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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请遵医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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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不短也不长,收到来自H院关于需要我参加季会的通知时,我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暂居的房子里,被这些天来,让我一直费力躲避着的唐生发现。
临时的出租屋除了绝大部分的条件都马马虎虎外,还又一个让我不太喜欢的缺点,光线不好。不过,这是以前,此刻面对着这张即使模糊不清也能明显感受到怒意的面孔,我倒是很感谢这微弱的光线。
想着初来乍到的他应该会对这样的亮度不适应,在这间我为了省钱并没有开灯的屋里视线可能会受阻,我大大方方地侧开了脸,其实心里难以避免地感到心虚而不敢正视他。感觉至少有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屋内没有任何人说话,这让我在心虚中,难掩费解。
唐生是个理智多于感性的人,凡事都要求效率,在处理感情的事上,往往也不例外,这次却显然例外了。在这样的躲避还不到十天的情况下,他的反应却明显地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似乎有些大了。我本因他在进门时没有回应我与他打的招呼,而坚定地决定不要再主动理会他,此刻这颗坚定地心正慢慢地动摇,在我就要张口说话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他来到这公寓中第一句,没想到也是最后一句话:“明天过来一趟,我们离婚。”
话音刚落,眼前的这个本就模模糊糊的身影真的是瞬间就消失了,“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的动静传来,我切实地吓了一大跳。平复了心绪后,我开始努力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是说,他生气的程度。我想过我的突然消失,的确会给他造成一些困扰,他会生气也的确属于正常现象的范畴,我甚至还模拟过,有一天再度面对他时,应该怎么说,应该说什么。万万没想到,真实的情况,是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手机放在茶几上,这时突然亮了起来,我垂眼看去,是院长秘书发来确认我会出席季会的短信,在消息的最后,她称呼我为,杜医师。
阶梯会议室在我昏睡的那几个月中又被翻修了一次,面积自然是没变,好几处小细节的变化却着实让这里焕然一新了。我从左边的门进入,侧头看了眼投影幕布上的座位分配,下意识地往靠右方急诊科的位置走去。
路过前方主位时看到院长刚刚准备入座,我正打算颔首打声招呼,没想到他却先叫住了我,让跟在他身旁的秘书带着我到了左边第四排的位置坐下,仓促间我只来得记看见不远处唐生满是漠不关心的侧脸。
这样的画面并不让我惊讶,因我与他的上一次见面,就在今天的上午,在他的公寓中,我们签署离婚协议。不清楚他是不是还在气头上,反正从头到尾,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这让我颇为战战兢兢,几乎就要开始担心下午与他一起开会的场面会是何其的的尴尬,没想到现在,倒是都解决了。
离会议的开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等待的时光我发现,陆陆续续到来坐到我身边的人,我竟都不认识。直到一个面孔相熟但我一时还不能回想起的女医生坐到了我身边,笑着与我互相问了声好,我才后知后觉地又看向作为分布表,发现此时自己正坐在检验科的位置,而身旁这个同事,也就是那天最后一次递给我报告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要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也不难了,很显然,我就要成为周围众人中的一员,成为一名检验科医师。在这种类似于发配边疆的事情发生下,我心情莫名平静,我安慰自己,至少,保住了饭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李院长(2)
季会在硬件条件得到一定提升的情况下,软件仍保留了熟悉的味道,在开始的一个多小时所有的议程大概可以概括为这样的一句话:各科室代表以枯燥的语言,有选择性地概括着这一个季度大多早已广为人知的“大事”。
由于这些事在我即使是作为病人都有过耳闻,后续的处理也着实稀疏平常,我对此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正在与脑中的瞌睡虫做殊死斗争时,前排的院长撑着桌子,缓缓地站起了身,我见状顿时一机灵,强打起精神,看着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台上,发言的位置。
作为医院的高层领导,大多数会议上,院长只做建设性的评论或指导,抛开我错过的那些场季会不讲,看到院长直接上台发言的状况,对我来说是第一次。首先注意到他的手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像是发言稿之类的东西,唯一拿着的一张纸,也明显是一张病理报告单。
看着他低头调试话筒的模样,我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在我停职的状态下,还特意让护士来通知我参加会议,不会是要当众批评我吧?
院长在我越来越紧张的眼神中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各位同仁,大家下午好。我在八年前接了前吴院长的位置,担任H院主院院长的职位,这么些年,听别人做报告的时候多了,自己亲自讲的机会倒是少之又少。跟同志们交流的情况,可能也算不上好,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见院长说得不免慨叹,同事们都相继安慰似地鼓起了掌,有些人更是直接摇头开口否认,会议室都场面由此变得热闹了些。我跟着拍着手,皱眉看着台上,心中仍有些忐忑。
“工作在管理阶层,我做得算不上得心应手。”院长在掌声渐渐歇时再度开口:“再加上我们职业都特殊性,很多时候会因为手术,忽略了交流的重要性。”说到这儿时,他突然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道:“前些日子我遇到一个同志,带给我都印象很深刻,因为这是我少数几次遇到因为对交流到需要度高到可以克服生理的阻碍的情况。虽然这严格意义上算不上交流,因为全程只有她尽了表达都义务,而我更多的,仍如以往般,只是个信息的接收者。”
院长说到这儿低头意味难辨地笑了笑,随后抬头又道:“除了交流的问题,单就从事医药行业的这么多年来众多经历坦白地来讲,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他在台下众人又要下意识开口否认的时候抬手制止,“那些奉承的话,还是先放一边,听我说完吧!”
他手指摩挲着被他放在台面的那张报告的边角,继续开口道:“当代是国内医患环境动荡得最厉害的一个时代,这一点毋庸置疑,近八年,医院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或好或坏,或小或大,数不胜数。而比较不容乐观的是,我们与病人之间的关系,在大形式上看来,是走下坡路的。我刚从业的那段时间,那种医患间一片祥和的氛围,的确是一去不复返了。”
院长抬头扫视着台下的众人,语重心长地道:“作为体系的一份子,我常常在想,我们医疗这个圈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所看到的明明都是大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样子,为什么有总是时不时的,有外界对于咱们的负面的报道,而这些报道的真实性,又到底有多少?”
他看着我们摇了摇头:“在座的诸位都是经历了高等教育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优秀的人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我觉得我不需要多言。当然我也愿意相信,你们都是合格的医务工作者,未来的医患关系会是什么样,还是由各位决定,我在这里对你们寄予厚望。”
“了解我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报告单,抬头后开口道:“在领院长这份职业之前,我只是检验科一个小科长,每天做的工作,无非是通过显微镜看着各种病理切片,分析判断病人的病情。在很多同事看来,这相对起来,是一份闲职,没有手术的压力,也没有出现纠纷的担忧。在我看来,病检关系重大,单从治病的角度,一份精确的病检报告,往往能够决定疾病治疗的方向,甚至,决定手术的成败。”
说着他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所以各位在检验工作的同事,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不管是血检,尿检,还是更甚的活检,都容不得马虎,所承担的责任,也并不比其他的科室要轻。”
下意识觉得他是在跟我说,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见状也撇开眼,叹了口气,继续道:“相信大家听到现在也不难明白,我对医检是有感情的,可以说,成为一个医者的这么些年,能够在病检上做出一些,还能说得出去的成果,是我最骄傲的事。”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前几天,我抽空又看了一个冰冻切片,标本是在咱神外科长一个开颅手术中取到的。”
听到这儿,我与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神外科长,入眼是一张严肃而紧张的脸,隐隐的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眼中淡淡的悲哀。院长的声音继续响起:“当时有事,切片是几天后才做好的,我看了之后的得到的结果算不上明朗,初步来说,就是我们常说的脑部神经瘤。虽然始发部位不能确定,但至少可以根据异型性,基本可以判断为恶性肿瘤了。”
“这个标本的来源,”院长拿起了手上的单子,将其放在投影仪下,“就是我。”
我首先是看向投影的幕布,入目是报告单结束部分,病理医师一栏一串简洁的书写文字:肿瘤已进入后期,无手术治愈可能,建议保守治疗。
季会在此后的二十分钟内草草结束,室内的众人相继起身向外走去,院长回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上,亲力亲为地,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路过的同事想他投去或尊敬,或担忧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一脸认真地做着这以往本是由他的护士做的事。
我坐在原位没有动,静静的看着斜前方那个此时看来苍老莫名的背影,心中难掩悲哀。直到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才后知后觉地动了身,低着头走到了院长的身边。
“坐吧~站着干嘛?”他将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资料叠放在桌子的一角,动作缓慢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我听话地挨着他坐下,斟酌着该说些什么,正要开口之际,今天发言频率颇为可观的院长,又一次掌握了话语权:“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懂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您生病那事?”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误会了,看着院长投过来的略带笑意的眼神,我忙改口道:“哦哦~您是说检验科,听懂了,都听懂了,我以后会在科里好好干的。”
他闻言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开口道:“你这耳朵,上次不是听不到吗?我之前还考虑着要不要给你配个手语翻译,听唐生说才知道,你已经好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配翻译也没用啊,我也不会手语啊~这病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不过只要注意点儿,也没什么大问题。”
院长闻言也抿嘴乐了会儿,随后拿起那叠资料,一边起身,一边又说道:“既然听到了,我也就不多啰嗦了,明天就去检验科工作吧!培训应该也不需要了,轮转在哪儿都呆过,是吧?”
我跟随着起身,后知后觉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资料,随着他往会议室外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身旁院长的脚步有些蹒跚,犹豫着,我开口道:“院,院长,你真的,不打算接受治疗了吗?”说着我顺势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
他任我搀着,没有避开,快要走出通道的时候,才开口道:“不治疗了,剩下这点儿时间,还是多在家呆着。”
我闻言低了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之际,院长感慨着又开了口:“你跟我女儿,是怎么结的仇啊?”
一听他问这个,我顿时满心惶恐,支支吾吾着回道:“也,也不是结仇,就,就是对于有些事情,有不同的意见罢了。您不用。。。。”
他摆摆手制止了我,开口道:“意见不合不就是矛盾吗?你也不用太紧张,说实在的,希瑞她长这么大,我跟她的关系,还不如现在我跟你这样的亲密。我作为父亲,其实也是个不合格的。”
我闻言沉默了一阵,有些没想到,斟酌着才又说道:“我跟令爱,应该是从见的第一面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吧!当时我还在实习,出外勤时遇到她,因一些有关病情处理的小问题,产生了争辩。大概是两个人性格相冲吧,后来的相处也从来没消停。”
第一百三十四章 检验科
院长听完后,脸上出现了一种像是怅惘的笑,缓缓地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会学医,她出生的时候,我和她母亲都想着要让她从事别的行业,因为我跟我爱。。。。”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中更见遗憾,继续道:“现在是前妻了,我跟她都是干这行的,希瑞出生后,她就申请转调了疾控中心,我跟她们娘俩的关系,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不知不觉就要走到院长办公室,他看着不远处那扇实木的大门,眼神显得悠远:“长期的分居,再好的情分也淡了,我当时一心只有病理切片,从来没想过,当有一天我自己的组织出现在其中时,要是身边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我是不是能够忍受。”
我闻言皱了眉头,转头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正在我犹豫着该说什么时,院长带着我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他看着我说道:“这些话本没有说的必要,你也不用太在意,就当是个老人在无意义的喃喃自语。”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资料,继续道:“回去吧,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明天认真工作,知道吗?”
我回看向他,一时还是没能决定该不该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直到看到他转身的背影,在他就要消失在门后的时候,我终于开口说道:“院长,我会陪着你。”
他的身影不见停顿,终于完全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心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闷得过分。
医学检验往往是治疗不可或缺的一步,因其具有对于最后做出诊断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检验科开始工作的时间一般早于其他大多数科室,虽然其中不包括急诊。第二天的我起了个大早,在小公寓楼下的早餐铺子吃了一顿热腾腾的豆浆油条,颇为心满意足地向医院走去。
如之前院长所说,在各轮转期间,我于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的医学检验室工作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不需要任何培训时间,便能完成这里的工作。一个上午很快便过去,具体做的事虽多,却慢慢地让我觉得繁琐。像是将针头推进肘窝血管,以及往浅层皮下注射抗生素测试液这样看似是需要一定技术水平的操作,其实更多的能在熟能生巧的原理下,轻松做到。更何况,这和在手术中所要求的操作难度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渐渐明白了在季会上,院长特意与我强调病检的重要性的深意,因为习惯了从事思维强度更高的工作的我,在这样基础的更多地靠手艺的部门中,的确有些不自在。有些时候,在一次又一次将抽血管接头拔出后,我会下意识伸手往一旁探去,因为往往在手术中,这是需要缝合的时候。
手边没有缝合针,也没有手术刀,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抽出消毒棉签,盖在正在出血的针孔上。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对面脸色总不太明朗的患者,看着他们皱着眉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接着下一个患者往往面无表情地递上手上所有不管我是不是需要的单据。
小小的不自在从来不是问题,因为在我心里,能够回来工作是便最幸运的事,我因这件事的而感到的满足足以让我坚持着笑着应对各种冷脸热脸,也足以让我忽略因长时间机械操作而导致的关节的僵硬。
按提前安排好的工作内容,下午的时间,我将在透析室值班度过。H院大部分透析机都是全自动的,这让我接下来的这项工作在性质上,无限接近于图书室的老李。我对这样的情况喜闻乐见,高高兴兴地抱着打包的盒饭去到了韩芊的病房,一边吃饭,一边将随意地唠着嗑。
韩芊的状态越来越好,精神的富足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我与她说起早上的趣事,她跟我谈论接下来的打算,我聊到过去不免眷恋,她想到未来却是满面的憧憬。大多数时候,我都为她高兴,只是有时想到自己,会突然觉得遗憾。
你来我往的谈话总是容易打发时间,当我意识到手里剩下的饭菜已不知不觉地变冷,一看表,才反应过来,到了需要告别的时候。
白天的走廊不管哪个时间段都是人来人往,我到化疗室报告的途中,不期然的与一个从一边岔道突然跑出的孩子撞上。孩子身量小,力气也不大,我只稍稍退了一步便稳住身形,再一抬眼看去,却顿时吓得不轻。
面前的地上,刚刚与我相撞的孩子,一动不动的仰面倒在地上,慢慢地,从他的鼻腔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我的第一反应是蹲下要开始检查,只是还没能翻开孩子的眼睑检查意识,旁边就突然插入了一双手,在又一次惊吓了我的同时,这双手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在我抬眼看去时,视线中却只剩了一个匆忙得全不顾周围的白色身影。
虽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起身追去的的路上,我还是险些跟丢。好不容易再一次于视线中捕捉到那个身影,我一边撑着膝盖喘气平息,一边粗略打量周围,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发现,此处正是我本要前往的地方——透析化验室。
没有急着去值班室办交接,我首先循着之前那个身影,快步向她靠近。在看到她动作极为熟练地为躺在透析病床上面色苍白,仍昏迷不醒的孩子上装置时,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面前的女子穿着与我一样的白大褂和隔离服,半背对着的她让我无法看到她的胸牌,但我猜测,她应该是与我同科的同事。看着她几乎是一气呵成地运行了透析机,我也渐渐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在她转身之际,我试探着开口道:“你,认识这位病患吗?刚刚我走得及,一时没注意,跟他撞上了,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说完后有一段没有听到回应,在我疑惑着是不是机器太响阻碍了我声音的传达,正打算再说一遍的时候,她却终于转过身来,眼神淡漠地看着我说道:“你长脑子了吗?距离透析室不到五十米,出现了鼻腔静脉破裂并且是已经晕倒的患者,你不知道马上送过来,还拖延着做什么检查?诊断学学哪去了?”
没想到会突然应对这样一段对话,我有些不知所措,踌躇着语无伦次道:“不,我,我是因为。。。。。”
她见状更是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视线在我身上很快地一扫,随后漫步进行地开口道:“你不会就是科里新来那个吧?不是据说是个胸外医师吗?就这点儿本事?”
如果之前的话还能让我当做是能够虚心接受的批评,这话就完全是羞辱了,我听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有些冲的说道:“你是不是过分了,这个孩子的事,我承认是我误判了,但这跟我以前是个临床医师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这么说话?”
“凭什么?呵~”她竟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拿起一旁的机器使用记录本,一边填写着必要的参数,一边继续道:“会问出这种蠢问题,倒还真像你的风格,但我没心情搭理你。”说着她将本子一关,双手插兜,一边抬步向一旁走去,一边继续道:“守在这儿,等会帮这孩子拔了设备,你就可以回去了,好好反思,什么时候交了一个合格的检查,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什么?”我听完顿觉不忿,抬步就要追上去理论,一句“你站住!”字还没有出口,前面便又传来她略带威严的声音:“叫你好好在原地守着,听不懂吗?还是现在就不想干了?”
我的一腔愤懑就这样被牢牢的堵在了胸腔,一时间让我难受得险些哭出来。
最后当我真的乖乖地坐在透析病床边,一心悲凉却一点儿不敢马虎地盯着屏幕时,我生平第一次地发现,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完完全全地将我压制住,让我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听话。
由于一直以来,不管是唐生还是周女士,都喜欢以理服人,这样的认知让我十分崩溃。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沉入到一种“完了,完了,我以后没希望了”的困境中,正在不能自拔的时候,耳旁突然传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姐姐,你是新来的吗?”
我有些诧异地循着声音转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床上的孩子已经苏醒,现在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愣了愣,努力做出笑脸地回答道:“对啊,我今天才来这儿工作,对不起啊,刚刚撞了你。”
孩子仍看着我,过了半晌,竟喃喃着开口道:“不想笑就别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我闻言脸上一僵,在一阵尴尬的气氛中,破罐子破摔般放弃了表情,情绪低落地撇开脸,心里的不爽不知不觉到了一定的程度。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孩子又开了口:“姐姐你怎么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向辰星
实在是没心情搭理他,我随意回了句:“没什么。”便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盯着屏幕。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又开了口:“姐姐你为什么要盯着这台电视看啊?别的姐姐都没有做这么傻的事儿。”
今天如此频繁地第二次被鄙视智商,而且还是被一个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当即瞪了眼转过头去,撇了撇嘴,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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