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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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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林秀这一出,朱厚照勃然大怒,把大理寺狠狠斥责了一顿,若不是及时发现,这些还未入刑定罪的嫌疑犯岂不是可以一个个都在牢狱中暴毙而亡?这便是大理寺所谓的公正?
  大理寺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撸了一遍,就连牢头也全部换了个干净。
  朱厚照的行动干脆粗暴,虽然令人震撼,却不得不佩服其手段。查不出来又如何,大理寺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上位者是无辜的,然而也肩负着审查不严的罪责,索性全部换个干净,再暗中派人细细排查,他便不信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可以遁形无所踪,除非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情发生过!
  林秀的命算是抢救下来,得知此事的焦适之已经是大大松了口气,他在最初便猜想到这个可能,然而却不能私闯大理寺牢狱,以他的身份进去太过敏感,才硬生生又拖了两天,令他心里十分愧疚。
  他的性格他自己清楚,能谨慎便谨慎,从不行差踏错。可这次林秀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若是他每次遇事都如此犹豫不决,反倒可能坏事。若今日林秀因他而死,他心中定然永远觉得内疚。
  等到天降大雪之时,焦适之也得知了林秀一案的最新进度,在皇帝的保驾护航以及锦衣卫的援助之下,刑部越查越深,到了最后不得不召开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一开,许多本来藏在表面下的事情便浮上水面。
  尤其是朝官贪污一事。
  从明太祖往后,查杀贪官的力度越发小了,再也没有当年太祖的威风。这其实也同太祖当年的决策有关。或许是朱元璋从小苦惯了,又或者是从他血脉中延续下来对官员的憎恶,从伊始便设立了极其微薄的俸禄。
  有利必有弊。
  在初始还算有用的制度,到了后期渐渐变味,于百官而言这点银两还不如商人贩卖能得的钱财多,而大量以宝钞替代俸禄的行为,令官员几乎无以为继,这同样是导致大量腐败的直接缘由。直至当朝,宝钞几乎被废止了。
  那本账本在刑部查到刘大春时被皇上送了过去,连带着监军小印,到了这时刑部如何能不知道皇上的意思。
  即便下面的阻力再大,刑部尚书也只能顶着压力继续往下查。好在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大理寺与都察院拉下了水,即使知道背后有人气得骂娘跳脚,他也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追查下去。
  要死一起死呀!
  然而就在即将取得重大的突破前,惊变突生!
  正德二年十一月十八,江南杭州前卫哗变,时逢监军宦官刘大春正落脚于此,在长达半日的动乱中被士兵砍杀。惊闻此事,浙江都司并杭州知府在镇压哗变后立马八百里加急奏报至朝廷,而在此半天之前,锦衣卫的奏章已经躺在帝王的桌案上。
  卫所哗变乃是震惊朝廷的大事,内阁会议、文华殿议政,朱厚照召集重臣接连开了一整天朝会。当皇上在焦适之面前拍板冷哼的时候,焦适之便知道此事定然掀起腥风血雨!
  而刑部查案线索就此断裂。
  次日清晨,奉天门前朱厚照长身而立,面容冷峻,“既然杭州前卫都能够哗变斩杀监军,那其余各处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传令下去,但凡浙江都司的所有卫所全部轮换!”
  “革去杭州知府的官职,杭州府上下一干人等全部发落入狱,留待秋后发落!按着名单中重新选换,三日内把新的底子给朕架上!”
  “刘大春已死,然罪证确凿,林秀无罪,赏黄金千两,进千户!巡按御史柳泉有功,另有赏赐并调至刑部左侍郎任职。”
  “刑部尚书听令——江南贪污案一事,继续彻查!特许刑部在此事上可随意借调北镇抚司的人马,但凡有丝毫嫌疑,不可错过!”
  “朕派将专人前往查探,赐尚方宝剑,遇事可先斩后奏,若有人敢抵抗,就地格杀勿论!”
  接连的几道政令被皇上接连抛出,砸得群臣毫无反应,内阁首辅刘健率先站出来三呼万岁,极为赞同。在内阁的默许之下,余下的文武百官或是面露赞叹,或是不得不随波逐流,然而但凡是长眼睛的,都知道皇上是彻底震怒,再不敢随意糊弄。
  刑部被皇上的重担压下来,顿时苦了一张脸,有能力借哗变之事砍杀了刘大春,证明此事更有乾坤,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好在皇上又给了他们张好牌,压力再大也得迎难而上。
  高站殿上的君王眉目冷冽,声音更是透着彻骨冷厉的狠辣。
  “朕便好心告知某些人,不要以为可以弃卒保车避过风头。朕要的,是你们满盘皆输!”
  “朕倒要看看,到底谁能磨得过谁!”
  下朝后,焦适之一路匆匆跟在皇上身后回了宫,刚踏入殿内,所有人就被朱厚照轰了出去,因为事情紧急,皇上从接到锦衣卫消息时便召了内阁入宫议政,直到今日早朝又尽数颁布下去。也直到这个时候,回到殿内后朱厚照还能放松会儿。
  “江南官场的人莫不是以为我是傻子?以为把刘大春的头颅给我送过来,我就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还搞了个所谓的哗变?真的以为这样能够糊弄过去?!就算是个白痴都能嗅得出不对劲,他们有多大脸认为我会没有丝毫察觉?!”朱厚照对着焦适之狂吐槽,就差自己直接撸袖子上去干一顿了。
  焦适之小心翼翼地看着朱厚照的脸色,低声说道:“皇上,或许他们正是如您所说,只是想弃卒保车罢了。这些人的行为虽然着实令人气恼,不过这该让大臣们去做,您千万别想自己过去呀。”他从昨天盯到现在,就生怕皇上突然起了心思想出宫。
  其实不是不行,然而一想到之后会引发的朝廷大战,那就……
  朱厚照伸手捋了一把头发,眉头紧蹙,“我倒是想过去,内阁那群估计敢跪死在我面前。哼,江南官场以为刘大春死了,我就看在这个份上不计较了?做梦,我定然要深挖下去,即便背后站着的刘健也绝不例外!”
  焦适之在心里默默道,如果真的是刘阁老,才不会如此胡乱出招呢。
  杭州前卫的事情传到御前时,焦适之便知道刑部的步步紧逼已经让某些人有些乱了步调,刑部这几年看起来没大理寺威风,然而这可是六部之一,哪里那么容易就被糊弄?有了大理寺的前车之鉴,刑部也是在埋头苦干。
  而这一次的事件或许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分别,杭州前卫的哗变只是可能是真的碰巧才斩杀了刘大春,然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焦适之不相信。
  刑部刚刚借着皇上给予的证据确切查到了刘大春身上,正准备在他身上顺藤摸瓜之际,这人突然就这么横死了,而且还引发杭州前卫哗变这样的大事来,即便皇上的重心不得不放在这上面,并且派人去镇压,然而火气也被这群人的胆大妄为勾起来了。
  作为皇帝,朱厚照对这样的事情算是心知肚明,官员的俸禄过低,内部的腐败流通,人心的变幻莫测都是直接导致这些的缘由,却不是肆意放纵的道理!或许是前朝父皇太过心软的缘故,竟活生生养起这样的害虫!
  “朕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利益勾结!此事不论掺杂着谁,即便是皇室,即便是世家,胆敢参与其中之人,都绝不留情!”昨日当着内阁脱口而出时,朱厚照挺拔身姿背着日光,眉宇间满是煞气。
  当时站于身后的焦适之望着身前之人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赞同。
  无论如何,这样的危害再不能放过。
  近日朝中接连爆发了两件大事,由林秀贪污案迁延到了江南官场的事情,导致这段时间皇上与内阁商谈了好几次。这着实增进了彼此间的“感情交流”。
  焦适之默默地忽视了每次皇上回来后的郁郁之色,在皇上又一次去文华殿后,他趁着这个时间带人巡逻了一遍皇宫,在结束后刚好回到了乾清宫,从里面取出了不少东西。他抱着手中古籍匆匆赶往西苑,入了豹房后,焦适之把手里的每一本古籍都仔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把它们才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屋内的书架,随后在书屋中漫步,他仅仅只看完了十分之一的书架,而余下还未欣赏的书籍又是那么多,看得他心中莫名畅快。
  连眉眼都是弯弯的弧度。
  守着着西苑的宦官小心翼翼探出个头来,谨慎地说道:“焦大人,皇上又命人送来一箱书籍,您要去看看吗?”每次有书送来时,若是皇上与焦大人不在,他们便自己选择,可现在焦大人在,这书屋又是皇上特特造来赠予他的,整理书籍的宦官自然不然自专。
  焦适之闻言颔首,倒是兴致勃勃,等到他走到院子时,才发现这所谓的一箱还真的是一箱,那半人高的大箱子令焦适之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我记得屋内的书架几乎满了,这些书又要送到哪里去?”
  胖内侍笑眯眯地说道:“里面有一部分依旧归档到这里,另外一部分是皇上特定命人搜集来,准备送到焦大人的住处的。”
  他的住处不就是乾清宫那里吗?
  焦适之顿觉好奇,站在旁边看着胖内侍带着人忙忙碌碌地箱子打开,等到打开之后,胖内侍自然而然推开一步,等焦适之前去查看,然而等焦适之的视线触及那箱子内的书籍后,他面露诧异,停顿了几息后立刻移开视线,咬牙道:“你确定这全部都是皇上命人送来的?”
  胖内侍疑惑地说道:“是呀,焦大人,难不成有哪里不对劲吗?”
  焦适之后牙槽狠狠磨动了两下,不对劲,当然不对劲了!这全部都是市井小说!而且都是男男性向的!!!
  那画册上大大的缠绵图画令焦适之觉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焦适之一边磨牙一边把箱子大力合了上去,随后对胖内侍说道:“这箱子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它,知道了吗?!”
  胖内侍不明所以,连忙点头,就看着一身清朗的焦大人怒气冲冲地从庭院中出去了。他的视线落到箱子上面,异常好奇,他刚才打开就往后退了,着实没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何物,有点扼腕。
  焦适之一路回到乾清宫,门口的乐华就犹如见到救星一般扑过来,焦急地说道:“焦大人,刚刚太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两位姑娘,皇上直接把那两人晾在外头跪着,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焦适之微怔,随即说道:“消息走漏了吗?”
  乐华摇头,自从他升任皇上的贴身内侍后,他便是乾清宫的大太监,殿内的规矩也是他守着。“乾清宫的侍卫都是知数的,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来,现在也就乾清宫里的人知道。”
  焦适之点头,对乐华说道:“你先去那边看着,如果她们有坚持不住的迹象,好歹看着点,毕竟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乐华知礼地点点头。
  焦适之伸手抹了一把脸,顽强地进去了,作为知道某位皇帝的心结的人,焦适之现在着实不大想进去面对皇上的怒气,若是那不是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等入了殿内,焦适之在书房没能找到人,犹豫片刻走到寝宫那边,果不其然在榻上看到一个躺着的身影。焦适之本以为皇上气得睡着了,岂料他交叉着腿,吊儿郎当模样的正在看书,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发现正在他一步之遥的焦适之。
  焦适之发觉皇上如此入神,自然也好奇皇上手里的书籍是如何珍贵,竟是能如此引人入神,当视线落到书籍封面时,焦适之整个人都凝固了。
  “皇上!”
  焦适之的怒斥在朱厚照耳边响起,吓得他整个人猛地坐直起来,往左边看了眼才发现适之正站在旁边,面带薄怒地看着他。
  诶,面带薄怒?
  朱厚照低头看了眼正跌落在膝盖上的书籍,掀开的书页正大大咧咧地敞开着,里面的内容十分之热辣,焦适之还能看到上头生动形象的插图。
  眼,眼睛要瞎掉了!
  焦适之内心很是无力,别开脑袋道:“皇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爱好,而且还喜欢把这样的书籍赠予他人?臣劝皇上一句,还是赶紧清醒好,不要沉沦在幻想中。”若不是看到皇上手里拿着的这个,焦适之差点忘了他刚下赶着回乾清宫是为了何事。
  朱厚照抬手就把手里的书籍丢到床底,讪笑着说道:“适之别生气,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作为礼物送给别人,我又不是没事找事干。”完了,适之生气了。
  焦适之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厚照,“皇上是不是忘了?容臣提醒一句,豹房。”
  朱厚照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许久后认真地看着焦适之道,“适之,相信我,那些我是打算留给自个儿的,那负责的人肯定是听错了。”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如果不是他们对话的内容如此的匪夷所思,焦适之心里险些相信他了。
  焦适之看着朱厚照一脸正直地说话,忍不住咬牙道:“即便是自留也不行!请皇上允许臣把他们都清理掉。”
  朱厚照委屈地看着焦适之,“你这不是焚书坑儒吗?”
  焦适之这下子总算是明白素日里那几位阁老的心情的,他伸手揉着额头,叹气道:“不行,皇上,咱别讨价还价了,臣待会回去便全部令人焚烧掉。”
  朱厚照往后一趟,哀叹道:“我命人悄悄收集了这么久,适之居然这么狠心,连一本都不留给我先欣赏欣赏再说,都是绝版”
  焦适之:呵呵,呵呵。
  他不欲再说起这件事情,连忙转移话题,“皇上,屋外那两位女子您打算这么办,那毕竟是太后娘娘送来的。”
  皇上现在已经将近十八岁,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怪不得张太后会如此着急。
  朱厚照靠在床头半坐着,闻言挑眉看着焦适之,“怎么,适之这是希望我收下?”这个话题谁都可以提及,谁都可以劝阻,唯独适之不行。
  焦适之顿觉周身布满寒意,面上正色道:“此乃皇上决定,与臣并无关系。”
  朱厚照轻笑道:“适之倒是打得一手好牌,四两拨千斤呀。只不过我是不会接受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是了。”
  焦适之诧异,“既然如此,皇上又何必让他们跪着?”
  “我什么时候要求她们在外面跪着了?”朱厚照说道,“我只不过让她们别踏入乾清宫一步,早走早了事罢了。”他说起来云淡风轻,焦适之却一下子了然于胸。想来是来之前太后对她们嘱咐过什么,眼下皇上并不接受她们,她们怕回去会受罚,便死活不肯离开。
  焦适之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却知道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如果皇上不喜欢,他自不会去强迫劝谏皇上。
  只是只是一想到皇上拒绝的原因是为何,焦适之便觉得莫名愧疚。
  朱厚照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点点少有的厚重与冷意,“适之,我做什么决定,从来不看他人脸色。唯独你例外。”
  “可正因如此,我下定决定便不会更改,不过从心罢了。我现在是皇帝,除开朝政上的事情,其他事情难道还没有自由的权力了?”
  焦适之在原地站了片刻,突觉喉咙酸涩,“可是皇上,皇家无小事,您”
  “是啊,皇家无小事。然而天下事皆皇家事,皇家事也可以是私家事。适之,人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朱厚照淡笑着说道,却带着毫无回旋的余地。
  焦适之闭口不言,不再发问。
  等他下午从豹房销毁书籍回来后,据乐华所知,那两位姑娘已经被送走了,至于送到了哪里,连她也不知道。慈宁宫那边不知道是何反应,不过每日焦适之护送着皇上去慈宁宫时,却没有发现异常。
  焦适之站在门口半晌,脑袋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希望皇上接受张太后的赠予,逍遥快活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亦或是如今天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要他别想太多?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口那处泛着隐秘的疼痛。
  说起来,已经很久了。
  从正德帝终于忍不住与他摊牌至今,从未消失。
  有时焦适之会想,如果他不是如今这样的性格也好。肆意洒脱的人活得多好呀,既逍遥又自在。如他这样性子便只能战战兢兢,谨慎自持地过活。皇上坚持不懈地撩拨与暗含的坚决,焦适之皆看在眼里。
  他既不能劝说,又无法竭尽全力去拒绝。
  心里偶尔会悄然泛起个念头,或许离开皇上身边,才是最好的法子。然焦适之已经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从太子到登基这几年受够了的“我为你好”的苦,想想也便放下了。他这样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所谓的我为你好的主意?


第65章 
  江南一案爆发后,朝臣议论纷纷; 接连一些时日朝廷上的重心都落在这个上头。
  焦适之偶尔也觉得此事的幕后人根本就没有探清楚皇上的性格; 行了这招昏招。只是总觉得有哪里奇怪的样子。
  焦适之跟随在正德帝身后陪着他一同去早朝; 站在奉天门上时; 脑中一直在琢磨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总觉得他似乎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
  “适之?”
  耳边仿佛有人在连声呼唤; 焦适之猛地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皇上正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 太过近的距离让焦适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讪讪地在朱厚照的瞪视下站定了脚步。
  “你怎么了?整个朝议的过程都在走神?”朱厚照皱眉问道。
  焦适之的视线往下面扫了一眼; 发现大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还能余下身影的也不知道走得多远了。焦适之捂着额头说道; “刚才一直在想着些事情,不知不觉便走神了这么久,真是罪过。”
  朱厚照挑眉; 笑着问道,“到底是何事令你如此入神?”
  焦适之抿唇,“皇上; 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不大对劲; 再如何急切; 总感觉像是昏招。”朱厚照一下子便了然焦适之在说的是那件事情; 他含笑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察出不妥之处。”
  “那皇上为何”焦适之欲言又止,为何这段时间皇上却表现出那样截然相反的模样来?
  朱厚照伸手牵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你难道没发现,我派去江南的人越来越多吗?这可不是因为我不满意呀。”
  焦适之思考半晌,恍然大悟,“皇上是打算借此去查个清楚?”
  “没错。”朱厚照淡淡颔首,牵着焦适之的袖子走在前面,焦适之的思绪正停留在刚才朱厚所说的事情上,一时之间竟也没发现他们两人正保持着这样暧昧的举动。
  “可是皇上,若是打草惊蛇,便不好处置后续了。”焦适之皱眉道,他们的猜想还只是猜想,不过不知为何,一感觉到此事后面还有个捉摸不透的幕后黑手后,焦适之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
  不然这一次的事情还真的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此事中,林秀最开始招惹上刘大春那伙,与巡按御史也有关系。那御史早就察觉到刘大春等人的不对劲,那本账本便是他所有,不然他的女儿也不会在这一遭出事。林秀贪污案他们倒是意欲一次性震慑军政双方的人,不过这里面的手笔虽然步步紧逼,然还能看出破绽,尚且还算普通。然而杭州前卫这件事情就奇怪了。”
  朱厚照一边走一边分析。
  “即便是为了弃卒保车,又是吸引我的注意力,挑动卫所哗变不正好起到相反的效果?卫所何等重要,能够轻而易举被人挑动,难道我不会发怒?不论原因为何,这事正好说明了此人在卫所内有多大的能量,只要我看明白这点,就只能令我更加愤怒,继而派人前去江南,再度施加压力罢了。”
  “因而此事之后还有一个人,比刘大春藏得还深,若此次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搞出了这些,那就是他想要隐瞒什么,比杭州前卫,比贪污的银两更加急切,更加需要隐瞒的事情。”
  焦适之一路都在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朱厚照说完后,方才开口,“皇上的分析有理有据,我不如也。”他此话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朱厚照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平日里的奏章暗报我不知道看了几番,若是还不能从中探出点什么,我底下这个位置不就白坐了?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外部消息,即便如此还能凭借自己猜出个大概,如此说来适之不是更加值得赞赏?”
  焦适之苦笑着欲摆手,正想让皇上不要过度赞誉时,却发现衣袖上还搭着一只爪子。
  焦适之:
  “皇上,能请您放手吗?”焦适之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能够想象他们两个人居然是这样的模样一前一后从奉天门回来的!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焦适之的手臂也随着轻轻晃了晃,“适之,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嘴角挂着一个坏笑,眼眸异常明亮,焦适之差点以为他从中看到了光芒。
  他抬头看了眼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皇上的侍从,只见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低着脑袋,即便是更后面随同皇上出行的大汉将军等人也毫无例外。
  焦适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着皇上就着这样的方式把他拉入了乾清宫,心里却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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