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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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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适之眼眸明亮,犹如璀璨繁星落入其中,望着正德帝的眼神异常温和,“您这般,我很高兴。”
  正德帝皱眉坐直了身子看他,“这哪里有值得高兴的地方?适之难道没看出来我很挫败吗?”
  焦适之笑道:“当然有。但是对您而言,您比起当初已然改变了很多,若是放在四五年前,您并不会考虑到这么多。”
  朱厚照眼眸一闪,带着悄然泛起的笑意,“适之若是想称赞我,也无需拐弯抹角,要是换了个人,还以为你是在骂他呢。”
  焦适之淡然地说道:“要是别人,我也不会这样开口,您多虑了。”
  正德帝笑得越发开心,正想着伸手去戳焦适之,他却在此时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书桌,把刚才他正在看的奏章全部搬了过来放在正德帝身边,认真说道:“既然您不是在伤春悲秋,那么还请您记得把这些奏章全部看完,李阁老请我过去一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您能把这些都批改好了。”
  朱厚照眼睁睁看着焦适之说完这些,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他看着炕上的奏章与他为伴。不久后刚要入屋的乐潇还没有走近屋内,便听到皇上一声哀嚎,“适之之之之之之之——我不要看奏折——”
  乐潇端着差点倾倒的茶盏,在心里悄悄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
  李东阳找焦适之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事,除夕夜虽然两人进行了一番隐秘而快速的对话,然那场对话的内容早就消散在大雪中。两人如今的相处也没有任何的变动,他只是想与焦适之商议关于皇上的问题。
  现在他们在宣城停留得太久了,已经到了令大臣们越发不满的时候。毕竟这里对正德帝的身份而言,还是太过危险了。
  等焦适之从李东阳的屋内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回去皇上那里,而是绕了道路,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那个屋子,它就在正德帝屋子后面。焦适之甚至能从那扇打开的窗户看到正德帝正一边杵着脑袋一边漫不经心地掀动着奏章。
  正月里头的温度依旧是如此冰凉,但此时的日头消去不少寒意。窗棂上跳动的明媚阳光是如此的温暖,焦适之见着皇上无意识地挪动了身子,把整个人暴露在温煦日光下。焦适之轻笑了两声,眼里满是柔意。
  他打开了房间,屋内的摆设很是简单,除了床炕外,就只有一个衣柜,一套桌椅。焦适之常用的东西都搬到皇上那屋子去了,只有一些不太常用的东西还留在这里。
  特地来到这里,焦适之也不是为了做些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令自己安静地想一些事情。他在皇上身边的时间太长了,若是有一点儿走神的迹象都会被正德帝发现。不是说这样不好,但他需要时间来思考清楚。
  关上门窗,焦适之在屋内绕着圈,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先是嘲笑了自己,随后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个习惯还是他从皇上那边学来的,每次遇到什么难题或是激动的事情,正德帝总是习惯在屋内踱步,绕着圈儿来回地走着,似乎这样子能助于思考。
  最终焦适之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在打算离开房间的时候又迟疑地转过身来,走到衣柜前。他的衣服都已经被带走了,这里面剩下的东西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即便不用打开来看,焦适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打开了包袱,除开杂物外,一个温润的小玉瓶躺在包袱里,焦适之不自觉从里面拿出来,摩挲着那光滑的外表,心里又泛起了隐秘的忧愁。他把小玉瓶揣入怀里,重新踏出了房间,轻轻走到前屋的窗户那里,稍显温暖的室外可比寒冷的屋内舒服多了。
  正德帝望着从后面走来的焦适之,伸手触摸到他冰凉的衣袖,又往上摸着他的面孔,“你身上怎么这么冷,而且你是打算从窗台进来?”他狐疑地看着焦适之,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点什么问题来。
  焦适之轻笑道:“您在想些什么呢?我不过是回去以前的屋子找点东西罢了,然后看到您竟然在认真地批阅奏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正德帝佯装发怒地看着焦适之,不过片刻又失笑摇头,“适之这话可就伤了我的心啊,我何时不认真了?”
  焦适之伸手碰了碰正德帝的脸颊,唇里含着柔意,“您什么时候真正认真过了?”
  正德帝还真的仔细思考了片刻,撑着下巴仰头望着焦适之,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一个难得的感受,仿佛他身处下位一般,他蹭了蹭焦适之仍然停留着的手腕,低低说道:“至少在对你的事情上,我一贯是认真的。”
  焦适之揉了揉皇上的头发,抽身离开,“您还是继续认真下去吧,我去看看府里的布防,待会一起吃饭。”如家常一般的话语安抚着正德帝,令他如懒散的大猫一般趴在窗边许久,目送着焦适之渐渐远去。
  焦适之在查看了布防后,在回来的路上被施华给逮到了,他满脸疑惑,看着焦适之的模样仿佛是在一个不认识的人,“大人,您早上去马市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盯着焦适之眼睛,仿佛要从那里面看出什么,但是在听到施华这句话后,焦适之仅仅是皱眉,顷刻后说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这样的方式我不喜欢。”
  “您到底为何想找鞑靼人的马贩,就算宣城里面有,胆敢信任他们的人也是不多的。”施华的脸色有些难看,语速倒是不快,“而且早上您特地还在府外换了衣裳,一副不想别人知道的模样,您这是……”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焦适之的话,施华定会直接带人把他拿下。
  若不是他早上无意间发现了焦适之的举动跟随而去,此事根本无人能知!
  可这人是焦适之,施华不相信他会背叛皇上。
  那日眼里的柔情并非虚假,午夜梦回的惊醒令施华不得不正视那件事情。
  焦适之摇头轻笑,“你这便不对了,如果你察觉到任何一人有异心,都不应该这样私底下来找他聊,而是应该带人逮捕,直接送往审讯。”
  施华怒声道:“如果这人不是您,我自然会这么做。”他握着绣春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说道:“大人,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焦适之抿唇,眼里有种种情绪闪现,最终化作坚毅,“我要你对天发誓,你不许告诉第二个人。”施华脸上神色莫名,但为焦适之那严肃神色所染,还是并起三指。说完后施华看着焦适之道:“如果您接下来所说的事情有违道义,有害家国,我还是无法守约。”
  焦适之笑道:“我也没要求你做到那个地步,你跟我来吧。”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焦适之还是带着他走到庭院中去,此时天气严寒,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桌椅刺骨冰凉,两人毫不在意地坐下,呼吸间白雾团团,宛若烟气。焦适之望着一直看他的施华,道:“我去马市,的确是为了寻鞑靼人,而且还是打算找几个马贩子。”
  施华欲说些什么,焦适之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重新落在桌面上的手指细长皙白,纤细得不像是一个武人的手指。
  “我朝与鞑靼的斗争持续了百年多,却从没有停止的时候。之前在大同的异动,你身处其中,也知道鞑靼的狼子野心。皇上欲彻底打击鞑靼,却苦无无动手的缘由,他虽为皇上,兵权却不尽在他手中,主动进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焦适之阻止了施华说话的念头,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开口了,“且不说其他,皇上又怎么保证一定会成功?若是失败,岂不是又惹来兵患?”
  焦适之朗声大笑,那笑声在这静谧的庭院中响起,带着施华从未听过的豪迈之气,“施华啊施华,你难道如此天真,把战事当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施华在北镇抚司待的时间比焦适之还久,见识过的场面不该有这样的感叹。
  焦适之的视线穿透那些飘落的雪花上,出神地说道:“皇上的意见想法都很好,但是苦于无法实施,若要有一个能挑起战事的缘由,便必定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引子。这个引子一定要是皇上,却不一定要是皇上。”
  那几句话在施华耳郭快速穿过,又撞入他的胸口,激得施华猛然站起身来,带倒了身后的石椅,莫大的声响惹来焦适之疑惑的一瞥,却望见施华熊熊绕烧着火焰的眼眸,他双手“砰”地一声支撑在桌上,望着焦适之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是疯了吗?!”
  焦适之嘴角含笑,知道施华明了了他的意思。
  见焦适之还能笑得出来,施华心里的怒火更甚,强忍着说道:“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能接受!这事我要告诉皇上!”
  他不过刚转身,一道冰凉的触感便架在施华的脖颈上,不知何时,焦适之的佩剑已然出鞘,“你答应过我。若你执意如此,你走不出这道门。”焦适之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那声线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遗憾,然丝毫不为所动。
  施华双手握拳,咬着牙憋出一句话,“你就那么喜欢皇上!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去死?”
  焦适之眉间一动,为施华此句而有些讶然,他偏头望着施华涨红的侧脸,轻声说道:“即便他不是皇上,我也愿意为他去死。”
  这无疑是承认了施华的话。
  只不过更多的东西,焦适之并没有说出来。他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大明江山,他心里也不是只装着这些情情爱爱。
  没有必要,心里有着信念,执着而坚持地走,便罢了,也从不需要他人赞语。
  只是,若那个信誓旦旦的人不是正德帝,若那个肆意奔放的人不是朱厚照,焦适之不会如此坚定,不会如此奋不顾身。
  ……
  正德帝诧异焦适之回来得那么晚,但是他周身的寒意令他面带薄怒,直接推着他去内间沐浴,出来后又接连灌了他两碗姜汤,骇得焦适之连连摆手,面对着第三碗面带苦色。
  朱厚照勉为其难地把姜汤挪开,又把焦适之推到了菜肴前,焦适之真的是用了莫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把身前的一碗饭吞下,然后半个时辰内拒绝与皇上说话。正德帝笑嘻嘻地在焦适之身边磨蹭,最后趴在焦适之身上看卷轴。
  焦适之爱怜地摸着朱厚照的鬓发,只能随皇上去了。
  夜色渐深,正德帝在忍耐了大半个时辰后,把一直在旁边“挑逗”他的焦适之一把抱起,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不想我做什么,就不该在旁边一直乱摸。”
  一直乱摸的焦适之:……他做了什么??!!
  亲吻,纠缠,低沉的喘息,掩映在床帐后面的气息是如此缠绵悱恻,隐约而动的影子都紧密贴合,再无分开的痕迹。
  乐潇面红耳赤地站在门口,再度确认周边只有豹房跟来的侍从后,心里才松了口气,周边的大臣那么多,皇上竟是如此胡天胡地,幸好他及早发现,不然事情就大了。
  屋内,焦适之靠在正德帝手臂上酣睡,朱厚照不住地摸着他的侧脸,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搂着他最珍贵的宝物沉沉睡去。
  接下来好几日,正德帝都沉迷于所求此事,毕竟一旦开了头,那就没有止境了。这时焦适之往往会选择避开,让正德帝满府都找不到人,顿时腹诽不已,至于要弄成那样吗?不过乐潇那隐秘的目光也令他不禁轻咳了两声,到底稍微收敛了些。毕竟连贴身太监都这么说,可能的确是,有点过火。
  又一日,焦适之一直跟在正德帝身侧,连他休息的时候都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令朱厚照舒心,又觉得不太对劲,“适之是怎么了?”
  焦适之眷恋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朱厚照的眉眼,浅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皇上特别好看,想多看上两眼。”
  正德帝想笑,又觉得这么轻易便被哄得开心的自己很没有威严,咳嗽了两声当做自己知道了,抱着被子被过身去。
  黑发中,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异常明显。
  焦适之想,他总算是明白了皇上如此喜欢揉捏他耳朵的原因了。
  好在现在知道也不迟。
  在正德帝睡着后,焦适之起身在他额间落下轻吻,握紧腰间的佩剑起身出门。
  乐潇在外面守着,看到焦适之出来,连忙站起来想行礼,焦适之冲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外,焦适之低声嘱咐乐潇,“这几日天气多变,你记得多看着点皇上,免得他着凉了。”
  乐潇点头,见焦大人转身,又迟疑地停下来,转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玉瓶,塞到了乐潇的手中,“这个玉瓶你收着,里面的药丸若不是救命良药,便是稀世毒品,我要你知道,除非遇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绝对不要把这东西掏出来。”焦适之的词措令乐潇感到了别扭,但立刻被他压在心里,立刻就双手接了过来。
  焦适之交代完了最后一件事情,站在门口顿足片刻,顶着大雪出门了。
  这与他以往的行径没有任何差别,可是此时此刻望着焦大人离去的背影,乐潇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然直到那身影在雪景中消失,乐潇还是没能突破胸口莫名的梗塞喊出话来。
  他不曾想过,他竟成了最后一个看见焦适之的人。


第98章 
  风大雪也大; 一列车队在顶着如此大的风雪往前走; 好容易找到个稍大的小山丘,连忙扎下营来; 为了防止风把帐篷刮走,他们还特地搬出重物压着边角。
  一个温润青年护着另一个青年赶忙入了帐篷,身后的侍从警惕地守在身后,虽因着风雪不得不入内站着; 但是他们的视线锐利; 连那几个带路的向导与马贩都在他们的监守范围内。
  几个鞑靼人对视了一眼; 推搡着入了旁边的营帐; 而那两个汉人向导跟着进去; 却也只是老实地躲在角落里,没有跟他们答话。
  鞑靼人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聚在另一侧嘀咕着对话,那个似乎是领头的人操着一口蒙古语,随手揉着满头辫子; 有点郁闷地说道; “确定了吗?”
  身边那个瘦小的男人摇头,嘀咕着,“他身侧的那个人护得太严实了,一点都看不清楚。”辫子男人重重哼了一声; 看起来很是不满意。
  坐在他对面的白发男子却是笑道:“那可不一定,他们越是紧张,我越是怀疑他们就是我们所猜想的人。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份; 不过是出关,怎么就那么着急了?”瘦小男人道:“那可不一定,毕竟有达延汗在,谁能不惧怕?就是那些大商队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他们三个人正在讨论的对象,正是不远处另一处营帐内的那行人。
  屋内的暖炉很快就被升起,暖意被驱散后,他们的身体才算是有了触感。施华舒展着四肢,喃喃道:“幸亏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狐裘,不然几乎熬不过去。”焦适之坐在身后的毛毯上连头都没抬,“我没有让你跟着出来。”
  施华漫步到焦适之对面坐下来,道:“大人,如果我没有跟过来的话,您打算让谁假装皇上?就凭你之前找的那个人?”
  焦适之随手取过刚刚烫热的汤碗,瞥了施华一眼,“你现在的样子,看着也完全不像皇上。”
  施华倒是坦然,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您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不像皇上。不过他们又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也无人知道皇上的相貌,伪装一二没有什么问题。”
  焦适之一行人加上他与施华,一共是二十二人。随从跟着他的,除开施华都是焦适之的心腹,而每一个在他开口前,他都知道笃定的答案是什么。只是焦适之没想到在他离开前,竟然会被施华赶上。
  “您确定那几个马贩子真的能够与鞑靼汗廷联系上?看着也就是几个平平无奇的模样。”施华问道。
  焦适之喝完了手里的汤汁,把碗放在边上,卷起手里的卷轴,望着施华道:“他们几个按照目前所得到的情报,其中有一人是右翼目前掌控者济农,也就是巴尔斯博罗特的结拜兄弟,至于这位怎么为何入宣城还不得而知,在发现我等的异常后,自然能联系上巴尔斯博罗特。”
  施华蹙眉望着焦适之,试探道:“他认识您?”
  “他当然认识我,我随同皇上出入那么多次,他能不认得出我来?”焦适之摆手说道,把手里握着的卷轴放起来,熄灭了左侧的烛光,“你若是还不想睡没关系,但是不要说话,明天要早起。”
  施华耸耸肩,把东西收拾完后,也转身去休息了。
  黑暗中,施华不能得见,另一侧仰躺着的焦适之手里正摩挲着一块剔透的玉坠,小小坠子上那熟悉的刻痕他不知道触摸过多少遍,早就彻底刻印在心头。
  这是他们出来后的第十三天。
  也是焦适之失踪的第十三天,宣城内风声鹤唳,无人能劝住天子。
  乐潇站在门外,苦着脸挡着那几位打算闯入的官员,嘴里说道:“几位大人别为难小人了,皇上已经下令,不管是谁都不能去打扰他,小人实在是不能让你们进去。”
  杨廷和脸色难看至极,“皇上已经十日未曾出来,你让我等如何不担忧?而且焦适之又在何处?他现在为何不在这里!”焦适之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皇上吗?此时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不该来劝阻?
  乐潇心里苦涩,若不是为了焦大人,皇上何以至此。但明面上他面色不改,“您说的是,可是前几日焦大人就被皇上派出去了,现在无论如何也赶不回来啊。”
  礼部尚书望着乐潇身后紧闭的房门,眉间的皱纹几乎不能散开,“眼下久留宣城无益,皇上也巡视过了,正该是离开的时候。这里毕竟是边境,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乐潇简直不能再同意,可是皇上不愿意走,他们说得再多有什么用?
  乐潇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几位大人劝走了。大冬天的他整个背后都湿透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心里盘算着要再调几个人过来,估摸着下一次这几位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应付过去了。如果真的要硬闯,他得再做些准备。
  回首望着身后那紧闭着的门扉,乐潇心里也满是担忧。虽然一日的膳食他们还是能送得进去,可是进去是什么样子,出来就几乎是什么样子。皇上根本就没怎么动,而且再也没有出屋。
  就连乐潇也不明白,焦大人怎么可能就失踪了呢?
  那日他目送着他离开,便再也不曾见过焦大人。而皇上从一觉竟是睡到了第二日清晨,等起来发觉不对劲时,焦大人早就不知去向,而皇上在沉默后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令心腹暗中寻找了三日。
  第三日时,皇上不知道从焦大人原先的屋中发现了什么东西,苍茫大笑了几声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屋子一步,不再见任何一人。连原先搜索的行动也全部都停了下来。
  或许,皇上是知道焦大人去了哪儿。
  乐潇心中一直在盘旋着这个念头,同时也在想着焦大人交给他的小玉瓶。他曾想着把它交给皇上,可是回想起焦大人交给他时的郑重其事,乐潇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作。
  他掩面叹息,站在屋外抖着脚,盘算着再有一个时辰又该送晚膳了,不知道这一次皇上可愿意吃点。他都令厨房把所有的东西都特地做成焦大人喜欢的菜肴了,若是再不成,不知道皇上能熬到几时。
  屋内正德帝闷闷咳嗽了两声,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那里坐了三个时辰,身体全都僵住了,膝盖几乎没有知觉,酸麻的感觉在他动弹的瞬间漫遍两腿。他略皱眉忍耐着,等到可以动弹后,才从那里站起身来。
  一张信纸随着他的动作从膝盖飘落下来,朱厚照弯腰去捡,把它又置于掌心。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头,数与君相见。
  那是白居易的《赠梦得》。
  那熟悉的字迹,正德帝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而那上面的诗句,他也不知道读过多少遍。如果不是因为寻到了焦适之留下的字句,他不知道现在他会是什么模样。
  他早该知道。
  正德帝满眼血丝,一拳狠狠地捶在桌上,复又捂住脸,他早该想到的。
  那几日适之的温柔顺从,适之的音容笑貌,不管哪一处都透着莫名的感觉,他却沉溺在那温柔的梦乡中不能自拔!
  他的雄心壮志,凭什么,又为什么要靠着适之的命来换!
  乐潇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扬声说道:“皇上,该进膳了。”等了好一会儿,照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冲着后面的人摆摆手,亲自推开了门。身后的内侍一言不发,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了下来,随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乐潇本来也该是退离的人之一,但是他望着摆满桌面的菜肴,又望着靠坐在榻上的皇上,斗胆说了一句,“皇上,今日的菜肴都是特地按着之前焦大人的吩咐来的,请您记得用膳。”
  说完后,乐潇立刻感觉到屋内莫名的威慑,压得他脚软。乐潇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自己,他竟然刚在皇上面前提起焦大人。
  正在他挣扎着要倒退出去后,正德帝终于是动了,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乐潇内心一喜,不过犹豫一瞬便立刻走到皇上身边,亲自为皇上布菜。不过三两下后,正德帝用筷子隔开了他手里的长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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