仿佛晕染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显得更加俊美了。
指挥使这是何意?
“大人是怀疑他“肖明华悄声说道。
牟斌摇了摇头,眼底闪过沉思,似乎也有不解,“不是,或许今日皇上的异样与任之有关系,你随便查查便是,不要惊动了他。”焦适之毕竟也是指挥同知,虽然根底没有肖明华深厚,肖明华去查的话,虽然方便,但也很容易让焦适之发觉。
肖明华虽然不太清楚牟斌的意思,但也静静点头。指挥使做事,从来都是谋而后动。他想查任之,或许也是看到了某些他看不到的东西吧?
第57章
焦适之与朱厚照之间的微妙变化很快被人所知道。
此时的焦适之已经取代刘瑾成为内外廷的沟通桥梁; 他与朱厚照之间的关系自然会被群臣重视。而宫内的人早就把焦适之视为皇上身边的近臣; 若是他出事; 一来他们需知道是因为何事才导致这个结果; 二来他们也在暗戳戳地希望能取代焦适之的位置。
这样的暗涌焦适之很快也感知到了,只是他与朱厚照之间的问题实属难以解决,也不是他特意拉开距离; 而是两人间的相处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远处去。
焦适之倒是勉力想要保持在原样; 可皇上偏偏就是在扯后腿!
清早起身,焦适之舞剑回来; 小德子已经备好了热水供他擦洗,刚一出门便直接撞上来找人的朱厚照。
焦适之诧异地看着朱厚照,“皇上,您怎么了?”平日里,就算是要一起吃早膳,最多也是派人来请; 哪里会有天子自己巴巴跑过来的道理?
“来叫你吃饭。”朱厚照淡淡地说道,拉着焦适之的衣袖往前走。平日里皇上偶尔也有这样的举动; 焦适之犹豫半晌没有扯回来,慢慢地跟在朱厚照身后。
奈何人刚进了殿内; 在位置上坐下来; 朱厚照随手就给他添了四五样点心。焦适之连忙婉拒; “皇上; 早上不宜进食太多。”
朱厚照温和地说道:“没关系; 吃不完的; 适之尽可交给我。”
这话骇得焦适之即便吃撑了也硬生生把那两碗东西都吃完,然后才敢离开。
他怎敢让皇上吃他吃剩下的东西。
如此种种不一而述,身边伺候的人早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私底下各有心思。也正因为此,宫内倒是很快就安生下来了。
怎么看皇上都不像不喜焦大人好吗?明明看起来还更加喜欢了!
焦适之感受到皇上身上压抑狂乱的情感,却无法答应些什么。
他并非无情,只是在见识过焦君与龚氏长达数年的纠葛,以及之后焦君冷清冷性的做法,他曾经以为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没想到偏偏栽在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身上。
相比较未来,如今他们两人还是太过稚嫩。年少轻狂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挥斥方遒,直到在世事中撞得头破血流方才能磨去棱角,绽放幽暗淡雅的光芒。然而在得获成果前,那段漆黑前行的时日是最为艰难的。
而皇上的表态于焦适之而言,便便如同一只半大幼虎在冲着比自己瘦弱的雄鹿撒娇,期待着雄鹿能与他一同玩耍,日夜不离。
可阴阳自有其定律,幼虎与雄鹿本来便不该搭配在一起,怎可一步错,步步皆错!
朱厚照宛若看不见焦适之的担忧,一如既往。焦适之如此三天后,终于没办法了,在一日回宫后,主动地去寻了朱厚照。
“皇上,您想做什么?”焦适之问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是放空状态,宫里的人心眼比外头的就是多长了好几个,皇上的一点轻微举动都能被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更何况现在朱厚照表现得如此明显,活脱脱便是剧透光了!
朱厚照正站在桌岸边练字,轻笑着放下手中的毛笔,“适之不必担忧,没事的。”
焦适之扶额,“皇上,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产生各种猜测,更何况现在是您主动去引起关注,这样对您不利啊。”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只觉得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全部都花在皇上身上了。
朱厚照略一思索,索性扬声道:“乐华,把门关上。”
这是要私底下议事了。
乐华把人带出去,殿内只留下焦适之与朱厚照二人,朱厚照示意焦适之在旁边坐下,而他则是在殿中踱步了半晌,随后说道:“我让刘瑾去调查了张巧娘的事情,虽没有真正查到她背后的人是谁,不过已经可以确定是藩王中的一人。”
这个开头与刚才焦适之来找朱厚照要说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不过皇上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焦适之凝神思索,忽而想到一事,“皇上,难道张家在其中”
“张家是饵,或是垂线都不重要,有母后在,暂时动不了他。但是你在锦衣卫内,关于张家的罪证要全部都要收集起来,必要时必须一击即中!”朱厚照冷哼了一声,对张家是满满的厌恶。
弘治十八年末,朱厚照对张家犹是不冷不热,但还没有如今日一般厌恶。奈何他登基这一年多来,两位张家侯爷或许是觉得放松了些,接连闯出了不少事情,不过是被张太后压下来罢了。盐引之事张家借由张太后试图向朱厚照施压,朱厚照顶住压力熟视无睹,直到现在张太后对这个皇帝儿子还犹有怨言。
想起此事,朱厚照便默默告诫自己,此事除了他外,绝不可让第二人知道是适之提出的建议,不然那些被断了后路之人,怕是会前仆后继地寻他麻烦,更别说宫内便有个重量级人物在等着他。
也因此,朱厚照对张太后是有些失望的,在她眼里,他这个儿子或许还如同当初幼年时可以控制的孩子,又或许他并没有她殷殷盼切的张家重要。总之,虽然面上不显,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亲密。
焦适之望着朱厚照狠戾的神情,知道张家终是引起皇帝的猜忌厌恶,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若是皇上仍同先帝一般和稀泥,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光是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都令人目眦尽裂,却毫无办法。
“皇上,张巧娘是如何同藩王联系上?她不过是一弱女子,何以这般神通广大绕过锦衣卫的层层防备?”焦适之疑惑道。
朱厚照随手一指屋内淡雅素净却无不是精品的摆设,又点了点屋外金碧辉煌的建筑,挑眉道,“可还记得当初阿芙蓉一事?”
焦适之注视着刚才朱厚照的动作,又想起那件事情,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难不成那事,也与藩王有关?”
“嗯。”朱厚照点了点头,把那桩皇家秘事告知了他,末了说道:“父皇一直觉得愧对岐惠王朱祐棆,奈何因着他的退让,反倒是让岐惠王朱祐棆更加不知足。最后因着阿芙蓉一事,父皇暴怒命人暗杀了岐惠王朱祐棆,在弘治十四年便去世了。”
“如果张巧娘与此案有关,那么岐惠王朱祐棆必定只是颗棋子!真正的谋划者定然藏得更加隐秘!”焦适之点出其中不妥之处。
朱厚照赞许地点头,“没错,父皇曾两次大肆清洗后宫,然而还是有漏网之鱼,这人一定潜藏极深,又能够自由出入后宫不受怀疑我猜其现在至少已是十二监的人。”
焦适之猛地抬头看着朱厚照,满是担忧,“皇上,十二监向来是皇帝亲近之人,您可得多加小心。”
朱厚照浑不在意地勾唇,“适之的担忧我便收下了,不过不必担心。刘瑾那几个人若是不能把这潭水给我搅浑了,那也不用回来了。”
焦适之这才知道,朱厚照放人出去,其中竟还有这样的心思。
“皇上,刘瑾等人对您忠心耿耿,若是使用得当对您颇有好处。可是若他们行事肆意,目无法纪,却也容易危害社稷。”焦适之本身职责能接触到的隐秘事情太多了,刘瑾等人的行为自然也有相应的情报搜集,近来他们的行事可是越发放肆了。
“他们的一切都归附与我,寻常大臣罢官还可告老还乡,落个闲云野鹤的名头,他们被厌恶能有什么下场,他们心里想必比别人还要清楚,适之放心罢。”朱厚照说道。
焦适之心中却仍隐隐有些不安。
两人对话许久,拼拼凑凑几近把完整的事实给整理出来。
当年宫内的确各有几方势力潜藏,弘治帝第一次清扫只清除了明面上的人。朱厚照此前白蛇落水一事应该的确是岐惠王朱祐棆所为,他出手想要的便是朱厚照的性命。
而第二次事件中采取的手段更温和,更多的是为了控制朱厚照,继而毁掉他的身体,可这样的法子漫长不说,也不会让朱厚照突然暴毙。这阿芙蓉一事,虽然借用的是岐惠王的人手,却不一定是他的命令,也可能是他与旁人合作。
只不过后来该是出现了什么纰漏,让背后之人彻底抛弃了这个法子,并把岐惠王甩出来当做替罪羊,彻底清除了所有的痕迹。
而张巧娘在其中或许处在了一个至关重要却也无足轻重的位置。必须有人引起弘治帝的注意,然而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可以是张巧娘,也可以是其他人。事后没有除掉张巧娘,想来一是她知道的东西不多,二来是想借由她获得更多的讯息。然而因为朱厚照对她的厌恶,这几年她完全没有近身的机会,反倒成了废子。
朱厚照可惜地说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稍微虚以为蛇了。”不过刚说完,他又摇摇头,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还是算了吧,再看见她矫揉造作的模样,我得吐了。”
焦适之无奈扶额,张巧娘也没有朱厚照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朱厚照便是这样的性子,他喜欢的,无论哪里在他看来都是顶好的,若是不顺眼的,那是如何都引不到他的注意。
等等,焦适之想起一事,连忙说道:“皇上,您须得派人在张巧娘身边守着为妙,她私自接触您的事情或许已经流传出去了。如果真的还有人注视着这里的动静,在误以为张巧娘找您投诚时,或许会有所动作。”若真的有人出手,他们或许可以捕捉到什么痕迹。
毕竟皇上虽然猜测是藩王,然藩王与其世子何其多,又怎知是哪一位?
朱厚照抚掌而笑,十分高兴,“有适之在身边,助我良多矣。”
现在所能知道的线索就这么多,说完后,焦适之骤然发现,皇上还是没有说清楚他这几日那些亲密举动的含义。朱厚照发觉他脸上淡淡的疑惑,轻笑着说道:“以之前张巧娘的举动,最开始她或许为了太子妃的位置,后来我拒绝了父皇的赐婚,彻底无可能后,她又通过母后找上门来,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张巧娘并不愚蠢,实际上她很聪明。最开始的确奢望过太子妃的位置,在当时太子拒绝后,专门挑了焦适之不在的时候,打算实施其他的法子。可未曾料到弘治帝很快驾崩,张太后卧病,内外廷一团糟,有谁会理会她这个人?
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打算与皇上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即便不能与皇上合作,也能增添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好让他稍微能顾忌一下她的安危,即便是被利用也无所谓。岂料朱厚照如此不走寻常路,在看到张巧娘借张太后的善意行此举动,直接让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女子容易被情感冲昏了头脑,她三番五次的举动都遭受挫折,对你这个轻易而举便得到我喜爱的人自然嫉恨万分。我朝又不避讳南风之事,她很容易联想到此事上。若是妄动便可能发觉更多的线索。”朱厚照看起来说得颇有道理。
焦适之沉吟片刻,突然说道:“皇上,我想了一下,这个法子最多只有三成可能,而损失却达到了五成,得不偿失,您应该早就知道才是。”引起内外廷的热议,对名声的损伤,丝毫不是那所谓的线索能弥补的。甚至于他刚才对张巧娘的情感也全部都是猜测。
朱厚照抿唇微笑,“哎呀,还是被适之发现了。”
“我只是想多亲近你。”
焦适之蓦然发现,那话语竟是轻柔得不像话。
……
张巧娘心里带着焦急犹豫,却不得不按照她收到的消息换好衣服,等待着一贯的时辰来临,悄悄地溜了出去。
张巧娘最开始入宫时,真的纯粹只是被张家两位侯爷送入宫来博宠爱的,只是甫一入宫,她便感觉到太子对她的不在意。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张巧娘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张鹤龄与张延龄两位虽然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可等她被送回家后,家里那对卖女求荣的父母怕不是得活吞了她!那时候的张巧娘虽然沉浸在皇宫的美梦中,却日日担忧,直到她盯上了焦适之。
焦适之在太子身边有着非常独特的地位,如果通过他行事的话,太子会不会对她留有印象呢?便是这样的想法促使她行动起来,却也让她落入了那边人的眼中。
张巧娘从来不知道那边的人是谁,当时懵懂的她并不知道后果,被盲目的荣华与虚假的未来许诺,彻底地栽了进去。而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们对皇位的觊觎如果不是因为这般,为何需要对太子下手?
也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那边内部似乎产生了什么矛盾,趁着时机张巧娘运用她之前所窥伺到的消息,在树洞中悄悄留下了她的建议,并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获得了许可,轻而易举地达到了她的目的。
她真的留在宫里了!
这对张巧娘来说是个莫大的慰藉,她还能在虚假的温暖中继续存留,而不是跌入宫外那个冰冷的家里。欣喜夹杂着焦虑的情绪让她有些混乱,却从不后悔这样的决定。只是张巧娘一直在隐隐怀疑,她当初那所谓的计谋中,她到底是黄雀,还是螳螂?
大部分的信息可以让张巧娘的侍女去取,然而某些重要的消息只能张巧娘亲自去了。两处地方自然都是非常隐蔽之处,轻易不能发现。
然而渐渐的,不知道是在皇宫内住惯了,还是因为那边虽然多次威胁她,却从未真正下手的缘故,张巧娘对一开始让她莫名畏惧的“那边”再也没有了当初惶恐的感觉。她甚至开始推测他们是处于哪一方的势力,只是除了最开始几次她见过其中一个接头的人,之后这数年靠着之前约定好的讯号来回接头而已。
慢慢地,张巧娘能为那边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失去作用,不过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不杀她,或许只是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她心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张巧娘想脱离那边的掌控,甚至开始想出宫了。她现在备受张太后宠爱,即便出宫也有能力保存自己,怎么样都比在宫里继续枯耗强。
她不想要继续在皇宫里面待着,她希望自己能够出宫,可现在张太后对她的宠爱反倒成了她的阻碍,她既不能对张太后说明情况,也不想真的成为朱厚照的妃嫔之一。当然,她是真的有些爱慕朱厚照,然而在朱厚照几年如一日的忽视下,即便她有那样的心里,张巧娘也不会自己贴上去。
真是成也张太后,败也张太后。
然而出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阻碍——“那边”。
张巧娘在宫内随意走动,这几年她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却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危险。翠柳与红桃一直以为小姐胸有城府,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有些焦躁。那边的人在宫内大清洗之后,已经慢慢失去以前威胁她时的那样强硬力量,然而依旧有人时时刻刻在盯着她。
弘治十八年初,许久未接触过的那边派人来同她说道,希望她尽力争取留在太子身边,哪怕是侍妾也无所谓。张巧娘面容娇俏,身材高挑,行走坐卧间无不展现着一种韵感美。这些年在宫里被养刁了眼界,她可不愿意当太子侍妾!
她能感觉到那边的人开始活跃起来,频繁地接触、催促她,令张巧娘心生厌烦,却暂时没有法子。即便他们的实力减弱,却仍不是她直接抗衡的。不过这里是宫中,如果她真不想做什么事情,日日夜夜待在慈宁宫,难不成还有人敢闯入慈宁宫伤她杀她吗?
这样的局面在一年前弘治帝驾崩后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随着太子的上位,宫内势力的大清洗,张巧娘几乎再也没有接过那边的消息,这让她心生担忧又兴奋异常。这是个非比寻常的好消息。
张巧娘既庆幸又不甘,她并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可在连续一年的无人打扰时光后,她开始感到不满足了。她之前安分是因为不得已,那突然寂静下来的讯息令她狐疑不敢妄动。若是现在真的没有人在监管她,为何她不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联系皇上失败并不是很难堪的事情,张巧娘并没有妄图能一次便打动朱厚照,只是没想到朱厚照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令她想说些什么都成了虚妄。
而现在,那边的人居然来联系她了——在她以为那边的人已经完全消失的时候!
张巧娘心中不免漫上惶恐不安,却不停地用之前的话来安慰自己,他们现在在宫里缺少人手,定然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如果她死了,不说朱厚照,张太后便一定不会轻轻放过,到时候只会打草惊蛇!
再心里如是再三地安抚自己后,张巧娘平静下来,在约定好的时间偷偷溜出去见人,而在她屋内,红桃正扮成她的模样在屋内休息。而她身上一身素朴的衣裳,沿着小路匆匆赶到她已经许久未曾过去的地方。
她之前与那边的人见面都是在半夜里悄悄去绛雪轩,那里自从太子落水后便渐渐罕有人迹,把要交换的讯息放在一个藏起来的树洞里,然后再定时去取。
在行走的时候,张巧娘心里闪现无数的念头。小径两侧是早已熟悉的黑暗,她熟视无睹地匆匆走过,一路径直走到了绛雪轩。此时接近午夜,绛雪轩洒扫的小内侍已经各自散去,漆黑的宫殿黑压压得令人生惧。
说到底,张巧娘还是源于心虚,如果不是她去接触太子,或许那边的人都遗忘了有她这枚棋子。张巧娘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这样的猜测,一边异常后悔。寻上皇上的举动没有让她获利不说,反倒是泄露了自己的心思,真是得不偿失啊!
张巧娘轻巧地走在他们约定的树下,仔细寻觅了那隐蔽的树洞,耐心地拨开那层层掩盖住的杂草,隐隐约约能够见到内里似有一物。当她正欲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破风的呼啸声!
张巧娘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却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整个人昏厥过去。
焦适之得知张巧娘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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