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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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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华看着焦适之严肃的脸色,无奈道:“你最近不用每次见我都是这样的脸色,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指挥使大人也吩咐了其他人帮助我,你不用担心。”
焦适之无言。
肖明华只得又说道:“你之前不负责宫内的事项并不清楚,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苦差事。原本以前还能有亲军二十六卫的名头,如今除了锦衣卫,其他的亲卫都已经被兵部等接管,渐渐被排斥出了皇城,重要的守卫工作都压在你身上。皇城又是重中之重的位置,你可不能小觑。”
焦适之含笑点头,没有说这才是他所期望的事情。如果宫内混杂的势力太多,他才会更加担心皇上的安危,现在锦衣卫被清洗过后,余下的人全部都是知根知底的,用这样的人手去保卫皇城,他心中才能放心。
两人相对着,都对对方有着一定的内疚心里,反倒无话可说,焦适之很快就离开。
等到焦适之离开后,肖明华重重吸了口气,把刚才随手塞在众多奏折之下的一封信件重新抽了出来,把上面的寥寥数语又看了几遍,眉头浮现忧愁之色,望着焦适之离开的方向发呆。
焦适之把手头的事情交割完后,便直接入了内廷,皇宫内的守卫在“绣春之变”后已经迅速做了调整,当时的调整范围以及调整方案皇上都是在询问了焦适之之后才做的决定,因此他熟门熟路地在宫里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死角已经被弥补上了。比起以前偶尔会稍显散漫的侍从,如今一队队巡逻之人无不面色肃静,煞气腾腾,没有丝毫放松。
走了一圈,焦适之对现在的状况还是挺满意的,若不是如此,他何必如此费力。
日头西下,他打算回乾清宫找皇上复命,从明日起他便需要时时刻刻跟随在皇上身边。与前朝的御前侍卫统领的职责类似,也与他之前的贴身侍卫类似,全权保护皇上。
不料焦适之去乾清宫的时候居然扑了个空,询问守在殿内的小内侍方才知道,早在半个时辰之前,皇上召来几位内阁大学士,如今正在文华殿内商议朝事呢。
而且就在焦适之打算离去的时候,小内侍又急忙说道:“大人,皇上命殿内之人谨记,如果焦大人回到乾清宫的话,请您去文华殿找他。”说完后,小内侍还下意识砸巴了下嘴,看看皇上对焦大人多么敬重,还用上“请”这样的字眼。
焦适之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差别,听到朱厚照留下的话语后也没有细想,转身便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也没有人敢阻止他,焦适之身上所穿着的飞鱼服与腰间的绣春刀,无不是锦衣卫统领级的人物才能穿着佩戴的物事,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更多的是,焦适之在宫内行走这么多年,没有人会认不出他是谁。
文华殿内,焦适之还没求见便见到乐华匆忙忙朝他赶过来,小跑到他面前急切地说道:“大人总算是过来了,还请大人快快进去吧,皇上同几位大人吵起来了!”
焦适之心中一惊,却也不是非常的惊讶。虽然朱厚照不像以前那么排斥文武百官了,然作为一个随性洒脱的皇帝,他的大部分举动在言官看来都是违例的,每天早上例行一次劝谏,朱厚照早已经习以为常,平常时候都是不搭理的,只有心情不舒畅的时候才会怼回去。
他快步地走入殿内,还没等站在殿外的人通报一声,就听到门内一声破裂的声响,焦适之蹙眉,直接步入殿内,看到了满脸怒意的皇上与起身而立的大臣,殿中满是破碎的瓷片,那是刚才朱厚照盛怒时掀落的茶具。
难得见皇上发那么大火,焦适之心中诧异,但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这满满屋子都是碎片,焦适之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跪下都没得找。
只见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身上暴怒的气息,冲着焦适之点点头,勉强温和地说道:“适之,碎片太多,就不必虚礼了,在旁边坐下吧。”
焦适之视线一扫两侧站立的大臣们,默默地站到了右边去,至于坐,那还是算了。
刚才冷凝的场面因为焦适之的到来而被打破,刘健也是舒了口气,方才重新找回刚才的感觉,拱手直言:“皇上,刘瑾等人日益嚣张,罪大恶极,并不是稍加处罚便能够缓解之事,留此等人在世上一日,对社稷都是危害,还请皇上三思,赐死刘瑾等四人!”
随着刘健重新掀开了话题,群臣纷纷上谏,无不是劝着皇上赐死身边的近侍,免得祸乱朝政,引起动荡。
这倒不是他们想趁机扼杀皇上身边的势力,实属这几位到了任上后,行事太过嚣张肆意,大肆敛财,甚至还闹出了两场人命官司,只是都因为皇上的关系而没有报上来。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作为首辅的刘健责无旁贷,多次向朱厚照上谏此事,如今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焦适之前段时间都在忙碌锦衣卫的事物,并没有发现而已。
朱厚照或许是因为焦适之在,还没有刚才那么愤怒,强压着火气说道:“刘瑾等人乃是朕身侧之人,你等是巴不得朕把所有的身边人铲除干净,好一一换上你们的人手?做梦!”
刘健脸上潮红,自然不是因为温度,而是火气上升,他本来就是个倔老头,面对此事丝毫不肯退让,群臣与皇上你来我往之间,竟是吵了小半个时辰,知道焦适之眼见着刘健的脸色不大对劲,连忙出列说道:“皇上,此时天色已晚,还请皇上体谅下臣,此事等明日再议吧。”
宫内早已经点燃着蜡烛,朱厚照在台阶上把焦适之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见他眼带哀求,又争吵不出结果,顿时烦躁地挥手说道:“你等都退下吧,等明日再说,朕累了。”
刘健仍旧不满,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声音中竟隐隐带着凄厉之色,焦适之一颤,顿时上前一步搀扶着刘阁老,当即发觉刘健浑身已经在微微颤抖,因着焦适之的外力帮助,顿时失去强撑的力道倚靠在他身上。
这个场面让刚才还争锋相对的两边人马都傻愣片刻,朱厚照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喊道:“乐华,赶紧滚去找太医过来。”门外守着的乐华听到,连门都没进便赶忙去找太医了。
焦适之扶着刘阁老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手停留在刘健的手腕处,心惊肉跳地感受着那紊乱的跳动,他虽然不通医理,但至少知道这样的跳动速度是不对的。
太医急忙赶来之后,好一番救治后才舒了口气,轻声说道:“刘阁老并无大碍,只是刚才气急攻心,且这段时间的休息并不充足,所以精疲力尽罢了。卧床休息几日便没事了。”太医的说法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连朱厚照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刘健若是因为刚才的争辩出了什么事故,朱厚照再如何散漫也会于心不安。
刘健虚弱躺着,许久后才勉力说出句话,“皇上,这不过是小事,还请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朱厚照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健,怒声道:“这还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刚才适之警觉,还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阁老平日里也该多保重身体,朕还需要你帮朕完成大业呢。”
皇上甚少说这样的软话,刘健初次听见,心内也颇为适用,君臣二人再说了几句后,朱厚照便派人把刘健护送回刘府。而经过刚才这么一场突发事件,刚才他们还在争吵的事情便暂时被抛在脑后了。
等殿内只剩下焦适之与朱厚照二人时,朱厚照又突然想了起来,低声怒骂了两句,脸上的怒色却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
焦适之站在朱厚照身后,轻柔问道:“皇上,刚才您与刘阁老争执的事情,您有些偏于刘瑾等人了。”
焦适之旁观者清,自然看得比局内人清楚。刘健等人固然存在着威逼的意味,然而这何尝不是因为朱厚照的百般敷衍后才导致的结果?
朱厚照烦躁地背着手,眉宇间的皱痕甚深,“刘瑾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朕知道他们贪财,也知道他们行事嚣张。若是使用得当会是一把锋利的宝剑。朝中大臣们没有他们那种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命劲儿,有些事情只能用他们去做。”
朱厚照这是在向焦适之解释原因。
焦适之凝神思考了片刻,轻声说道:“皇上与刘阁老何不各退一步?皇上也应当知道,贪欲是无穷无尽的,若是继续放纵下去,这把宝剑或许还会反噬。惩罚是必要的,不过罪不至死。”
若是依照焦适之的性格,这样的利器不要也罢,然而他终究不是朱厚照。
其实朱厚照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然他是绝对不会同焦适之讲述的。没有人比他这个皇帝更清楚,朝廷的言官是多么闲得无聊。不管是什么事情,上到皇帝重臣,下到黎明百姓,只要是他们觉得不平之事都折腾出劝谏的理由。
这一次刘瑾的事件也是,最开始的时候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看不惯内宦当头,便纷纷上折子要求皇上撤掉几个的职位。若是有理有据也就罢了,然而这一次还真的只是言官们从心出发,没有实据,当即就被朱厚照驳回去了。
这立刻就引起言官们的反弹,愈压愈勇,吸取教训,把刘瑾等人扒拉个底朝天,还真的被他们找出来不少罪证。朱厚照的压力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下令斥责他们。
其中自然有刚才朱厚照告诉焦适之的理由,然而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却是为了保护焦适之。
若是失去刘瑾等人在前面的庇护,刚把皇上身边内侍驳倒的言官只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一个群体身上,焦适之在此时定然会进入不少人的眼中。眼下有刘瑾等人的转移注意力,大部分人只会注意到劣迹斑斑的宦官群体,哪里会去找一直低调处事的焦适之麻烦?
这样的心里不足为外人道也。
朱厚照深知以清楚焦适之的性格,若他知道朱厚照千方百计要留住刘瑾等人的性命是为了他,他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能昧着良心为朱厚照做事,却全然不能接受有一星半点的缘故出于己身。
朱厚照深爱他这点,也不愿意见他辗转纠结,深深地掩藏着这个小秘密。
不过刚才焦适之的劝说,朱厚照深以为然,刘瑾几个真的是不时时刻刻敲打就容易翘上天,若是再过几日,还真的有可能成为适之所说的那般存在,若是这样还真是给自己找罪受呢。
“皇上,今日刘阁老的事情也该给您提个醒了,刘阁老年岁已高,若是今日真的出事了,该如何自处,还请皇上以后用词斟酌再斟酌,好吗?”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不是劝谏,焦适之完全是在吐槽了。不是他让皇上敬老,实在是刚才那副模样简直与他在偶尔得见的民间撒泼撕扯一模一样,顶多就没动手。
朱厚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道:“这不是刘阁老战斗力强悍,令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岁数吗?”
焦适之遥想刚才的对峙,也深以为然,能在皇上的唇枪舌剑下支持这么久的,也就只有刘阁老一位了。这更深深地坚定了焦适之要留住刘阁老的心,如今这朝堂上,也就只有内阁这几个能够稍微把偶尔脱缰的皇上给拽回来了,余下的言官只能劝谏,却做不到实事。
殊不知这样的想法同样存在于几位内阁大学士的心中,若有焦适之在,他们与皇上商谈达到和解的可能性总是大大提高,深深地坚定他们要把焦适之拉入他们阵营的决心。
两人正在外面站着的时候,突然焦适之听闻些许异响,想都不想便往那方向望去,见着朱厚照尴尬地在往后退。焦适之双眼一眯,沉声说道:“皇上,您中午没进食?”
“呵呵,呵呵。”
朱厚照只是讪笑。
“乐华!”焦适之轻瞪了皇上一眼,随即对小跑过来的乐华低声嘱咐着些什么。
丝毫没有看见他身后的朱厚照露出个得意的小小笑容,含着温暖情意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焦适之身上许久许久。
或许朱厚照并不知道世界上有温水煮青蛙这一事,然而他用着极大的毅力,压下之前狂乱的想法,一点点地试探着焦适之的底线,得寸进尺地侵占住他每退后的一分一毫,并在里面肆意张狂地挥洒着他的气息。
这不,这份忍耐,总是有用的……
第59章
正德二年四月初五; 是焦适之第一次上朝。
守在皇上身后; 焦适之侧身避开那些跪拜之礼; 即便如此; 站于殿堂之上俯身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他内心仍涌起一股豪情,与有荣焉。
牟斌冲着他挑眉; 看起来似乎一脸莫名的神色; 随即把视线投注在其他人身上,焦适之对此只是抿唇一笑; 知道刚才只是牟斌担忧他初次上朝,容易出问题。牟斌的性格如此别扭,还真是难得一见。
焦适之此前对文武百官的认识大多数是在私底下的场合,奉天门的朝议他并没有参与过。第一次站在皇上身后看着各位大臣争执得面红耳赤,属实是给予了焦适之很大的震撼。不过参考了文华殿内的争执后,又觉得不算什么了。
朝臣们大多数都知道了昨日刘阁老在文华殿几近昏厥的事情; 然从几位昨夜赶去看望刘阁老的大人们的嘴中并没有听到关于皇上的只言半语,原本今日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对皇上的批斗; 可因为如此,反倒寂静如水; 让原本严阵以待的朱厚照有点懵逼。
下朝之后他一路琢磨; 最后控制不住问了焦适之; “这便是你一直拉着我的原因?”
朱厚照这里的拉着他; 是指的是焦适之一直在扭转他脱缰的性格; 希望他与朝臣们处好关系; 朱厚照虽偶尔有所控制,然而有时候脾气一上来,也是常常怼天怼地无所顾忌。
今日本该也是如此,即便他是皇上,然而刘健年事已高,又是内阁首辅,更是先帝托孤的辅政大臣,居然被皇上气得昏厥过去了,这还了得?!
上疏!绝对得上疏!
可难得的是,从刘健嘴里却没有听到一星半点关于皇上的恶言恶语,倒不是说他会亲自把这些话说出来。可在朝为官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上门拜访的人只消看到刘健的举止,再结合皇上的性格,拼拼凑凑都能发现始末,何以需要亲自动嘴?所以今日之事实在是难得至极。
焦适之含笑点头,“皇上,今日的事情,若不是刘阁老善意,可不能这么简单了事。”他没有说更多的话,有些情况得皇上自己感觉到好,不然旁人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皇上聪慧,想必能看得比他更多才是。
只不过焦适之恍惚想起今早上看到皇上时心内预见到的字句,暗叹凡事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皇上都特地令人不要跪了,为他们的身体担忧。结果在臣下看来,这偏偏是皇上破坏法纪的证据,并为此大肆上疏莫说是皇上了,便是正常人听到此言都会觉得荒谬。可想而知当时朱厚照与文武百官的关系得多么的差劲,才会连如此简单的举动都能带出几多恶意猜测。
按规矩朱厚照在批奏章的时候,焦适之需要与其他的锦衣卫在外面巡视,然而朱厚照早就发现这点小小的纰漏,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原先的两个副手找出来,各自吩咐了任务下去,令焦适之可以坐享其成。
焦适之眼睁睁看着皇上随口几句话,就让他两个副手立刻变得斗志昂扬,且隐隐敌对起来,心下无奈。如果皇上不横插一手,他正打算与两个副手沟通清楚,免得他们做事的时候互相拉后腿,得,现在可好,直接不用讲了。
朱厚照一脸淡定地任焦适之瞅着,手底下的速度倒是不慢,批改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焦适之起先还想着避嫌,可到后来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这么长的奏章,你一眼便看完了?”如今焦适之同皇上说话,都在尽可能地避开那些他不喜欢的字眼。
“当然没有。”朱厚照随口说道,手里的奏章立刻又换了一本,“这些个文官在写折子的时候好似笔墨纸砚都不花钱一般,明明几十字能说清楚的事情,光是开头的奉承便能够给我写上一两千字,全都是废话,浪费时间!”
焦适之抿唇,在心中想了想皇上一遍暴躁地一目十行,一遍痛苦地挑着其中的关键字眼,不知怎的觉得这样子的皇上特别可爱,嘴角浮现个淡淡的笑意。
顷刻后,他怔怔地看着朱厚照不断挥动的右手发呆,突然吓了一跳。
他觉得皇上可爱?他仗着他现在站的位置隐蔽,把朱厚照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深深觉得刚才的自己觉得是眼瞎了。现在的皇上年过十七,正是轻扬年少的时候,可爱什么的肯定是他刚才脑袋发抽!
“适之?”
“啊?”焦适之仿佛听到皇上在叫他,连忙应了一声。抬头便见到皇上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模样,眼带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在想些什么?”
焦适之笑笑说道:“只是在想着昨日的人员安排如何了,没想到竟入神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伸手把桌案上摊开的奏章往他的方向递了递,“你看看这份里面有何不妥?”
焦适之接过来一看,这才发现是刘瑾的奏章,他把奏章的表页看了一下,与寻常的奏折颜色不同,应该是通过特殊的渠道递进来的。
他仔细地看完了整本奏折,出乎意料的是,刘瑾的笔迹娟秀,写得还不错。而上面的内容,与他们前段时间讨论的话题竟有些相关。
焦适之把奏章合上,思考片刻方才谨慎开口:“皇上,刘瑾这是打算为宁王等数位王爷请旨?”
朱厚照点头,从底下又抽出来一本奏折,随手摊开,点了点最下面的名字,“你再看看这里。”
焦适之几步上前,探头看了眼,随即惊讶地发现此乃钱宁的奏章。与刘瑾类似,他的奏章也不是普通的折子,不过两种各有差别,分属不同的系统。仔细把这本折子也看了一遍,焦适之眉头微蹙,“这位钱大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钱宁乃这两年比较受朱厚照信任的一个下臣,如今正是锦衣卫千户。焦适之来往的时候也曾经见过他出入宫廷,是一个挺俊美的男子。
“看起来,我的几位皇叔倒是与这几位接触不少啊。”朱厚照似笑非笑地挑眉,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高兴的模样。
焦适之偏头问道:“皇上,此前我们曾经猜测,张巧娘的事情与藩王有关,如今这几位藩王纷纷上疏请求恢复之前裁撤的护卫,或许当中有人浑水摸鱼。”
朱厚照颔首,面露赞同之色,“这是定然的。这半年皇城产生这么大的变动,那人若是不知道我等猜出他的身份,那可就真的是个蠢材了。”
焦适之看着皇上嘴角的笑意,再目及他冰冷的视线,在心里低叹一声,张巧娘的事情难得让皇上栽了跟头,没有把人给护下来。几个月前张巧娘在苏醒之后,被太医们多方诊治之下,确认她的确遗忘了大部分的记忆,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姓张。朱厚照看在她曾经厚待张太后的事情上,赏赐一番后把她送回张家。
这条线索是彻底断了。
对这件事情,朱厚照心怀郁闷。如今刘瑾钱宁等人的奏章,倒是重新把这件事情送到了他的眼中。
“皇上打算答应吗?”焦适之问道。
朱厚照摸了摸下巴,低笑道:“答应,为何不答应。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个王爷都打算恢复,一时之间全部恢复又不利于社稷安慰,如此便只能先恢复一半看看情况,若是条件允许的话,才可以放开另外一半的束缚。”
皇上说得一本正经,然而在旁边听着的焦适之眉宇间满是笑意。
朱厚照这条计策虽是简单,却是因为他直接看穿了其中的关键。这里面定然有这两年一直窥探皇城的人,既然分辨不出来,那便把所有王爷随意分成两边,一边赐予护卫,一边却是不给。如此之下,若是那人刚好在那赐予护卫的人中,虽然如他所愿,却也得经受其他几位没得到的王爷的嫉恨攻讦。若是那人在没得到的那一边,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焦适之思索再三,沉稳道:“皇上,如此虽然可行,然而还是有一定不妥之处,若是借着护卫之名在私底下招兵买马,对你不利呀。”
朱厚照轻笑着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朗的天色说道:“无碍,难道锦衣卫是吃白食的?适之,传令下去,令各地的锦衣卫时时注意各个藩王的动静,无关远近大小,全部一一记录!”
焦适之颔首,出门去吩咐此事,并派人通知指挥使牟斌。
等焦适之回来的时候,朱厚照忽而说道:“适之,我突然想起件事情来,前几日李东阳向我请辞,让我给拒绝了。你没事的时候也帮我看看到底出了何事,我记得他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焦适之默默地看了皇上,您居然还好意思把李大人称呼为年轻力壮,相比较皇上,李东阳的确快到而立之年了。焦适之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打算之后把最近关于李东阳的资料给调出来看一遍。
等到了晚上,朱厚照吃完晚膳后,便打算去慈宁宫看望张太后,焦适之自然也是同他一起去,不过到了门口的时候却听到皇上言道:“适之,我自己进去便可,你在外面走动走动,不必跟我进去了。”
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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