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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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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心腹大患后,正德帝就开始琢磨起了北巡的事情。不过焦适之好歹劝住了他,令他没有那么快就打算出行。此时新的《宗藩条例》正在实施,若是正德帝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刻就出宫北巡去了,很难安定民心。
正德帝在认同了焦适之的建议后,又悄咪咪地把李东阳找来了。似乎是沾染上了以前焦适之找刘健的习惯,他现在也很喜欢在私底下把李东阳招来聊聊。毕竟李东阳嘴严,脑筋动得又快,跟他说这些事情不容易被泄露。因而当焦适之又一次在豹房内看到李东阳的时候,也只是习以为常地带着他去了皇上的屋子。
就在他打算退下的时候,正德帝叫住了他,“适之先别走,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随便聊聊而已。”焦适之腹诽,皇上您的随意聊聊,居然还需要特地把一位内阁首辅给叫进来,还真是“随意”啊。
李东阳的笑容不变,“皇上愿意同老臣说说话,是老臣的荣幸。”
正德帝丝毫不为所动,撇嘴说道:“你现在不在心里骂我就是好了,还能觉得是你的荣幸?”
李东阳道:“皇上此言有失偏颇,臣无不是战战兢兢,哪里会在心中腹诽您呢?”
作为一个刚刚腹诽过皇上的人,焦适之觉得压力有点大,“皇上,李阁老,要不有什么事情,咱就先开始吧?”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太妙啊。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倒是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李东阳,笑眯眯地说道:“说来也是,每次朕同李卿家所聊的话题,似乎都会惊吓到李卿家呀。不过这一次也不例外,希望李卿家不要吃惊。”
李东阳笑道:“臣已恭候多时。”
焦适之在旁边听得一脸笑意,皇上与李阁老的关系倒是好,能惹得严正的李阁老如此说话,看来李阁老对皇上也再无之前的芥蒂了。
“那便好,朕要出京北巡。”
李东阳脸上笑容一僵,视线从皇上身上移到焦适之身上,焦适之正在“认真地”品茗,那股子出尘的意味都几乎令人不忍去打扰了。
李东阳无奈道:“皇上,您若是想再来一次南巡,那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北边那么多军事重镇在,您若是要过去,可就不符合您的身份了。”
正德帝道:“不过是去看几眼,跟朕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若这么说,也应该是,正因为朕是皇帝,方才能够去那些重镇巡视吧?”
李东阳摇头,认真地说道:“皇上不该如此说。您身份贵重,此前南巡时出事,就已经令朝廷上下担忧不已,这一次若是去北巡,怕有人要誓死血谏了。”
正德帝嗤笑了声,淡淡地说道:“朕的事情,难道因为他们那小小的担忧就要为之改变?这世上世事无常,就连喝水都有可能被呛死,难道他们还要为了这让朕从今以后都不要喝水?岂不是滑稽!”
李东阳道:“皇上这样便是偷换概念了,这两年虽然鞑靼未再叩关,可是威胁仍在。这便是您出行的一大危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不认为我等是忧虑过度。”
焦适之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李东阳是怎样的想法了,事实上从南巡的时候,他就已经表达过这样的思想。天子巡视,尤其是之前正德帝那种微服私访,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有必要,这能够令天子深切地体察民情。但不论是哪一位皇帝出巡,都会承担着莫大的风险,再好的皇帝都会有那么几个想致他于死地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皇上现在又没有子嗣,岂不是玩完儿了?
正德帝把身前茶盏的茶喝完后,随手把焦适之身前放着的那杯茶也给端过来,“朕这一次会带着大军出行,断不会如之前那样偷跑的。不过李卿家放心,就算朕偷跑了,李卿家也必定是随手携带,不会丢下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李东阳就如同焦适之之前所想那样满心郁闷又吐露不出,皇上,老臣还真不是担心这样的事情!
正德帝非常愉快地把对话进行下去,并在最后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派人把李阁老送回去后,笑眯眯地对焦适之说道:“李卿家看来颇为赞赏我的意见,我心甚慰。”
焦适之回想着刚才李东阳的脸色,丝毫看不出皇上现在所说的内容,要真的是那样还好。他哭笑不得地对皇上说道:“虽然您上次南巡时的表现能够强有力地驳回那些胆敢怀疑您的人,但也同样会令他们更加担心皇上的处境。毕竟上一次您可是落跑了,这一次您的保证可没多大用处。”
正德帝抬手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道,“北巡比不得南巡,若是我真的要去宣府,身边一点人都不带肯定是不行的,我又不会拿你我的命来开玩笑。跟李东阳先提及此事,也是为了令他有个准备,别私底下察觉了什么再来劝谏,听着都觉得难受。”
焦适之好奇道:“李阁老虽然嘴严,但是若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若是跟内阁商议也实属正常,到时候消息要是泄露了,难道皇上不担心吗?”虽然李阁老的人品一贯不错,但朱厚照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人品这样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而随意做决定的。这玩意要是在没做好准备就被大臣们知道,那可是会被唠叨到死的。
谁叫明朝有着这样一群可以肆无忌惮抨击事物的言官呢?
正德帝笑道:“你却是不知道的,刘健退了之后,我把李东阳架得太高。如今内阁内李东阳与谢迁是一伙儿,焦芳与杨廷和虽不至于走到一起,却也时常会合伙针对李东阳。就算李东阳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知道我的秉性,最多也就会跟谢迁提上一嘴。谢迁的那性子,嘴巴比李东阳还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谢迁一贯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焦适之一想起谢阁老的那张嘴,也是深感佩服。据说他曾经把人骂完了,等那人回家好几天后才回过神来谢迁那番话是在骂他。这样的说话艺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朱厚照非要令李东阳提前知道他的心思,也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正德帝欲要收养继子,其中他看中的两个都在北巡的路线上,到时倒也能够去看看。就是不知道到时李东阳知道他的心思,会不会真的气昏过去呢?
每天都被大臣气的正德帝认真地思考着这点。
……
正德九年四月,平静了将近半年的朝堂又因为正德帝的一言而震动。皇上宣布,七月起他要北巡。
别说路线,就连途中如何调动地方军队,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全部都替大臣们标出来了,着实是非常的体贴了。然而面对这份体贴,朝臣们只能又开始了持续不断,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的劝说生涯。
大臣们内心非常苦逼,好不容易上一次南巡的事情安定下来,皇上又打算北巡?!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时常都在担心皇上落跑的大臣们怎么可能持赞同的态度!
从四月到六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大臣们都在跟皇上进行着抗争,并且因为文官占据优势而占据上风。不过这样的情形,在六月末得到了骤转,在外镇守的几员大将纷纷上了折子,希望皇上能够北巡,以示朝廷威武。
这可就稀奇了,还从来没有武官在这事上主动上奏,要求皇上前去巡视的。事实上,一贯以来这样的事情也跟他们搭不上边,突然来这么一手,文官们都有点懵。然历数那些名字,王勋、朱振、江彬等,全数都是现在驻守在边境上的武官,并颇有成就。难得能见到这样的局面,也是令人称奇。
正德七月初,朱厚照不顾朝臣反对,开始准备出行事宜,并点了李东阳,杨廷和两位阁老随行,京中三大营抽调人手随行,同时令焦芳与谢迁暂时掌握大局。
正德帝强硬的态度最终还是令朝臣们闭嘴了,而且这一次相较于南巡的时候,皇帝威严日甚,早已不是当初那需要讨价还价的情况。正德帝毫无妥协之意,令他们最后不得不放弃。而皇上这一次点去随行的人数比南巡的时候要多上不少。令他们在惊讶之下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不少。
毕竟南巡带着的那几个官员,正德帝纯粹是拿来凑数的。这一次他经过了细心挑选,带出来的官员可是不少。有些文官骤然得知自己榜上有名,虽然感念皇上恩泽,却也十分头疼。且不说他们之前还在苦劝皇上不要出巡,便是那遥远的路途便足以令他们孱弱的身躯受苦。不过还没有哪一个敢同正德帝上谏说自己不想随同出行的。
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下,北巡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焦适之在这几个月的口水大战中,深深感念自己的官位刚好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虽然也需要随同上朝,却不需要站队。身为锦衣卫本身便是皇上的近臣,除非自己特地鲜明的提出己身观念与皇上不一,否则默认便是随同皇上的。
私底下也有人希望通过焦适之来劝醒皇上,然都被焦适之给推拒了。原本便没有所谓的不清醒,又何来劝醒一说呢?
而令文官惊讶的武官上折一事,倒是在焦适之意料之中。
这么些年,从皇上登基初始,私底下便同边境的这些武官常有联系,并在建筑了豹房后,把一些通过实操得出的东西与武官们沟通。当然最开始在武官们眼里,朱厚照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即便是皇上,可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朱厚照的话语并没有得到他们多少重视。
直到后来正德帝新改造的盔甲得以真正应用,并替换了之前那些旧式盔甲。那些在边境驻扎的武官们才开始慢慢重视起来。但真正令他们折服时,还是正德帝镇压了宁王叛乱之后。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对这些看重实力的武官来说,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正德帝此次欲北巡,他便令这些已经真正归附于他的武官们先行做好准备,来了一个出其不意。至于效果多大,他倒是不怎么在乎,毕竟正德帝的心思摆在那里,不论朝臣们怎么想,这趟北巡他是去定了。
唯一令他觉得有点为难的,倒是落在了太后那头。
张太后在得知朱厚照打算北巡后,怒气汹汹地派人把正德帝请了过去,然后把他骂了个狗血临头。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朱厚照还从没被张太后这么斥责过,一时之间还有些懵逼。岂料前脚张太后刚把人骂完,后脚便气得落泪,令朱厚照手忙脚乱地劝哄起来。
张太后哭道:“我白养你这么大了,这么大一件事情都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转眼就说要北巡,那地方跟南巡能一样吗?啊,你这是想让我天天为你提心吊胆!”
朱厚照与莫姑姑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张太后坐到榻上,立刻认错,“您说得没错,这事的确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您说才是。”
张太后气得拍了他一下,又道:“哪能是那么简单,难道我生气的仅仅是因为这个?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身体性命当回事儿!你现在又没有孩子,又正是喜欢那焦适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吗?”
朱厚照抿唇,望着激动落泪的母后,许久后低声说道:“孩儿,打算过继。”
“什么!”张太后顿时被皇上这句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原本还哭着,倒也因此收敛了几分。她透过泪蒙蒙的双眼看着朱厚照,一字一顿地道,“你打算过继?”
正德帝轻轻点头,这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唯一觉得对不起母后的事情。他终究是没办法完成她所想要的传宗接代的愿望了。
“寿儿,哪怕只有一次,你都不愿意试试吗?”张太后下意识抓着正德帝的手腕,声音凄楚地问道。她虽勉强接受了朱厚照与焦适之的关系,却从没想过朱厚照会为此而放弃传宗接代的想法。
正德帝淡声说道:“您知道的,只有一次是多么的虚假。与我而言,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此句字字珠玑,当能表达我的心意。”
张太后怔愣地看着朱厚照轻柔地拉开她的手,轻轻地又放到膝盖上,“母后,我知道您在担心些什么,但那是我想做的事情,还望母后能成全。”
张太后无奈摇头,声音轻颤,“你这是,在割母后的心头肉啊……“
正德帝道:“母后,我这般性子,怕是做不了一个好父亲了。如不是为了朝政着想,便是这过继,我原本也打算不要的。但我既然已经放纵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便不会那么不知足还渴望其他。”
“唯有这件事情,请您不要逼我。”
因为即便是张太后施加多大的压力,朱厚照都绝对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真的去寻个女人生孩子。那份感情之所以沉重,便是因为承载着太多东西,背负着太多代价时,依旧能够如此坚定,不为之所动。
最后张太后问了一个截然不相干的问题,“他知道你为他牺牲了这么多吗?”
正德帝笑道:“母后,您说错了一点。无论我付出了什么,他所需要付出的也同样如是。我们两人并没有谁欠谁这样的道理。”
这番对话的内容,正德帝并没有让焦适之知道。焦适之从皇上衣襟狼狈的模样,却还是猜出了几许,不论是哪一件事情,都是不能回头。焦适之只能当做不知道,渐行渐远。
正德九年七月,正德帝开始了他第二次出巡。
第93章
皇帝出巡在有明一代甚少出现; 正德帝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倒是开了一个先河。
随着皇上的行进,朝中大臣非常欣慰地发现路线还是按照之前决定的那样; 每隔一段时间回报的消息非常正常。他们自从皇上离开起一直飘忽不定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点。
然而事实证明,对待朱厚照这位皇帝,他们就不该那么早放心。不对,他们是一直都不能放心才是!
正德帝第一个月老老实实地按着预定计划走了; 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地脱离了原定计划; 第三个月的时候更是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虽然大军还是跟在后头; 但是这方向; 明显是往着宣府去了!
咳,虽然正德帝也曾经说过他要去宣府; 但是按着计划应该是在回程的时候顺带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走过场,看上两眼就行那种。但现在皇上明显路途还没有走到一半; 人就已经在去往宣府的路上了。以他们对皇上的了解……大臣们突然有点绝望。
远在万里之外; 马蹄踏踏声中,反射着冷冽锋芒的红穗槍头微微起伏,士兵肃穆的面孔带着坚毅,几成一道笔直的直线。远远望去延绵不断的大地上有一条缓慢挪动的长龙; 看不见头尾。
队伍中,焦适之骑着红枣小跑到后面的马车中看望李东阳。李东阳前两日因为过于疲惫,最后伤寒发烧。而这症状也引发他身体极度不适; 连坐马车都会眩晕,焦适之每天都会来看望他,顺便把送来几个橘子。倒不是李东阳贪图这几个水果,只是焦适之想着那酸酸的味道应该能缓解一下晕车的状况。
毕竟他们现在出门在外,长途跋涉中也只有皇上还能够有不间断的果蔬供应,运输这些毕竟不是像在京城那么容易。
焦适之从马脖子上提起个小篮子,然后递给杨廷和,“杨阁老,这是皇上特地给您留着的东西。”杨廷和一愣,从车窗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两个白胖胖的寿桃躺在小篮子里,“皇上怎么会想到送这个东西?”
焦适之轻笑道:“下臣也不知道,或许是您与皇上之间的小秘密也说不定。”
焦适之此前随同正德帝被杨廷和教习过一段时间,同杨廷和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此话一出,杨廷和无奈摇头,“哪里有什么秘密,皇上是认为我老当益壮?不过我应该也没有那么老成才是。”杨廷和是个中年美男子,的确算不得老。
如此自嘲,令旁边的李东阳也不禁笑出声来,“若是皇上觉得你老当益壮,那岂不是得认为我是尸餐素位了?”焦适之闷笑了一声,待看过李东阳的脸色不错后,便也没再打扰两位大人。回到御驾旁边,人刚刚走进,正德帝便撩开帘子问道:“李东阳怎么样了?”
焦适之答道:“看起来比前几日好多了,再过几日应该便能康复。”
正德帝撇嘴,“这都是第二次出来了,比上一次还不堪,真是孱弱啊。”他感叹起来。
焦适之笑道:“皇上这话可就偏颇了些,难道能够拿您来同李阁老作对比吗?李阁老可是比您大得多呀。”光是岁月带来的削弱便是完全不同的。
正德帝攀住窗口,哀嚎了一声,“适之,要不你上来吧?”
焦适之淡定摇头,“臣觉得还是在马背上比较舒坦,您还是安心在御驾上吧。”
正德帝对此万分不服,从上一个城镇出来后,与下一个城镇的距离便扩大了,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十几日,因为正德帝并不赶路,因此走到现在还差三分之一的距离,这令他在马车上坐得异常烦躁。然而不管是焦适之还是其他跟随而来的大臣,都不是那么希望皇上骑马而行。
被正德帝磨了几天后,焦适之不得不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皇上,虽然您时常在宫内有练习,偶尔也会出宫跑马,但是这种长时间的骑行,您还未习惯,很容易受伤。”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了一句,“距离下个地方要多久才能到?”
焦适之谨慎答道:“十日之内,之前探测到前方有一方难得的良田,因而您已经答应绕开路线,便又多了几日。”
“这段时间内,应该能够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二吧?”正德帝笑眯眯地看着焦适之。
焦适之无奈苦笑。
说来这段时间皇上热衷于跑马的事情,还是跟上一个城镇有关。
北巡路上,正德帝偶尔会经过一些城镇,也会在地方官的带领下巡视一番。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偷摸着微服私访。因此有时候会在带着侍从先行一步,这些他都与两位阁老约法三章,一点要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因此大部分时间正德帝都是藏在马车里出入城镇的。
他们所经过的最后一个城镇不知为何非常热衷于斗鸡这活动,正德帝在街上闲逛时看到了那非常热烈的场面,挤进去后还拉着焦适之给看中的斗鸡下赌注,不过不知道是他手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但凡被皇上看中的斗鸡,那天总会出现什么事故导致失败,后来正德帝一气之下就让焦适之帮他下赌注了。
此前焦适之完全没有留意这件事情,算是被皇上赶鸭子上架,看了几眼就随便地下赌注,然后博得了头名。当时皇上那个难以置信羡慕嫉妒的小眼神焦适之如今想起来还会笑。
回去后,经过他们包下的院子时,正德帝一眼就望到了还在马厩里的红枣,抱着红枣在旁边说了好半天的话,最后哼唧着被焦适之给带回去了。第二天起,正德帝便一直试图骑马。
焦适之尝试着从皇上的角度理解这件事情,或许是皇上从斗鸡中被打击了自信,所以要从赛马上找回来?出于这样微妙的心思,焦适之一直没有询问皇上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直到今日皇上还是那么锲而不舍。
半个时辰后,李东阳愕然从马车内坐起身来,望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对着旁边的杨廷和说道:“任之身侧的那个人是不是皇上?”
杨廷和远远望了一眼,顿时脸都皱起来,“那的确是皇上。”虽然身上穿着件侍卫服,可是能同焦适之走得那么近,又是那样熟悉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是那位一直爱遛着他们玩儿的正德帝!
李东阳叹口气,默默地转移了视线打算不再为难自己的心脏,从旁边的格子里把刚才看完的书摸出来,打算再好好看看,认真品味。
杨廷和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禁问了一句,“李大人,难道您不打算去阻止他们吗?”李东阳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衷心地说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跑马能跟得上他们吗?”
杨廷和:……
“但是我们可以叫人去追。”杨廷和试图垂死挣扎。
李东阳摇摇头,随手把书籍摊开放在膝盖上,神色淡漠地说道:“当时我们能劝得住,那是因为有任之在身边拦着,现在任之就跟在皇上身边,你觉得又有多少作用?皇上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能随意拿捏的性格了,你就别着急了。既然任之能同意,身后跟着的人定然不少。”话刚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说起来,正德帝可从来没有归属于可随意拿捏这个行列来。
杨廷和皱眉听着李东阳对焦适之的赞誉,不满道:“虽然焦适之的确是皇上身边的宠臣,但难道还能抵得过我们的劝谏?这也太过盛赞他了。”李东阳笑而不语,没有再说些什么,既然杨廷和不相信,他也不会多费口舌去说些什么,待日后再看吧。
此刻他倒也能够体会到皇上那种感觉了,心中藏着一个大秘密,暗暗地等待着别人得知真相时骇然的神色,有时候的确是会上瘾的。
焦适之不知道他们那么快就被李东阳他们看到了,他在答应帮助皇上后,便先去弄了一套侍卫的服装,好能让皇上不要那么醒目。不过他答应的前提是皇上必须同意他派人在后面跟着,不然就此作罢。
正德帝在出去玩跟坐马车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去,就算身后跟着那么一群人,也好过在马车里闷死。换上焦适之送来的服饰后,正德帝还美滋滋地说道:“一看这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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