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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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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监军特有的身份证明。
  只是若是真的,林秀为何能平安抵达京城,在江南之时就该被他们害死才是!若是到了京城,让他寻到机会对人上诉,岂不是容易出事?
  又或者,他们笃定林秀不能开口?
  焦适之心中一突,觉得他最开始对这件事情抱有太大的信心了,若不是皇上特地下旨,没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情况下,他们早就顺顺利利给林秀戴上罪名,送他去见阎罗王了。
  屋内异常安静,林煌在说完他知道的事情后便一直紧张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安地扭动着,默默在心中着他的家人。而焦适之的思绪不知陷入何处,背着手在屋内踱步,眉间带着淡淡的担忧。
  若不是他现在的身份不能直去大理寺,焦适之恨不得现在便直接过去探看情况。
  肖明华从自己屋内出来时,诧异地发现隔壁屋子亮着烛光,心里想着任之不该在下午便回去了吗?难不成出了何事?他几步走到门边,轻轻敲门。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喧闹声,他转身一看,愕然发现一队锦衣卫扶着一老一少,并一个女子进来,有几个身上还带着伤痕。听闻动静从里屋出来的焦适之一眼望到肖明华,正欲开口,视线便看到他身后那混乱的局面,眉头微蹙。
  屋内的林煌扑出来,看着一脸惊慌的家人,面露欣慰之色,随即几人抱头痛哭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没事就好。堂堂一个好男儿喜极落泪,想来刚才在屋内也是备受煎熬的。
  焦适之看着家人团聚的画面,先去询问回来复命的下属,“你们遇到了何事,怎的如此狼狈?”
  总旗刘斌生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肃声说道:“卑职赶赴到那里的时候,旁边另有小巷子传来声响,我等赶赴过去及时救下这几位。然宅院内起了大火,虽有五军都督府的人协助,仍然无法扑灭火势。”而那些动手的人全部都是地痞,据说有人给了他们大把银子,要他们把这家人绑到城外十里地的树林子去。
  刘斌生等人就地寻问,却问不出其他的线索了。把人都带回来后,先丢到牢房,然后便匆匆带着人来复命。
  焦适之听完全部经过,皱眉地把他们的伤势都看了一遍,怪不得这群人都灰扑扑的模样,汗水从面上流下,灰炭盖了他们一头一脸,幸好都不是致命伤,“明天全部休息,现在去把伤势包扎好再说。”
  “是!”
  把锦衣卫的人都安排好,焦适之转身看着已经平复心绪的几人,“几位还请随我入内去,我还有事情需要询问。”
  林煌点了点头,经过今日一事,他更加不觉得这是可以随便易于之事了,更别说林秀现在还在狱中不知生死。肖明华见这是焦适之的案子,便自觉避开去了,焦适之因心中着急,也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匆匆带着人入了屋内。
  等林家人的话拼凑在一起后,焦适之明了了事情的大概。
  林秀在两年前便换防到江南那边的去了,南边的军队卫所大多是为了抵御倭寇,也能上阵御敌,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的选择。然而在那里他或许是觉察到了某些不妥当,在小半年前辗转通过某种方式把这份证据通过托镖的方法送到了林煌的手上,也是希望他能把这份证据呈交给他父亲。
  然而当时林煌心思重,怕连累己身,到底没有出头。未曾料到两月前他经过林家书塾时,听说林祭酒病倒了,隐隐约约听了一嘴似乎是林家公子犯事了。林煌一听便知道是林秀,骇得转身便走,回到家里惶恐不安。
  林祭酒病倒,林煌自然不能去寻他,然而以他的能耐又能找到哪位高官帮手?急病乱投医之下,他才想到当初在街市上遇到的焦适之。那时他便对焦适之的印象颇佳,态度亲和不说,心底也是良善。寻摸着记忆,他在来往锦衣卫与皇宫的路上等了足足俩月。
  奈何焦适之那时受伤在身,一直没再出现,令林煌几近绝望。若不是这段时间里私底下坊间又流传出有关的传言,他或许要走投无路,直接去大理寺喊冤了。
  焦适之苦笑,虽然林煌起先害怕,导致之后林秀陷入绝境,可此乃人之常情,更何况如今他拼命帮忙,却也说不得什么。而且他的担忧也无错,今日的事情也正印证了林煌的担心。焦适之给他们寻了个地方,除了皇宫,那便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等到他把事情处置好后,天色已黑,焦适之骑着红枣赶回皇宫,路上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刚才的事情上,心中隐有忧愁。
  皇上登基之初,对京营的三大营进行了改制,并把京营都交付于他身边几个得宠内侍监管。明朝的太监监军制度由来已久,并不是从正德初始。只不过在太祖那段年岁,内侍监军的确起到了不少正面的效果,奈何到了后面那几个皇帝手上,监军宦官惹出来的事情便不少。
  绝大部分还是栽在贪污这事儿上,发人深思。
  林秀掺和进这样的事情,真不知道该说他心思敏捷,还是叹他时运不好,暴露被抓。
  回宫后,焦适之刚入了乾清宫,便听乐华上来说道:“焦大人,皇上被太后娘娘请去,他吩咐等您来了之后,请先行用膳。”
  焦适之闻言内心摇头,面上不显,对乐华点点头后,令人把东西直接送到他屋内就可。自从皇上与太后娘娘爆发那次争吵后,皇上虽然退步,张家的损失却一点都未见少,而且太后与皇上的关系也不复以往。
  不知慈宁宫那位是觉察到这点,还是觉得对皇上愧疚,这段时日经常派人来请。只是皇上不是很领情,万寿节那日也过得非常不松快,家宴的气氛异常尴尬。
  思及此处,焦适之叹气。收敛住心神不再去想了,三两下解决了晚膳,检查了宫中布防后便一头扎进他的书架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发现没有后又径直出了乾清宫,直接奔赴豹房,在他那间庞大的书屋内翻找着,许久后抱着几本书籍几卷卷轴出来,在旁边的桌案上如饥似渴地看起来。
  朱厚照在乾清宫扑了个空,辗转到豹房才发现正认真翻找着书籍的青年,倚着门柱叹气,“适之,何事让你这么着急,我差点以为你尚未入宫。”
  焦适之从卷轴中抬起头,面露喜意,扬声说道:“皇上,请您快快过来,我想向您请教件事。”
  朱厚照挑眉,似笑非笑道:“哟,适之居然还有事情请教于我?那我可得认真听来了。”他漫步走到焦适之身侧,单手撑在桌案边,俯身看着那摆满了桌面的卷轴书籍,扫了几眼后问道,“适之在查监军的事情?”
  那气息吹拂在焦适之耳边,令他打了个寒噤,无奈地别过身去,“皇上别闹,真是有重要的事情,您请看这个。”焦适之把放在边上的东西递给朱厚照,朱厚照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随手翻看了两眼,随后沉下脸色,“这是从哪来的?”
  “林秀。”
  这两字一出,皇上顿时冷哼一声,把东西重重拍在桌案上,“好啊,我说为何偏偏扯上了巡按御史,原来在这里等着!”
  焦适之感叹皇上思绪敏锐,一下子便觉察到了关键处,点头继续说道:“此乃林秀提前派人送到他堂兄林煌手中的,林煌生怕连累家人不敢上报,听闻林秀出事后内心不安,这才找到了我。我虽派人去查那个护镖的镖局,不过连林煌都被寻到,或许那个镖局已经出事了。”
  皇上听完后脸色不是太好,他仔细又把账本看了一遍,心下着恼,“若不是父皇与我信任他等,他们何来今日的地位尊荣,真是不知收敛的蝗虫!”
  焦适之叹息,这个问题其实一贯是他与皇上之间也常争论的,在皇上眼中,宦官不过是依附皇权罢了,他想撤便撤,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本没有错,然焦适之着眼的却更是在过程中受损的人,那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即便再如何卑微,那也是人命!
  如今之事能让皇上有所察觉,也是好事。
  只是林秀……
  朱厚照把手里的账本丢到桌案上,隐含怒意道:“你也不要自己去查了,大理寺那帮人把条文钻研得比你还透彻,等明日我便派人去把这件案子转交给北镇抚司去查,我就不信还查不出来!”焦适之抿唇,皇上此举便是怀疑朝中有人在暗暗阻碍,甚至连大理寺中也有人在。
  “皇上,镇抚司是镇抚司,若您如此行事,只怕会破坏公正。”焦适之劝道,“虽然很担心林秀的安危,然皇上切莫行此举动。”
  北镇抚司若是逮捕了人,那是北镇抚司的事情,可他们所管辖的范围与三司不同,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在皇上此处开了先河,皇帝插手刑事,后世人可如何评说?
  朱厚照伸手按了按眉心,叹道:“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这么说。”
  焦适之神色稍缓,轻声说道,“皇上此举的确不妥当,难道还怕我指出吗?”
  朱厚照无奈轻笑,然眉宇处却无一丝怒意,反倒淡淡道:“你若更肆意,我怕是更加欢喜。”
  焦适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虽不可直接破坏朝纲,然皇上仍可以此举来刺激某些人,且大理寺既从那日至今都无法查探出结果,或许该让刑部插手了。”本来遇到重大事件是需要三司会审才是,林秀这个案子也勉强够格才是。
  “而且平常若是发生这类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下林秀的性命,如今竟然能把人直接送到京城来,说明他们心里有底林秀不可能暴露事情,林秀或许已经”而且那账本虽是证据,然而写满暗语,并不是最好的证明。
  朱厚照面容冷峻,声音悠长冰凉,“若是林秀死在狱中,那也不必查了。”十月的天气已渐冷,然屋外的冷风却不如屋内的冰寒,令人不寒而栗。
  是夜,天大寒,宫内一队人马正顶着大风奔驰到北镇使柳鸣轩府上,一刻钟后,柳鸣轩点人带卫赶赴大理寺,在大理寺端坐一夜。
  第二日,皇上插手刑狱一事,也在朝廷上引起轩然大波!朝臣纷纷上奏,即便是内阁内也产生了不同的分歧,彼此间剧烈地争吵起来,甚至直指皇帝干涉司法,吵得那个叫不可开交。
  焦适之站在奉天门边都还能看见几位老大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模样。顿时悄悄地往后站了一步,把乐华叫了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乐华面露惊讶,不过还是悄悄退了出去。
  焦适之就见皇上坐在龙椅上闲闲地看着下面战火纷飞,不禁悄咪咪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即便内心如何想,也不要把幸灾乐祸放在面上呀皇上!
  朱厚照愕然地转头看了眼焦适之,只见他神色淡定地目视前方,看起来十分规矩正经,却让朱厚照扑哧一声笑出来。
  听闻皇上的笑声,下首的大臣们皆抬头一望,谢迁拱手说道:“皇上,是否有何建议示下?”朱厚照以手握拳,挡住欲流露出来的笑意,“朕不过是派人去大理寺坐了一夜,你等有何担忧之处?我又没有派人去干涉案件是吧?”
  文武百官腹诽,您是没有干涉,可您把锦衣卫的人派过去,全部带刀负剑,一副要与人厮杀的模样。大理寺的官员都是文官,即便有衙役在,可怎么比得了锦衣卫的凶悍?这不是明晃晃的坑人吗!
  大理寺卿站出来说道:“那还请皇上示下,派锦衣卫去大理寺意欲为何?可是我等有不足之处?”
  朱厚照轻咳下嗓子,正色道:“当然。不过此事留后再议,朕先与内阁商量后再做决议。”朱厚照差点就直接拍板决定了,若不是在焦适之的示意下想起内阁算了,这样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与内阁不可描述的往事历历在目,还是不要刺激自己了。
  下朝后,乐华偷偷溜回来在焦适之耳边说了几句,焦适之赞赏地点点头。朱厚照看见这幕场景,疑惑问道:“适之何以如此开心?”
  焦适之含笑道:“刚才我见几位大人说得有点着急,让乐华去太医院请几位过来以防不测,刚才乐华说有位老大人被太医捉去了。”
  朱厚照抽了抽嘴角,捉,捉了去?
  既然有人不适,朱厚照这个作为皇上的自然也该去看两眼,便带着人过去了。焦适之慢悠悠走在后头,刚才听乐华所说不是很严重,合该是让皇上出场的时候,他就不必去凑热闹了。
  抱剑守在门外,站了半晌焦适之蹙眉,怎么感觉不大对劲?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焦适之猛一抬眼便望见对面刘阁老捋胡子的模样,“焦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64章 
  焦适之被刘健带走时,朱厚照正在屋内询问着太医情况; 索性并无大碍。与之前刘阁老的情况差不多; 老大人只是有些怒急攻心罢了; 虽然神色委顿; 然而在发现皇上亲自前来后仍是感激涕零; 让朱厚照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这位正是怼他的主力之一。
  朱厚照仔细安抚了几句; 然后派人把这位大臣送回去。他几步走出殿外,正打算同焦适之说些什么,却发现本来应该守在外面的焦适之却无踪影。他的脸色顿时一沉; 难不成有谁趁这时间把人给带走了?!
  好在乐华及时地禀报; “皇上; 焦大人是被刘阁老请去说话了,两个人该是朝着这边去了。”若不是他留了个心眼; 还不知道刘阁老与焦大人的关系还挺好的。
  朱厚照抿唇,一言不发地带着人往乐华所说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焦适之面对的,却不仅仅是刘阁老。
  还有谢迁与李东阳二人。
  被这内阁的三位阁老会审; 焦适之有点不适应的按了按鼻梁,轻笑道:“若不是刘阁老还带着笑意,臣还以为几位阁老是在三堂会审呢。”
  谢迁朗声大笑; “若我等三堂会审,你可就不是在这样日朗风清的时候见到我等了。”
  焦适之与另外几位阁老的接触并不多; 只知道这内阁的几位阁老中; 朱厚照最喜欢的是谢迁; 最敬重的是刘健; 然而最信任的人,却是最少言的李东阳。
  当初派人去查探赈灾贪污一事,朱厚照便是题了李东阳的名字。
  此时李东阳站在刘健旁边,虽面上带笑,然而的确是看不出来他心中想的事情,只觉得这是个异常面善的人。
  刘健捋了捋胡子,含笑道:“任之,今日我等寻你何事,你应当是清楚才是,莫要我等逼问才是。”焦适之苦笑,怎么觉得刘阁老在皇上得知他们之间熟识后,反倒无所畏惧起来了。
  他拱手对几位说道:“几位阁老又何必担忧,皇上下午召开文华殿议政便会同你们讲述,这也是换上敬重你等才如此行事,阁老切莫着急。”
  刘健吹胡子瞪眼,“这是我着急的原因?若不是皇上行事与先帝颇有不同,我何必每次都如此担忧?!”焦适之苦笑着没说话,难不成要符合着刘阁老的话语?
  其实刘阁老说得也没错,本来内阁才应该是皇上最信任的才是,可落到如今的皇上手里,他能在颁布政令前能想到内阁已经是不错了,更别说把事情交给内阁处理了。
  “皇上只是感觉到了朝廷内还是有不少贪赃枉法之人,认为这些人不过尸位素餐罢了,昨夜之事也与此有关。”焦适之思忖良久,把一部分消息告知几位阁老,在说完后又跟着几位阁老说上几句,然后便匆匆告辞了。
  他刚才擅离职守,等皇上出来若是寻不到他,又是一件麻烦事。
  刘健等人看着焦适之远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在皇上心底,我等所谓的顾命大臣,怕还是不及任之的一言一语。”
  谢迁笑着说道:“刘大人何以如此感伤?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等不过是前头的浪花,等有能为的后辈追赶上来,不过让步便是,又有何难?”他看得十分豁达,若是只有他们几个在前头撑着,才是最大的不足之处。
  刘健无奈摇头,“你这般阔达的心理,我倒是不如你。”
  在旁边一直久久不语的李东阳叹了一句,“幸亏此人是个知进退的性子,若是换了刘瑾,便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即便是现在的刘瑾,在他们看来也是罪该万死了。
  “那可不一定。”刘健摇头,背着手悠悠地往宫外走去。
  皇上那样的性子,能容忍真正信重之人一直屈居幕后?
  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焦适之往回走,不过三两步便看到站在假山后的朱厚照,显然他已经不知道在哪里多久了,身后乐华等人都低着脑袋,看起来气氛诡异。
  焦适之宛若不觉,慢慢走到皇上面前,轻笑着说道:“皇上怎么过来了,那位大人还好吗?”
  朱厚照点头,神色莫测,“已经好了,我派人送了回去,如果不是适之如此警惕,怕今日还会出事。”
  焦适之淡笑着摇头,示意皇上看着天色,“皇上,您可觉得今日的天色与昨日有何差别?”朱厚照随意地抬头望了一下,“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差别。”
  “那便是了,这生老病死,与这天色类似,到了该走的时候,谁也挡不住,可若是不到时候,便是求也求不走。皇上自可以放宽心,不要多想。”
  朱厚照听着焦适之一板一眼的话语,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你以为我在伤感?”
  “皇上说笑了。”焦适之淡定地说。
  朱厚照顿时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掐了一把焦适之的脸颊,“方才刘健等人寻你是多好的机会,怎么不把你昨日的想法同他们说,若是到了下午,你怕是又不愿意开口。”
  焦适之抿唇而笑,“皇上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下午自然是皇上与几位阁老商议之时,并无我插话的余地。”
  鸡同鸭讲。
  朱厚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的衣袖往回走,“刘健那几个鬼精灵得很,若不是看重了我信任你,那几个才真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你同他们来往不要轻易被糊弄了。”
  “是,是,皇上。”焦适之清淡的话语夹杂着浅浅的笑意。
  “你今日真是敏锐,刚才张老头对我都笑出花儿来,平日在奉天门前可还从未见过这么灿烂的样子,吓得我差点以为谁易容了他。”
  “皇上,张大人一心为公,您别这样背后腹诽”
  “我哪儿是背后腹诽,这么大的日头在呢”
  两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远去,身后的乐华两眼木然地随着前面的主子飘走,刚才看着皇上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他还以为皇上对焦大人与内阁阁老接触不满,正以为皇上要大声斥责的时候,谁曾想焦大人靠近后,皇上竟然说了那样一通话!
  震惊!又他妈想太多!以后在焦大人的事情上还是老实待着吧,啥都不乱想了。
  皇上与内阁下午的商议过程如何无人得知,但那日下午内阁便传令大理寺,包括林秀贪污案的一十七件案件移交到刑部手上,人证物证嫌疑犯等若有所闪失,提头来见!
  随着林秀案开始进入朝廷的眼球,焦适之也渐渐被文武百官所重新认识。
  原本的传言也越传越离谱,开始走向诡异的方向。
  刘瑾也曾在入宫时半是随口半是刺探地同朱厚照说过这事,皇上只是扬唇笑笑,似是自言自语道,“便是朕真是为了适之才重开此案,那又如何?他们不是更该感谢适之?哪那么多废话。”
  刘瑾心中一凛,再不复言。
  他就说他在皇上身边待了那么久,什么时候见皇上居然会去关注一个在他身边还没待上两月的普通侍卫,即便他担着贴身侍卫的名头,有得到皇上一丁点关注吗?
  皇上此言虽然轻描淡写,也未说些什么,可又何尝不是从侧面证明了皇上正是因为焦适之才注意到林秀此人?
  刘瑾不禁在心里羡慕,皇上对他等多有宠信,可却万万及不上焦适之一人。
  那个被他暗藏心中许久的猜测又一次浮上水面,难不成皇上是真的对焦适之……
  刘瑾猛然摇头,即便是他都不敢去轻易越线想到其他,毕竟若是真的后果想必会异常惨烈。
  而焦适之那边则一直有派人在暗中搜集这些传言的来源,不过传言本来就是市井间最鱼龙混杂的消息,别人随口一说可能就是一句传言,混杂之下进度缓慢。焦适之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好几个猜测,只是不知道最后是哪个罢了。
  撇开此事不谈,焦适之的重心更是放在了林秀一案上,因为有了皇帝与内阁施加的压力,刑部那边倒是比大理寺能干多了,案件取得了不少的突破,只是最关键的证据依旧是没有,然而即便如此,林秀身上的冤屈也洗刷了不少。
  说到林秀,焦适之的猜测并没有错。他从大理寺被移交到刑部的过程中,有几次险些就断气了,刑部那边因为有内阁的示意,全程派着医术高明的大夫跟了一路,到了刑部大牢第一件事竟是施救,大半夜与阎王抢人,好容易终于救下一条命。
  出来后得知大夫的诊断,林秀身体早已中毒至深,若不是及时从大理寺被移交出来,若不是大夫施救及时,现在便是活脱脱一具尸体。
  林秀所中的毒最初并不明显,只是越到后面越不能动弹,四肢僵硬,舌痛僵直,无法动弹,更无法与他人说话,等到体内的毒性慢慢地蔓延到了心脏,便是他登天之日。即便大夫妙手回春用针灸先抢回他一条命,余下的半个月内也一直在反反复复,甚至皇上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还悄悄派太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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