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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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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孝春接过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是母亲当年抱着襁褓中的顾孝春,为嫁给德高望重的教授,抛弃了一穷二白的顾老爷子。将近三十年的不相往来,自己和顾宵良这名义上的姐弟,自然没什么亲情可言。
五年前,顾孝春的婚姻遭遇滑铁卢,带着四岁的女儿李青艰难地过活。是同父异母的顾宵良安排私人律师,将她请到顾园照料脑血栓突发而成为植物人的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寿终正寝之后,虽然没有遗嘱,但母女俩自然的常住顾园,而顾宵良每年会将“静女花嫁”百分之五的分红赠送给顾孝春,不那么挥霍的话,这些钱足够她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安琪口中,比“静女花嫁”的品牌价值高出数十倍的Y&D,的确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说到底,自己身体里流淌着顾家一半的血液。有些人,公事上在怎么有手段,到底还没过门,何必处处这样盛气凌人?
“你说的对,这毕竟是你们‘小两口’的私事。不过,安琪你可是顾氏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却连着两天都来顾园,陪我们这孤儿寡母过年吃饭。偏偏宵良却连个影子都找不见,你可要多多担待他。”顾孝春仍旧不甘心地挣扎。
“春姐客气了,我跟宵良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我又怎么会跟他计较这些呢。”胜负已定,仍是要给人留三分薄,安琪微动身体,调整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指指顾孝春眼前的杯具,“茶要凉了。”
顾孝春只好赔笑,颤抖地摄起精致的杯子,终究被呛到,不住地咳嗽,面红耳赤。
一个是有名无实的皇亲,一个是有实无名的外戚。
顾园真正的女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
主厅二楼,九岁的顾青然,隔着楼梯的水晶栏杆,将楼下大厅的情况尽收眼底,稚嫩的手指用力地绞着长垂及腰的秀发,面无表情地从舌尖吐出两个字:
“丢脸。”
明明不是一母所生,明明是你攀龙附凤,明明是我们像寄生虫一样的赖在这里。
还奢求什么,争夺自尊的筹码。
“青然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呀。顾女士吩咐过了,要早点休息才可以哟。您需要什么,我去给您办。”说话的人,是负责顾园起居的周菊,年纪轻轻就撇下老家的一双儿女跟随丈夫出来打工,大家都叫她小周。
顾孝春变成了顾女士,李青小朋友变成了顾青然小姐。亲切的小舅,俨然给了母亲和自己享之不尽的荣耀。
但世间有太多人,总是不懂知足的快乐。
“周阿姨,不用了,我只是口渴,刚才已经喝过水了。”顾青然天真活泼地一笑,真诚而礼貌。小周的眼中也增添了几分对这女孩的喜欢。
正打算折回房间,却见有人突然将正厅的门帘打开,一丝冷空气随之溜进,身着棉质睡衣的顾青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果然,最先听到的,又是母亲充满惊喜的聒噪:
“哎呀宵良,你总算回来了。”
第11章 初进顾园
将英式的典雅外观、豪华的手工内饰与强大的性能完美结合,宾利果然称得上英伦豪车的巅峰之作,一路将这座不夜城的喧嚣,隔离得干干净净。
飞行的疲劳使年年没有多余的精力欣赏市郊的夜景,她被裹在一条厚实的卡其色LV毛毯里,侧脸枕着顾宵良的腿,浅浅地补眠,等被叫醒的时候,一车三人,已经驶入了顾园。
司机小宋打开车门,礼貌地做出请的手势,年年小心翼翼地跨出去,移步在顾园交错穿插的小径上,被周身的光景深深震撼。
六十年代末,顾家老爷子顾俊为了排遣离异的苦闷,曾向组织申请去苏杭一带插队,兼职新闻摄影的工作,虽说只有短短两年时间,却对江南如诗如画的风景情有独钟。后来,通过“静女花嫁”创业发家,成了京华名流圈里闻名遐尔的儒商,亲自参与设计了京郊的顾园别墅。
双拼对称的复式阁楼,坐落在幽静的苏式园林里,江南古典风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这座北方经济重镇里的一朵奇葩。
院内涓涓流着半亩方塘,倒映着满天星星,波光粼粼。铺面而来的江南气息,使黄土飞扬的西北高坡上走出来的冷年年,仿佛爱丽丝落入仙境,望着主楼前干净的木质台阶,紧张地迈不开腿。
“怎么了?”顾宵良惊讶于女孩的停滞,猜想是闵斯澈的话吓到她,耐心的解释,“家里可没有两只老虎。倒是有个热心肠的姐姐,以后呢,也就是你的姑姑。姑姑还有个女儿,名叫青然,比你大四岁,已经读小学了,是个小白兔一样可爱的姑娘,性格很温顺。有姑姑和小姐姐照顾你,我会很放心。”
“我,我只是……腿麻了……”年年盯着脚尖,涨红了脸,不敢抬头去看顾宵良的眼睛。
并不是因为腿麻,只是,还沾染着泥泞的鞋裤,怎好去踩踏眼前从天而降的圣洁。
“这样啊。”顾宵良抿嘴微笑,弯下腰,一把将年年抱起,不理会被女孩的裤脚和鞋尖弄脏了的外套,拾级而上。
……
顾孝春迎上前的身体,在看到顾宵良怀抱的女孩后,微微顿了片刻,才将顾宵良往里迎了一些,诧异地问:“宵良,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以后我就是她的监护人,姐,可能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顾宵良回应着顾孝春的疑惑,一只手臂托着女孩的腿弯,一手轻轻拍在女孩的肩膀,“别怕,这位就是我的姐姐,来,叫姑姑。”
年年抬起头,用蚊子哼哼的音量喊了声:“姑姑。”
“哎——”顾孝春应得格外喜庆,见顾宵良向抱女儿一样地将年年贴在怀里,再加上模棱两可的解释,她大胆地猜测,这女孩极有可能是顾宵良的私生女。
毕竟,五年来安琪在顾宵良身边如影相随,但再往前数,他的私生活,一直都是个谜。
想到顾宵良和安琪的无间亲密要被一个私生女儿打破,顾孝春的心情就格外舒畅,她拍拍胸脯对顾宵良说:“你是监护人,我肯定也会视如己出,放心,我会给拿她当青然一样看。对了,小泥娃娃,你叫什么名字?”说着,伸手去捏女孩脸蛋上的婴儿肥。
女人滑腻的手指触摸在自己的脸上,年年突然觉得仿佛有股静电注入,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排斥地叫嚷,她下意识的别过脸,埋在顾宵良肩头,留给对方一个后背。
顾孝春尴尬在一边,暗示自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笑着说:“小姑娘怕生呢!”
“年年刚刚经历了一些是非,心里可能留有阴影,所以害怕跟陌生人亲近。等日子久了就会好起来,姐,请你不要介意。”顾宵良淡淡地解释,顾孝春的神色缓和许多。
年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怯怯地说:“对不起,我叫年年。”
“她姓冷。”顾宵良柔声补充。
“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顾宵良的话,众人随声望去。大厅深处,一只紫砂壶委屈地倒落在真皮沙发旁的红木茶几上,壶盖和身体分开,普洱的茶香顺着桌面四溢开来。
安琪浸着茶水的手,指着顾宵良怀中的女孩:“你说,她,她姓……冷?”
脸色有些难堪,顾宵良从进门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安琪却一直自顾自地维持优雅。
顾宵良很意外:“安琪,你怎么也在这里。”
候在一侧的武嫂已经走到茶几前,默默地擦干桌面。安琪扶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克制地呢喃:“她,怎么可以姓冷?不可能,不可能……”
顾宵良走到茶几旁边,吩咐武嫂:“这些等下让小周来处理,你先带年年去我的房间,给她洗个澡。”
“不要怕,武阿姨老家也在大西北,你先去换洗一下,叔叔晚点就会过去的。”顺手将年年递给武嫂,轻声抹平着女孩眼中的不安。
“小小姐不要担心,以后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家的。”武嫂开口,果然带着特色的西北腔调,年年顺从地被带上阁楼。
“诶,别忘了,洗完澡后,去青然房间挑几套新衣服。房间来不及打扫的话,今晚就先住青然那里吧。”顾孝春对着已经上楼的人补充。
……
二楼。
顾青然一只手掩住嘴,打出一个困顿的哈欠,对身后的保姆周菊吩咐:“周阿姨,你先下去,帮忙收拾茶具吧。”
“还有,如果妈妈问起,就说我已经睡着了。”顾青然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不想把衣服分享给她,不想和她同宿一室,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手心拥有的爱,本就寥寥无几,为什么,还要被分享出去。
……
顾宵良有挑灯夜读的习惯,所以书房和卧室设置在一起。年年走进顾宵良的房间,四排巨大的书架立即将她吸引。
前三排书架上分别放置着服装、摄影、经济学等类的专业书籍,其中服装类的书籍以婚纱主题为主。而最后的一排书架,像是无章大杂烩,文学传记,百科全书应有尽有。
虽然书上没有拼音的注解,年年看不懂书目,却一本本地抚摸着它们,爱不释手。
“还是个还学习的小姑娘呢,咱们先洗洗干净,再来一页页地翻看,好不好啊?”武嫂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洗澡水。
年年赫然注意到一本书的扉页上已经被按上一道黑黑的指印,连忙合上书,羞赧地放回书架,跟随武嫂走进了雾气腾腾的浴室。
心里却还惦记着,那本叫什么来着,长什么叔叔?
……
小周站在大厅的楼梯口,想去收拾茶几上的残渍,却有些左右为难。
顾孝春则坐回了沙发,看着眼前争吵的男女,神色在欲言又止和紧张之间徘徊。
“宵良,那女孩到底是谁。”念及顾孝春还杵在这,安琪在心里不停地劝自己要理性。
“我说过,她姓冷,你刚刚心里所猜想的,的确是事实。”
“不可能,事后我们当年去过密城的医院求证,她的死,已经是铁定的啊。”
“可是我们并没有去夏庄,冷玉的故乡,对吗?”
安琪哑口无言,冷玉去世后,自己曾陪着顾宵良去小镇的兴华医院过问情况,那段时间却突然传来老爷子病危的讯息,匆忙回到京华,把老爷子的后事办好,又连带着处理接踵而至的商业危机,等风平浪静,已经是一年以后,有些事便不了了之。
顾孝春被他们的争吵弄得云里雾里,却暗自记下“冷玉”这个名字。
“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冷玉是在夏庄产下年年之后,才被送去医院的。”顾宵良痛苦的闭上眼睛,“你不会明白,见到年年的第一眼,我心里有多后悔五年前的草率验证,否则冷玉的父亲冷嵘就不会死的那么惨烈,年年也不会有这样凄苦的幼年。”
“可是,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养她,她失去母亲,还有其他亲人啊!她的父亲是谁,我们把她送走,好不好。”
“安琪!”顾宵良有些愤怒,“我竟然不知道,你会如此冷血!”
“她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还要这样照顾,送还给她的亲生父亲,不是更好吗?”
“你!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顾宵良的声音有些喑哑,行间却有着十二分的认真。
顾孝春差点没咬到自己是舌头,暗喜,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呢。
安琪终于开始失控:“是你?是你的?……怎么会!……”
“没错,是我的女儿,这样,你满意了吧。”顾宵良想要结束这样毫无意义的争吵,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安琪,我们都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然后,径自上楼。
“顾宵良!你好,你够好!”安琪仰视着顾宵良的背影,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安琪,你又何必这样认真。宵良也说了是只故人之女,看来并没有将这个私生女曝光的打算。年轻人嘛,总要犯点错才会成熟,以你和宵良的关系,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吧。”好戏看罢,顾孝春原封不动地还击。
“她不是顾宵良的女儿!”安琪脱口而出,一脸笃定。
以她对顾宵良多年的了解,盛怒的争吵中,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十有八九都是气话。顾宵良当年对冷玉爱而不得的桥段,校园里众所周知。但冷玉彼时名花有主,护花使者在社会上的背景更是强大得惊人,否则,所有关于五年前那场商战的消息,不会被封锁得如此严密。
而且,顾宵良为人坦荡,倘若真的和冷玉之间有什么,当年就会落落大方地承认。
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怎么会看错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弄清楚那女孩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才能将这个噩梦,彻底踢出自己和宵良的世界。
想到这里,安琪理性回归,见顾孝春一脸的奚落,不禁重燃了好斗的女王本性:“春姐,前两天看了财务递交的报表,“花嫁”最后一季度的毛利比又在下滑,和Y&D的业绩落差又创史上新高,我恐怕,今年的分红,又要给您延后一些呢!”
岂止延后,你往年暗地里苛扣的还少么。被打到七寸,顾孝春心里腹诽,嘴上却在赔笑:“安琪,看你这话说的,还跟我见外什么,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一切都交给你,我最不放心不过了。”
“春姐真是深明大义。还有些婚纱的设计稿要加班审核,今晚我就不留在这里了。”说完,套上黑色的羊皮风衣,起身往外走去。
顾孝春站在门口,一直笑到安琪驾着离去,才卸下伪装的面具,愤恨地说:
“得意什么,看来,也不过是个小三儿!”
这时,小周已将室内的狼藉整理完毕,却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爱马仕围巾,经典的马车图案和细致的工艺,处处喻示着价值不菲。
“顾女士,安小姐的围巾落下了……”
顾孝春恨不得上前将那条围巾撕个粉碎,但想到今晚突然出现的、可怜楚楚的小女孩,,明显就是一块制胜的筹码,心中不由的高兴。
转身回房之前,顾孝春对小周吩咐道:
“给我丢掉。”
第12章 选择忘记
翌日,清晨。
精致的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暖暖地照射在餐桌上,通过纯银餐具反射出来的光芒,不时扫进顾宵良的眼角,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浓密的睫毛去遮挡。
由于品学兼优,顾宵良大三那年得到校方推介,作为国际交换生,在英国牛津大学有过将近一年的求学经历,正是在一次跨校举行的化妆舞会上与安琪相识。当时安琪就读于圣马丁学院,是英国时尚界小有名气的韩裔新锐设计师。
不久,顾老爷子重病,毫无意识地躺医院的ICU里。匆匆回国的顾宵良并没有急着去处理静女花嫁的财务漏洞,而是兵行险棋,从同样遭遇危机的京华市第一财团——慕氏那里虎口拔牙,夺取了慕氏财团原本志在必得的/英国奢侈婚纱品牌Y&D的亚洲永久代理权。
拿下Y&D以后,顾宵良大胆聘请安琪为设计总监,又通过安琪与西欧众多业界高专人士合作,其中就包括中英混血的摄影造型师Alex——闵斯澈。
黄金团队的完美合作,仅短短五年时间,Y&D的“完美婚纱”风潮便迅速席卷亚洲。由此所带来的巨大收益,也使“静女花嫁”的融资难题迎刃而解。
由于一年很多时间都在英国与Y&D总部的高层互动,顾宵良一直保持着典型的英式食宿习惯。通透弟弟的这些生活嗜好,顾孝春更是千方百计地顺应,不过两三年光景,顾园主楼内原本的江南古典风,大有向西欧宫廷风演变的趋势。
单从水晶吊灯来看,华丽的法国洛可可风格并不讨巧,但顾宵良为人诚恳,心念同胞之情,对姐姐大刀阔斧的改革,向来不予置评。
“周阿姨,这吊灯晃得我眼睛生疼,你还是关掉,把节能灯打开吧。”顾青然放下左手的餐叉,转身对周菊说。
“你这孩子!从敲定设计,到实物铸成空运回国,我足足等了两个月,连安琪那么挑剔的人,都说是Perfect Design(完美设计),真是看不出来,那里晃眼睛嘛!”顾孝春显然很受用这些溢彩流光,对女儿有些不满,“赶快吃早餐,如果路上堵车,去‘七色花’艺训迟到的话,你的钢琴老师会很生气。”
“材质和切功都是上乘,但小孩子的眼睛还没有发育好,比较脆弱,这里华灯闪烁的,的确不太好。”见青然沉默不语,顾宵良淡淡的接话,顺带往女孩的餐盘里添上一块烤番茄。
“啊也是,宵良说的对,小周,快把吊灯关掉,等家里来客人了再用。”顾孝春随声附和。
见三人意见很快统一,小周麻利地将明暗转换。
顾孝春这才发现,自己弟弟面前的杯盏几乎分毫未动,于是问:“宵良,早茶不合口味么?”
“味道很好。只是,我一早跟程家的人通过电话,把李医师请来了,这会儿她们在正给年年做体检。我不方便在场,留了武嫂照应。”顾宵良抿一口红茶:“青然还要去练琴,姐,你们先吃。我等年年下来。”
这位李医师,名叫李满华,凭借高超的医术和尖端的科研成果,曾被誉为京华市军区医院心脑血管科的“镇科之宝”。但极少数人知道,她的夫家是京华市赫赫有名的程氏。
程家的老太爷程宪年轻时,与顾宵良的父亲顾俊在江浙的同一个农村插队,二人因趣味相投结为好友。回到京华以后,虽在军、商两界各自发展,但交情一直不曾中断。
程老太爷生前贵为京华军界的一把手,是正军职的少将。三年前在一次联合军事演习中因废寝忘食地指挥作战而导致心脏病突发,留下一妻一子,因公殉职。虎父无犬子,其子程德东不过三十几岁,已是京华军区副师职的大校。而妻子李满华丧夫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只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学术研究上。
“那个泥娃娃啊,年龄虽然很小,但模样却清秀得很,果然是受了你遗传。只是,眉目有些肌瘦,看上去营养不良,是该好好条理一番。李医师主治爸爸的顽疾多年,只要有她开的方子,不出半年,我呀一定给你一个漂亮的瓷娃娃。”顾孝春说着,却暗叹弟弟果真对这亲生的女儿重视非常,居然一个电话就将程家的老太君请来。
受了自己的遗传?顾宵良心中苦笑,却不愿过多解释。年年和她的亲生父亲,此生怕是不得再见。倒不如自己自私些,来坐实这监护人的权利和义务。
以父之名,或许也能让顾孝春在心理上更容易接纳年年,从而真的将她视如己出。
“妈妈,我房间里有几套往年的冬装,都是小舅送的,一直没舍得穿,让周阿姨挑出来,给表妹送过去吧。”顾青然仰面微笑,盘中的烤番茄已经被切成了丁状。
“青然,你能这样为年年着想,真是太好了。”顾孝春一脸的自豪。
“嗯,姐姐你把青然教的很好。”顾宵良想到昨晚,被包裹在庞大的男士睡衣里的小豆丁,笑意止不住地漾开。
……
空调开得很足,年年在顾园的第一个夜晚睡得格外香甜。
年年犹记得昨晚,自己是枕着叔叔讲的睡前故事入梦,早上迷迷糊糊睁开眼,惊觉房间里多出了两个白大褂。她下意识地往蚕丝被里缩了缩,露出小鹿芭比的眼睛,向门口的武嫂传达着惊讶。
年长的那位老奶奶,鹤发童颜,正是李满华李医师。她见年年清醒,开口就笑:“小姑娘你醒了!放轻松,我姓李,是顾家的老朋友。宵良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只是给你做个简单的体检。”
“李……奶奶。”慈眉善目,观之可亲,年年不禁想起了从小照顾自己的申家奶奶,有些哽咽。
“乖乖别哭,放心吧,奶奶不会让你打针吃药的。”李医师笑眯眯地,“我家也有个小魔王,和你一般大,成日里的天不怕地不怕地胡闹,唯独我手里的两寸针头震得住他,看见注射器就嗷嗷叫。下次我把他带来,你们俩好一起玩儿。”
一席话逗得年年破涕为笑,却还忍不住解释:“我并不是怕打针的……”
“瞧这小姑娘身上的倔劲,跟老师您家里的那位小王子还真有得拼!”随行的年轻女助理也笑得花枝乱颤,“老师,器材和报表都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开始。”
李医师点点头,接下来约一个小时,年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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