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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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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默默点头。
朱厚照端着茶盏嘟哝了一句小声的话语,即便那么小声,在寂静的屋内还是被李东阳听得一清二楚……“如果现在刘老头还在就轻松了。”如果是刘健在的话,以他威严,的确能很快就压下非议。李东阳虽然谋略出众,到底差了点时间的积淀。
李东阳忽而轻笑起来,令正德帝立刻敏锐地回过神来,“李卿家这是怎么了?”
李东阳笑道:“臣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从皇上嘴里听到这句话,真是死而无憾了。”
正德帝蹙眉回想了片刻,方才想起那句无意识吐露出来的话语,当即眉头皱得死紧,这样的话居然是他会说出来的?!
李东阳看着皇上面容略带不满的模样,道,“皇上,您的改变越大,就令臣等越发担忧,您的改变,到底是基于任之呢?还是您本来就会如此变化。”
正德帝单手撑着下颔,勾唇笑道,“如果是因为适之那又如何?”
“那自然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李东阳似乎没有察觉到室内冷凝下来气氛,冷静地说道。
“呵。”正德帝轻笑了一声,“如果适之现在在这里,怕就不会那么没胆子去刘健府上了。说来,他也有一年没有跟刘健怎么联系了吧。”
李东阳默默喝茶,“一年半了。”
他们同为内阁,自然知道刘健的倔脾气,也知道以前偶尔还会谈及焦适之的刘健再也没有说到他。而且在他们劝说他不要出头后,就更不必说了。
“他总是那么傻。”正德帝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也不知道在说哪位。
“皇上打算如何?”李东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的岁数渐大,这两年劝说他的声势越来越大,即便李东阳与谢迁暂时不会对皇上与焦适之的关系说些什么,可是时日久了,他们也不得不加入劝阻的行列。
当初弘治帝为了维护张太后打了那么多太极,李东阳真的没想到面对着下一任皇帝,竟还是会面临如此的局面。难道皇家偏爱出情种?
对天下来说,最不该拥有太多子嗣的便是皇家,这进一步登天,退一步屈膝的待遇太过截然不同。但最该有子嗣的也是皇家,哪怕只有一个都好。
“昭告天下。”
正德帝漫不经心说道,视线还落在手中澄澈的茶水上。
“咳咳咳咳——”
李东阳狼狈地取出帕子捂住嘴巴,刚才大惊之下把茶盏都打翻了。
“李卿家,不要太不小心了吧。”身边是皇上凉凉的话语,令李东阳啼笑皆非,若不是皇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若不是皇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李东阳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此时才发现,今日皇上留下他并不只是一个偶然。
皇上是故意的。
“您知道的,即便您提前同臣打了招呼,如此犯天下之大不讳的事情,臣是决然不会赞同。”李东阳说道,声音里早没有刚才那么淡然。
朱厚照淡笑着拍了拍手掌,“你说的没错,朕当然不是为了提前告知你,才做这样的事情。”
“朕只是想通过李阁老告诉那些喋喋不休的人,不要有太多的废话。想说事情便老老实实说事情自己来说,不要想着歪门左道。”
“朕若是不高兴了,其他人也别想痛快地过活着。”
李东阳在正德帝离开后,在屋内静坐了许久,这些时日,为了皇上的事情,的确有不少人试图从焦适之这边下手,看来是惹怒皇上了。
他心中不住回旋着正德帝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现在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朕之秉性如何,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了,眼下有人替着你牵制着居然还不乐意。”
“真的想自寻死路不成?”
他浑身鸡皮疙瘩犹在,仿佛屋内凌厉冷冽还未散去。李东阳从未见过皇上刚才的模样,嗜血张狂,那双眼眸真的宛如猛兽。
他闭上眼睛,许久后喝干刘瑾重新端来的茶水,那盏茶早已冷透,喝得他心肺都是冷意。
李东阳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焦适之小跑着过来,见着李东阳连忙行礼,“李阁老,下臣失礼了,敢问皇上是否在此?”
焦适之刚被皇上支开去叫李荣,这样的事情本来不用他亲自去。不过焦适之也知道皇上只是想支开他,并没有怨言。只是似乎一直很是着急,在回来后便匆忙着寻了过来。
李东阳摇了摇头,“皇上在一刻钟前就离开了。”望着焦适之突然蹙眉的模样,他问道,“任之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焦适之无奈道,“皇上怕是去坤宁宫了。李阁老,恕下臣不能送您出去,这就让人护送您出宫。”
李东阳正欲说些什么,乐华赶忙追了过来,他从豹房门口就一直守着焦适之了。岂料焦适之并没有看到他,一溜烟儿从豹房门口到了这里,追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焦,大人,皇上,皇上让小人带李爷爷,啊,不对,李荣去,去坤宁宫,您在,在这里等他就好。”
焦适之抿唇看了眼乐华,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李东阳莫名从中觉察出一点担忧……皇上去坤宁宫,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李荣……难道刚才那件事情?
李东阳猛然回神,这事不适合再想下去,那是后宫的事端。而在他提出告辞时,焦适之羞赧地把他亲自送到了宫门口,并派侍卫随行。
李东阳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地想到,果然刚才任之,是打算去坤宁宫吧?
罢了罢了。
送走李东阳后,焦适之带人回了豹房,遣散他们后径直回了屋内,让小德子备好热水后,泡在木桶里不出来了。
难得有时间悠闲泡澡,而不用像之前匆匆洗漱一遍,焦适之却完全提不起力气,撩起长发垂落在桶外,他靠在桶壁发呆。
不知道皇上会与太后娘娘谈论些什么,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情,焦适之无论如何都会觉得不舒服。
整个人慢慢地滑入水面。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适之!”
一双大手猛然把焦适之从水中拉起,仓促下进入眼中的水令焦适之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来,只能眯着眼睛听皇上焦急的声响,“你有没有事情?怎么整个人都埋在水里!”迎头一条巾子落了下来,正德帝帮他擦拭了眼角,焦适之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算是缓过来,“我只是泡个澡而已,您太担心了。”
焦适之不在意的态度令正德帝怒道:“西山那边连温泉都能淹死人,难道木桶就不会?小心无大错。”
焦适之无奈地低头,免得头发落水又滴入眼睛。温泉当然与木桶不一样,那一直高温的温度自然容易泡昏人。木桶可就……
眼中映入自己光裸身体,焦适之浑身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头上的巾子扯下来掩盖在重点部位,面红耳赤地说道:“皇上快出去!”
正德帝僵住三息,忽然大力地捂住脸,哀叹道:“我居然没有好好把握时机,还什么都没看到呀!”
焦适之在皇上哀嚎的时候早已抓住时机跳出木桶,扯着里衣慌忙地套在身上,手忙脚乱的模样更是难得一见,令朱厚照笑得非常开怀,“适之,你在这么紧张下去,或许我真的会做些什么也说不定啊。”
焦适之尴尬地穿好里衣,动作才稍微自然了点,“皇上,既然您知道我在沐浴,便不要这么大大方方地进来。”
正德帝瘪嘴,“适之,我们之前都曾坦诚相见了,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之前不是说了不要称呼我为皇上吗?不要这么拘束。”
焦适之无语,假装没听这两句话,看着皇上的模样叹息,“您别这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之前看皇上那么生气的模样,焦适之还以为他会跟太后娘娘争吵起来,不过现在看来心情还算可以,那应该算是和平解决了。
“跟母后吵了一架,然后就回来了。”正德帝淡然地说道,拿着巾子走近焦适之,“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适之那么害羞,当然是慢慢吃起来才比较有趣呀……你的头发都湿成这样,不要动。”
焦适之先是被前一句震撼到,又被后一句无语到,虽然还是顺从着让正德帝走近他,但还是无奈地说道:“您知道您刚才的用词有点……不当吗?而且您同太后娘娘吵了一架,怎么心情还这么好?”
“我的用词很精准的。”正德帝笑眯眯地说道,把焦适之下边的头发先包住,使得水滴不再继续落下,然后才继续说,“李荣那件事情明显是母后给你下套,我自然是得问清楚,最开始语气的确不是很好,因为与母后之前的态度相差太大,我并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
若是从一开始便不同意,朱厚照自然也会生气,但不会有现在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若不是张太后之前温和的态度,正德帝也不会对她那边这么放松警惕。所以最开始过去的时候,正德帝的心里很不痛快。
不过当他说起这事时,张太后却笑得前俯后仰,最后笑眯眯地说道:“你一直护着他,让我也没办法好好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性格,我便让李荣多加留意,若是遇到事情可以稍加利用的便要回禀我。所以我就在这件事情上小小地做了手脚。”
“母后,若是您想问什么事情,自然可以来问我,不需要这么试探。”得知张太后的态度,正德帝不能说是松了口气,但口气还是稍微缓和了些。
张太后含笑道:“你的说法就更加不可信了。一个人的性格若是不遇到事情是不能够真正表现出来的,若是焦适之值得你如此看待也就罢了,若是个品行不端的人,我自然是不能接受。”
“现在看来,勉强还够格吧。”张太后自在地说道。
朱厚照被自家母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弄得无奈叹息,令人把李荣带了上来,“母后,虽然您这次是为了我,不过李荣的心性已经不能留在司礼监了,我会把他调到其他地方去。”
“我希望您知道,我并不是在针对您,司礼监太过重要,即使是有您的授命,也不能随意胡闹。李荣,这次便算是小惩大诫,若是以后再如此,你就直接去南京吧。”
正德帝轻声说道,然后甩袖离开,看起来还是有点小生气的。
张太后讶然地看着正德帝离开的背影,又看着叩头不语的李荣,心里有些愧疚。李荣原本是司礼监的头头,若不是她胡闹了一把,倒是不会这么倒霉。令人对他加以赏赐后,这才把人送走,宫内又恢复了安静。
莫姑姑小心地看了眼张太后,生怕张太后又因为皇上的态度而生气,岂料张太后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便对莫姑姑说道:“看来这一次焦适之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能抵住多久了。”
“太后娘娘难道不生气吗?”莫姑姑仔细端详着张太后的神色,直到确认她真的没生气后才敢这么问道。
张太后笑道:“寿儿的脾气就是这样,难道我真的能够一直冲他生气吗?他愿意跟焦适之在一起,我也拦不了了。不过我看那焦适之的性格并不是如此肆意妄为的人,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出点什么事情……”
“我就不信,他还会如此坚持下去。他的性格同寿儿,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张太后与莫姑姑的对话,正德帝并不知道。给焦适之解释完事情经过后,焦适之的头发也被擦得半干。焦适之阻住皇上继续擦拭的动作,轻声说道:“皇上,这就可以了。”
“但是李荣那边……”
“我知道你想为他求情,不过适之,若是这一次他真的无心之失也就罢了。但是他是在母后的命令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以后自然也会在母后的命令下做出其他的事情。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即便那人是我的母后。”
虽然这样的话有些残酷,但正德帝还真的无法彻底地相信张太后的作为,毕竟这些年留下来的印象太过深刻了。若是有朝一日这个漏洞被人利用,那可真的就是后悔莫及。
焦适之便不再劝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李荣的性格虽有些粗鄙,但是整个司礼监在他的掌控下运转得很好,难得没有沾染上什么事。
“皇上想换谁上去?”
“刘瑾是不行了,这家伙太会敛财,一上去又是一顿乱事。高凤年纪太大,熬不了几年,让乐华去吧。”正德帝在焦适之身侧坐下,随口念了几个名字。
焦适之诧异,“乐华?他之前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司礼监的事情并不清楚,现在就上去,能胜任吗?”
正德帝轻笑道:“有什么关系,那小子不过是在你面前卖乖罢了,他的手段跟刘瑾比起来可差不了多少。不说这个了,刚才李东阳是你送回去的?”
焦适之点头,站起身来又穿了件外衫,然后摆弄起头发来,想把头发先束起来。正德帝双手撑在身后,悠哉地看着焦适之的曲线,笑眯眯地说道:“适之为什么不问我独独留下李东阳的原因?明明我以前从来不这么做的。”
焦适之连头都没回,双手正在忙着处理头发,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并不能很好地被弄起,“皇上不是为了平衡内阁与六部的关系吗?”
“虽然内阁凌驾在六部之上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律法上并没有这样明确的规定,当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并不是相同的人物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吧。”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好,焦适之回头看着正德帝,“听说前几日户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同内阁起了争端,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朱厚照抚掌大笑,“适之啊,你倒是头脑灵活,有些时候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么明显的都看不出来,顺带的原因倒是解说得清楚。”所以他留下李东阳为了示威什么的适之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还真是迟钝。
焦适之被正德帝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发懵,想不起来遗漏了哪点,便把疑惑的视线投注在正德帝身上。
朱厚照觉得焦适之刚洗完后异常水润的眼眸中透着乖巧,禁不住有种想揉他头发的冲动,“没事,你说得很对。刘健的身体不行了,看着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等他退下去后便是李东阳上来。但是李东阳与刘健的风格不同,更加内敛低调。若是他压不下去,之后内阁与六部的矛盾就会起来了。”
焦适之知道皇上并没有说实话,刚才那句话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在说正事的时候他也不会岔开去追问,“您说得没错,但我相信李阁老,以他的能力这并不难。”
“对,的确是不难。不过我也懒得让他们这样慢悠悠地解决,等这种要他传达的事情多上几次,六部那边就会老实了。现在我还在朝上,内阁与司礼监的势力都不会过大,等哪天我不想干了,再想着如何把六部抬起来吧。”正德帝丢下最后一句不定时的话语,拉着焦适之便往外面走,焦适之还没来得及追问他最后一句话,便被他带着往外走,“皇上,您呀去哪儿?”
“去跑马啊。”
“现在?晚上?!”
“演武场那么大,在这里多跑几圈就好了,太久没活动身体,要是被你压下来了怎么办?”
焦适之:……
总有那么一刻,令焦适之怀疑起皇上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
豹房内里最大的秘密被正德帝毫不在乎地泄露给朝臣后,有好几日朝廷都是风平浪静的,仿佛暂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励精图治的皇帝,不过在之后有人重新提起海运的事情后又激起了波澜。
因为正德帝一直没有提及的原因,以及船队的规模也的确不大,除开李东阳等几个人外,并没有谁注意到这件事情。而这一次重新提起此事的人正是李东阳。
最先出列反对的人便是户部尚书,“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妥。船队出行便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援,目前国库并没有那么多盈余。而且南边倭寇为患,还是应该封锁海境才是。”兵部尚书附议,“皇上,近几年海境被骚扰的奏报时有,臣赞同户部尚书的观点。”
李东阳驳回,“此次出海目的与前朝不同,不仅是为了宣扬大明国威,更是为了与海外诸国互通有无。即便不能建立起贸易往来,也可增长见闻。至于倭寇之事,难不成我朝竟要为了小小倭寇封锁海境,令所有依海为生的渔民蒙受大难?我等为官是为了解决民生疾苦,报效朝廷。不过小小困难,便心生退意?”
焦芳出列道,“皇上,臣认为此事应该谨慎小心,不得随意而为。两位尚书大人的话有道理,李大人也是如此。我等可结合而来,两头并行。”
焦适之站在皇上身后听着殿下的朝臣辩驳,在听到焦芳的话语后微微蹙眉,焦芳的话看似有道理,实际上只是在和稀泥。而他的和稀泥与谢迁还不一样。谢迁实在口才出众,能把死人说活了,但是焦芳……
焦适之望着正德帝的侧脸,若是一如既往,以皇上的性格,可不会令他久待。
在焦君离京后,焦适之在京城中唯一的亲戚便只有焦芳一家,他也偶尔会上门去拜访,但焦芳为了避嫌很少久留他。不过以焦适之对他的认识,他应该不是这样含糊的性格才是。
莫不是心里有什么计较?
第89章
下朝后; 焦适之原本打算先去北镇抚司一趟; 然后再去锦衣卫府衙一趟,岂料路上被一个意料不到的人所拦住。
焦芳。
不到一刻钟后; 焦适之牵着红枣往外走,心里谋算着最近哪几天空闲一点,需要把工作挪一挪了。
没想到,那么快焦琼就要成婚了。
刚才焦芳找他便是为了这件事情; 因为焦适之来去匆匆; 把帖子送到北镇抚司那里又不太合适; 焦芳便屈尊来做那个告知的人。
甫一知道这个消息; 焦适之还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焦琼年纪与他相仿; 而且又是焦芳之子,本来该更早成婚才是,现在这个年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晚的了。
知道婚期是在下个月初六; 焦适之还算是松了口气; 还有准备礼物的时间。
晚上回了宫,焦适之同朱厚照说过此事后,便和小德子一头扎入了库房清单里头,焦适之看着那厚厚的几大本苦恼;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东西了?”
小德子笑道:“大人一直不上心,小人便把每一次都归档入库,这些都是从以前到东宫的东西; 若是大人还需要,还有几本没有送过来。”
焦适之阻止了小德子的举动,无奈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作为婚宴的礼品,我对这些东西完全没辙。”
小德子道:“大人把这些微末小事都交给小人便是,怎可令大人在这件事情上费心。”眼见小德子非常跃跃欲试,焦适之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捂着脑袋从屋内出来,焦适之没有回到屋内,而是信步走到了书房去,偌大的书房在经过几番扩建后,内里的空间非常宽阔,充斥着淡淡的墨香。为了防止这些书籍卷轴受损,胖太监天气好的时候都会令人搬出去晒太阳,卷轴都保养得很好。
焦适之在屋内走了几步,忽然笑了起来。幸亏前段时间那些大人们过来时并没有看到这里,不然他们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默默认为皇上是位爱书如痴的人。手指在书脊上滑过,焦适之从架子上挑出了几本来,随后抱着它们走了出去。
岂料门外正德帝靠在门扉上,身边没有跟着伺候的内侍,就只有他一人在。
焦适之轻声道:“皇上,您怎么在这里?”他刚才回来的时候,皇上正在批改折子,焦适之生怕惊扰了他,说完事情后便出来了。
“从你走了后,我跟了你一路了,你的警惕性还是不够。”正德帝站直了身体,伸手拂过焦适之的耳际,低声说道,带着浓浓的笑意。
焦适之稍微往后避开,“皇上忙完了?”
正德帝懒散地说道:“应该没有吧,不过剩的也不多,睡前再看就是了。”他如此随意的态度令焦适之默默看了他一眼,被朱厚照捕获到视线后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了,难道适之想助我一臂之力?”
“不用了,您还是亲力亲为吧。”焦适之正色道,完全没有参与的打算。
“适之还是这样,看起来一点权力欲望都没有,哪一天你要是跟我说你想归隐山林,怕也是自然的事情。”正德帝调侃道,焦适之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您是不可能归隐的,那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归隐山林。”
虽然如此,不过想起在回乡的时候,除开那些隐秘的担忧,的确是不错的体验。慵懒而悠哉,什么事情都没有,每天睁眼的时候便是轻松愉悦的情绪,仔细想来,那样也很好,也难怪会成为许多人的归宿。
不过那不会是他的归宿。
朱厚照搂住焦适之的肩膀,拥着他往回走,“适之说的没错,就算你乞老,我可不会放你走。”
焦适之叹气,“您想太长久了点,而且难道到了那个年纪,您还要压榨我吗?”正德帝哈哈大笑,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那是自然,不然适之还要去哪儿?”
今夜焦适之回来的时间本就比较晚,等他陪着皇上走了一圈之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把正德帝推到了屋内去处理奏折,并完全无视了皇上试图让他留下来的想法,一下子回到了屋内。而此时小德子也刚好把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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