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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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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坦率的模样,令焦适之也难得坦然了起来。他自然是纠结过伤心过,然而感伤后,日子还是照过,十五岁的焦适之不过在被褥中熬过几次夜,便也挣扎着过来了。
谁又能依靠着谁过一生呢?即便是亲人,焦适之也不认为他们有那个必要,满口血水往里吞,很快也就会长大了。
朱厚照隐约洞察了焦适之的想法,面上不显,内里气得七窍生烟,看焦适之并不怨恨他们外祖父母的模样,朱厚照也不可能真的拿他们怎么办,一腔怒火全朝焦君发去了,原本只想说适之既然不追究,那也就罢了。
现在,呵呵,做梦!
不玩儿死他,难解正德帝此时心头之恨!
焦适之不知皇上心思如何,两人面上气氛和谐地吃完,朱厚照特地去逛了逛夜市,晚上的人流比白天多得多,焦适之在人群中偶尔能看见几张略显熟悉的面孔,知道是牟斌不放心,令人跟得紧了些。
焦适之只要一想到今日牟斌亲自跑了一天的模样,心中便不自觉发笑,平日里还真是难得一见那个冷静玩味的指挥使变成如今的样子。
然而或许朱厚照在白日时已经玩腻了,他看起来并没有昨日那么高昂的兴致,走了一圈后只是随手买了几个东西,然后便打算回去。
皇上这反常的举动令焦适之心生疑窦,然而此刻他只能把这缕疑惑压在心里,皇上愿意提早回去也是件好事,在外面多呆一会儿,便担心越多。
他们一来一往都是用马车接送,有乾清宫的腰牌在,在加上焦适之在,只要以办事的名义出门,守门的侍卫并不会多加探查,顺利把人偷渡进去后,牟斌站在宫门口松了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出完,身后传来焦适之温和的声音,“指挥使大人请留步。”
牟斌回头看他,挑眉笑道:“怎么不跟着皇上了?”
焦适之拱手说道:“还请大人对今日之事保密,万不要告知他人。”门口侍卫都是他的人,自有他管教。可牟斌那处便不同了。
牟斌偏头看着他,“焦适之,玩儿可以,不要某一天,把自己也玩下去了。”说完便他牵走宫门口的马匹,翻身上马离开了。
焦适之没有追上去问,他知道牟斌已经答应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焦适之仰头看了眼天边皎洁的银弧,踏月而归。
正德三年正月,在春节气息浓郁之时,刚刚重新上朝没多久的正德帝便兴致勃勃地封赏了许多人,刘健、李东阳、谢迁等人的名字赫赫在列,然而引人注意的还是附在最后面的一个名字——焦适之。
赐宅子,赏黄金万两,赠良田万亩,并布匹绸缎三千。
不过是些普通的赏赐,本也不值得一提,奈何数量一次性来稍微有点庞大,即便默默地附属在最后边,还是被揪出来好一顿审视。
焦适之在拽不住皇上脱缰的野马时便猜到有这么一天,奈何皇上赏赐的数目还是大大超乎了焦适之的意料,他随同着其他大臣在奉天门前跪下接旨,忍受着背后如针扎般的视线,对上殿堂上笑得肆意的君主,满心满眼的无奈。
然而眉梢处仍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是浅尝即止的温柔。
……
朱厚照对杭州前卫哗变一事的重视超乎想象,一开始或许只是派人去查探,等到了陆陆续续的消息返回后,在朝臣纷纷以为可以就此决议后,刚过正月皇上又加派了人手前去,极其强硬的态度令人深思。
就焦适之所知,私底下皇上还派了人去,另锦衣卫那边就更不必说了。明暗埋伏了两手,如此后得到的消息更多。
浙江都司的问题在越挖越深下,尽数被派去的钦差队伍挖掘出来。空吃军饷还算是小事,名单上的军士十去五六,余下的也都是老弱病残。官兵勾结,鱼肉百姓也不是新鲜事,更别说其他的事情。
正德帝接到此奏折后,独自一人在乾清宫内呆了半天,出来后派人把内阁的人都找了过来。他一边往文华殿走一边对焦适之说道:“我本以为某些人就够无耻的了,却没想到无耻之人处处皆是,实在不分上下阶级。犯罪当杀者没有任何区别。”
焦适之握着剑柄随同在朱厚照身后,目送着皇上去往他的战场,心里开始盘算着己身能做些什么。浙江都司的事情不可能是个例,如果皇上要彻底请查下去,那么不管是浙江都司,遍布全国各地的卫所定然也有相同的问题,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皇上既然把内阁给叫过来,就证明不打算姑息,奈何如此举动太过危险,牵一发而动全身,焦适之不认为内阁的人会现在便答应皇上此事。
谋而后动。
焦适之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凛冽气息,听着屋内隐隐的争吵声,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原本他也该是站在门内才是,奈何焦适之此次与皇上的想法相悖,他心底也是隐隐赞同着“隐忍”二字。
皇上锐气勃发,那是好事。然而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正德二年刚刚把锦衣卫给整顿了一遍,年末又爆发了林秀一案,接连而来的事情令朝野震撼,久久不得平静。
比起心思不宁,不知皇上深意的朝臣,焦适之心里倒是清楚皇上的想法。相比较其他的皇帝,正德帝是比较散漫自由的,有时候他不关注某件事情,可能仅仅只是他不喜欢。
对于皇上这样的性格,焦适之也曾担忧过一段时间,不过皇上向来聪慧,这样的度他反倒把握得很好。
而这一次的事情,却恰恰踩在正德帝的雷点上。
焦适之曾预见过比现在还要艰难的未来,几位阁老接连请辞,最后只剩下李阁老。刘瑾掌权,把控着朝政。这些所谓的未来在他的勉力拉扯之下隐去,留下不能说是大好,至少还算可以的现在。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现在同文武百官关系还算可以的皇上,对当初最开始掌握朝政时的压抑之感仍旧非常不满。他那时不过十五之数,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文武百官虽然面上尊敬,私底下搞的小动作却是不少,令少年天子总是处在一种被蒙蔽的状态。
朱厚照尤其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且别说那是否存在的幕后黑手,如今江南爆发的这件事情不就是背后之人生怕被皇上清查,弃卒保车,甚至还插手了卫所之事。这如同在正德帝面上重重打了一巴掌,他如何能善罢甘休?!若最开始他令人查林秀一案时花费的力气不过十之二三,如今倒是被激得使出了十成十。
皇上这心思不是坏事,相反,一个皇帝能有如此的心思反倒是好事才是。然而对天下,对朝廷而言,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一口不能吃成个大胖子,如之前一口气把大理寺的官员都撸了个干净自然痛快,然而面对地方却不能如此。
太容易引起动荡了。
焦适之心中想起锦衣卫持续不断监察的那几个藩王,心中涌起深深的担忧。若是皇上真的压不住脾气,动摇了根基,那真的可能会引起祸事……
好在焦适之心中的担忧并未成形,等到皇上从文华殿内出来后,脸色虽然臭臭的,但比焦适之预设的最坏结局好上不少。皇上虽然生气,但不至于暴怒。
他哀叹着跟焦适之抱怨,“这几个老臣也真是迂腐,我的脑袋都要被他们念晕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适之,我头疼。”
“咳咳咳咳……”
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刘健咳嗽了几声说道:“皇上,若是要说臣等的坏话,还请等臣等离开后再说吧,免得让我等直面这样苦恼的场面啊。”还算友好的君臣关系,令刘健在听到皇帝的吐槽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对这位皇上,还真是早就习惯了。
朱厚照不情不愿地转身,扬起一个假笑,“原来刘阁老还没走啊。”
刘健笑呵呵地点头,“是啊,皇上一马当先,老臣着实跟不上。”
朱厚照撇嘴,不想跟他打嘴仗,赶紧把这几个送走,然后继续对焦适之苦恼,“我想把他们全部贬到京城外去做官,留在京内只会荼毒我的耳朵!”
焦适之发笑,“皇上如是不打算听从几位大人的意见,又何必苦恼这件事情呢?”
正德帝淡定地说道:“难不成我就不能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废话,浪费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然后打算提前让他们让位吗?”
焦适之假装思考片刻,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如果把这几位大人驱走,皇上难道想做那一言堂吗?”
朱厚照笑道:“怎么,皇帝不就是一言堂了?可惜我身边还有个死守着戒律的判官,要达到一言堂还需要慢慢努力啊。”
焦适之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那判官指的是自己,好笑地摇头,“皇上啊……”但却再无言语。
正德帝盛怒之下的想法被阻拦了下来,是因为他的确是被内阁那帮人给说服了,既然不行,那便按部就班地来,走着瞧!
就怕他的按部就班,他们也受不得。
正德三年二月,借着南方水患之事,朱厚照调走沿江知府,换人走马上任。同年四月,借整顿卫所的名头,把全国各地的卫所名下人名尽数整理。五月,派钦差御史出巡,御赐尚方宝剑,钦赏丹书铁劵,路遇不平之事皆可管。七月,革除大批卫所千户。
八月,有言官上疏弹劾钦差御史肆意妄为之举,正德帝按下不表。九月,弹劾之势纷纷,皇上复如是。
十月,刑部尚书上奏,言钦差随意斩杀官员,实乃罪不可恕,正德帝默然不应。
正德四年三月,钦差刘曦回京,伴七条人命,断臂之躯,并满载一车的斑斑罪证,以丹书铁劵为由,以项上人头担保,请皇上彻查江南贪污一案!
帝大怒,贬刘曦入狱,命刑部整理罪证,在发现尽数如真之后,早已整装待发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往各地,协同刑部把案中官员押解回京。
正德四年五月,刑部大破其案,正德帝连下八道诏命,所有涉案官员一个不留,无论罪名大小,最少也是个死刑,上不封顶!刘曦无罪释放。
一时之间,午门外血流成河。
是的,正德帝特特下令,所有刑罚,尽数在午门实施。第一批最严重者行刑时,下令要求京官必须出席。
曾有言官愤而上奏,连斥正德帝不合法度。
第二日朝议上,朱厚照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此人收受贿赂的罪证丢到殿下,挥手把此人也归入狱中,随意言道,“不想去的,也行。但凡自认身家清白,不惧查证的,自可不去。”
“朕,许你们不去。”
行刑那日,焦适之也去了,他是随着皇上而去的。站在城墙上,朱厚照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一个个或鬼哭狼嚎,或沉默不语的阶下囚,握着城墙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入土石。
焦适之的视线慢慢从下方移到身前帝王身上,知晓他这年顶着多大的压力。对少年天子突如其来的举动,焦适之虽不完全赞同,却不认为是坏事。
“吃进去多少,朕不但要他们吐出来,还要他们十倍奉还!”此乃当初皇上曾在朝议上说过的话语。卫所内部为何会腐败,官员勾结的缘由,被侵吞的军田……他尽皆看在眼里。
即便之后会引来朝议纷纷,然而相较皇上最开始的想法,如今的思路可是成熟多了。相比较还未明确的幕后黑手,最终正德帝还是选择了目前更为要紧的事情。当然私底下的排查仍然在继续,而若一个皇帝想查出点什么来,证据几乎是明晃晃地送到他面前来。
艰难的是如何在拔出毒瘤时还不动摇江南根基。
最终正德帝做到了。
他还是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所制度奔溃真的是循循渐进又很难挽回的过程,毕竟以军田为主,奈何土地兼并是每个朝代都会发生的事情……最多途中出现几个如太祖,武宗这样狠的人稍稍挽救几十年,然后又奔跑得一塌糊涂。
第67章
焦适之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情; 在整个正德三年间; 他虽然陪同着皇上一直在忙碌着江南的事情,然而有一小半的心神还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他在担忧着他曾经看到过的预见。
他曾预见过; 正德三年将会发生过一起御道匿名书事件,有人匿名上疏,将奏折置于御道,弹劾的人乃当时掌权的刘瑾。
而那件事情所引发的后果; 是权倾朝野的刘瑾将百多名官员下狱; 由此引发的朝廷动荡不可估量。
然而他提心吊胆地度过了正德三年; 却发现曾经给予他压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再度引起了焦适之的深思。
预见这个东西; 对他来说到底有何意义?
改变历史,改变未来?似乎太大太空泛了些; 焦适之所能看见的东西,全部只关乎朱厚照一人,莫说是别人了; 就连知道的东西也全部都是零碎散乱的。
若不是这么多年来每天一句这样日积月累的拼凑下来; 焦适之也不能知道更详细的东西了。
焦适之素日里很忙碌,对于预见这件事情虽然关心,但却没有时时去思考,偶尔在闲暇的时候稍微考虑一顿时间; 又很快被新的事情所打断。这段时间总算是把大波动都经历过去了,焦适之索性好好地思索了一番,
他曾以为历史无法改变; 就在他预见了太子落水一事后,焦适之拼命试图挽救却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朱厚照依旧落水,只是相较于历史上的结局,太子事后的身体状况尚佳罢了。
先帝去世那年,他从老家奔袭回来,心里却对预见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如果这个能力只是为了提前一段时间告知他无法改变的历史,那真的是太痛苦了。
明晃晃的未来摆在面前,知道着那些难过的悲伤的令人厌恶的结局,身处局内却只能如同个旁观者一样无能为力。
焦适之几乎想请求那位不知去向的老者把这个能力取回去了。
然而在近日,焦适之重新捡起这个疑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件事情,曾经令他战战兢兢生怕要发生的事情,却悄无声息地泯灭在记忆中。
朝廷上依旧是争吵不断,皇上依旧随性洒脱,唯有焦适之站在奉天门上,忽而紧紧蜷缩着手指。
对。
焦适之突然恍然大悟。
是他着相了。
若不是现在身处殿堂之上,焦适之怕是得笑出声来,面上带着散去的抑郁之色。他活在当下,又为何去考虑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此后的事情难道不是由现在的事情所决定的?
他曾预见皇上与朝臣决裂,内廷一片混乱,官场贪污腐败,皇帝罢朝不出……可如今,不也是截然不同,端得是一派向上的风景。
皇上虽然还是会跟朝臣们吵吵闹闹,感情还算得上不错,逢年过节还偶尔记得给他们赏赐一番,没事还会说会儿话。虽然时常又会闹翻,却也算得不错,这不就是最大的证明?
焦适之的心理变化朱厚照并不知晓,他只是从青年周身和缓的气息中看出他心情不错。下朝后,他懒得自个儿走动,令人弄来了撵车,他舒舒服服往上一躺,抬手就想把焦适之拉进去。
还没等行动呢,就见焦适之认真说道:“皇上,我自己走走便行了,如此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正德帝见焦适之淡柔的眉目,也只能作罢,“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说心里话,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听着就别扭。”
焦适之轻笑出声,“皇上既然知道我为何拒绝,怎么还要问我呢。”
朱厚照兴意阑珊地摆了摆手,“是啦是啦,你就别说了。你身上的流言查清楚了吗?之前我想插手你还说不用。搁置到现在都一年过去了,你都还没有跟我说结果。”
焦适之笑道:“去年皇上那么辛苦,我怎么会把自己的事情去麻烦皇上,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已经把幕后黑手找出来了。不过……就算是找出来了,也不能把人抓捕归案,劳皇上费心了。”
锦衣卫又不是吃干饭的,焦适之查了那么久,即便隐藏得再深,很多事情还是顺着蛛丝马迹查出来了。
朱厚照闻言好奇了起来,他趴在撵车窗边对焦适之招手,“怎么回事?还不能够逮捕了?如此败坏声誉,自然该严惩!”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
焦适之咳嗽了两声,无奈说道:“我说了皇上可不要生气。”皇上偶尔流露出这样童稚的模样,总会令焦适之招架不住。
朱厚照挑眉,“这跟我生气又有什么关系?”他心思一转,难不成……
“两位侯爷在内里推波助澜,刘瑾等人掺和了一脚,太后娘娘也稍微放了点风声出去。能查出来的就这么几位,余下的还有在暗地里搅混水的,那些太过零散,查不出背后之人。”焦适之话音刚落,朱厚照的脸色明显就不怎么好看起来。
焦适之抿唇,“皇上,您说好不生气的。还是说您并不相信我的调查?”
朱厚照叹气,低声说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只是……觉得头疼。”不过是他稍微把对焦适之的宠信流露了一点点,就引起这么大的波动。
真是……想想就好刺激!
正德帝迫不及待地要看看那群人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气死他们!
焦适之不知道正德帝奔腾的想法,面上只是笑笑,也没有说话……
当他调查出是几个人的时候,焦适之心里也是无力,更多的是疑惑。他行事向来低调,但是偏偏却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这几个人对他深恶痛绝,或许是他哪里做得不当?
正在焦适之神游天外的时候,朱厚照一把叫住了他,“适之,除了这些,你没有其他的事情骗我吧?”他狐疑的视线在焦适之身上扫了好几眼,令焦适之好笑又无奈,轻声说道:“皇上多虑了,我都把涉及到太后娘娘的事情都告诉您了,怎么还有其他的事情会瞒着你。”
朱厚照勉强相信了,或许是之前焦适之的信誉太过不好了,令朱厚照现在偶尔还是会觉得适之的话只能信一半,更严重的总是自己默默扛着。如此的后果也是焦适之自己造就的,因而他只能默默地低头,当做这件事情不存在,希望皇上不要再翻旧账了。
不过其实……焦适之的确还有一点没说。
把传言背后的事情查清楚的确是花费了他一番功夫,这几位是查出来了,可隐隐约约背后还有些差不清楚的东西,因为太没有确切的证据了,焦适之也就没有开口。
说起来,这两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等等,焦适之警觉地想着,从那个潜伏在宫中的奸细,到江南案子的背后黑手,到如今的京城流言……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什么,如果这些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话,那着实令焦适之震惊。
他抬头看着已经在乾清宫前下来的正德帝,忽而说道:“皇上,之前您猜测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吗?”
朱厚照蹙眉看他,事情?什么事情……不过以两人的默契,朱厚照很快就想起之前曾经说过的事情,两人一前一后地入了殿内,朱厚照抬手止住了宫人的跟进,随后才对焦适之说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焦适之把心中的忧虑告知朱厚照,朱厚照凝神细思了片刻,低笑着嘟哝了一句,“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的确是太过有心计了。”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我之前派刘瑾去查,宫内有疑惑的人共有三个,这三个人都在司礼监,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能直接进入内廷,权势还是挺大的。刘瑾前来禀报后,我令他继续观察,放长线钓大鱼,结果还是出了差错,其中一个姓杨的突然死了。”
“这人,难道就是那位奸细?”焦适之蹙眉。
朱厚照淡笑着摆摆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都证明了我们的对手可不是个简单的小人物,真是有趣。”
焦适之苦笑说道:“皇上,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是让内阁知道如今皇宫在这样的危机下,定然不会令皇上这么悠哉的。而且守卫皇宫本来就是我等的职责,居然令此等事情发生,臣等有愧。”
正德帝满不在乎,笑眯眯地说道:“适之不要让他们知道就好,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你这边需要防范的是外敌,那个自杀之人是自己想死,又是被刘瑾的动作所惊觉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我令他把这个消息压下来罢了。原本想着等之后再一并处罚他,结果这刘瑾倒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干,居然还想着在你身上泼脏水,心眼儿玩得挺溜的呀。”
说到最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刘瑾不就是想捞油水吗?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给他,免得让他难受。”
朱厚照看起来一脸鬼主意的模样,焦适之只能笑笑,再笑笑,只要皇上这番鬼主意不要落到他身上就好。只见朱厚照说完话后,流露着点点歉意,“适之,母后与张家的事情,我没办法现在就为你报仇,不过你等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张太后,总不可能护着张家一辈子。
正德帝之前所说的最后一次,并不是虚言。
焦适之轻笑一声,虽感念皇上的心思,大抵还是不希望他真的因为自己与张家闹翻。索性去年那一年里或许张家是清楚了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虽也闯出一些小祸事来,但再不敢闹大,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这件事情刚说完后,朱厚照便提起另外一件事情,“之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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