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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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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声!
  张巧娘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却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整个人昏厥过去。
  焦适之得知张巧娘遇袭一事时,已经是他回宫之后。当朱厚照一脸冷肃地对他说这件事情时,焦适之第一反应便是生起担忧,“皇上,难不成张巧娘真的死了?”
  朱厚照摇摇头,看起来不大满意,眉心紧蹙在一起,“她倒是捡了条性命,看起来凶手并不想让她真的死了,但她脑后的伤势太重,即便苏醒也会有很大的问题。太医确诊后说,等她醒来后,应该会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朱厚照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特地把太医院几个能干的太医都拉出来遛遛,最后统一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换而言之,凶手下手那么狠,便是为了让张巧娘彻彻底底忘记之前的事情。
  “可如果是这样,杀了张巧娘岂不是更加容易。动这样的手脚很容易被发现,为何偏偏这么做?”焦适之疑惑。朱厚照点头,又告诉了焦适之另外的事情,“那个凶手在张巧娘身边被发现了,是服毒自杀的。”
  焦适之神色冷凝,“皇上已经在张巧娘身边派人守着,她外出的时候也有人看着。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被得手,要不便是动手之人极其厉害,要不便是把守的锦衣卫中有他们的人。”
  在宫里藏个这样的人是极为艰难的,而且最后还居然为了让张巧娘闭嘴而损失了这样一个人手,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要不便是张巧娘有着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重要的地位,要不便是张巧娘无意中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可是为何不杀了她呢?这点焦适之始终没想明白。
  “又或者其实两者都是。”朱厚照似笑非笑地说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焦适之轻轻发出个疑问的轻哼,朱厚照摆摆手说道:“那个人的尸体已经被检查过了,虽然虎口与手掌都挺光滑,但是身体的强劲是骗不了人的,要不就是练了极为强悍的外家硬功,要不便是专门训练的暗杀者,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是好的选择。”
  只不过张巧娘若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那线索就彻底断了。这宫内掩藏着这样的高手实在是令人不安。若是皇上身边也有这样的人,那岂不是大祸!焦适之抿唇道:“或许皇上也可以再度清扫后宫,免得遗漏了些什么?”
  朱厚照摇了摇头,对焦适之解释,“并不是不愿,只是没有必要。当初牟斌的审核的确是极为严格,宫内或许有一到两个走漏的,却不可能遗留下这么武功高强之人,不然牟斌这脑袋早就被父皇摘了。这人该是从锦衣卫中出来的。”
  朱厚照在屋内慢慢地踱步,俊朗面容上满是沉思,“先前你与牟斌商讨的计策他已经递上了折子,明日批发下去,不必经过内阁审议,要打个措手不及,不然效果就没有预设那么好了。”
  焦适之并不赞同,他扬眉看着皇上,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忧劝阻道:“皇上,如果直接这么来的话,到时候引起的风波会动摇到朝廷,您最好还是先与几个阁老透透气。”
  朱厚照不以为意,在屋内背着走走了几步,回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焦适之,“他们几个虽然心是不错,但做人肯定会有自己的私心,若是提前说了走漏风声,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焦适之含笑说道:“皇上这便错了,指挥使那边还有一份折子没有递上来,那一份比之前的更激进了些,斟酌再三之后大人并不打算递交。您自可在几位阁老面前泄露此事,若是真的走漏风声,那下一次便丝毫不要留情。”
  给人脸面,各退一步。若是不知道收敛,便不能怪人了。焦适之为了朱厚照与大臣们的关系,可谓是兢兢业业了。皇上做事甚少考虑到大臣们的心思,焦适之却不能如此直接不拐弯。
  “原来这牟斌居然还会藏藏掖掖的”朱厚照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拒绝焦适之的意见。
  焦适之见状松了口气,把话题又转移到之前的事情上面,轻声询问,“如果张巧娘醒来之后真的忘记过往的事情,皇上欲如何?”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经过查证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话,直接送回家去。如果还有问题,自然要派人好好审查一番。”
  “太后娘娘那里”焦适之迟疑道。
  朱厚照眉峰一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事,笑眯眯地说道:“母后最近可没心思关心张巧娘,这两日不知为何,两位舅舅在街上跑马时冲撞了摊子,然后马儿受惊致使他们跌落在地,两人都受了伤,这些时日母后对他们两位嘘寒问暖还不够呢,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张巧娘。”
  这也是张巧娘出事的时间不对,若是往前推移几天,面对受伤昏迷的张巧娘,张太后自然会勃然大怒。然而现在能派莫姑姑去看几次已经是不错了。
  焦适之认真地看了眼朱厚照,试图在他眼里找出任何跟他有关的消息。他可记得这位对这两位侯爷可是异常不满,若是做出什么事情来,也丝毫不奇怪。
  不过对于张巧娘的事情只能感叹世事无常,张巧娘的事情或许看起来有点悲惨,但若不是从一开始便心怀恶意,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或许她后来是想投靠皇上,可这样的投靠带着不明的动机,纯粹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吧。
  只不过从刚才起焦适之就看起来不大对劲,面上不显,实则手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强自忍耐下来。朱厚照注意到焦适之无意间紧蹙的眉头,走到他身边去伸手轻抚他的眉间,低叹道:“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未说出口,但我很高兴。”
  朱厚照的体温从那轻柔的接触中传递到焦适之身上,令他那额间小块皮肤万般酥麻起来,仿佛全身的注意都停留在那处,令他敏感不已。还未等焦适之有动作,皇上又自然而然地收敛起来,退后轻笑道:“我本来便打算把宫内的守卫交给适之负责,这一次便顺便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吧。”
  “适之,我以后的安全可全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朱厚照眉目弯弯,和煦地说道。
  焦适之抿唇,拱手接下了此事,心里忽而对锦衣卫的改革迫切起来。
  他与牟斌商讨之时,虽然都对现状不太满意,却从未想到若是内里混入了太多混杂的人竟会导致如此恶果!竟能够让贼人通过内廷伤人,若是此人再受重视,再过几年或许更能获得在内廷自由行走的权力,到那时不知道他真实面目的内廷岂不是在他面前在他面前毫无戒备的袒露一切?!
  而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他一时竟有些心绪不宁起来,甚至忽略了朱厚照那轻柔缓慢到难以发现的举动。
  朱厚照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用两指指腹来回揉搓着焦适之小小的耳垂,慢慢地,慢慢地看那处染上红润起来。
  真的是非常恶趣味呢。
  “皇上,请你离我远一点——”
  片刻后,原本宁静的乾清宫猛地爆发出这样的声音,就见一贯温和的焦大人略带薄怒,大步流星地从殿内走出,身后是皇上期期艾艾的话语,“哎适之我错了,你别走得那么快呀。”
  现在焦适之心里可是非常大不敬地在猛踹朱厚照小人,恨不得现在立刻在宫内消失。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他差点就伸手捂住那热乎的耳垂。
  一旦感知到,那股滚烫的触感便再也无法忽视。


第58章 
  锦衣卫内部充斥着各种势力。
  最开始明太祖建立锦衣卫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构造一个能掌控全局的工具; 直到后来发现这势力的失控; 便果断地解散。之后明成祖从中发现锦衣卫的好处; 再重新建立后; 授予了锦衣卫更加强大的职权,令他在监察百官的同时,也拥有逮捕的权力。
  渐渐的; 锦衣卫内部不再纯粹; 除了最开始精挑细选家世清白的人选外,开始被频频授予外部的人员; 包括皇亲国戚,包括功臣子弟甚至到了后来,已经开始实行继承制度,父位子承。在这个时候,锦衣卫的内部构造慢慢开始冗杂起来。
  之后数个朝代,依据每个皇帝的不同爱好; 锦衣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无论如何; 他们都是皇帝身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随着朝代的渐渐传承,锦衣卫的人数也在逐渐变多; 甚至全国上下已经超过十万之数。
  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内部; 腐败早已成为不能明说的现实。
  也不是没有皇帝清除内部的冗杂; 然而这些只能在前期执行; 越到后期便越不能真正贯彻; 如此反复; 到了最后还是会越发难以处理。若不是这一次在宫内爆发出这样的事情来,朱厚照也没有立刻大动的打算,这不仅关系到朝政的稳定,更与社稷稳定挂钩。
  刘健等人被朱厚照召入文华殿时,正是温暖的午后,此时本该是午朝,奈何现在皇上已经是彻底地停下了午朝,连文华殿议政也渐渐取消了。除了偶尔召几位阁老来议政之外,他自己都很少过来。
  刘健原本还在猜测皇上是想与他们商量关于前两天上疏刘瑾等几位内侍的问题,没料到刚一开口便是如此的惊涛骇浪。
  “几位爱卿,朕欲革除锦衣卫内部的冗杂,卿等以为如何?”朱厚照两手交合托在下颚,看着坐在左近的几位内阁大学士淡淡说道。
  短暂地震惊之后,刘健首先说道:“皇上,此事大善,然而事关重大,还请皇上开朝议吧。”这个意思就是要放到朝廷上去商量了。
  李东阳却不是与他相同的意见,他凝神细思了片刻,谨慎地说道:“皇上,锦衣卫指挥使可参与在内?他对锦衣卫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更加清楚。”若是随意行动,怕是容易引起巨大波动,就连他们几个也说不准某些人的心思如何,这个情况下,朝议并不是太合适。
  刘健仔细想了想李东阳话语的意思,也禁不住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说道:“张大人言之有理,刚才老臣的话有些过于偏颇了。”
  谢迁在两人的话音告一段落后才开口道:“皇上是不是已经有了关于这方面的计划,如果有的话,可否请皇上与我们借阅一番?”他从皇上那淡笑的模样中看出了些什么。
  朱厚照含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冲着乐华示意,乐华连忙从桌案上把一本折子递给了刘阁老。刘健仔细地阅读了几遍,心头涌起了无尽思绪,这上面的字迹是牟斌的不错,可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他想不通,不过没忘了把手里的折子递给了坐在他旁边的李东阳,等他看完后再传给谢迁等人。刘健刚才在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如果按照上面的来,虽然最开始时的确会引起动荡,但之后的安抚手段却能够迅速地把动荡平息下来,如此反复,两年内至少能革除三分之一的冗官人员!
  刘健能够想到的东西,其他几位大学士也同样能够想到。一时之间几人面上都带着隐隐的赞赏,当然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认为这个法子太过激,容易导致锦衣卫内部之人的反抗。而且他们最担忧的是,这只是皇上的一时兴起,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动作。
  弘治十八年,礼部尚书曾经按照要求请求罢免大汉将军等四十八人,朱厚照同意了之后,大汉将军以不入宫行事作为抗议,最后朱厚照动摇,把人重归原位,并斥责了当时要求罢免的几位大臣。
  如今皇上突然对他们说要革除锦衣卫的冗杂,他们自然是不敢全信的。
  朱厚照的记忆力相当不错,看着殿上几位大臣半信半疑的模样,面上讪讪,光棍地说道,“朕之前的确是肆意了点,不过朕倒也不是在玩闹。乐华,把之前调查的结果给几位阁老送去。”乐华又勤勤恳恳地跑了一遍。
  又是刘健先看,还没看完便勃然大怒,强忍着上下扫了一眼,重重地把手里折子拍在桌案上:“皇上,这真是目无法纪!应当严惩!不然若是他人有样学样,到那时更加难以处置!”
  朱厚照颔首,淡淡说道:“如果不是因此,朕倒也下不了决心。”
  朱厚照给几位重臣看的奏折上面,自然是关于张巧娘被袭击一事的调查,然而上面的受害者巧妙地从张巧娘转变成了朱厚照,并把当时的场面夸大了几分。如此即便朝臣们心有怀疑,却也暗自认同皇上的决定。
  若是皇宫成了他人任意出入之地,连行走卧榻都环绕着锦衣卫的皇上该如何保证安全!要知道,锦衣卫现今几乎已是皇室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谢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上面的讯息,片刻后同朱厚照说道:“皇上,这份折子是谁呈上来的?如此计划详密,当是大才!若是皇上的幕僚,可去大理寺或锦衣卫内任职呀,如此方才不荒废了这份才能。”他是本着爱才的角度,方才如此多嘴了几句。
  这份关于锦衣卫变革的奏章里,先是用寥寥数百字详细地解释了各个关卡问题之所在,之后又非常明晰地用简洁的话语把每一部分都拆开来讲解,并附以解决的方法。其中关于此方案的补救措施便多达八种,几乎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在内,不可谓不详尽。
  谢迁当然明了此乃牟斌的笔迹,可他了解牟斌,虽然的确是个实施的好人选,可是光凭他一人是没办法整理出如此详细有理的脉络,此中至少还有一人或数人帮忙。如果是锦衣卫内部的人,当多加提拔才是。不是官场之人也可入朝为官,方才不浪费这份才能。
  这是试探,却也是确切的好心。
  朱厚照轻笑了声,似乎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他叹息着说道:“若是牟斌听到你这样的话语,怕是得与你闹上一场。这本来便是牟斌所呈上来的,也当是他所写就的。对他的奖赏还在后头,谢爱卿就别担忧了。”
  谢迁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头,含笑道:“原来如此,是臣多嘴了。”
  “几位爱卿可还有其他意见?”这便是在问他们最后的答复了。
  几位内阁大学士面面相觑,最后刘健拱手说道:“皇上,此事乃是有利于朝廷社稷的好事,臣等并无拒绝的理由,还请皇上明示。”若是朱厚照没有要事让他们处置的话,是不会召开这次议政的。
  这便是朱厚照与弘治帝的不同了。弘治帝虽然也不太喜欢内阁的限制,然而内阁的存在有些时候能够看到他看不到的事情,因此他时常会把朝廷大事与这几位相商,有时候大部分的决策都是这几位提出来的。然而朱厚照却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事情要让他们经手,他恨不得一直都不见他们。
  岂料朱厚照摇头,抬手让人给几位大学士上点心,诚恳地说道:“朕召你们过来的时候有点太过着急,几位爱卿都还没吃饭吧,不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刘健等人惊悚,眼睛差点脱眶,就差直接问皇上是不是魔怔了!
  这破天荒第一次皇上如此温和地对待他们,之前别说是糕点了,朱厚照连茶水都偶尔会忘记,只图早说完早了事,仿佛与大臣多呆片刻就会窒息一般。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朱厚照是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虽然觉得好笑,却也颇感为难,着这代表着皇上与文武百官间还是存在着隔阂,然他们却无从下手。
  毕竟偶尔他们反倒是这个关系的破坏者,甚至比皇上更甚。
  要言官不上谏,这比要老虎不吃肉还艰难。
  几位内阁大学士以一种皇上或许是假的目光紧紧盯着朱厚照,他却一脸淡定地把放在食盒上的筷子挪开,随手捏起一小团软糕塞进嘴里,笑眯眯地说道:“别客气呀,今日的糕点还是朕特地吩咐的。”
  刘健等人:听起来更不敢吃了。
  这或许便是惯性思维了,朝臣们都习惯了以前朱厚照对他们不假颜色的态度,突然之间好得不像话,顿时便让他们心生谨慎,觉得皇上在给他们下套。
  当然朱厚照也的确是在下套。
  动锦衣卫这件事情早晚要完成,然而最初在朱厚照的设想中不该在这个时候,也不该如此大型。然而张巧娘轻而易举地被袭击的事情,还有牟斌递上来的折子让他改变了想法。如果真的能够实施下去,对朝廷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同时又能够加固对锦衣卫的掌控,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其中最让他担忧的却还是焦适之。
  即便牟斌把焦适之的痕迹全然抹去,几乎没有查到他身上的可能。然而他却偏偏还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若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把他调离,焦适之定然不允。而且朱厚照也打算把宫内守卫都交给他安排,若是适之没有突出的地方,难以服众。
  朱厚照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但如果一意孤行只会让焦适之陷入不利的局面,他只能谨慎再谨慎。而在这个时候,焦适之的建议让他想到了另一层掩护。
  牟斌的保障并不完全,若是再加上几位内阁大学士,那才算完整。要发现一个人是否在做某件事,只需要观察他的人手有没有任何变动,即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可前后联想起来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如果很多个人同时在动呢?分属于不同的人,不同的党派,甚至完全不相联的官员,怎么从中猜到事实的真相?
  面对着几位大臣的疑惑,朱厚照露出个笑容。
  看,他是多么的真诚啊。
  正德元年九月,被后世称为“绣春之难”的大事件爆发。
  这场事件浩浩荡荡地持续了整整半年有余,直至正德二年三月末方才画下句号。而在此中或被贬职,或被调离,或被剔除的锦衣卫人数多达四万余人,朝野震动。并且在之后数年内还在不停地进行小规模的调整,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开端,便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午后,由正德帝与内阁的第一次联手。
  史书研究后认为,此乃多疑的正德帝第一次交托信任与朝臣,同样也是两边关系破冰的开始。
  而处在事件中心的焦适之在正德二年四月,混杂在一群封赏的诏令中,皇城守卫正式交托到他的手里,原本锦衣卫便是负责皇城的守卫,这仅仅属于内部的调整,并没有多么引起旁人的注意,然而刘健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温暖的午后,日头斜斜照入室内,驱走屋内的寒意。庭院里的枝丫奋力地长出嫩芽儿,浅绿色的小叶子点缀在光秃秃的枝头,带来了初春的气息。
  他慢慢地在府邸内部踱着步,整个书房内只有他一人,就连伺候的下人都只能在外面站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如果有人在旁边的话会干扰到思路。
  刘健在想,如果当初他的判断没错,想法也没错的话,那么当初令皇上主动拉拢他们,并扯他们下水的缘由,他已经找到了。
  是的,“绣春之难”在外人,后世看来都是一件大好事,倡导此事的牟斌、刘健等人都被歌颂,在史书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对这几位在事件中心的人来说,在当下却不完全是好事。
  如此大的数目,在半年内完成削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在详尽的计划之下,他们一步步按部就班,小心翼翼地执行,最终几乎圆满地完成了所预定的目标。其中所牺牲的东西自然不少,然而取得的成果十分珍重,在洋洋洒洒的赞誉之下,大部分人都忽视了其中小小的不对劲。
  如果不是今日的下诏,刘健也不能把其中的关键串联起来。
  原来那人才是第一人啊。
  刘健边笑边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哈哈大笑。
  焦适之被安排去负责宫内事物并不引人注目,不过是把当初分散出去的职权都重新收拢回来由一人负责而已。如今锦衣卫内部精简许多后,这反倒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只不过焦适之与肖明华之间需要进行一些交接,手头上的一些事物需要交给他去整理。
  如往常一般,焦适之在肖明华屋外轻轻敲了门,淡声说道:“子卫在吗?”屋内肖明华手忙脚乱地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收拾好,平复了心绪后才扬声说道:“任之?你进来吧。”
  焦适之把门推开,看见肖明华额间带汗的模样,吓了一跳,如今还是初春,竟是如此炎热了吗?“子卫,你莫不是不舒服吧?怎么满头大汗?”
  肖明华讪笑着说道:“没事,刚手里接到份奏报,有点着急罢了。”焦适之知道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肖明华负责的东西与他不尽相同,他很少去过问他的事情,免得越距。
  “这是我之前整理出来的东西,对你接手这部分内容应该会有所帮助。”焦适之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肖明华,肖明华看着那几乎有一本书那样厚度的资料,笑着说道:“适之还是这样严谨,若不是你,我可不能这么快就上手。”
  焦适之但笑不语,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如果不是他突兀地接手了宫内事宜,现在他应该在与肖明华一同整理后续的事情才是,现在他脱身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要压在肖明华身上了。
  肖明华看着焦适之严肃的脸色,无奈道:“你最近不用每次见我都是这样的脸色,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指挥使大人也吩咐了其他人帮助我,你不用担心。”
  焦适之无言。
  肖明华只得又说道:“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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