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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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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之间的暗流丝毫没有影响着南巡事宜的准备,四月十五日,就在京城上下都已经被正德帝安排妥当后,浩浩荡荡的南巡人马从京城而出,开始了正德年间的第一次南巡。
  正德帝此次南巡的目的有二。
  一是为了巡视河道,更是为了安抚民心。这接连几年一直在动荡着,百姓们的不安一直隐隐环绕着,皇帝的巡视可以大大驱散这样的心理。
  其二是为了他私底下的目的,也就是焦适之曾猜中的那个缘由。正德帝欲以自己为饵,引出那位潜藏在幕后之人。
  若是内阁之人知道此次皇上的重心尤其放在后面那个上,不知道心里有多吐血。
  不过这一路,随同出京的大臣还是有不少,其中一个便是李东阳。作为阁老,他在几位阁老是比较受正德帝喜爱和信任的,这一次点人中,他第一个叫的也是李东阳。
  而张太后则并没有随同正德帝出行。
  这两年来,他与张太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出现问题,这些问题又不是如同朝堂的问题还可以拿出来商议,只能一点点感受到那些不妙的变化,却无从下手。作为旁观者的焦适之心里再如何着急,对此事还是无能为力的。
  虽然正德帝的确是带着一大群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但是在进入山东境内后,朱厚照便毫不犹豫地把人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拥着华丽的御驾继续朝着起先预定的目的而去,而他但私底下带着一小部分人从小路走,绕开官道,先直接奔往济南。
  有幸被归入正德帝这一波的李东阳异常诧异,然而当时皇上的动作非常迅速,刚刚下令完后便有一位侍卫带着他上马车,就着那马车飞奔起来。
  而身份尊贵本来更应该在马车上的正德帝此时在外面,混在一队侍卫中愉快地骑马飞奔,自由的味道是如此的清新,第一次出京的天子高兴得不能更快活了。
  本来朱厚照是不想带着李东阳的,焦适之在得知皇上这样的想法之后,只是淡定地问了皇上一句,“您觉得您如此忽悠了内阁的情况下,还不打算把唯一一个跟着您出来的阁老带上,您是打算从此以后自绝了出宫的路吗?”
  若是这一次没开个好头,下一次皇上再想南巡,估计就要面对跪了一地的官员了。
  朱厚照一想焦适之的话语,心里默默点头,认为非常有道理,转头就吩咐人带上了一辆小马车,不光是李东阳,还有其他几个他看得顺眼的都塞进去,然后一并带走。
  至于他此行一去的危险……皇上表示好男儿志在四方,危险什么的可以自己掐灭。
  到了济南之后,朱厚照兴致昂扬地带着焦适之出去逛这座城镇,那几个躺马车里跟着一起来的文官已经要歇菜了,无不是在客栈里休息了两天后才恢复体力。而后也被侍卫们护着在济南逛了起来。
  “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
  济南的风情如同这句诗句所描写的一般,给从未出京的天子带来了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民生气息。他们那在济南待了近七天,然后便走水路继续往南,到了河南郑州。
  黄河的水运这两年,朱厚照在国库没怎么有钱的情况下还是拨了银两去修筑河堤,或许是因为这两年皇帝手段直接狠戾,致使他们还是比较重视这件事情,一路坐船而下,他们所见到的事情都还不错。
  他们一行人其实挺多人,加上侍卫也得八九十个人,总共包了一艘大船。而私底下各地的锦衣卫是唯一掌握着皇上所有行踪的,一路护卫着皇帝安全。当然全部的消息还是只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中的,而浪荡得非常开心的君主完全把京城内的情况抛之脑后。
  不过好在济南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个事情,命令京城内的事情暂时全部都交给内阁在处理,重大事项一式两份,由锦衣卫加派人手送过来。说实在的,东厂跟锦衣卫在朱厚照眼里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出了京城外,他还是比较喜欢用锦衣卫。
  尤其是现在,至少掩人耳目容易点。
  正德帝就这样一路浪一路视察,到郑州的时候倒是停留了下来。一来是得批改奏折啥的,而来郑州也是个接近黄河的城镇,比较繁华。四处逛逛也能够了解到不少底层百姓的事情。
  焦适之一路上陪着朱厚照走访了不少地方,这天他们在吃完晚饭后,朱厚照便想着这么久了还没去晚上出去过,便拉着焦适之走了。
  李东阳当然也在旁边跟着,然而今日似乎是郑州本地的节日,晚上竟然热闹非凡,摩肩接踵,转眼间几个人便都失散了。焦适之转身发现没了阁老与皇上,这心里顿时一惊,正当他四处寻找的时候,一个粗壮男子接近他,“大人,皇爷阁老那里已有人护着,皇爷说在客栈集合。”
  焦适之一听到这话,心里才算是安心下来。冲着这应该是暗探的男人点点头,两人在人潮中逆流而走,很快便走到人少点的地方。不过刚才焦适之冲着反方向出来了,这里距离客栈还是有点远,若是走回去,估计还得绕上不少的路。
  焦适之站着望了望这四周,发现这应该是比较普通的百姓宅院,小巷子四通八达,石板路上犹带历史的痕迹,这是一座悠久的城镇。
  他们稍微辨认了道路,便打算一路走回去。那暗叹对本地的路比较熟悉,带着焦适之拐了几个小巷子,倒是缩短了不少距离。
  眼前便是一个拐弯处,焦适之正欲走过去,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与难以置信。焦适之听到这个声音,愕然地回头,这道声音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才是。
  与以往不大一样,然而却实实在在是焦适之的友人——陈初明!
  焦适之既惊又喜,赶忙迎上去,“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只是你不是去南边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初明脸上闪过焦急,正欲说些什么,然而此刻身后传来隐约的动静,他脸色骤变,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本来该去拦着他的焦适之站在远处,目送着他消失在尽头。
  那是刚才那声音传出的地方。
  回到客栈后,焦适之并没有见到皇上与阁老等人,不过在客栈坚守的人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焦适之便心事重重地先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刚才陈初明在匆忙中只说了两句话。
  “小心宁王。”以及“不要找我。”
  他那匆忙的模样令焦适之不敢阻拦,生怕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陈初明那模样,令焦适之只能想起两个字——逃难。
  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这么逃?而宁王……焦适之眸色深沉,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在往日好友的嘴中听到的,令焦适之顿生虚妄之感。
  等等!
  焦适之猛地站起身来,满眼震惊,难不成追杀他的人,便是那宁王?!
  这下子焦适之坐不住了,他起身出去把客栈镇守的人招来,令他们去寻当地的锦衣卫找一个人,务必在一日内找到人。
  这里人生地不熟,焦适之若是随便出去找人反倒是会打草惊蛇,只能是依托着本地的地头蛇了。而等到正德帝回来之后,得知了焦适之遇到的事情,他沉吟半晌后说道:“适之,你要知道,虽然陈初明是你的朋友,可是隔了这么几年了,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太好说。”
  正德帝的话语里带着隐晦的意思,焦适之也听出来了。皇上说得没错,今日他遇到陈初明的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几年未见,谁都不知道双方都会变成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如今身后站着谁。如果陈初明这件事情是个诱饵,那或许便是他们被盯上了。
  焦适之清楚有这么个可能性,但以他对陈初明的了解,他还是选择相信他。更何况他们一路走来,所有的地点都几乎是皇上临时决定要去何处,又怎么会存在提前泄露的可能?
  朱厚照也清楚,因此提醒完焦适之后,也没有插手焦适之的想法。
  第二日上午,焦适之很快就收到了关于陈初明的消息。
  可惜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同他回报的人说道:“今日凌晨,有人见到码头有一艘开走了,而其中有一位公子是被抱上船的。当时有船夫在码头做事,看到了那位公子的半张脸,与这画像有点类似。”
  焦适之的丹青还算可以,陈初明的画像便是他画的。
  焦适之听到下面人的汇报后,脸色不大好看,如此说来,陈初明所说的宁王之事,是真的?作为一个王爷,需要令他小心的程度……那不就只有一个可能?!
  朱厚照挥手把屋内的人都赶走,拍着焦适之的肩膀说道:“你也不用自责,尽可以命令锦衣卫去查探就好。既然陈初明没有嫌疑,他所说的话可信度便高了许多,如此说来,宁王那家伙要谋反?”
  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摸下巴。
  焦适之心里着急,也知道这是急不来的。心里自己劝慰了几句后,便回答了皇上的问话,“皇上也清楚,这几年锦衣卫对几位藩王的监察力度都很高,其他几位藩王都能查出或多或少的小动作,唯独这位宁王一点反应都没有,几年的汇报都很是正常,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正德帝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那几位被允许重新设立护卫的藩王都有小动作,为何就偏偏他没有?要知道这位当初可也是上谏的主力,要走了权力之后一点事情都不干?我可不相信。”
  焦适之本来对宁王朱宸濠便有点怀疑,然而实在没有证据,今日偶遇陈初明,却反倒是验证了他心里的想法。
  只是陈初明现在在哪儿?焦适之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全。
  陈初明现在在摇晃的水面上,吐得乱七八糟的,身侧朱宸濠毫不介意地扶着他,令人清理了秽物,搂着他又重新回到榻上,轻声安抚道:“倾容,你且忍忍,水路快些,等到了岸上就好了。”
  陈初明难受得不想说话,任由着宁王在旁边温柔告诫,心里却是清楚,如果不是昨天他又一次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男人又何以会在明知他晕船的情况下还带着他走水路,不就是想着尽快回江西吗?
  他忍住胸口恶心的感觉,听着朱宸濠在耳边倾容倾容的叫着,那是宁王给他起的字。
  倾容,倾慕容颜。最开始他得知的含义时战战兢兢,生怕是心思被当时他还以为是黄宁的男人看破。
  岂料男人却说他心里是喜欢他的。
  当时的那刹那迸发的喜悦之感,陈初明到现在都还记着。
  即便是现在,最隐晦的角落里,偶尔还是会闪动着喜悦之情。可这份微妙的情感对比起国家大义来,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便他爱宁王,却无法接受宁王的种种手段,更别说是谋反!
  谋反,只要一想起这两个字,陈初明都会觉得窒息,更何况是真切地实施呢?若不是那一次他偶尔撞破了男人与谋士的会面,直到今日他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可他着实不懂,为何宁王直至今日还会留着他一条小命,他绝不相信宁王会是因为喜欢他而舍不得。陈初明亲眼见证了他的狠戾,又如何能信他的甜言蜜语?
  如今他心里只余下莫名的悲伤与又一次谋划逃离的打算,他需要逃走,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能把消息尽早传递给京城。
  想到这里,陈初明便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焦适之时的激动愕然,如果不是怕连累焦适之,那个时候的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他走的。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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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李东阳最开始是不赞成正德帝南巡的想法的; 哪怕是他自己也成为南巡的一员后; 便更加这么认为了。
  包括现在。
  李东阳看着走到船板上去的正德帝,对着同在船舱内的焦适之说道:“皇上如此肆意; 焦大人为何不多加劝阻?”
  李东阳与焦适之并不熟悉,在这些内阁阁老中,只有首辅刘健与他交流较多,对他印象颇佳。对李东阳来说; 焦适之给他最大的印象; 既是他对皇上的影响力。
  几位阁老不能说是对太子从小看到大; 却也几乎见证了他从稚童到少年; 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对这位从少年登基; 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君王,他们说不上十分满意; 却也不能算是非常不满。
  至少这一位在做事上,还是可以的。
  然而唯一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 就是正德帝的性格。说句难听话; 如果不是因为正德帝是皇上,总有大臣会忍不住去干他一顿。李东阳做不到动手,不过倒是可以在旁边默默围观。
  这足以证明了这一位的性格是多么的“出彩”!
  焦适之是难得的一位在正德帝陷入暴走之时,还能够稳稳把他拉回来的人。这一点; 即便是曾备受皇上宠爱的刘瑾也是做不到的。
  没错,正如同朱厚照所预料的,因为他一直拘着适之在身边的行径; 导致了之前众人都以为皇上只是对焦适之颇为倚重,至于论到宠爱,却是比不上刘瑾的。
  毕竟刘瑾当时身家万贯,焦适之清贫到连自己的宅子都没有。当然之后在正德帝吸取教训后,除开那一次正月封赏外,之后但凡他能够想起来的东西,无不都趁兴赏赐下去,出手极为大方。可偏偏他每一次都会夹带上几位重臣,导致他们面对焦适之那不同寻常的赏赐,也只能吹胡子瞪眼,无话可说。
  扯远了,李东阳的意思便是,焦适之既然能劝,为何不去阻止皇上这么一场看似荒唐的举止?即便他现在承认到处走访民情的重要,却也不认为需要皇帝亲身历险,亲力亲为。要知道,距离之前的动荡,也不过只过去短短半年罢了。
  焦适之初听到李东阳的问话时,他正坐在窗边斟茶。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被过滤一遍的碎光洒落在桌面上,又落入碧绿的茶液中,映照出好看的光芒。他端起刚刚沏好的茶水,一杯放置到李东阳面前,一盏自己端起来。
  清幽的茶香在室内飘散开来,让午后的浮躁气息悠悠散去,焦适之含了一口甘茶,感受着那微苦后的醇香,似乎如同他此时的心境。
  “李阁老,您觉得,皇上是一个怎样的人?”焦适之看着对面的李东阳也在慢慢地品茗,轻笑着问道。
  李东阳微微蹙眉,知道焦适之不是个随意之人,便认真说道:“皇上逐渐脱离稚嫩,虽手段剑走偏锋,却往往取得出奇的效果。论魄力,先帝不如他。”
  他竟是如此直白,把先帝与正德帝比较。
  焦适之抿唇而笑,李东阳是个很奇怪的人。焦适之与他接触不多,大多数的了解是从旁人的口中以及他在预见中所看到的为准。从中他仅能知道一件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李东阳算得上是一个清廉的好官,即便他曾在预见中看到不大好的评价,焦适之也还是这么认为。
  能让朱厚照喜欢的官员,可实在是不多。
  “但是……”李东阳轻啜了口茶水,看起来意犹未止,“皇上的性格多变,散漫自由,做事大多只凭借自己的心思。若不能多加制止,总有一天皇上所做的事情,会令人震惊又难以制止。为了不发生这个可能,我等只能小心谨慎。”
  李东阳的话语,低垂眉目的焦适之听得不能再赞同,然而只有一处,是焦适之与李东阳的不同之处,即便他心里是如何的不愿意皇上出宫涉险,终究还是会妥协。
  “大人,皇上所作所为如何,端看他对朝廷社稷的影响。皇上身份尊贵,出外南巡的确是有危险,可有些事情并不因为危险,便能够不做的。士兵能在战场上厮杀,皇上又为何不能出宫呢?”焦适之温和地说道。
  李东阳摇头,清俊面容带着轻愁,“南巡与战场又如何能够相比?士兵上阵杀敌,那是他本身的职责,无可厚非罢了。皇上龙体尊贵,稍有差池,便是国家之祸。”
  焦适之颔首应道:“大人所言有理。”更别说正德帝身边连一个兄弟都没有,更是未曾娶妻,若是真的……那可真的是天下祸患了。
  “你都清楚,那为何又如此行事?”李东阳不解,在他看来,这些事情不需要解释,焦适之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
  焦适之偏头望着窗外,从他们离开郑州后,一路走水路,他们都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度过。很多人最开始对从未接触过的大江大河十分感兴趣,但时间久了,便也淡然了。然而无论几次,只要看到阳光下闪着碎光的水面,焦适之总觉得那画面美丽异常。
  如此江河壮丽的景色正是皇上的治下,每每思及此处,焦适之心里都会涌起莫大的豪情。
  这般壮阔的景象,若是一世都难得一见,岂不遗憾?
  焦适之扬唇轻叹一声,话似乎是说给李东阳所知,更似是说给自己所知,“在大人们的眼中,皇上仅仅是皇上,可在任之眼中,皇上却也不仅仅是皇上。高处不胜寒,统治天下,却从未望见天下,不是很可笑吗?”
  李东阳微微摩挲着茶盏,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一直很温和的青年,眼中带上了丝丝疑惑,“焦适之,你莫不是……”是什么,后面的话李东阳并没有说出口,然而在座的两人彼此间都很清楚。
  把皇上当做至交,是最愚蠢的事情。焦适之莫不是从小陪伴皇上,竟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李东阳紧皱眉头。
  君臣君臣,并不只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对李东阳等人来说,皇上是他们效忠之人。他们当初效忠先帝,如今他们效忠正德帝,无不是因为相信皇上会是个好君主。
  但若当初弘治帝还有另外一个儿子,而登基的人是他,对李东阳等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皇上勤奋,自然君臣相得益彰;若皇上残暴,自然得多加劝谏。
  也就仅此而已。
  焦适之笑了一声,对李东阳轻声说道,“您如今已经知道为何我无法阻止皇上的原因了,对此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李东阳摇头,对焦适之的行径不能认同,“你若是分不清楚这个界限,以后你自己会在上面吃苦头。”
  得到李东阳算是真心劝谏的话语,焦适之感激地笑笑,却再无言其他。彼此都是明白人,看着焦适之的模样,李东阳就知道他听不进去。
  正在此间,朱厚照走入舱内,见着两人坐在窗边气氛诡异,略一挑眉,大步走到焦适之身边,顺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你们两个倒是好悠闲,这个时候坐在这里一同品茗。”他一边说着,顺手就把焦适之前面那个几乎一口未动的茶盏端起来,一口闷了。
  两个坐着的人一脸懵逼,甚至都忘记站起来拜见皇上。
  焦适之的抵抗力到底强一些,比李东阳早了点反应过来。他看着皇上手里还捏着的茶盏,强装淡定地说道:“皇上,那杯茶我刚才已经喝过了。”
  朱厚照朗声大笑,无谓地随手一放,耸肩说道:“我还以为你没动,不过又没有下毒,那便算了。”他倒是淡然,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看着李东阳,“李卿家不如跟我出去走走,正好有事要找你。”
  李东阳连忙站起来,而在此时他才意识到刚才他都未向皇上行礼。正德帝一脸自然地拍了拍焦适之的肩膀,俯身说了句什么,随后看着李东阳,冲着外面挑了挑眉。
  两人一出去,焦适之抬手便捂住刚才的耳朵,狠狠磨了磨牙,刚才皇上定然是故意的!一想到刚才李阁老懵懵的模样,焦适之就有点想捂脸。
  他无力地起身回到后面去,皇上刚刚趴在他肩膀上说话,就是为了让他去把前两天送来的那一小叠奏折拿出来。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是为了给他一个缓冲的时机?
  焦适之拿着奏章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朱厚照的视线,原本略带冷冽的感觉瞬间散去,温和地说道:“这件事情便这样吧。”
  原本还以为皇上会发脾气的李东阳有点摸不着头脑,却见朱厚照径直往他身后去了。接过焦适之手里的奏章,他折身交给李东阳,“这是最近的奏章,我看了一遍,意见附在上面,卿家看着可行便直接传下去吧。”
  原本该是让下面的人看完,意见汇集后再给朱厚照定夺才是。不过这段时间的奏章肯定是直接先送到皇上手中,朱厚照便懒得如此,做完决定后便让李东阳发出去。此间若是李东阳有何问题,也可以执着奏章来商讨。
  朱厚照看着江上水波,心中欢喜,拉着焦适之的衣袖说道:“适之,有朝一日,我要带你去雪山看看,据说那是一种有别于江南秀丽之景的美色。”
  焦适之忍不住吐槽:“皇上,雪景在京城也能看。我们刚刚出来外头,您就别想一出是一出,可怜可怜我们吧,就算是吓唬我们,也请再隔一段时间。”
  朱厚照满不在乎地摊手,“我这不是想着早一点让你感受一下,别等到我事前再告诉你,你又一脸不乐意。”
  焦适之憋气,难不成皇上要胡闹,他还得一脸兴奋地送着皇上去?
  李东阳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见皇上顺手从焦适之腰间拔出他不离身的长剑,屈指弹了弹,侧耳听着那隐约清越的长吟声,含笑道:“适之,不若你同我伴奏?”
  焦适之无奈笑道:“皇上,我手边既无器具,而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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