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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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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虽然明面上浙江的兵力很多,大多数人会以为朱宸濠定然会在那里镇守。然而这段时间的种种迹象表明,浙江那边胶着不下,或许是宁王有意为之。”
“他在等一个机会。”焦适之恍然大悟。
朱厚照颔首:“没错,他在等一个机会,因而他完全不着急着动弹。在我看来,浙江战局之所以会胶着,完全是因为他的按兵不动才如此。”
“若是我死了,怕就是那个最好的机会了。”
“皇上,虽然福建水军只有两万,然而加上福建巡抚之前调过来的队伍,也有三万余人,宁王是如何保证能够对您下手?难道他另有后招?”焦适之皱着眉头。
朱厚照笑了笑,轻声说道:“你难道忘了,当初他在我身边埋伏了多少人?”
焦适之骤然一惊,一下子抬头对上了朱厚照的视线,“皇上!您万万不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适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朱厚照轻松一笑,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焦适之却不同,他略显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皇上,您现在也毫无把握,若是真的出事了,那……”
“适之,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只有成功或者不成功,你就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我胜过一筹,还是他更厉害些。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领先一局啊……”话说到最后,朱厚照有点近似于喃喃自语,焦适之听不清楚,下意识追问了一句,“皇上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朱厚照面对着焦适之的问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焦适之默默地抖了一抖,觉得皇上这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朱厚照心里在狠狠磨牙呢,适之直到今日还对他的情感避之不及,而宁王却已经大胆地在外人面前示爱,即便他那边的阻力小上许多,都深深地伤害了正德帝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同脉而出,宁王都完成的事情,他居然还没做到?!
实在不能忍!
他的视线落在无知无觉的焦适之身上,没关系,该铺好的路,他自会一步一步地打下去,直到适之避无可避的那天。
……
晚上吃完饭后,焦适之同朱厚照说过一声后,便去寻陈初明,自从宁王叛乱的事情后,陈初明就一直待在房间内不出来,即便正德帝并没有关他禁闭,他也犹是如此,焦适之有些担心他。
“适之,你怎么过来了?”陈初明的屋内点着个小蜡烛,他就坐在桌边发呆,若不是焦适之特意开门的时候弄得大声了点,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焦适之无奈地说道:“我站在外面敲了好半天的门你都没反应,你说我为什么要过来呢?”陈初明被他的话问得有些羞愧,无力地捂脸。
“对不起,这段时间似乎没帮上什么忙。”陈初明说道。他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外面的繁忙,包括焦适之的来去匆匆与眉眼间的疲倦,宁王叛乱的消息一条条的传来,焦适之并没有瞒着他的打算,令他也知道了不少的东西。
如此这个局面,是他最害怕,却还是发生的事情。
“你这话就不对了。”焦适之重新又点亮了几根蜡烛,令屋内变得更加敞亮后,在陈初明的对面坐下,“这一次如果不是你的话,就不能及时地通知京城做好部署。你是帮了大忙才是。”
陈初明倦怠地说道:“适之,你不用安慰我了,若不是皇上心慈,旁人早就欲砍杀了我。虽然你不说,然而我也知道,若不是因为我,皇上的行踪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也就不会有后续的这一列追杀,我实在是罪该万死!”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脸色微红,却是被自己给气到的。
焦适之劝慰道:“倾容,之前我便同你说过,皇上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即便你再如何担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回想过去是没用的。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可未来却可以。”
陈初明伸手揉了揉脸,低声说道:“我都想象不出我有什么未来,若是世人知道此事因我而此,怕不是刀剑加身,便是唾沫迎面,这本是我该受的。可是我的家人……”说到此处,陈初明眼圈发红。
虽说祸不及家人,然而在这等情况下,哪里可能不殃及池鱼呢?
焦适之抿唇,却是不同陈初明再说此话,而是扯开了话题,“倾容,在你看来,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初明微愣,思索了许久后才说道:“他,是个很有能耐的人。我不懂官场上的事情,但是我知道要让一个地方的官员富商都能听从人的调遣,是很难的。更何况,我朝的王爷本来就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权力。可前年江西发大水的时候,他一声令下,便源源不断地捐献了五百万两,而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富商所出,我觉得,他很厉害。”
“但是……”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说道:“似乎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样,明明现在的生活很好了,却总觉得他一直在想做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他想做的事情竟然是这样。
焦适之柔声说道:“你看,并不是因为你,他才打算谋反,而是他本来便有这样的谋算。你心里也清楚如此,对吗?”
陈初明苦笑道:“可此次的导火索总归是我吧?”
焦适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样吧,倾容。你重新入军队,然后上战场杀敌吧。”
陈初明有些散漫的焦距瞬间对准焦适之,急切地说道:“真的可以吗?我现在,不是应该囚禁起来才是?”
焦适之哈哈大笑,看着陈初明说道:“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被囚禁起来的吗?”
陈初明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脸。
焦适之渐渐收敛神色,看着陈初明认真说道:“倾容,这是你的心结,除了你自己,谁都没办法帮你解开。我送你回战场,若是你浴血奋战后荣耀归来,我自能向皇上请求对你法外开恩,不会危及家人。若你因此而死,我虽伤心,却也以为死得其所,同样会为你遮掩,你以为否?”
陈初明眉间的郁色终是散去了不少,露出了点腼腆的笑意,“如此正好。”
从陈初明的房间里出来后,焦适之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倾容此去如何,可若是真的令他一直在这里待着,身体心理怕都是要跨掉了。
这件事,虽是焦适之心中便有的想法,然而却是正德帝先同焦适之提起来的。
“适之,我欲令陈初明重新回到军队中,你以为如何?”
“皇上,我自然是赞同的,可是您难道不担心倾容他……”
“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是他心里有反意,即便是在船上他也能跳海离开,若是他没有,哪怕战死沙场也绝无二话,担心这个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替他谢过皇上的恩典。”
“哎,别说这种套话。若不是难得看到一个同类的人,我才不会那么好心。”
焦适之初听此言,心里不知是何感受,面对着皇上炙热的视线嗫嚅不敢言,等到出来后才平复了心绪。
焦适之不知道陈初明的未来会怎么样,却也只能祝福他一路小心,心结易结不易解,这便是他能为他做的全部了。
……
正德八月末,突闻福建爆发瘟疫,来势汹汹,短短几人之间,福建竟有几百人发烧伤寒,令人望而生畏。
宁王接到奏报,仅仅是轻笑一声,便置之不理。
宁王这边云淡风轻,朝廷那边已经要急疯了。自从他们知道皇上带走了李东阳偷溜后,整个消息都全部被内阁封锁下来了,自此之后他们是日日夜夜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这位主子如此行径,令当初应答了此事的内阁后悔不已,若是知道这位主子到了这么大还是撒手没,他们怎么可能让人出去啊!
好不容易挨过了两个月没事儿,结果从江南传来的消息令他们担忧不已,而皇上的密信更是让他们胆颤心惊。一个多月后,他们担忧的事情变成是事实,内阁一边按照之前皇上的部署与本身的协商调人,一边在心里不知道把皇上都骂了多少遍。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皇上才能够安分呀!
刘健如是想着,一边在奏折上签字,一边无奈地摇头。心里为他的老搭档担心起来,跟着皇上在外面如此奔波,不知道李东阳如何了。
此时被惦念的李东阳正坐在焦适之对面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尴尬得不能自己,到底是谁在背后如此想念他,差点没把他的老脸都丢光了。
焦适之十分善解人意,“李阁老的伤害还未好透,听说药已经停了?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喝药呀。”
李东阳点头,“是啊,看来,还是得多喝几天才是。”
“阁老找我是有何事吗?”焦适之见李东阳还是有些尴尬,便主动地接过了话题问道。
李东阳看着对面青年温润地眉眼,认真地问了一句,“适之以为,此战有几分胜算?”
焦适之敛眉,“大人为何问我,这不是我所能置喙的。”
李东阳捋捋胡子,轻笑着摇头,“这么多人里,就你同皇上走得最近,你不清楚,还有谁能清楚?”
焦适之苦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您问我以为此战有几分胜算,我自是不知道的。”
“但您若是问我,此战能不能赢。”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能。”
焦适之正色道。
第76章
李东阳来找焦适之是有原因的。
焦适之也同样清楚;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面对着刘阁老隐隐约约的打探; 焦适之只是面露微笑地听着,滴水不露。
李东阳似乎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 看着焦适之轻笑了两声,端着焦适之冲泡的茶水啜饮了一口,那甘甜的味道令人从胸口荡开了温润舒适之感,仿佛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水中; 很是舒服。
即使进入了八月末; 秋老虎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隐带灼热之感; 令人觉得心情烦躁。浩荡的江面上; 敌我双方的船只形成对峙势头,彼此间你来我往试探着; 并未分出胜负。这种浮躁不定的情绪,也渗透到各个角落,然而在焦适之这里; 一切仿佛都是不存在的。
不安; 惶恐,担忧,紧张……这些隐约存在的问题,在这间屋子里丝毫不见影子。
对面这个青年不过二十岁数; 温和地应对着他隐约刺探,稳重地跟在正德帝身后收拾烂摊子,一次又一次地充当了脾气不好的皇上与脾气不好的大臣之间的桥梁。作为一个臣子; 作为一个青年,焦适之做得足够好了。
李东阳如是想着。
他有点走神地看着手里茶盏的茶水,可人总是不知足的,李东阳又想到。
他想起当初他们对登基的少年天子的想法。刘健的话还犹在耳边,“先帝把皇上交托给我等,我却觉得,或许我们不一定能做到。”那是在正德帝登基一年后,朝臣不满意天子的每一个政令,皇帝厌恶他们的每一句劝谏,每一次朝议都是煎熬折磨,彼此之间几乎势成水火。
这个局面是什么时候打破的?
似乎还是焦适之,若不是他先拿下了刘健,也便不会有之后的那么多未来的。李东阳记得,那个时候的刘健刘首辅,已经隐约有了请辞的想法,不光是刘阁老,谢迁与他也是如此。
说是不负责任也好,无能为力也好,面对着如同暴躁幼虎的天子,他们的确面临着溃败的危险。
正德帝易怒,随性,恨不得挣脱所有的框框条条,天生似乎便听不进旁人的话语,自在散漫地如同天边的云朵,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犹如大鹏一般展翅高飞,再不复返。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李东阳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他的确是看到了大鹏展翅的帝王,却不是他飞离的身影,而是翱翔的英姿。
他……似乎成熟了,也蜕变成了不同的模样。不,李东阳在心里缓缓地摇头,皇上还是皇上,然而却又不仅仅再是皇上了。
他看着对面青年疑惑的模样,那是对他长时间不说话的担忧,他沉迷在自己思绪太久了,也沉默得太久了。
最终,焦适之只听到了李东阳在安静许久后的第二句问话,“任之,好好守着皇上。”
这也是这一场对话里,他对焦适之说的最后一句话。
送走李东阳后,焦适之重新回到位置上,不由自主地双手合握,在渐渐消逝的日光中,心口隐秘地翻涌着不安。那是一种很轻微,存在感却异常明显的感觉。
焦适之觉得,李阁老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是寻常的那些秘密,也不是皇上偶尔戏弄时的玩笑。是他最不愿意被人发现,也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一次李东阳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不像是为什么要紧的事情来找他,也不是为了与皇上的冲突来寻他,更不是为了开始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别有目的。
这四个字在焦适之心中闪过之后,他下意识握紧双手,人宛若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眩晕得很。心也瑟缩起来,隐隐作痛。若是真的如此,如果真的是焦适之想的那样,那他真的是……紧握的双手松开,焦适之捂脸,开始思索起若是真的被发现,那该如何?
明朝的风气还算是比较开放的,对两位男子的情感关系也表露出一定程度上的认可,然而这份认可并不代表着他们能够获得什么意义上的尊重。事实上,身份地位较高的人通常被认为是游手好闲的那方,而地位较低的人则负责承担骂名。焦适之知道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了,不管是被动知晓,还是主动知道的。
只要一想起暴露的画面,就足以令焦适之窒息。
不是说他对朱厚照的情感有什么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起前几年,焦适之绝望地发现他对皇上的那些隐秘情感比他原本便不该有的多出了不少,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个令人羞愧的事实,然而焦适之无法否认。
否认自己的情感,便如同否认他这个人的存在,焦适之没这么不理智。
然而暴露,以及与正德帝在一起,依旧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不被焦适之自己允许。有太多不好的事例在前,这也是身为一个消息灵通的锦衣卫的坏处,有时候想装傻都没什么资格。
残留的最后一丝光线被夜色吞没,整片大地陷入了黑暗中,天边的点点繁星璀璨如旧,夜色如水,终于是带着秋高气爽的气息了。
朱厚照看着焦适之屋子漆黑的模样,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桌子中间坐着一个身影,带着朱厚照最熟悉的弧度,他几步走到屋内,没有点灯,也没有去寻蜡烛,随意坐在了焦适之旁边,静静地对上了黑暗中的眼眸。
焦适之轻声说道:“皇上怎么过来了?”这段时间战事紧张,朱厚照常常在讨论着事务,商讨着对策,焦适之今日有大半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朱厚照嘟囔了一声,“被赶出来了。”
焦适之禁不住微笑起来,他柔声说道,“怎么可能,您可是皇上。”
“皇上又如何?又不能够强迫这些将领听我的,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当登基几年的小皇帝,能把政事搞好就不错了,打仗的事情我肯定一点都不懂……这样的想法太多了。”朱厚照伸手比划了两句,声音倒是不如话语中那么激动。
焦适之说道:“就算他们现在不愿意听皇上的,最后会听从皇上嘱咐的,我相信您。”
朱厚照轻笑了声,“适之可不能盲目相信我,若是有朝一日我让你失望了,那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半真半假的语气勾勒出那俏皮的腔调,令焦适之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福建总兵与巡抚的确是不敢完全听从皇帝的想法,在他们眼里,正德帝不过是个小毛头,或许他有什么新奇的想法,但是在战场上打战可就不是什么小把戏,完全不睡觉他能够玩得转。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朱厚照现在就在军营里,他的话语也不是完全管用。
尤其是在正德帝并没有在战场上取得什么能令普通士兵耳熟能详的事迹,没有名头,没有权威,在军中是很难玩得转的。比如现在的皇上。
焦适之清楚着军中的把戏,这些龚氏都同她讲过,年幼时妄想着上阵杀敌,竟也是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背了下来。军士们都是很直白的人,若是有能力,他们便能够乖乖地折服于你。
皇上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焦适之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跟正德帝说的。朱厚照在听到焦适之的话语时,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即便知道在黑暗中对方看不到,心情还是无比的愉悦。
然而再多的愉悦,都挡不住焦适之的不对劲。朱厚照仅仅只是体贴地给他了一段时间,到此时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刚才有谁来找过你吗?是李东阳?”连续三个问题,正德帝已经把人选都猜出来了。
焦适之不自然地笑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皇上还是如此敏锐。”显然就承认了。
“那么我那位李阁老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失魂落魄?”朱厚照在黑暗中挑眉问道,在漆黑一片中静坐可不是焦适之的风格。
焦适之摇摇头,镇定了自己的情绪,“李阁老什么都没说。”李东阳的确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没有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焦适之自己的猜测,怪罪到其他人头上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站起身来,顺着记忆中的地方找到了蜡烛,点亮后随手放了一支,然后又带着一支走到了皇上身边,然后坐了下来,语气恢复了正常,“皇上,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在想最近的事情,您知道的,我们现在相当于被困在福建,对外面的沟通也成了一件难事,我只是在想有什么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原来是这样。”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焦适之,然而焦适之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显然是半信半疑着。
“如果朱宸濠还有脑子的话,他就不应该在浙江与朝廷的军队僵持太久。没错他的士兵都不错,但若是再等一段时间,朝廷能调到的兵力更多,到时候局面谁在掌控就很难说了。”朱厚照说道。
“然而现在福建的局面也不是很好,您放出了疫病的消息,然而宁王那边似乎并没有多大动静。”焦适之蹙眉,看起来有些担心。
朱厚照笑道:“肯定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一个消息是真是假总需要时间判断,我也只是想赌赌看这身边还有没有他的人罢了。他那谋反的心思埋伏了这么久,我也是佩服他。”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看起来很赞同自己的意见。
焦适之见着皇上那种张扬肆意的模样总是忍不住笑意,如此自信,如此美丽。
……
福建的疫病开始渐渐扩大,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福州那里传出了消息,可是后来发展到福建水军内已经开始有人这样了。消息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压了下来,但是到了后来已经没有压制的必要,毕竟人数略多。
军医忙得头发都要掉光了,源源不断的士兵还是送到他们那里去,福建总兵不得不在外面调了好些大夫进来,要知道现在福州连一个普通的大夫都找不到了,都分身乏术在看病。
简直是雪上加霜。
敌人如此骚动,宁王那边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最开始不论是谋士或是宁王本人,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直到后来水军出现了动荡。
他们日夜监视着对面,自打能够察觉到那些轮换人员的减少。虽然不多,但对比之前简直就是一大胜利。
当他们开始逐渐相信这件事情时,出了件大事。
正德帝落水了!
这件事情发生在又一次战事中,人来人往太多了,没有人能看清楚皇上是怎么落水的。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实际上在发生这件事情后,焦适之第一时间就跳水救人了,把人救上来后,双方都迅速失去了正德帝的消息。
消息被封锁了。
在得知此事后,宁王精致的眉眼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然而在下一瞬又透露出漆黑,带着点点阴沉。
他还没是没有找到倾容,不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潜伏在那边的探子。一丁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如果他失策了……
宁王犹如哮喘一般拽住了胸口的衣领,下一瞬又抓住腰间的雕饰。
不会的,不会的。
与此同时,对面的福建水军开始在暗地里流传一个消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也经过了上层隐隐的打击,然而还是一层一层地传递下去、甚至令军心都开始动摇起来。
正德帝危在旦夕。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不知它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传言,然而很快就扎根在众人心里,并引发不少后果。随行只有一个御医,带着几个被临时送过来的大夫,他们日以夜继地围在正德帝的病榻前,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与紧张。
然而三天后,朱厚照在又一次进攻中出现在船头上,令将士们的士气骤然大增,随后一鼓作气打下了宁王的一半臂膀。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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