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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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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此次宁夏的进攻打断了他的计谋,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一步步慢慢渗透,甚至……我的身边。”
  “皇上!”焦适之叫了一声。
  正德帝轻笑起来,“我说得又没错,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以前的皇宫可是跟破篓子没什么区别。”
  焦适之抿唇,轻声问道:“可是皇上,宁夏进攻与那人的谋划又有何关系?为何会如此牵连到这么大面积的事情。”
  正德帝道:“其实从此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突然出手截断从宁夏到京城的消息,也不会如此曝光自己。这意味着,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而且刚好与宁夏有关。而宁夏的事情一旦提前曝光,那么就会引来不少事端,得到他不愿意得到的后果。”
  焦适之沉吟,“有多大的事情,足以令如此多谋果断的人做出这样的判断?”他的目标,难道不是皇位?若真的是皇位,那么在他心目中,又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皇位那么重要?
  焦适之虽然思考了许久,然而他着实是猜不透那人的想法,如此也就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下去了。他把手里掀开的奏章又合上,重新放到桌面上,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还未伸回来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正德帝含笑说道:“适之,我们都那么久没见面了,你就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跟我说朝政的事情,我真的很伤心。”皇上一边带笑一边看着焦适之说话,就连眉目都显得很温和。
  焦适之略动了动被握住的手,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扯回来的,便看着朱厚照认真地说道:“想。”
  朱厚照面色一喜,还没等说话呢,焦适之又说道:“一直在想着要早点把事情查清楚,好早点回来向皇上汇报,如此想来,我一天还能想皇上好几次呢。”
  朱厚照:……这个答案他完全不想知道,知道了也完全不开心好吗?!
  正德帝重整旗鼓,拉着焦适之的手腕摩挲了两下,这下子连眼眸都带着微微波光,笑意盈盈地看着焦适之,“我就知道适之一直在想着我,我也一直在想着适之啊。”
  “我想着适之的脸,想着适之的脖子,想着适之的身子,还想着……”话说到一半,就被焦适之羞愤地叫停了,“皇上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语。”
  焦适之省略了中间的两个字,朱厚照却是瞬间就懂了。他笑眯眯地说道:“适之这么说就错了,我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是一整个人都出现在我的心里吗?如此说来,肯定也会想到一个人的脸,一个人的脖子,一个人的……”
  “好好好,皇上,我知道了。”焦适之恨不得自己还能多出一只手能去捂住皇上的嘴巴,可惜他现在的姿势,一只手被握着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却刚好在相反的方向,却是伸不出去的。
  若是皇上说话是用平常的说话方式也就算了,他偏偏是那种特地压低声线的低沉暗哑的嗓音,跟那一夜他压着焦适之在床榻舔吻的时候一模一样,令焦适之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全身发麻,好似在皇上眼中他是光溜溜的一般。这种错觉实在是太煞人了,焦适之禁不住连声叫停。
  朱厚照只是笑,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牵着焦适之的手也不愿意撒手,带着他走到窗棂边,伸手推开了原本半合着的窗纱,看着外头的景色说道:“今日你的情绪太紧绷了,多看看外头的景色也好。多大的事情我们都经历过来了,难道还怕这小小的毛贼吗?”
  “皇上,这位可不是贼。”
  “这不过是实话罢了,藏头露尾的不是贼还能是什么?”
  焦适之就这样被皇上牵着手,两人傻乎乎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树发了半天呆。
  然后焦适之的情绪就真的渐渐缓和了。
  朱厚照说得没错,焦适之的情绪实在是太过紧绷了一点。或许是这一次如此惊险地认识到,如果不是宁夏的事情,等到他们优哉游哉几年之后,或许就会突然地爆发一场大危机。
  而他一向淡定的他,却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顿生一种后怕之感。
  自古以来名利争夺总是最激烈的,而作为之中的翘楚者的帝位之争,每每出现总会掀起腥风血雨。成王败寇,事情就是如此直白而残酷。
  如果,如果……
  焦适之猛然握住了自己的手,不,他绝不容许如果!
  如此想着的焦适之,忽视了他正紧紧地握着皇上的手。
  ……
  就在朝中气氛开始慢慢恢复正常,鞑靼刚刚退去之际,安化突发叛乱!宁夏安化王趁宁夏正疲惫不堪之际,利用手底下起先联络好的宁夏都指挥周昂等人杀了宁夏总兵,镇守太监,及一批执掌兵权的将领。借着皇帝失德,连遭大祸的名头大肆勒索掠夺,并分封诸侯将领,公然与朝廷对抗!
  如此消息传至京中,还未等朝野震撼几天呢,安化王就被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反杀,浩浩荡荡聚集起来没几天的军队就此消散,立刻被随之而来的陕西总兵派来的军队接手掌控。刚刚兴起的一场叛乱就这么平定,快得令人误以为在玩闹。
  京中接到消息,朱厚照在派人去接任宁夏总兵,并一系列空缺后,又接连下旨安抚在此战中被杀的一系列官员,然后气得在宫内直骂娘。安化王愚蠢不要紧,但是他所杀的那批人却是刚刚立功的大功臣,前脚人刚抵御了鞑靼,后脚就被自己人砍死了,而且还是被这么蠢的人害死,令朱厚照非常气不顺。
  要知道明朝有为的文官一抓一大把,有才干又忠心耿耿的武官却是难得。虽然武官的地位的确是比不上文官,但是有着边疆重镇的存在,皇帝心里又哪里不会记挂着呢?如今出了这事,却是白白损失了一批人才。
  “这么愚蠢的人,我当初居然还会把他当做幕后黑手的备选,我那个时候一定是睡不清醒才会这么想,怎么会有这等蠢笨如猪的人?哦不对,这他妈连猪都比不上!”正德帝着实是气急了,不然他也不会连自己的生肖都骂上了。
  焦适之已经接连听着朱厚照骂了小半个时辰,知道皇上的确是气急了。现在朝廷内能被信重的武官是少之又少,姜汉已经算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了,却死在了背后人的捅刀子上,的确是令人扼腕。
  至于说安化王蠢,也的确是愚蠢。宁夏因为鞑靼刚刚来袭,经过战斗后疲惫不堪的确为真,然而这位却没有想到,因为宁夏的战役,距离宁夏不远处都还部署着好几只军队,若不是鞑靼撤走及时,指不定就得干上。这种情况下起兵,除了能趁此时机灭杀疲惫的宁夏守军,还能得到点什么?连时机都不会把握,也怪不得朱厚照会责骂他愚蠢至极!
  焦适之一边安抚皇上,一边在心里叹气,也莫怪皇上如此想要亲身上阵,就连他有时候望见这样的场景,也巴不得自己能够上场杀敌。
  只是皇上身份尊贵,到底是不能随意行事的。
  如此想的第二天,焦适之在见到朱厚照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一条明晃晃的预见。
  【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就这么个简短的东西,焦适之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思索了片刻,朝中有这么个官名儿吗?


第71章 
  此时的焦适之还完全没想到这世界上有自封这一回事儿。
  在看到那句预见后; 焦适之私底下还翻找了不少书籍; 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奈何真的是找不到这名号,只能把这记在心中; 在日后多加注意。
  毕竟能被他预见到的东西,也只能跟正德帝有关了。
  ……
  宁夏的事情在朱厚照多方安抚与及时调配之下,顺利地度过了最开始的动荡期。又经过了接连半年的清查与稳定局势,到了正德五年初; 基本上又恢复了安定。
  在这个时候; 距离当初先帝所留下来的局面; 正德帝治下的官员竟有三分之一以上都发生了变动; 这清楚明了地表现出了正德帝与仁厚的先帝截然不同。
  朝廷在几年内被清洗了两次; 完全没有被打击的颓势,反倒是显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之感。被除去的都是污垢; 留下来的自然是清明了。
  然而以为皇上就能这么消停了?
  笑话。
  刚安分不到半月的正德帝,暗戳戳在私底下意图搞个大行动,当然这个大行动他也正在试图拉焦适之下水中。
  焦适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三次。
  第三次应该说是正在进行中才是。
  “适之; 适之; 你就陪我去呀,之前出宫你都陪我去了,这个哪里不行了?”朱厚照委屈巴巴地看着焦适之,大眼里一闪一闪的。
  焦适之抵挡住朱厚照的眼波攻击; 认真地说道:“皇上,出宫逛与南巡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出宫逛不怎么花钱; 南巡需要花钱。出宫逛时间断,南巡时间长。出宫逛您还是能及时处理奏章,南巡则不能。出宫逛不需要通知各地的巡抚知府劳民伤财,南巡要。所以您还是别南巡了吧。”
  焦适之一板一眼说话的时候,眉梢总是会淡淡的厉色。这不是他故意而为之,而是下意识的神态。朱厚照已经观察到许多年了,然而每每看到,却总是觉得可爱。
  他喜滋滋地看着一脸正气的焦适之,笑着说道:“适之你这就错了,出宫逛也不需要花国库的钱,我自个儿掏,我自己的钱怎么花都是我的事情。虽然南巡时间长,但是让以后的奏折都直接送到沿途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驿站记清楚就行了。劳民伤财这个简直太对了,所以我们微服私访吧!”
  最后那个感叹的语气明显到焦适之无法当做不存在,无奈地揉着额间说道:“皇上,这南巡与微服私访能一样儿吗?您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来了。”
  朱厚照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便是以退为进,适之难道不知道吗?”
  “的确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不管是哪一个事情,大臣们都不会同意的。皇上,朝廷刚刚安定,若是您外出的事情出了点什么事情,我等怕是只能自杀谢罪了。”焦适之说道。
  要知道,锦衣卫还在暗处活动着呢。
  正德帝挑眉笑道:“适之,我正是要引蛇出洞呀,你以为我去的是什么地方?”他冲着焦适之眨了眨眼睛,焦适之心中猛然升起一个猜测。
  然后更加头疼了。
  如果皇上的想法与他刚才的猜测一致,那不是更危险吗?!
  焦适之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是这么表现着,朱厚照笑着说道:“适之,除去安全的原因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焦适之心道:安全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正德帝五年二月,帝欲出行,众臣求情不允。三月,复议,帝意甚坚。
  四月,正德帝决定于十五日出行,如此消息快得来不及反应,或是被迫,或是旁观,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被成行了。
  旁观了两个月的焦适之对着心满意足回来的正德帝,疑惑地问道:“皇上,您是如何说服了内阁的大人们保持沉默的?”实际上,若不是内阁的人不发话,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正德帝含笑道:“当然是用我的帝王霸气压倒了他们。”
  焦适之:……皇上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好了,其实是我同他们做了个交易,若是这一次他们站在我这边,等我南巡回来的时候,继承人的事情我会给他们一个答复。”朱厚照看着焦适之的眼神,憋笑着说道。皇帝虽然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所欲。
  焦适之微怔,眼神茫然了一瞬,有点懵懵地说道:“皇上……此言有理。”那一刹那的失措被焦适之很快掩饰起来,复又说道:“这的确是挺正经的事情,怪不得几位阁老会同意。”
  他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朱厚照却看着很不舒服,他一挑眉,轻哼了一句,“适之很开心?”
  焦适之下意识说道:“皇上步入正轨,我当然开心。”
  “步入,正轨?”
  朱厚照宛若不认识这四个字一般,把它们拆开慢慢地读了一遍,眉峰渐冷。
  他上前一步欲拉住焦适之,焦适之下意识往后一缩,他们现在正在下朝的路上,皇上懒得坐撵车,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着,身边伺候的人在后面跟着,如此动作立刻引来他们的注意,然还未等他们看见,就有一队侍卫挡在他们面前。
  正德帝身边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对皇上的忠心自是一等一的,对于这一部分的侍卫焦适之只负责挑选,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插手,这支队伍的所属权完全归属于皇上。
  焦适之也不知道正德帝对这支队伍灌输了怎样的想法,不过他们此时快速的动作的确是解救了他。
  “皇上,您别这样。”焦适之压着声音说道,他们正在宫道上,若是真的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就算锦衣卫封锁的速度再快,张太后都有可能知道这事。
  朱厚照冷着脸,眼神却是极其炙热,他沉声说道:“为何不行?”
  焦适之抿唇不语。
  正德帝逼近焦适之,在他反应的时候又加紧步伐一手拉住他的手腕,复又往下滑动,手指握住了焦适之的手指,一瞬间又变成了双手合十的模样。
  焦适之吓得一缩,即使用力甩着,却还是被正德帝握得死紧。焦适之咬牙说道:“您是疯了吗?大庭广众之下,您是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做什么?适之,你倒是来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朱厚照的手心非常滚烫,烫得焦适之觉得有点发疼。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道路,甚至都没有往两边看,声音终究是透露出一点软弱,“皇上,您别逼我……”
  正德帝拉着他往左边一拐,径直入了旁边的亭子,身边的侍卫自发地把所有的出入口都围住了,而其他的宫人更是在旁边被看着。
  “适之,你倒是说说,到底何为正轨?在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逼着谁?!”
  入了亭子,正德帝猛一转身看着焦适之,嘴里的话语刚抛了出来,还没等焦适之回答,他又说道:“我从不逼着你回应我,然而若你是真心实意希望我娶妻生子,你又觉得我该如何作想?”
  “要知道……”
  “别人都不重要,你才是那个能真正捅我一刀的人。”
  焦适之唇色粉淡,眉目敛合,清隽身姿站于朱厚照的身侧,犹如重墨中泼洒的淡淡笔痕,轻柔淡雅,不失颜色。
  然而此时焦适之几乎是费尽全身的力气,方才压抑住皇上质疑那刻的愤怒。那股愤怒毫无缘由,却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几乎涌遍他的全身。
  捅他一刀?
  皇上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质疑他的用心!
  “皇上……”
  焦适之深呼口气,终于是开口了,他抬头望着正看着他的青年,对他摊开了没有被抓住的左手。
  正德帝看着焦适之皙白的手掌朝上向他展开,手心稍弯,微带粉色,那是一双很干净的手。
  “您觉得,我对您藏头露尾。可我认为,对您来说,我正如这摊开的手掌,一眼便能望见所有的东西。莫说您所说继承人的事情,即便是嫁娶之事,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管,用什么样的身份去管?”
  “皇上,您莫不是这么多年与臣相处惯了,忘记了您是皇上,而臣只是臣了。”
  焦适之第一次在朱厚照面前展露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转变称谓间,瞬间拉开了那无形的距离,犹如周身带着尖刺般,却异常耀眼。
  “您说臣逼迫您,可您怕是忘了,是您在逼迫臣才是。臣若是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便绝对不会数年如一日地居住在皇宫内。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私情的臣子,又是以什么样的面目去居住在乾清宫,您难道真的觉得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吗?”
  “人生不过百年罢了,肆意纵情地活着自然是好。可是您为皇上,臣为官员,即便赐字任之,到底有谁能真正肆意洒脱,逍遥自在?!”
  “臣又能以什么样的嘴脸,什么样的面子,去令一国之君为臣冒天下之大不韪终生不娶?若真是如此,臣万死不能忏其罪责!”
  焦适之昂首说道,声音语速都与往常无二,他漆黑眼眸中闪动的光芒带着摄人的压迫,话语轻柔犹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
  朱厚照还从未见过适之如此痛快地说话。
  平时的适之总是安静的,温和的,即便是在政见相反的时候,也只是笑着与对方辩驳,亦或是眉头微蹙地解释什么。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是一种静静的感觉。
  可如今,却宛若突然活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带着焦适之去虎房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或多或少看穿了焦适之身上的伪装,或是因为心中好奇,又或者是他看着难受,他毫不犹豫地戳破了那层薄膜。
  而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鲜活的焦适之,鲜活自然得如同现在一般。
  朱厚照的手劲儿下意识更大了,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细碎的火苗,他情不自禁地说道,“适之,我爱你。”
  焦适之顿时哑火了。
  ……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喜欢不过是刚上独木桥,而爱却已经站在河流湍急的独木桥中央,随时随地都可能撒手死去,亦或是获得重生。
  正德帝笑了起来,一脸满足,趁着那句话把焦适之砸得没反应过来,探头在他唇上偷了个吻,把焦适之的耳根都逼得发红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并没有给足你足够的安全感,我是皇帝,你是臣子,无论如何都会有隔阂,是我天真的以为融洽的关系能解决一切的事情,这是我的错。”朱厚照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焦适之眨了眨眼,觉得皇上所说的事情跟他刚才讲的事情似乎是有点关联……可是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讲的……明明是责任的问题,皇上怎么一股脑转到安全感上?
  “皇上,臣刚才不是那个意思。”焦适之正欲辩解,却被朱厚照一把捂住了嘴,“适之的自称,我听着很不喜欢。”
  焦适之眉眼中流露出无奈,光是从手掌上面的眼眸中便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扼腕,然而朱厚照假装看不见,继续说道:“别的暂且不说,却是我着相了。我一直想着让你待在我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适之的才干出众,远不是一个小小的指挥同知能够发挥得出,我要把你送到那最高的位置上,也只有这才能衬得起你的光芒!”
  焦适之猛然眨眼,他刚才说他没资格那句话,讲的可不是这个意思。他那只是为了让皇上看清楚事实,而不是随性而为。
  可如今皇上所说的那最高的位置……焦适之心中一颤,身子往后一退避开皇上的手掌,低声而又快速地说道:“皇上,我之前所说的话,只是希望您能够认真一点地看清楚情况,您如此聪慧,自然该知道我最担忧的是什么。”
  看清楚焦适之眼里的抗拒,朱厚照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了焦适之,轻声说道:“不能接受我,难道还不许来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朋友……本来还想着挣扎的焦适之停住了动作,僵硬着身子被皇上搂在怀里。朱厚照也不嫌弃怀里的人抱着硬邦邦的,搂着他轻轻摇晃,低声叹息,“适之啊,你是怎么能够在如此鲜活跳脱之时,又立刻恢复如此平静的模样,着实是令我羡慕。”
  焦适之苦笑,羡慕……
  若是可以,他却是不希望自己是如此。
  但凡有一丁点可能,焦适之又怎么会接连拒绝皇上的示爱,他又不是没心动,又不是对皇上没感情,如此一次次拒绝,怕不是傻子。
  可他偏偏却只能做一个傻子。
  且别说这情感本就不该,更重要的是,此时面对正德帝沉甸甸的情感,焦适之实在受不起。皇上的情感浓烈如火,激烈极端反倒逼得焦适之步步退让。情感的事情太复杂了,在这件事情上,焦适之永远都不敢赌,也不会去赌。
  若是他踏出的这一步,迎接来的是万劫不复呢?
  喜欢上他这样一个人,怕是皇上的悲哀。焦适之心里如此哀叹,却不能强迫着自己去答应,即便全身心都叫嚣着赞同,也绝对不行。
  朱厚照轻轻抚摸着焦适之的头发,很柔顺,温和得犹如他的外表,却出乎意料的坚韧。他不满于适之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然而却是这一连串的东西构筑了适之的性格,他喜爱的,也正是这样的他。
  能怎么办呢?
  再苦他也仍旧甘之如饴。
  ……
  这次事情之后,焦适之躲着皇上好几天之后才慢慢恢复了平静,这一次虽然比之上两次皇上的行径好上许多,然而对焦适之的震撼却是最大的。
  他那一串情不自禁之下吐露的话语令他现在想起来还仿佛要窒息一般,如今回头去想想,那一串话宛如一个自卑之人的话语,可苍天可鉴他只是想说明皇上的想法并不可取。距离不是想忽略就能够忽略的,它切实地存在在两人的关系中。
  而现在想来,怕就是焦适之那句赞同朱厚照娶妻的话语惹怒了皇上。他当时一闪而过的想法是……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临了,皇上应该是捕捉到他这样的想法了,不然也不会一时激动,明知道不合适还要把事情摊开来谈。
  两个人之间的暗流丝毫没有影响着南巡事宜的准备,四月十五日,就在京城上下都已经被正德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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